凡煙小說

第95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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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想跳下去!”

站在夾板上被晃得頭暈眼花的雲意看著碧藍的江水感嘆道。

“小姐若是不舒服,奴婢陪您進去就好,可別做糊塗事啊。”

船已經開出了一天多時間,放眼望去都是波濤洶湧的江水,這個時候跳下去,那不就是葬身魚肚嗎?

“我和你開玩笑的,這水流太湍急,就算我想泡澡也不敢選這裏,只是這船晃得我真的很想跳下去清醒清醒,咱們還要在船上待幾天啊?”

算上上輩子,雲意這也是第一次坐船,才知道原來暈船是這麽酸爽。第一天她沒有踏出房間半步,一直昏昏沈沈的躺在床上,吃不下任何東西,勉強喝了些水。

第二天,她拖著自己孱弱的身子堅持到了夾板上,心想在船上待幾天,不能連江水都沒有看過不是,不然將來都不好意思和別人說她也是坐過船的人。

“明天晌午靠岸,會找客棧住一晚歇歇腳,後天清晨出發。殿下如果真的受不住,奴婢一會兒叫秦大人來商討一下,看看要不要把後面的路程都改成陸路。”

“不必了,騎馬至少要用半個月,還是走水路吧,我多忍幾天就好了,說不定過幾天我也就習慣了。”

雲意不想被人詬病,她打著為太後守陵,為陳國祈福的口號出宮,若是在路途上總是給別人添麻煩,只怕風言風語就該在宮裏傳遍了。

“風大了,咱們進去吧。”

風吹得她找回了一些清醒,但是冷風打在臉上,拍的臉生疼,而且她也擔心自己被吹病了,在船上如果生病了,那就只能是熬,這個沒有抗生素的世界,如果抗不過去就只能是死亡。

“是。”

逐蘭低頭扶著雲意的手,夾板上的風把兩個人身上的衣裙刮了起來,衣料貼在身子上,讓雲意的背影看起來很瘦弱,似乎是風在大一點,她就會被風卷進水裏。

“殿下先坐在,奴婢去下面給您煮碗面條來。”

“別忙活了,我吃不下。還有不是說好了,不要叫我殿下的嗎?雖然這船上的人出來宮裏的就是沈夢山莊的,但也還是小心為好。”

“小姐教訓的是,是奴婢不好。”

看著雲意慘白的臉,逐蘭很擔心就這樣不吃不喝根本就撐不到皇陵。

“小姐還是聽奴婢一句勸吧,多少吃一些,奴婢去做點清淡可口的來。”

見逐蘭已經下定決心了,雲意也不好再拒絕,她感覺不到饑餓,卻能感覺自己的身體有些虛弱,做什麽都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精神狀態也不是很好。

逐蘭離開後,雲意就蜷縮著躺在那張窄窄的木板床上,雖然看得出來被褥都是新的,但依然並不是陸地上她住的客棧裏的大床來得舒服,況且她自小就是睡得雕花大床,被褥厚的她可以把床當彈簧玩,而這個實在是太硬了,而且每當起風時,整個船都在左右擺動,她在狹小的空間裏,感覺空氣都變得稀薄。

抱著枕頭的她,突然覺得自己手裏的枕頭有些不對勁,不規整像是裏面被人塞了一個什麽東西,摸著就有些突兀。

她把枕頭舉起來,用手在表面摸索了一遍,果然有一個地方有些不對勁,她就把手從口處伸了進去,抓住了一根繩子,用力一扯,扯出來一個金色的錦囊,看上去像是空的,但是雲意卻感覺裏面有東西。

等她把枕頭放回了腦袋下面,松開錦囊上的紅色繩子,躺在床上抓住錦囊的底部往外倒,結果倒出來了一塊木頭。

準確來說是一塊散發著淡淡香氣的木雕,雕的是一只兔子,栩栩如生的兔子躺在雲意的手心,上面還有一個小洞,串著一根紅色的繩子。

“兔子?沈香木?”

逐蘭進來的時候就看見雲意懶洋洋的躺在床上,一條腿彎曲、一條腿伸直,右手舉得老高,手裏拎著一根紅繩,繩子的尾端系著一個黑乎乎的東西。

逐蘭把自己剛做好的面放在旁邊的木頭桌子上,走到床邊。

“小姐,面煮好了,只放了點鹽和香油。還有一碟開胃的腌菜。”

雲意坐起來,把手裏的繩子遞到逐蘭面前。

“我撿到的。”

逐蘭茫然的接過那個黑乎乎的東西,放到手心仔細看了一會,辨認出來了那是一直兔子。

“小姐,這船上的東西都是新換的,不可能有人遺落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東西是特意給我準備的?”

“是啊,這背後還有您的生辰八字呢。”

說著,逐蘭把木雕翻了個面還給雲意。

雲意擰著眉,顯然是不相信逐蘭的說法,她剛才真的沒有註意到背面還有東西。

“確實是我的生辰八字,可是也不能就說是給我的啊。”

“小姐您若是不信奴婢的話,把這船的主人叫上來一問便知。”

雲意捏著木雕半天沒有出聲,但是最後她還是把木雕塞回了逐蘭的手裏。

“你拿著吧,我不要。”

萬一是別人不小心放那裏的,她當寶貝似的收著,那不是等著被人嘲笑嗎?

逐蘭收下了,但是心中已經想好了怎麽讓雲意把木雕拿回去。

“小姐先吃點東西吧,一會兒面該糊了。”

雲意點點頭,扶著逐蘭的手站了起來,慢慢的往桌子邊走。

一小碗的陽春面,她也沒有吃完,只是吃了幾口就覺得再吃下去就要吐了,小菜倒是口感爽脆,但也不能當主食吃。

等雲意用清水漱了口,逐蘭就把碗、碟和筷子都收在托盤裏,然後往外面走。

出了雲意所在的房間,轉了個彎還沒有往下走,就遇到了迎面而來的秦逸唐。

逐蘭端著托盤屈膝行了個禮,等她起身後,秦逸唐看著她托盤裏被碟子扣住的碗問道:“小姐今天用膳了嗎?”

“用了一些,自從上了船小姐就一直沒有胃口吃東西。明天下了船,奴婢去鎮子上買一下點心和幹貨來,小姐若是不想吃東西了,就拿那些零嘴來填肚子吧。”

“不了,你明天在客棧裏陪著小姐,把要采買的東西都寫下來,我親自去。”

逐蘭壓下心裏的困惑感激的說:“奴婢先謝過秦大人,有勞。”

“無妨,你去忙吧。”

“奴婢告辭。”

等自己回頭已經看不見秦逸唐時,逐蘭才停了下來,心裏有些詫異,不知道一路上都沒怎麽說話的秦逸唐為什麽會主動開口幫忙。

到了夾板下的船艙裏,逐蘭一進去就感覺悶熱、潮濕的氣息撲面而來。

“老板,我家小姐在屋子裏發現了這個,你看看想想是哪個客人落下的,有機會就物歸原主吧。”

在船艙裏無聊的要發黴的魏一寧,看著逐蘭手裏甩來甩去的木雕,心中哀嚎四起,想著要不然自己跳江水裏餵魚得了,這個任務比他以前做過的所有任務都要難。

“既然小姐拾到了,就說明這物件兒和小姐有緣,我這商船來來往往的客人太多,我已經記不清是誰會有這麽個東西了,你們就收下吧。”

“這您可有所不知,我家小姐從不拿不屬於自己的東西,這塊上好的沈香木怎麽說也值不少前,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們小姐是不會收的。”

魏一寧聽完,直接從身後抓了個椅子,然後一屁股坐上去,翹著二郎腿儼然一副地痞流氓的樣子。

“你直接說吧,小公主又在鬧什麽?”

繞來繞去的都快把他繞煩了,他就沒有見過比雲意更難伺候的人,明知道那東西是故意放她枕頭裏的,她還非不收,這是要逼他動用武力嗎?

“殿下沒有鬧,我只是擔心她對魏公子還是有一些隔閡。”

那晚穆離的話點醒了逐蘭,讓她明白原來雲意每天無精打采的樣子並不是因為趕路太辛苦,最大的原因應該還是和魏頤言又鬧得不愉快了。

“隔閡?我現在是真的希望他們之間的隔閡再大一點,最好把他們兩個人徹底隔開,這樣我們這些做下人的也不會這麽心口,兩頭跑,還兩頭都不得好,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我真的是做夠了。”

不單單只是魏一寧,沈夢山莊的大多數人對這次的傾巢而出都頗有微詞,因為這次出門,既不是去滅那個幫派,也不是去血洗那個奸臣的家,甚至連拔劍的機會都沒有。

和雲意朝夕相處七年,逐蘭可以說自己是最了解雲意的人,這些年雲意臉上的笑越來越少,總是接著抄寫佛經的借口把自己和周圍的人隔離開。

“公主她有心結。”

“她有心結,所以我們公子就活該被她當傻子一樣耍的團團轉?”

兩個人都是為了自己的主人好,都有自己的立場,僵持了一會兒,還是魏一寧先敗下陣來,一揮手,就把木雕從逐蘭的手裏扯了過來。

看著手心裏的兔子,魏一寧挑了挑眉毛說:“得,你們主仆兩個都是爺,小的我拗不過你們,帶路吧,我去給小公主解釋一下。”

逐蘭等的就是這個,讓雲意手下這個,就需要一個合適的理由,她們都猜到了這東西是魏頤言所贈,只是猜到的也不一定就等於事實。

“有勞。”

魏一寧對逐蘭的感謝並不領情,嗤笑了一聲從旁邊的桌子上拿起自己的假胡子貼到了嘴唇上方。

“走罷。”

抱著枕頭繼續和自己抗爭的雲意聽見“咚咚咚”的敲門聲時還以為自己是聽錯了,除了逐蘭不會有人來找她,逐蘭每次進來也已經不敲門了。

“誰啊?”

她抱著枕頭艱難的坐起來,後背靠在船體上。

“小姐,是奴婢回來了。”

撐著枕頭的雲意低頭想了一下,很快就想明白了,低頭看看一下自己的衣服,都還穿戴的整整齊齊的,就放松下來。

“進來吧。”

果不其然,看見了逐蘭身後還跟著一個男人。

逐蘭抓著門給魏一寧讓路。

“小姐,船老板說有一個偏方子可治這暈船之癥,奴婢就擅作主張把他帶上來了。”

“哦。”

看著魏一寧,雲意覺得他要是帶了什麽方子就是有鬼了。

“小姐好,我是在船的主人,我姓孫,在家中排行老二,您就叫我孫二就行了。”

看魏一寧那認真的模樣,雲意都不好意思吐槽他給自己取名字的水準,孫二…孫兒……

“老範孫老板跑一趟,不知剛才我侍女說的偏方子是什麽啊?”

關好門的逐蘭走過來,抽了個椅子放在魏一寧身後示意他坐著說,魏一寧卻沒有接受她的心意,他只想把自己該說的話說完就繼續回船艙裏發黴去。

“小姐請看。”

魏一寧攤開了自己的手掌,手心裏躺著剛才被雲意交給逐蘭,有輾轉至他手裏的木雕。

雲意看了他一眼沒有伸手去接,抱著枕頭無精打采的坐著。

“這個,我剛才見過了。”

已經進了船艙裏,魏一寧也不擔心會遇上雲意的那些個侍衛,索性也就不再和她繞彎子了。

“這個是公子送給您的笈及賀禮,他親自選的沈香木,親自雕的。至於為什麽是只兔子,我想殿下應該心中有數。”

雲意盯著魏一寧的手心看了半天,最後說了一句讓魏一寧吐血的話。

“這個東西,能治本宮的暈船之癥嗎?”

“殿下,這個木雕幾個月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公子本來想在您生辰後就送給您,誰曾想您突然決定要去皇陵,所以這個木雕,並無治暈眩的能力。只是沈香木有安神之效,殿下若是一直佩戴在身,就可以安安心心的房裏休息,睡著了總不會再暈了吧!”

最後一句話,魏一寧摻了些自己的情緒在其中,如果是平常人,他大概就是用吼的了。

“……”

雲意被他的話驚的啞口無言,神一般的邏輯,睡著了,就不會暈了。那死了之後,還什麽痛都感覺不到了呢!這是治病…還是害人?

“殿下若是不收,屬下明天就帶著那邊弟兄們會沈夢山莊,至於這您在一路上的安危,那就只能交給那幾個中看不中用的侍衛了。”

逐蘭沒有想到魏一寧脾氣這麽大,竟然直接開口威脅雲意,其實連魏一寧自己也沒有想到,但他實在是被這份吃力不討好的差事給煩得抓狂了。

那天雲意他們一行人先腳離開客棧,他們這些人就後腳跟上,順手解決了幾個不中用的刺客,雲意他們下榻在穆離的客棧時,他們就快馬加鞭的連夜趕路來到柳州,和這邊的負責任把一切都打點妥當了才有那個時間和心情休息。

“你威脅我?”

雲意沒有覺得生氣,只是有點奇怪,奇怪魏頤言身邊的這幾個人,似乎脾氣一個比一個差了。

“屬下不敢。”

就算威脅了,也不能承認。萬一哪天雲意和魏頤言想見了,而且將來雲意一旦回京,只怕就會火速和魏頤言完婚,到那時候,雲意就成了他們的半個主人,如果她在魏頤言耳邊吹個枕頭風,魏一寧毫不懷疑自己會被發配去漠北待上個三年五載。

“看來你們對我的怨恨是真的已經不能掩飾了,前些天,不對,就是前天晚上,穆離才當著逐蘭的面把我訓斥了一通,你們倆是商量好的嗎?”

雲意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被人組團教育,從小到大連蕭妃都很少訓斥她,因為她一直都是一個乖孩子。罵她最多的人就是魏頤言,現在他的左膀右臂也按耐不住了,開始來對她進行“思想教育”。

魏一寧一聽這話,樂了。一屁股坐下來,笑瞇瞇的看著雲意,等著她再補充一點細節。

“她是怎麽訓斥你的?”

在魏一寧的記憶裏,逐蘭是那種能動刀子就絕不動嘴的人,真的是用生命詮釋什麽叫千金之口,能讓她開口說很多話,應該是一件光宗耀祖的事。

“本宮長得很像是茶館裏的說書先生嗎?”

“不像。”

“那你在本宮這裏打聽什麽?東西我收下了,你可以退下了。”

這一個二個的難不成真的當她是沒有脾氣不成,她看起來就那麽好欺負?

“得嘞,既然您願意收下這個木雕,屬下的任務也就完成一半了,殿下好好休息,等明天船靠了岸,屬下去抓些藥回來,讓逐蘭姑娘給您煎一煎,服下之後,這暈船的毛病啊,自然就消失了。”

捏著木雕的雲意壓根不相信他的話,揮了揮手示意他趕緊出去。魏一寧吊兒郎當的彎腰抱拳行了個禮,然後就轉身往外走。

直到他站在門口馬上就要出去了,還不死心的在想逐蘭打聽那晚穆離究竟說了什麽。

逐蘭送走了不正常的魏一寧轉身回屋的時候,發現雲意又倒了下去,抱著枕頭縮在床上,閉著眼睛似乎是睡著了的樣子,只是逐蘭知道,她只是在閉目養神罷了,如果那麽容易就能入睡,雲意也就不會是現在這種滄桑的樣子。

夜裏,江面刮起了大風,桅桿被吹得咯吱咯吱作響,船也晃動的越來越厲害,擔心那盞燈落下來把船燒起來,雲意就讓逐蘭把火滅了。

黑漆漆的屋子裏,雲意在一張床上躺著,逐蘭在離她不遠的一張床上躺在。

抱著枕頭的雲意根本睡不著覺,也不敢睡,擔心自己直接滾到地上去,撞成個傻子。

“逐蘭,你有聽人講過什麽可怕的故事嗎?”

“殿下想聽什麽故事?”

“隨便什麽都行,只要是鬼故事就成,屋子裏黑漆漆的正適合講鬼故事不是嗎?而且我的頭還是很暈、很疼,說不定聽兩個鬼故事就能清醒了。”

她只是無聊了,白天半夢半醒的睡了一天,晚上死活都睡不著,沒辦法就只能找點樂子打發時間,只是她又對那種愛情故事沒什麽興趣,就只能聽聽異靈故事了。

“奴婢在宮裏待了很多年,沒有聽過什麽鬼故事,只是聽說有的宮裏晚上的時候會鬧鬼,有女兒的哭聲,但是也沒有人親眼看見過鬼,那都是老嬤嬤用來嚇唬小宮女的,免得她們不懂事到處跑沖撞了貴人,或者是發現了什麽不該發現的秘密。”

逐蘭對那些傳聞向來都是嗤之以鼻,如果真的有鬼,那也是個不中用的女鬼,上輩子被人欺負死了,就算成了鬼也不會有什麽能耐。

“這樣啊,要不然我給你講個鬼故事好了,但是到時候別害怕的尖叫起來。”

“殿下請講。”

雲意閉著眼睛把額頭貼在枕頭上,慢吞吞的開了口,聲音不高,恰好能讓逐蘭聽個仔細的樣子。

“從前有一個書生,二十多歲了才剛剛考上個秀才,人長得也算是眉清目秀,他有一個賢惠的娘子幫她操持家務,他每天的任務就是走幾裏路去鎮子上的書塾教小孩子識字,那些都是有錢人家裏的孩子,每天吃喝的錢足夠書生一家人用一個月。”

“有一天,他下課後看見了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姐,那個小姐姓楚,是本地一個鄉紳家的大女兒,來書塾接自己的弟弟回家。”

“書生自從見過了那個小姐後,就魂牽夢繞再也忘不掉楚小姐的聲音和笑容,他覺得只有天底下最好的男人才能配得上楚小姐,但是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個配得上她的人,只是心裏卻放不下,人啊,就是這樣,得到的,永遠不會珍惜,得不到的…就會一直都放不下。”

“書生的娘子發現了自己的夫君近日來有些不對勁,每次吃過飯就回了屋子裏寫寫畫畫,起初他娘子只當他是在研究學問,就沒有去打擾他,反而每天都會想方設法的炒一個葷菜給他吃,她自己不吃的,全都給了他。”

“後來有一天,書生的娘子收拾屋子裏,不小心碰掉了他書桌上的一幅畫,畫軸展開後,是一個二八年華的姑娘,那個姑娘就是鎮子上的楚小姐。”

“他娘子這才發現了,他心裏有了別人,可是她卻什麽都做不了,在這個世界,男人三妻四妾是再平常不過的事,只要那個男人養得起。”

“第二天,書生去書塾了,他前腳出門,她的娘子後腳就跟了上去。”

“這天,楚小姐又來私塾了,和那個書生不期而遇,書生是第一次這麽近的看楚小姐,一時間竟忘了反應,楞在了原地,直到把楚小姐的臉都看紅了,不好意思的用手絹遮住自己的臉,嬌羞著低下了頭。”

“書生反應過來後才發現自己唐突了佳人,連忙低下頭賠不是,雖然低著頭,他卻還悄悄的擡起眼皮子偷瞄楚小姐,卻不曾想楚小姐也在打量他,兩個人的目光又對上了。”

“之後,書生回家的時間就越來越晚了,每天清晨天不亮就離開家,直到太陽落山了才往家裏趕。她的娘子發現了,卻也什麽都沒有說,只能是更加努力的對書生好,興許是想留下他的心。”

“只是,有楚小姐那樣神仙似的人在眼中,書生哪裏還看得見那個十四歲就嫁給自己幫自己操持家務,辛苦勞作的原配啊。”

“書生在書塾裏和楚小姐見面的次數越來越多,楚小姐雖然知道書生已有家室,卻還是不可自拔的愛上了他,但是遭到了家裏人的反對。楚老爺是個商人,不喜歡做賠本的買賣,他的女兒是留來給自己的兒子鋪路用的。”

“只是墜入愛河的楚小姐並沒有發現自己父親每天看自己越發不待見的眼神,她的心思都撲在了書生的身上,書生不像鎮子裏的那些人,他的手永遠都是幹幹凈凈的,因為他一直有一個賢惠的娘子。他的臉很俊美、皮膚白的讓楚小姐都有些嫉妒,因為他有一個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天都在地裏勞作的娘子。楚小姐最喜歡書生的聲音,溫潤如玉,就像是泉水般清澈。任何詩從他的嘴裏念出來,都會讓她心潮澎湃。”

“兩個人正常躲在書塾的一間偏房裏研究學問,有時候是楚小姐研墨,書生為她作話。時間一久,兩個人的行為也就越發的放肆,再沒有了男女之防,楚小姐真是少女懷春的年華,而書生卻已是成婚多年,美人在懷,少女的香氣讓他無法自拔,他的野心也就越來越大,他想擁有自己身邊的這個女人,他想占有她的一切。”

“終於,在書生的循循善誘下,兩個人在那間小屋子裏偷吃了禁果,楚小姐就從一個少女,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女人。初經人事的楚小姐,對男歡女愛很是好奇,也慢慢的就對那件事上了癮,那間小屋就成了他們二人的歡好之地,在沒有旁人時,他們更是會大膽的以夫妻相稱。”

“後來,楚小姐發現自己的月事遲了很久都沒有來,還當自己是哪裏出了問題,就去找了個大夫瞧上一瞧,大夫告訴了她一個天大的好消息,她有了身孕。”

“為什麽說是好消息呢?因為她覺得自己如果懷了身孕,書生就一定會想辦法休了原配娶她,而她的父親也會不在阻攔她和書生。只是書生聽完這個消息可就沒有那麽樂觀了,他又驚又喜,喜的是自己終於有後了,驚的是自己家裏還有一個結發夫妻。”

“但是楚小姐一個已經失了處子之身,還懷有身孕的女人是不會允許書生在這種時候打退堂鼓的。她就給書生出謀劃策,回家之後先對他娘子動之以理,曉之以情,讓他娘子成全他們二人,大不了等他們成婚後,給他的原配一些錢財算是補償,而且他們二人成婚多年,一直沒有孩子,不孝有三無後為大,就憑著這個理由也能把他的娘子休了。”

“書生聽完有些不忍,因為他們是少年夫妻,而且原配的娘家已經沒有什麽人了,離開他之後,她一個女人家只怕會活不下去。但是楚小姐不管這麽多,她只想要書生娶自己,所以就用上了最好使的一招——美人計。看著懷裏泫然欲泣的美人,書生的心慢慢的堅定下來。”

“當天他回家的時候,她的娘子正在做飯,見他回來這麽早,不禁喜笑顏開。只是,書生的話卻讓她剛剛積攢的幸福通通都灰飛煙滅。”

“讓書生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娘子會那麽賢惠、那麽識大體的接受他的決定,當晚他就迫不及待的給娘子寫了一封休書。”

“拿著那封休書的下堂妻自己在床上坐了一晚上,因為書生已經抱著被子去了那間小小的書房,書房裏滿是楚小姐的畫像她的笑、她的怒都讓他抓狂,書生抱著那些畫睡一晚上。”

“第二天,書生起床看見空蕩蕩的飯桌還有那沒有點火的爐竈,下意識的就叫自己的娘子起來做飯,話說出口後他才發現自己的妻子已經在昨晚就被自己休了,而她也已經不知所蹤。”

“書生把自己收拾利索了就回鎮子上,他帶著自己僅有的家產去楚家提親,他向楚老爺保證自己一定會在三年後考上個進士,一定會為楚家考取功名。楚小姐也在這個時候向自己的父親說她和書生已經有了夫妻之實,而她的肚子裏也已有了書生的骨肉。”

“楚老爺只有兩個孩子,楚小姐是第一任夫人所生,楚少爺是第二任的夫人所初。在幾個人的游說下,楚老爺點了頭,同意了這門親事,讓書生好好準備一番,改日讓媒婆來上門提親。”

“書生欣喜若狂的回了家,只是看見空無一人的家裏,他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只是這時候他滿腦子都是楚小姐和她腹中的孩子,自然是顧不上那個失蹤的下堂妻。”

“為了不然楚小姐被人發現是未婚先孕,所以兩個人的婚期也是定的很近,楚老爺把什麽都交給了自己新入府的姨娘來打理。那場婚禮辦的很大,十裏八鄉的鄉紳、富商通通都來了。”

“人們坐在席間談論著書生的過去,也談論著楚老爺的那個新姨娘,這是書生第一次見到楚老爺的姨娘,也是楚小姐第一次見到書生的下堂妻。”

“書生看著那個明明是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卻擁有完全不同的氣場的女人,驚訝的說不出話來,他想去質問她,為什麽這麽快就有了新歡,為什麽給楚老爺做姨娘,只是這些話他都沒有資格說出口,是他先背叛了她,是他先不要她的。”

當晚,洞房花燭夜,因為楚小姐身懷有孕不能行房,所以兩個人就和衣而眠,只是看著楚小姐的臉,書生卻一直睡不著,今天那種坐在楚老爺身邊落落大方、長袖善舞的女人,怎麽也不能是他的下堂妻,可是她們卻有長得一模一樣。”

“每天,在府裏他們總是會遇上,只是那個姨娘似乎對他並沒有特殊的情感,完全做好了自己身為姨娘的本分。”

“就像我之前說的那樣,得到的永遠不知道珍惜,得不到的就會讓你拼命去擁有。每天看著自己曾經的愛人在楚老爺的懷裏笑靨如花,書生的心裏開始有了嫉妒、有了恨。”

“這天,乘著楚老爺出門去了,而楚小姐又在房裏休息,書生等在姨娘必經的路上,把她攔了下來,乘她不備把她拖進了身後的屋子裏。”

“書生把姨娘壓在門上,伸手捂住她的嘴不許她呼喊。質問她為什麽離開他後就成了楚老爺的姨娘?說她水性楊花。姨娘在能說話後,嘲諷的笑著說:就許相公你找別的女人,就不許我再嫁嗎?哦,不對,你已經不是我的相公了,我的夫君是楚老爺,他比你有權、比你有錢、還比你有才華。所以啊,你以後見到我,還請叫我一聲趙姨娘。”

“書生被她氣的半天說不出來話,姨娘走到八仙桌旁,拿起倒扣的茶杯,給自己倒了被涼茶,只是喝得太急,茶水順著唇角流了出來,看見那幾滴水順著她的唇角流向玉頸,書生咽了咽口水,他覺得身體有些熱。姨娘眼尖的發現了書生的變化,伸出舌頭沿著唇邊一卷,把自己嘴邊的水舔幹凈了,那張嬌艷欲滴的紅唇,燙得書生開始發抖。”

“姨娘放下杯子,搖曳著身姿走到書生的身邊,伸手扶上他俊美的臉龐,深情款款的說:楚小姐有身孕,你們不能圓房,而且你還不能接受她們假意給你的通房丫頭,這些天的滋味兒好受嗎?”

“這天,書生和姨娘在那間屋子裏翻雲覆雨,就像當初他和楚小姐背著自己的原配在書塾裏翻雲覆雨一樣。人們常說:妻不如妾,妾不如偷。書生每日都會與姨娘私會,慢慢的到沒有心情理睬因為懷有身孕而身體愈發臃腫的楚小姐了。”

“自己的夫君總不待在身邊,時間長了,楚小姐自然是會懷疑,一天她也偷偷的跟在了書生的後面,卻發現他去了姨娘的房間,她站在門外從門縫裏看見了裏面兩個人正在行茍合之事,大怒的推開了門。”

“床榻上的兩個人還保持著交合的姿勢看著闖進來的楚小姐,姨娘笑著拍了拍身上的男人說:玉郎,你的小嬌妻來了。書生怔住了,一時間也忘記抽身離去,更忘了向楚小姐解釋。”

“楚小姐對這一對亂|倫的男女破口大罵,罵他們沒有禮義廉恥,揚言要找管家將他們綁起來扭送至官服。姨娘伸手推開自己身上的男人,隨便的扯了扯自己的衣裳,袒|胸|露|乳的往楚小姐身邊走去,她用自己紅的發亮的指甲擡起楚小姐的下巴,笑著說道:亂|倫?難道他沒有告訴你,我就是那個被他休掉的下堂妻嗎?當初你不顧禮義廉恥勾引了我的相公,我現在只是在重覆你曾經對我做的事情罷了。”

“楚小姐氣得渾身發抖,然而下一秒,就聽見姨娘對書生說:玉郎,你們二人成婚三個月了,一直沒有同房,你不覺得有些說不過去嗎?她可是你的妻啊,侍奉你不是她的本分嗎?她總是對著你呼來喝去的也就罷了,不於你同房也就罷了,也不許你有其他的女人,你說這樣的妒婦該如何懲治啊?要不這樣吧,今天你們就把洞房花燭夜給補齊了,玉郎覺得意下如何?”

“楚小姐沒想到姨娘會說出這麽沒羞沒臊的話,更沒有想到她的夫君會一臉邪|淫的看著他,笑著說好。”

“楚小姐慌了,因為她覺得這屋子裏的人瘋了,她想喚醒自己的夫君,卻發現他已經在像自己走來,擔心書生發起瘋來傷到她和肚子裏的孩子,嚇得她轉身就往外跑,只是在她轉身時,哐當一聲門自己合上了。”

“楚小姐拉不開門,就只能瘋狂的砸著門,對外面呼救,她後悔自己沒有帶丫鬟就出來了。姨娘坐在椅子上喝著茶對楚小姐說:別白費力氣了,這個門除了我,沒有人能打開,玉郎,你還不抓緊時間,看看楚小姐都急哭了,我想她也應該是很想你的吧。”

“楚小姐這才發現書生的眼睛裏冒著綠色的光,而他整個人都如同一個傀儡一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向她靠近,楚小姐這才明白這個姨娘不對勁,玉郎,玉郎你醒醒啊,別被這個女人騙了,她不是人,他是個妖怪。”

“但是書生卻充耳不聞,楚小姐只好跑,可是屋子就那麽大點地方,她有懷有身孕能跑哪裏去。她還是被書生抓住了,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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