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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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意低頭糾結了一會兒,鼓起勇氣張開了嘴,但喉嚨裏卻遲遲發不出任何聲音。

“我…我叫不出口。”

那兩個字走到了喉嚨,卻一直出不來,試了幾次都沒有用,她也是絕望了。

“子、瞻。”

“我知道那兩個字怎麽念,不用你教我!”

雲意覺得自己的智商受到了踐踏,那兩個字她一直都知道,和大詞人蘇東坡一個字,她都不知道是巧合還是什麽,但是她真的叫不出口,至少現在是不行。

吼完魏頤言,雲意又試了幾次,發現是真的做不到,嘴在動,卻一直沒有聲音。

“我做不到。”

“就那麽難?”

魏頤言的聲音裏帶著幾分委屈,反倒是讓雲意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什麽大奸大惡之人,不然他怎麽會那麽委屈。

“不是難…”,只是很不習慣。

雲意剩下的話沒有說出口,就被魏頤言打斷了。

“那你就叫啊。”

“你不能不要逼我,叫你名字不也是挺好的嗎?”

“不好,我想聽你叫我的字。”

雲意見識到了魏頤言的固執,哀嚎一聲後挺屍般倒看下去,把自己砸在了他胸口上,萬分委屈的說:“你為什麽要為難我?”

“我的字,就讓你那麽難以啟齒?”

雲意一臉黑線,這根本不是那個問題,而且他的措辭真的沒有問題嗎?

“叫你名字叫習慣了,短時間沒辦法改口啊。”

“習慣是可以改的,今天就是新的開始,你叫一聲我聽聽,滿意了我就回府去,也不耽誤你休息。”

“你已經耽誤我休息了。”

雲意伏在魏頤言的胸口,生無可戀的看著黑漆漆的某處。

“那你想讓我多耽誤幾個時辰?快叫,叫完我就走了。或者說,你不想我離開才故意用這種方式來留住我。”

雲意對著空氣翻個白眼,很想對自戀的某人說:誰給你的勇氣,梁靜茹嗎?

“你不要自我感覺太良好成嗎?做人要腳踏實地,不要總是去亂猜別人心裏在想什麽,因為很容易…”鬧笑話。

雲意的話,又沒有來得及說完就被打斷了,卻不是因為他說話或者怎麽樣,而是肩膀被咬了一口,疼得說不出話來。

“再給你個機會,你如果不聽話,我就繼續。”

“…疼!”

“只有疼了,你才能聽話。”

受不了她在那裏插科打諢,他只是想聽她叫一次他的字而已,又不是讓她跳海,就那麽難嗎?

“魏頤言,你個混蛋,禽獸,流氓……啊,我錯了,疼!”

雲意感覺自己的肩膀已經破皮、出血了,疼死了,偏生手被他抓在手裏,根本動彈不得,連逃跑和反擊的機會都沒有。

“快些點,你知道的,我耐心不好。”

對雲意的脾氣、秉性都了如指掌的魏頤言,知道要怎麽樣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一味地去寬容她、寵她,只會讓她得寸進尺。

趴在魏頤言身上的雲意感覺自己的人生就是一個茶幾,擺滿了杯具(悲劇)!魏頤言脾氣乖張,她一直不知道他的下一步可能會做什麽,所以就被他欺負了五年都沒有機會翻身,一想到兩個人之間的婚約,她就開始在心裏給自己三鞠躬了。

“子、子瞻。”

很久之後,雲意再次開口,這次終於不是只張口不出聲了,但是聲音卻小得差點被他們的呼吸聲掩蓋。

但是魏頤言卻聽見了,霎時間他臉上的笑容如升空的焰火一般,燦爛到不可方物,只是在這黑夜裏,雲意卻沒有機會看見。

魏頤言笑著吻著雲意的頭發,把唇靠在她的耳邊,輕聲的誘哄她。

“乖,聲音大些。”

“子瞻。”

聽著雲意有些洩氣的聲音,魏頤言心滿意足的吻著她的耳朵叫她的名字。

雲意的耳朵再次發燙,最後她用力的掙開了他的手,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不許他再說話。

“我已經按你說的做了,你可以走了吧?”

雲意已經開始計劃要養幾條狗來守門了,普通宮女不會武功根本發現不了魏頤言,而逐蘭早已經叛變投靠了魏頤言。

半天魏頤言都沒有說話,雲意才發現自己的兩只手把魏頤言的嘴捂的死死的,她唰的收回了手,坐起來之後慢慢的帶著被子到他身邊的空位置上去,和魏頤言隔了大概一臂的距離。

“你跑那麽遠做什麽?”

“給你讓路啊,剛才你說過了,我叫完你就走,我已經聽話照做了,現在該你履行承諾了。”

“今天,我不想回了。”

魏頤言只是想繼續逗一把她,卻不料直接把雲意惹毛了,一腳踢在了魏頤言的腰上,魏頤言本就在床邊上,差點被雲意這一下子直接踢到了床下去。

“走不走?不走我踢死你!”

雲意裹著被子坐在那裏冷眼看著魏頤言所在的方位,她現在心情很不好,被魏頤言出爾反爾的壞毛病氣的想打人。

“現在還不成,還要過一會兒。”

雲意一聽,動了動腿還想給他再來一腳。

魏頤言手疾眼快的按住了她的腳,給她塞回被子裏。

“聽我說完,醜時一刻,禁衛軍會換防,我要等那個時辰才離開。”

“現在什麽時辰?”

“大概,子時剛過兩刻鐘的樣子。”

“你…你故意的!剛才你要是不胡鬧直接走就能出去了。”

禁衛軍每隔一個時辰換一次崗,上次換防也就在子時一刻,他卻非要拖到子時兩刻才和她說這件事,要說他不是故意的,她能把腦袋摘下來給他當球踢。

對於這件事,魏頤言倒是沒有否認,也絲毫沒有被戳破詭計後的愧疚和窘迫。

那邊沒有聲音,雲意心裏的火氣就更大了,但是又不能拿他怎麽樣,撅著嘴縮在床角躺著,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從魏頤言的角度看過去,她就是一個蠶蛹。

“生氣了?”

“閉嘴,我要睡覺了。”

魏頤言好笑的翻了個身,抓住她的身上的被子把她從床的最裏面一點點的拉過來,然後把人摟在懷裏。

雲意背對著魏頤言伸手去掰他的手指,兩只腳也沒有閑著,一直用腳後跟去踢他。結果被魏頤言用腿夾住了,動彈不得的困在他懷裏。

“睡吧,我不吵你。”

側躺在在床上的雲意一動不動的看著錦被上的花紋,雖然不是很相信他的話,但沒過多久就睡意來襲,張開嘴巴打了個哈欠。

聽見那個輕微的哈欠聲,魏頤言把被子又往雲意身上扯了一些。

“晚安!”

雲意的聲音已經迷糊不清了,入冬以來,她就是一個早睡晚起的好孩子,平日裏這個時間已經是睡過一覺的。

第二天,如果不是自己脖子上那些奇怪的痕跡,雲意會以為昨晚的事皆是夢一場。

“逐蘭,你能不能不要胳膊肘往外拐?怎麽允許別人私闖我的寢殿,還是在晚上!”

“奴婢知錯了。”

但是,雲意知道逐蘭只是嘴上知錯了罷了,根本沒有記心裏。

“更衣吧,記得尋一件能把這些東西遮住的衣服。”

冬天如果被人看見了吻痕,她都不好意思說是蚊子咬的。

“是。”

逐蘭彎下腰扶雲意下床,不經意間看見了雲意松開的領口裏露出來的暧昧的印記,好像是有些過份了。

用過早膳後,雲意冒著風雪去給太後請安,雖然她已經正式進入了冬眠期,卻也不得不去給太後請安。

“孫兒給皇祖母請安,皇祖母萬福。”

“平身,賜座。”

太後今天的氣色看起來不錯,聲音也很洪亮,不再像前幾天那樣沙啞的讓聞者起雞皮疙瘩的聲音。

“謝皇祖母。”

雲意坐在椅子上,用手支著腦袋。

“孫兒瞧著皇祖母今日氣色可是比往日好了許多,李嬤嬤可有請太醫來請脈?”

“回殿下的話,老奴已經差人去請太醫了,想來也快到了。”

雲意認真的點頭,從椅子上下來,走到太後身邊,熟練的跪,下去給太後捶腿。

“皇祖母,今天落梅園的花只怕都該開了,孫兒我一會去折幾枝紅梅回來,讓宮女找瓶子插起來,也為咱這宮裏添點花香可好?”

“好,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吧,哀家也老了,做什麽都不方便了。”

太後擡起布滿溝壑的手,放在了雲意的發頂,沒什麽力度,卻讓雲意感覺有些暖。

這種暖不是因為心暖,而且太後的手掌心傳遞出來的溫度,順著雲意的頭發傳到了她的腦袋上。

雲意笑著點頭,繼續著手上的工作,心中卻犯嘀咕:連日來,太後的身體越來越虛弱,走路必要人攙扶,四肢也與寒冰無異。今天卻一反常態的有了好氣色,這對於雲意來說,是一個喜憂參半的訊息。

喜的是:太後的生命終於要走到了末點,身體機能反常的變好,除了回光返照,雲意找不到一個更合適的解釋。

憂的是:如果太後在這個冬天就離開,那麽很多事都會被耽擱,比如雲笙的婚事,還有明年的春闈。

沒多久,太醫背著小藥箱匆匆趕來,雲意就退到一邊,看著太醫給太後診脈。

“太後娘娘脈搏平穩有力,面色紅潤,氣息穩健,依臣所見困擾娘娘玉體的怪癥就將被驅散。”

如果不是自己也懂醫,雲意差點就相信了太醫的鬼話,久病之人突然比一個正常人還健康,沒有問題就是最大的問題。

“恭喜皇祖母,皇祖母果然洪福齊天有天神庇佑,哪怕是太醫都不曾見過的怪疾亦會是無藥自愈。”

李嬤嬤和太醫也在旁邊附和,雲意低著頭餘光看著跪在旁邊的太醫,果然見對方放在身體一側的手有些不自然。

作者有話要說:好困……困……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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