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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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那熟悉的青石板上,雲意第一次覺得竟然有些想念面前的這座牢籠,雖然她依然想要逃離這裏。

從清晨便出發,直到太陽西斜才趕回了京城,雖然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她們女眷的馬車多行駛較慢,但也確實是太遠了些。

擡頭向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看去,卻在不經意見看見了騎在馬背是的魏頤言,一身紫色蜀錦長袍倒承得他愈發高冷了,兩個人目光短暫的交接後,雲意就不動聲色的看向了別處。

此次進宮,大概會有許久都見不到他,心裏松了口氣,因為這些日子她發現自己不再那麽排斥魏頤言,甚至對於他偶爾類似吃豆腐的抱抱、親親都已經從最初到反抗,到現如今的麻木了。

見雲意偏了頭,魏頤言也就調轉方向,一揮鞭,疾馳而去。

雲意回宮後的第一件事就是去出雲閣看看雲顥,再過一陣子雲顥就不能住在後宮裏,畢竟這裏都是女人,皇子隨著年齡的增長,也會出些亂子。

在出雲閣練劍的雲顥聽到外面的動靜就收了手,接過太監遞過來的帕子擦了擦臉上的汗。

“皇兄,我回來了。”

人未到聲先到,雲顥笑著把帕子、佩劍一齊交給了太監,快步往外走。

進了門,雲意先上下打量了一番雲顥,見他沒有消瘦才放下心來。

“皇兄,你的風寒可是已經痊愈?”

“已經好了,你呢,這些天可有個磕磕碰碰?”

“我…我挺好的,整日陪皇祖母下棋,抄寫經書……好吧,你明明都知道,為什麽非要聽我再說一遍。”

本來,她是想撒個慌應付過去,只是看著雲顥犀利的眼神,她就知道這個人其實什麽都知道。

“我只是想聽你和我說,你出宮是信誓旦旦的和我說不會出任何問題,結果呢,又是受傷,又是驚馬。”

雲意無奈的撓撓頭,畢竟這也怨不得她,她也不想這樣的。

“皇兄,有些事不是我保證就可以做到的,關鍵要看老天爺,既然皇兄的身子已經好利索了,那我也就不久留,皇祖母那邊還等著我。”

“你去吧,小心一些。”

雲意點點頭,看了一下四周,沒有發現外人便笑瞇瞇的給了雲顥一個熊抱,悄聲說:“皇兄,意兒想你了。”

雲顥不由自主的勾起唇角,溫柔的拍了拍雲意的後背。

“嗯,皇兄知道了。”

松開手的雲意忍不住給了雲顥一個大白眼,這人太悶騷了,也不知道將來誰會成為她嫂子,這得吃多大虧才能修成正果啊!

“那我先回永壽宮,您不要太拼,劍術重要,身體更重要,皇兄安。”

雲顥笑著點點頭,算是答應了她。

回來永壽宮,雲意第一件事就是吩咐逐蘭去弄些熱水,趕了一天的路,再加上前些日子過得又比較艱苦,她已經想念永壽宮的那個大池子很久了。

上百塊打磨光滑的漢白玉被砌成一個圓形的大浴池,這也是永壽宮裏她最喜歡的地方,一直沒有人使用,直到她住進永壽宮才又讓這個浴池再次充滿了水。

泡在池子裏的雲意心滿意足的用腳丫子劃著水,浴池大到足夠讓她洗澡,所以她可以撒歡的玩兒,不像以前只能縮在木桶裏。

“逐蘭啊,將來要是沒有這麽大的浴池了,本宮會懷念這裏的。”

“殿下若是想要,命人修葺一個便好。”

逐蘭蹲在岸上,偶爾撒些花瓣進去。

“修?在哪修?你覺得像本宮這種可憐的公主,還會有公主府這個待遇嗎?”

更重要的是,大公主就是因為有了公主府才在外放縱自己,現在京裏的權貴誰不知到大公主未婚先孕的事。

不小人都是沈傲風還是太年輕竟然連這個都把持不住,也有人笑話公主不自重,知道事情真相卻不能說出去的雲意只能獨自嘆氣。

因為雲湘的事,好些天雲意都不知道該怎麽去面對沈傲風,總覺得他頭上綠得已經可以放馬了,偏偏還有苦難言,笑著接下這頂天然去雕飾的綠帽子。

如果是平常人家女子沈傲風興許還能想著如何把婚退了,可偏偏是皇家公主,陛下金口玉言,他除非是想帶著整個沈家造反,不然這口鍋不管他想不想背,他都是背定了。

“大皇姐婚期將至,你說本宮該送她什麽禮物好呢?金銀珠寶?名畫真跡?或者說還是本宮親手繡一個荷包給大皇姐?”

“殿下,刺繡傷神,奴婢以為從庫房裏挑些東西送給大公主即可,勿需那般傷神。”

“言之有理,你去小庫房挑個喜氣點的禮物吧,玉如意什麽的,吉祥如意嘛。”

“奴婢明白。”

在溫水裏待夠了,雲意就換號衣服回寢殿,她覺得這兩天太後娘娘應該沒有心情搭理她,畢竟雲湘曾經也是太後娘娘的掌上明珠,現如今出了這種事,雲意完全可以想到太後要吐血的表情。

頭發一幹,雲意就爬上了床,吩咐逐蘭滅了燈放下帷帳就打算睡覺,在野外哪怕她的帳篷已經算是畢竟優質的,也難以和宮裏的大床相媲美。

睡著後,雲意破天荒的做了個夢,夢境很奇怪,因為出現了一個很久都沒有見過的人——韓岑,準確來說是穿著一身月牙白長袍,手執紙扇,頭戴紫金冠的韓岑。

夢裏,韓岑總是和她隔著只能看見,卻無法觸及的距離,他搖著紙扇,扇上的圖案忽隱忽現,那是一條用墨汁畫出的青龍。

“傻多子,你為什麽不來找我?果然,你也變心了嗎?”

韓岑嘴邊噙著笑,卻笑不及眼底。

“我、我沒有變心啊,你一直不說你在哪裏,這些年我一直想派人尋找你,卻又怕…怕你確實沒有來這裏。”

“是嘛,我怎麽覺得是已經忘了我,畢竟現在有一個現成的乘龍快婿擺在你面前。”

“你什麽意思?我說了我沒有。”

雲意很暴躁,向著韓岑的位置走了幾步,卻始終難以靠近他,這讓她更加崩潰。

“沒有,那他是怎麽回事?你現在還戴著他給你的玉,是不是已經想要嫁給他了。”

隨著韓岑的話,他的身後走出來了一個人,面無表情的魏頤言。

雲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手忙腳亂中胸前的玉佩掉了出來,不知道該怎麽做的她,腦子一熱就把玉從脖子上拽了下來。

“魏頤言,這個破玉本宮不要了,還給你。”

玉從她手中飛出,摔在了魏頤言的腳邊,往常看起來結實的玉石,卻在觸地的瞬間碎得四分五裂,其中一個碎片還飛了起來,劃過魏頤言的臉龐,很快那張無暇的臉,出現了一條很長的口子。

沒有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雲意下意識的捂住了嘴,血從魏頤言的臉上滲出來,慢慢的一半的臉都變成了紅色,他也不擦,只是那樣直勾勾的看著她,眼神裏有不解、有埋怨、還有痛苦。

“雲意,這輩子你都擺脫不了我,至於他…”

不知何時,魏頤言的手中已經出現了一把長劍,那把長劍在雲意的眼前穿透了韓岑的胸膛,那一瞬間雲意長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響。

“啊!”

睜開眼睛,看著熟悉的帷帳,雲意從發現原來那只是個夢,她坐在床上,被子已經掉到了大腿出,薄如蟬翼的衾衣松垮垮的搭在身上,因為出了太多汗,衣服已經徹底成為了透明色。

“殿下”

聽到動靜的逐蘭跑了過來,一把掀開帳子。

“逐蘭…本宮做了個噩夢。”

逐蘭此時也顧及不到主仆分別,坐在床邊把雲意摟到了自己懷裏,就像一個姐姐一樣輕輕的拍著雲意的後背。

“殿下不怕,夢都是反的,不會成真。”

雲意慢慢的擡起手,摸到了胸前的玉佩,用力一扯,繩子斷了。

“把這個…扔了。”

看著面無表情的雲意舉起的玉佩,逐蘭只得接過,玉上還帶著雲意的體溫,也承載了雲意全部的恐懼。

“好,奴婢會把它處理掉。”

“本宮不想欠他的,從今天起,不許和穆離聯系,也不許和他們說本宮在宮裏的情況,從今天起結束一切和魏頤言和合作。”

“殿下”

逐蘭有些不大明白,為什麽要徹底斷了和那邊的聯系。

“你按照本宮的要求去做就好,皇兄那邊本宮會親自去解釋,魏家人野心太大,將來只怕會養虎為患。”

雲意的眼神如同萬年寒冰一般,似乎是再也不能被溫暖。

重新收拾利索後,雲意又躺了回去,一直不敢睜眼,她已經不知道讓自己恐懼的,究竟是魏頤言那張滿是鮮血的臉,還是穿過韓岑的胸膛染上血的長劍。

“魏頤言,就這樣吧,我們就這樣吧。”

她不想再和他有牽扯,讓那個約定見鬼去吧。

在雲意躺在床上的時候,逐蘭拿著那塊玉走到了外間,她不知道公主究竟做了什麽夢,怎麽在瞬間就像變了一個人一樣?至於手裏的玉,她還真的沒有那個勇氣扔掉它,最多不過是放到一個別人找不到的地方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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