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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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是兵荒馬亂,而雲意的帳子裏氛圍倒是剛剛好,一壺清茶,一盞燈,一雙人。

“我心中有數,不會出事。”

“我不放心,後宮以後什麽都別管。除非景貴妃徹底失勢,不然和親之事永遠不可能落到九公主身上。”

“如果…如果疏秋國使臣非她莫屬呢?”

“你別太想當然,沒有什麽是非她莫屬的,除非疏秋國皇子自己來陳國求娶九公主,否則以景家的勢力一定不會允許九公主去和親。”

魏頤言常年在外,對各國的局勢要比雲意一個久居深宮的公主掌握的更清楚,雖然近幾年陳國國力衰退,但也不是疏秋國一個北方小國可以撼動的,和親的人選自然不能讓疏秋國決定。

“疏秋,祁月,北芪,大月,這些國家…你都去過嗎?”

從出生到現在,雲意走的最遠的地方也就是這個圍獵場,但她也不羨慕可以自由出入他國的魏頤言,只是對外面的世界有些許的好奇。

“去過”

從十二歲起,魏頤言就跟隨自己的師父踏上的一條不歸路,除了最初在國子監督促雲意學習的日子,大多數時候他都在各地奔波。

“哪個國家好玩些?”

想想她到這個世界十多年,除了京城哪裏都沒有去過,有的時候會來了興趣翻翻地方志,但那些東西也都是很多年前的版本,寫的也不盡詳細。

“過幾年,我帶你去,這些國家,也只有你自己去過,才知道好不好。”

“不必了,我不愛遠行,也許此生都不會離開陳國,甚至離不開京城。”

說著,她就低下了腦袋,看著自己面前的青玉茶杯。有的人,一輩子也走不出一個牢籠。

“你只是懶,等過些年這邊的情況穩定了,我就帶你到處走走,你的一輩子還很長,有我在,不會讓你像尋常人一樣過完一生。”

他的雲意不該被困在這一個小小的京城裏,從最初相遇到現在,他一直都知道雲意是一個表面安於現狀,骨子裏卻格外渴望自由的人,魏頤言相信:如果給雲意一個展翅高飛的機會,她將再不會踏入京城一步,因為她對錦衣華服、金銀珠寶從沒有多少興趣。

“魏頤言,你可知我生在帝王家,許多事並不像你想的那麽簡單,雖然我只是一個女子,可我卻還有一個一母同胞的兄長,我的餘生是與他緊緊綁在一起的。”

她的命運大概是從出生的起就已經寫好,雲顥的未來,纖悉著她此生的榮耀、平和以及自由。

曾經,雲意有無數次機會甩開魏頤言,在他們還不是那麽熟悉的時候,只是為了魏家、魏頤言手中的權勢,她並沒有按照自己的內心來選擇,只是偶爾會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對他大喊大叫、甚至於故意出言傷他。

“我知曉你是何意,我無論幫他或是不幫他,其實都是因為你。”

看了一眼垂頭喪氣的雲意,魏頤言忍不住揉了揉她披在肩上的秀發。

“前些日子,官媒都快將我家的門檻踏壞了,母親也總是追問我打算什麽時候成家。雲意,你打算什麽時候成家?”

面對魏頤言的含情脈脈,雲意相當不給面子,一點不配合的說:“我這些年抄寫經書感覺自己已經快要跳出這萬丈紅塵,故本宮可能鉸了頭發,出家去。”

她以為這樣說,會讓魏頤言勃然大怒,再不濟也會沈著臉色威脅她一番,但事實證明她完全想多了。

只見魏頤言淺笑吟吟端起面前的茶杯,放至唇邊啄了一口說:“你可知,你沒有頭發的樣子會有多醜?本來世界上能相中你的人就只剩下我一人,我雖不嫌你樣貌蠢笨,但我真的會嫌你沒有頭發。”

“逐蘭,送客!”

她怕自己會拿起面前的筷子直接插在魏頤言的胸口,簡直就是來搞事情的。

見雲意炸毛的模樣,魏頤言笑著起身彈了彈自己的衣服,彎下腰在雲意還沒有反應過來時,輕輕的在她散發著清香的發間留下一吻,緊接著就蜻蜓點水一般的用薄唇微微觸碰了她白皙柔滑的臉蛋。

“早些休息,不要忘記服藥。”

魏頤言帶著穆離離開後,雲意捂著自己的臉半晌沒有反應過來,慢慢的她的臉上就有一層淡淡的紅色從她的手心開始蔓延開,到最後整張臉都是紅撲撲的。

顧忌到逐蘭還在,她根本不能發洩,面上風平浪靜,實則內心早已風起雲湧。

啊!啊!啊!!!又被魏頤言那個混蛋占便宜了,王八蛋!欺負小孩子,臭不要臉!下次一點要提前備好防狼專用辣椒水再放他進門,沒有節操!沒有下限!有本事你回來,姑奶奶我今天把你紮成刺猬,混蛋!!!

逐蘭見雲意神色有異叫了她幾聲也沒有反應,只好擡手在雲意眼前晃了晃。剛才逐蘭和穆離站的較遠,且以她們的角度看過來,只能看到魏頤言彎腰和雲意說悄悄話的背影,根本看不見魏頤言剛才輕狂的動作。

被眼前的玉手帶回了思緒的雲意一把抓住逐蘭的手,咬牙切齒的說:“告訴本宮,怎麽樣才能把魏頤言好好的懲戒一番,不致命卻能讓他記一輩子的那種。”

“奴婢覺得…沒什麽可以為難魏公子,您覺得他怕過嗎?”

這些年逐蘭也算是見識到什麽叫瘋子,魏頤言似乎真的是不知道恐懼,不說遠的,就說之前游學途中,他就被至少四股勢力追殺,但是依然沒有阻礙他前進的速度,依然按時完成了游學的計劃。

“你…說得很有道理,是本宮想多了,把這些東西撤下去,本宮吃飽了。”

準確來說,是被氣飽了。

出了雲意帳子,魏頤言在夜色下回自己的帳篷。

“穆離,通知京裏人,把公主府的那個荀公子處理掉。”

“奴婢明白,這就找人送信。”

兩個人的帳子離得有些遠,但是這個時間所有人的註意力都在未婚先孕還滑胎的大公主那邊,除了幾個走動的侍衛,很少有人在外,步行一會兒到了自己和父親的帳子,一掀簾子就看見正在燈光下看書的父親。

“你這是去哪裏了?”

“帳內有些悶就出門走走,父親為何還沒有歇下?”

說著,人就走到了魏延身邊。

魏延依舊看著手中的書卷,沒有擡頭,平靜的說:“八公主不合適”。

猜到父親會發現一些端倪,但是沒有想到會查的這麽徹底,魏頤言一掀衣袍坐了下去。

“當初祖母也說過母親和您不合適,婚姻和生活都是如人飲水,冷暖自知。”

“你可以把這話說給你母親聽,我一向不操心你的事,你的婚姻大事從來都是你母親張羅的。”

雖然聽父親這樣說,但是魏頤言知道這並不代表著父親認同了他的想法,果然就見父親翻了一頁紙張說:“但,我這次不會站在你這邊,我們二房不參與皇室的爭權奪利,如果是三公主那樣只是一個孤零零、無依無靠的公主我倒是不會這般反對,八公主身後有七皇子,更有曾經的秦家。”

“父親也請放心,兒子心意已決,不會輕易改變,母親若是不喜,那兒子只好做個大逆不道之人。父親這些年,不也過得挺好嗎?”

魏頤言知道自己的父親當初是有多執著才娶了母親回魏家,因為祖母不喜世家女,大房又擔心二房得了世家的外力一飛沖天,都前來阻撓,到最後連孔家也有了為女兒另擇良夫的打算,只是這些都沒有阻擋父母的感情。

“我和你母親,是自幼相熟。你與八公主可不比我們,你能保證他也是真的想與你執手一生?你能確定她不會在他日獲得權勢之後對你和整個魏家棄之如履,甚至於痛下殺手。”

“她不會”

其實,他也不知道將來會如何,雖然感覺到雲意不像她小時候那樣排斥自己,可是他也能感受到雲意已經不喜歡自己,甚至是厭煩。

只是,無論如何他都想賭一回,怪只怪在那個寒涼的永安街頭,無聊的他遇上了出宮許願的她,當初只是覺得這個小孩子有趣罷了,可這些年一點一滴的積累,不知不覺這種有趣已經變了味道。

當他已經深陷其中時,她卻一邊想著如何擺脫他,一邊靠近他、利用他手中的資源,他吧一切都看在眼裏,三年多以前的賭局,其實在一開始,他就已經輸了。

現在,魏頤言只想盡快把雲意收到自己身邊,被她算計、被她嫌棄,他都甘之如飴,只要她還在身邊。明明每次兩個人之間只是隔了一張幾尺寬的桌子,他卻覺得她遠如天邊。

魏延作為一個過來人,把這些天兒子的舉動以及八公主的事都看在了眼裏,有些話他也只說一次,至於聽不聽就是魏頤言自己的事,每個人都有年少輕狂,只有當你老了才能分辨那究竟是錯還是對。

“你的事,我不管。過些日子就該回京,你母親那裏你最好乘早與她說個明白,免得她再整日為你的終身大事茶飯不思,至於她能不能接受你的想法,那就與我無關。”

“兒子明白,回京之後就找個機會與母親挑明,這次圍獵,您為何沒有帶母親前來?”

以魏家的權勢,魏延如果帶妻一起來參加狩獵也不會有什麽不妥當,不少公卿侯爵都帶了夫人前來。

魏延放下書,接過魏頤言遞過來的茶,嘆了口氣說:“她不想來,我還能把她綁過來不成?不過現在想想不來也是對的,這些天圍場裏發生了太多事,萬一她出點意外,我怕是後悔都來不及。”

“這些年世人都說母親被父親騙了,我倒是覺得不然。”

“其實他們沒有說錯,你母親確實是被我騙過來的,這些年她操持著府裏的事務,還要接受大房和你祖母的白眼,再加上扶舟…還有你這個不省心的兒子,確實是辛苦了。”

魏延對於自己的愛妻一直都是又愧疚又感激,曾經的孔家大小姐,為了他一個不能襲承爵位的魏府嫡次子,吃了許多苦。

一聽父親提起自己的庶弟,魏頤言沈默下來,猶豫一番才開口。

“扶舟…他知道自己的身世嗎?”

“大概是能猜到幾分的,你要保護好你弟弟,就算有天他已經不姓魏,他也依然是你的兄弟。”

“兒子明白,無論到什麽時候,扶舟都是我的弟弟。”

作者有話要說:不好意思寶寶們,兩天沒有更新,今天我會好好碼字的,說不定今天有二更。

祝大家五一勞動節快樂,麽麽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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