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四章

關燈
出雲閣裏,正很沒有形象的蹲在炭火盆子邊烤火的雲意被身後傳來的悉悉索索的腳步聲吸引著轉了頭,見逐蘭神色緊張的走進來,她便站了起來,“你們都先下去罷,留逐蘭在這裏伺候便好。”

“是,奴婢遵旨。”

看著從自己身邊規規矩矩的退出去的宮女,逐蘭等她們合上了殿門才走到雲意跟前,彎下腰悄悄地在她耳朵說了一下宮裏今日又爆出來的消息。

“噗……哈哈哈,不能人道,哈哈哈!”

見雲意扶著肚子笑彎了腰的模樣,逐蘭有些無可奈何,不過既然殿內已經沒有旁人了,讓主子樂呵樂呵也不錯。

眼淚都笑出來的雲意好不容易穩住了自己的情緒,擡起手用指背輕輕擦拭眼角飛出的淚,往貴妃塌那邊走去,提了提裙擺懶懶散散的坐了下去。

看著正等自己的逐蘭,正聲道:“逐蘭,這種消息…你也信?”

“奴婢自然是不信,只不過魏家這樣四處宣揚家醜,可真是不怕讓人取笑嗎?”

魏頤言的身手遠高於她,不然在魏國公府賀壽那日她也不會沒有發現自己被人盯了梢。

“取笑?魏家大房那些人…還真是一群奇人,二房…也是一言難盡。罷了,和我們並沒有太大的關系,皇姐的婚事何去何從自有他人操心,你去幫本宮把我的針找來,我好些日子沒有練練,手都有些生疏了。”

見雲意是真的不在意,逐蘭只好低頭行了禮,往寢殿西南角的檀木鎏金櫃走去。

低頭看著已經被自己烤暖和的手,雲意心中不禁感慨這個魏頤言還真是豁的出去,竟然這樣往自己身上潑臟水,就不怕哪天真的被人當成太監了嗎?

逐蘭抱著一個竹筒走了過來,雲意接過後用手擰開竹筒的蓋子,將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一個綁好的布軸就掉了出來,落下來時剛剛還卷好的布軸就自己打開了,裏面整齊的排列著八十一枚粗細、長短不一的銀針。

見雲意拿著銀針似乎就想往手臂上紮,逐蘭趕緊攔住了她,“殿下,還是讓奴婢來吧,殿下千金之軀切不可這般馬虎。”

“沒事,我只是來找找穴位,不是真的紮下去。我選一處位置,你幫我看看我選的對不對。”

她想學習醫術,可是這裏沒有類似穴位圖之類的東西,更沒有小銅人,她就只能這樣試試手感,當然她也不會真的直接紮下去,等她需要的東西從宮外運進來了,她就可以專心的聯系針灸。

“逐蘭,你說魏家二房和孔家這是要做什麽?都這般不想被招為駙馬,其實吧,皇姐挺好的…至少長得也算是傾城之顏。”

一邊要留心雲意是否選對的穴位,一邊還要說出自己的看法。

“如今東宮之位尚不明晰,且景家又與幾個世家關系素來緊張,孔家作為世家之首…大抵是不願意和大公主結親。”

看著自己白花花的小胳膊,雲意頭也沒擡就問,“那魏家二房呢?京中的大家族誰人不知魏家老夫人偏愛長房是因為長房的大夫人是景家女。若是二房迎娶了大公主,那只怕後宅的局勢將會大變樣。”

“殿下心中……不是已有答案了嗎?”

“本宮想聽聽你的想法,看看我們有沒有想到一處去。”

但是,逐蘭卻並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只是在雲意選錯了穴位之時不動聲色的抓住她的小胳膊講下針的地方微移了幾毫厘。

正當雲意覺得有些無聊了就聽見殿門外有宮人來報,“五公主駕到”。

麻溜的把針放回去,卷去布軸塞會竹筒裏交給逐蘭。

逐蘭去將東西放置遠處,雲意慢悠悠的往殿門口走去。

待宮人從外推開門,就見雲笙走了進來。

“皇姐金安”

“咦,今兒怎地只有你一人,七皇弟呢?”

“皇兄他今日去國子監了,皇姐為何還在宮中?”

“從學監出了那麽大的事,國子監還有幾個人能安心讀書?”

一想到國子監也傳得沸沸揚揚的消息,雲笙對魏頤言和孔家嫡子孔楠秋真真是好感全無。

“皇兄就可以啊,他今兒個早早就晨起讀書,說是夫子布置了功課。”

雲笙也是不大喜歡去國子監念書的人,聽雲意一直這樣說雲顥有多刻苦,總是讓她覺得這是在說她太懈怠了。

“你呢…今兒個你又做了些什麽?之前讓你識的字,可曾識完?”

雲意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打算跳過這個互相傷害的話題。

走到雲笙的身邊,抓住了她的臂膀往裏走,邊走邊問,“皇姐,從學監…出了什麽事?”

“你竟是不知道?”

這個宮裏不也已經傳得沸沸揚揚了嗎?

“只知道他前些日子和哪家的公子哥兒打了起來,好像把人打進了醫館,難道…那個公子哥兒出了什麽大事?”

雲笙有些無語的看了一眼好奇的雲意,這個消息未免太滯後了些?

見雲笙掀起裙子坐在了小塌之上,雲意邊站在她身邊獻殷勤,企圖從她這裏知道點什麽小道消息。

看著上躥下跳的雲意,雲笙覺得有些眼暈,一把拉住她把她按在了自己身邊。

“也沒什麽大事,不過是魏頤言去孔家道歉時,被孔家人打進了醫館。”

雲意故作驚訝的張開了嘴,“啊?上門道歉還被人打了,這個孔家也太不地道了。”

看著“單純”的有些過度的雲意,雲笙有些頭疼,難道她要說魏頤言去調戲人家孔家侍女所以被打了?

“這個…不是咱們關心的問題,過些日子大皇姐就要行及笄禮,現如今兩個京城裏的合適人選都出了事,只怕貴妃娘娘要急上火。”

“哦哦,皇姐行及笄禮,咱們要送些什麽嗎?”

“不用,到時候父皇和母後自會賞賜許多稀罕的物件兒,皇姐哪裏還看得上咱們的東西。”

……

兩個月後,大公主雲湘行及笄禮,後宮倒是熱鬧非凡,雲意湊熱鬧也跟風去瞧了幾眼。

不得不說大皇姐確實是幾個皇家公主裏最漂亮的,可能是因為其他幾個年歲尚小,五官還沒有長開,依然透著幾分孩童搬的稚氣。

雲鬢之上一只純金打造的鳳凰於飛的步搖讓今日的雲湘有增添了幾分富貴,柳葉眉、丹鳳眼、漂亮兒挺拔的鼻梁、尖尖的下巴還有那光潔無暇的玉頸,連雲意都莫名的生出了吾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感。

看著皇後給自己的女兒佩戴上公主的玉碟,景貴妃心中依舊有幾分怨恨,若是沒有顧嫦熙,她景容就是那六宮之首是那母儀天下的皇後,她的兒子也就可以順理成章繼承大統,她也可以為自己的女兒綰起青絲戴上象征身份的皇家玉碟。

同樣心情不虞的還有蕭妃,她自己的身體自己心中有數,怕是等不到參加女兒及笄的那一日了,亦怕是看不到自己的孩兒們成家立業。

文帝一十二年春,大公主雲湘賢良恭淑、聰明伶俐,賜封號德朝公主,月祿三百石,擇日起修繕公主府。

這些封號讓大公主的身份水漲船高,也讓朝堂內外更加明白了景貴妃在陛下心中的地位,景家在皇室中的地位。

偶然之間,雲意註意到了她的三皇姐雲嬙似乎和墨妃娘娘走得有些近了,這讓她心中有了不大好的感覺,兩個都是工於心計的女人,兩個都是對景貴妃一派心中有怨氣的女人。

她不想攪和進去,也不允許別人把自己故意拉下水。

幾日後,皇城裏又有一條消息傳遍了大街小巷,魏家大房嫡長子魏榮威和景家二小姐景詩翩將在秋天完婚。

這個消息又是引得幾家歡喜,幾家憤怒,還有幾家無所謂。

雲意除了最開始吃驚了一下之後就無所謂了,因為聽宮外傳來的消息說:魏榮威和景詩翩已經行了周公之禮,是魏小侯爺喝醉酒之後強行要了景家女,當然也有人說是景二小姐故意乘著魏小侯爺酒後意識模糊之時勾引了他,至其酒後亂性。

“逐蘭,你說…這魏家的兩房既然這麽看對方不順眼,為什麽不幹脆分家呢?互相黑…真是一家人啊!”

“殿下,聽聞貴妃娘娘宣了景夫人入宮。”

這下雲意來了興趣了,放下書好奇的看著逐蘭,眼角眉梢都帶著淡淡的笑意,“貴妃娘娘,這是坐不住了?三番兩次被自己家人背後捅了一刀,莫說是她,就是我這般好脾氣的人只怕也早都咽不下這心中的惡氣。”

“怕是想敲打景家一番,這一年來景家人確實沒有給貴妃和四皇子帶來什麽好處,倒是因為景家人的恃強淩弱在皇城裏得罪了不少王侯貴胄,每次還得貴妃娘娘出來善後,只怕娘娘也是心中不快很久了。”

“那挺好,看她們景家人自己玩,我們就有時間充實羽翼,現如今朝堂之上求父皇冊立儲君的呼聲越來越大,不管是從年齡上還是從母族地位上來考慮,四皇兄都是最合適的人。”

“至於父皇為何遲遲不願意下旨冊封,恐怕是父皇心中也有了擔憂,畢竟景家現如今如日中天,四皇兄又生性暴虐加之先前墨妃落胎之事,父皇只怕心中也有了計較。”

她父皇雖不是明君,卻也絕不是傻子,若是傻子又怎麽能順利登上皇位,先前墨妃的事他若是真的一點都看不出來就是真的奇怪了。

對於雲意的推測,逐蘭不置可否,她一直知道公主殿下和別的小孩子不一樣,在可愛的外表之下,心思更像是一個成人。

“對了,皇兄呢?”

“七皇子殿下在書房看書,公主殿下可是要去看看?”

“去,為何不去?皇兄一個人看書,說不定就打瞌睡了,有本宮去陪他,大概也能更加伶俐一些。”

對於雲意偶爾為之的厚臉皮早已習以為常,逐蘭講手伸了出去扶雲意站起來往外走。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