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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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十分霸道,連個讓人喘口氣的間隙也沒給,一上來就直接撬開我的嘴,舌頭也不管不顧地沖進來,霎時間,灼烈的酒精味湧入咽喉和鼻腔,再觸電般蔓延至我身體的每一個細胞,一種我臆想許久的念頭再次覆蘇了,我也伸出雙手,牢牢地抱住他的腰,同時在心裏告訴自己:好吧,就是今天了。

我正忘情地沈浸在已經洶湧到我鎖骨處的柔長細吻之中,他卻突然放開了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窩上,靜默長久,才擡頭看我,聲音柔軟沙啞:“酒媚,為什麽要喝紅酒?”

遽然打住的熱情讓我猝不及防,腦袋發蒙,呼吸也不順暢了,我趴在他的懷裏,整個人像燒著了一樣,熱的不知如何是好。擡眼一看,他比我好不了多少,呼吸急促而不穩,看著我的那雙眼分明有似曾相識的欲*望在燃燒。

他摟緊一下我的腰,呼吸在我的臉上徘徊:“傻了?”

我惡作劇地掐緊掌下的緊實肌肉,揚眉一笑:“誰說我傻了,喝紅酒當然是為了助興。”

“助什麽興?”

“助……”我在他要再次吻上我的時候,一下子含住他的嘴唇,他顯然不需要我的答案,很快轉被動為主動,一邊熱切地吻我,一邊帶著我磕磕絆絆去了浴室。

溫暖的水流澆註在我們身上,他動作頗為熟練地剝掉我的衣服,一邊用嘴舔咬我頸側的皮膚,雙手在我裸*露的背上游走,我被他動作中直白的挑逗嚇得一動不敢動,情不自禁地嚶嚀:“臨深……”

他的唇舌來到我的側臉,然後額頭抵著我的額頭,深深地溫柔地吐息:“酒媚,我會盡量讓你的第一次美好一點,所以……不要怕。”

厚厚的水蒸氣氤氳盤旋,他的眉眼在朦朧之中英俊而性感,我全然放松下來,既然決心交付,就無需後悔。

當他抱起我走進臥室,當他的身體覆蓋住我,當他的手、唇和炙熱的呼吸肆掠過我所有不曾示人的肌膚,動情地在我耳邊呢喃“酒媚……”,當他吻住我的唇反覆廝磨糾纏,在我意識飄忽的某個瞬間,闖入我的身體,帶給我尖銳到無處退縮的疼痛,也帶給我從未體驗過的欲罷不能的激情時,我知道,除了他,我再也沒可能愛上其他人了。

我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掙紮著掀開眼皮,夢裏綿延不絕的白色頓時被陌生的黑暗瓦解掉,遺留下的心悸感覺卻揮之不去,夢中那雙和我一模一樣卻有著截然不同冷漠的雙眼仿佛逃竄了出來,在沒有一絲光亮的靜謐黑色中伺機窺探著,等著在某個不經意的時刻突然咧開冰冷的唇,然後像念咒語般反覆重覆那一句“一無所有”。

我閉了閉眼,等心情平覆下來。一只手臂橫亙在我的小腹上,我轉過頭,尋著平和的呼吸看過去,只有一個淺淺的黑影,隱約能辨出郁臨深的輪廓。他睡得很熟,我靜靜地聽了一會兒他的呼吸,想起之前那場陌生激烈的身體歡愉,忽然感到一股無所適從的迷惘。

走到這一步,多少是會有些不一樣的,沒什麽可擔心害怕的,我只是不習慣而已,都是那個莫名其妙的夢搗的亂。我這樣告訴自己,然後輕輕拿開他的手臂,摸索到一條散落在地的浴巾裹緊身體,躡手躡腳走出房間,腿間的不適讓我的步子邁的有點艱難,但這並不會妨礙什麽。

走廊兩端各有兩間房,右邊多一個浴室。三個房間我都去過,只有右手邊靠近浴室的一間我從未踏入過。我順著墻壁摸到廊燈的開關,按下去後,明亮的光線即刻鋪滿整條走廊,客廳通向家門的一塊區域也被照亮,仿佛清冷月光穿墻而過,灑向另一個空間。我自覺好笑地搖搖頭,把這點詭異的想象甩出大腦,徑直走向靠近客廳的那個房間,輕手一擰把手,門就開了。

借著走廊的光,我按下電燈開光,比廊燈更刺眼的光傾瀉流淌下來,房間的布局清晰呈現在眼前,一目了然。

這裏果然是一間書房。面積最多只有郁臨深臥室的一半大,一個帶玻璃門的深紫紅色老式書櫃豎立在靠窗一側的角落處,旁邊一張淺灰色沙發,寬大冷硬的黑色書桌和配套的黑色靠椅擺放在沙發對面。除此之外,再無別的家具,簡潔明了地找不到一丁點溫馨感覺。

我走近書櫃,打開書櫃門,裏面大多是一些與車輛有關的專業書籍,整整齊齊按照類別碼放著,最下一層倒是有一些閑書,都是很出名懸疑或偵探小說,有福爾摩斯的、阿加莎的、東野圭吾的,從書脊的磨損程度推斷,應該是好幾年前買的。最旁邊一本倒是比較新,我笑著抽了出來,封面上的書名對於我來說並不陌生,我隨便翻了幾頁,視線定在了一條黑色水筆的劃線上,心中溢滿了柔情。愛情大概就是這麽不可理喻,一點小小的巧合,一件微不足道的物品都能被賦上特殊的含義。

“在笑什麽?”

一雙手從背後圈住我的腰身,隨後一個溫暖的胸膛貼在了我的後背,一個蜻蜓點水般的吻同時印上我的後頸。我笑著躲了一下,把書塞了回去,在他的懷抱中轉過身。

“沒笑什麽呀,是你眼花了。”

他不語,目光又變得炙熱,我已經懂這種眼神的內含意義了,慌忙撇過頭,還是沒有躲開他的吻。出乎意料的是,這次的吻很輕很柔軟,毫無掠奪之意,在我唇上只停留了幾秒,便離開了。

“就算我眼花了,也是被你這幅引人浮想聯翩的樣子晃的。”

我低頭看了眼包裹著自己從胸口到大腿位置的純白浴巾,臉頰瞬間燙了,再一看他,穿著休閑長褲,白色短袖衫,完全一副什麽都沒發生過的打扮。

我低呼一聲,再不敢看他,攥緊浴巾,跑回臥室後,急忙上了床,拿被子蓋嚴實自己。沒過一會兒,郁臨深就回來了,他鉆進被子,摟住我:“睡覺吧。”

“我睡不著了,我們說說話吧。”我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躺在他懷裏。

他輕輕“嗯”了一聲,我猜他肯定閉著眼睛,我也不管他願不願意聽,慢慢回憶道:“你以前去過楓頁書店買書吧?”

“去過,我高中經常去,後來工作了就不怎麽去了。”

“嗯……那你後來去的時候,有感覺到什麽不一樣的地方嗎?”

他沈吟一下,認真答道:“要說不一樣的話,書店規模大了是肯定的。”

我心裏閃過小小的失落,隨後又暗自嘲笑自己的傷感來的毫無道理可言,完全是自己跟自己較勁。我出了會神,想著自己的小心思,一回神,突然聽到他說:“這個周末我們一起去見你爸媽吧,把我們的事情好好跟他們說清楚。”

我呆住了,而後遲疑道:“你真有把握他們最後會同意嗎?我怕你去了,會火上澆油,他們會更加反對。”

“相信我,”他抱緊我一下,“我們正經戀愛,唯一落人詬病的估計也只有我和你姐姐那段婚姻了。別人知道後最多私下說幾句閑話,時間久了,誰還會在意我們的生活?我現在想知道的是,你害不害怕?”

“我不害怕旁人的閑言碎語,我只是害怕媽媽永遠不會原諒我,會認為你和姐姐的離婚是我從中插足,會在聽到別人的議論和閑話時,覺得沒臉做人,我怕我忍受不了她以後的冷淡和責怪。”

“不會的。”

“想必你也感覺到了,”我苦笑著說,“我和我媽遠比不上她和姐姐的母女之情,她們才是真正的母女,而我常常會覺得自己不像她的女兒,她和我爸離婚後,幾乎從來沒有回來看過我,就算我跑去她面前,她也鮮少給我笑臉。我總是想辦法討她歡心,她也並不領情。我爸說,媽媽要和他離婚,是因為看不上他的不作為,嫌他沒有上進心,嫌他貧窮。於是我努力工作,想著買漂亮房子,想著讓她和爸爸覆婚,可她卻十分嚴厲地叫我不要管他們的事情……現在想想,我的想法真是幼稚可笑。”

“酒媚,你的想法一點也不幼稚可笑,別那麽想。”他一邊拍我的肩膀,一邊說,“人心本來就是覆雜而不可捉摸的,哪怕是父母與孩子之間,很多事情也說不清。不管怎麽說,她是你媽媽,你不用懷疑這個事實。你不還說前陣子她張羅你的人生大事,幫你安排相親嗎?所以啊,她並不是不愛你,畢竟你們相處的時間很少,很難有母女間的互動,我想她會關心你的感情,甚至在知道你和我的事後反對你,也是出於母親對女兒的愛護。許多東西,日積月累下來,就會產生隔閡,你一直和你爸住在一起,她又長年和你姐住一起,和你姐姐感情深些,也不難理解。”

“真的是這樣嗎?”我不確定地問,“會不會我是他們撿來的,所以才……”

“傻女孩,”他低笑,在黑暗中顯得異樣溫柔,“又不是在演電視劇,哪來這麽多狗血橋段,再說,你爸爸很愛你,這你總不能還懷疑吧?相信我,一切有我,我來和他們談,你要做的就是在我身邊,安安靜靜好好待著。”

聽他這樣講的時候,我的手指無意識地在他胸口劃著圈,他講完了,我停下了動作,眼淚卻滾落下來,一次次從眼角滑到耳朵,他感覺到了,但他什麽也沒問,只是不停親我的眼睛。在感受到被人珍惜的這份綿綿愛意中,我終於迷迷糊糊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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