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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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香閣,臨水而造,水榭長廊相接,依水環翠,水中飼靈鯉。

宋寧馨玉指如蔥,手裏拿著包含著淡淡靈氣的魚食,秋波流轉,把魚食隨意往水中一扔,靈鯉競相食之。

好一幅美人戲魚圖!

遠而望之,皎若太陽升朝霞;迫而察之,灼若芙蕖出淥波。

走進了一看,更覺得美人兒增之一分則太長,減之一分則太短;著粉則太白,施朱則太赤,眉如翠羽,肌如白雪,腰如束素,齒如含貝,嫣然一笑,惑人眼,迷人心。

金拓來見宋寧馨的時候,正好看到宋寧馨倚著欄桿餵魚,魚食落到碧色的水面上,碧水泛起一圈圈漣漪,水下的靈鯉游來游去,競相食之。

金拓飄在碧水之上,臨風而立,衣袖飄飄,靜靜地看著天香閣上美艷絕倫、艷冠群芳的宋寧馨。

金拓望著宋寧馨,他的眼睛很亮,猶如泛著繁星春水,又猶如燃燒著莫名灼熱的火光。

他心跳加快,明明身體很不舒服,溢滿了悲傷和絕望,但是,心中卻又生出了無限甜意,哪怕心中有那麽一絲絲的錐心之痛在蔓延,亦高興得在發抖。

“馨兒!”金拓終於喊出了這個日思夜想的名字,而不是叫她寧馨。

一個驚雷一般的聲音在宋寧馨的耳朵邊響起,宋寧馨把視線從靈鯉身上移到了對面的碧水之上、臨風而立的金拓身上。

“金拓?容崢呢?”宋寧馨一掃隨意慵懶,把身子伸到欄桿外面,急切地問道。

金拓聽到宋寧馨的話,目光由濃轉淡,腳下的水波微微蕩漾,衣袖無風自舞,聲音黯啞地說道:“你的事情容崢已經全部告訴我。容崢在外面等著,等我和你說完話,他才進來帶走你!”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金拓的心裏有什麽東西被揪住了,仿佛魚兒離開了岸,有點透不過氣來。

宋寧馨的目光一亮,這張臉一下子容光煥發起來。

金拓看到宋寧馨神采奕奕的模樣,從水面上飄到了宋寧馨的面前,離宋寧馨一丈之遠。

“你就這麽想離開我嗎?馨兒,我對你不夠好嗎?”金拓茫然地看著宋寧馨,悲傷而絕望,像是面臨了什麽巨大的傷害導致即將失去了一切。

宋寧馨收斂了臉上的笑意,一本正經地說道:“金拓,不是你對我不夠好,而是我不夠好。你的情意我心領,可是,我註定辜負你了。願你放棄我後找到一個更好的意中人。”

明明說出了這麽殘忍的話,可是,宋寧馨好聽的聲音依舊像是風中的簫聲,句句清晰,格外輕盈悅耳。

金拓看著宋寧馨整個人像是散發出玉一樣光澤的美麗,心痛道:“罷了!罷了!既然你不稀罕我,我又何必扒著你不放,大丈夫何患無妻?”

金拓濃密的睫毛下,笑得三分溫柔三分疲倦一分悲傷一分絕望……以及一分解脫一分不舍。

那是一種極為覆雜的感情,無數的情意和絕望從他的眼睛裏升起又抹滅,最後統統歸為寂然和虛無。

金拓就這麽輕易地放手了,宋寧馨有些驚異有些不舍,但是,最後,統統歸於了喜悅。

“金拓,你真好,祝你幸福。我走了。”宋寧馨看了金拓一眼,一個縱身,足下一點,猶如一只雪白的孤鶴一般離開了金拓的視野。

金拓默默地看著宋寧馨遠去的背影,仿佛生命中有什麽最重要的東西離他而去,令他的心疼痛難忍。他不想活了。

金拓看著空無一人的天香閣,想起了這一年多來與宋寧馨朝夕相伴的日子,長吟道:“但曾相見便相知,相見何如不見時。安得與君相決絕,免教生死作相思。”

“宋寧馨,再見了!再也不見了!”

金拓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長長的頭發隨風而舞,負手而立,整個人顯得淒涼而又孤單。

也不知道金拓在半空中站了多久,歐陽月來了。

歐陽月穿著戰甲,整個人看起來幹凈利落、英姿颯爽,她單膝跪在九曲回廊上,恭敬地說道:“主上,宋寧馨被一個容公子帶走了,容公子說他是征求了您的意見帶走宋姑娘的,請問主人我們要開啟護山大陣攔下容公子和宋姑娘嗎?”

金拓沈默了一會兒,才說道:“容崢是九階強者,你以為開啟了護山大陣能夠攔住他嗎?他想在浮生山帶走一個人,哪怕是本座,都無法毫發無損地攔下他。”

“那麽,主上就眼睜睜地看著容公子把宋姑娘帶走嗎?”雖然歐陽月心裏很希望宋寧馨離開主人,但是,在她看來,宋寧馨就是主人的所有物。如果主人不想讓宋寧馨離開,她說什麽也不會讓別人把宋寧馨帶走了。

歐陽月目光堅定。

金拓負手而立,說道:“是本座讓容崢把宋寧馨帶走的。既然宋寧馨對本座無意,本座又何必強留宋寧馨。”

金拓這話既像是對歐陽月說的,又像是對自己說的。

歐陽月聽到金拓的話,一時五味陳雜。

主上對宋寧馨的愛慕是眾所周知的。

歐陽月知道主上對宋寧馨的愛已經到了一個瘋狂的地步,主上會那麽簡單地放宋寧馨離開,歐陽月心裏萬分懷疑。

但是,另一方面,歐陽月又很慶幸。主上終於放棄了宋寧馨哪怕主上依舊愛著宋寧馨。

只要主上能夠放宋寧馨走,主上終究會忘記宋寧馨的。

宋寧馨只陪著主上過了一年,而以後的日子都由她陪著主上,哪怕主上不會喜歡上她,她也很幸福。

歐陽月的心裏浮現出一絲甜蜜的味道。主人,宋寧馨不喜歡你,不要你了,那是她有眼不識金鑲玉,月兒會一直愛著你,喜歡你,陪著你的。

金拓並沒有從低眉順眼的歐陽月心裏知道歐陽月現在在想什麽,他說道:“你們放容崢和馨兒離開吧!不得打擾他們,本座累了,要去閉關修煉,你們誰也不要來打擾本座。”

“諾。”歐陽月點頭應道。

在歐陽月想來,主上去閉關修煉也好,那麽一來,時間會沖淡主人失去宋寧馨的悲傷。等主上出關之後,主上應該忘記宋寧馨了吧!那樣一來,她就有機會了。

歐陽月的心裏彌漫著甜蜜的悲傷,一方面,她想得到主上,為主上放棄宋寧馨而高興,另一方面,她對主上的感情很覆雜,既有愛情,又有敬慕,她覺得自己配不上主上,心裏總是覺得哪怕宋寧馨走了,主上不可能喜歡她的。她心裏有淡淡的惆悵。

在歐陽月想東想西時,金拓已經離開了天香閣,去閉關修煉了。

明亮又不失簡約的洞府,金拓關閉了洞府的石門,步上了最強大的防禦型法陣。

做好這些以後,金拓服下了夢溪草,喃喃自語道:“宋寧馨,再見!但願,這一夢能夠讓我忘掉我對你的感情,從而得到解脫!”

夢溪草是一種能夠讓人一夢千年的藥草,傳說它能夠讓使用者在夢中歷經悲歡離合、紅塵愛恨,從而達到悟道的效果。

金拓這一閉關,就閉關了一千年。

在夢中,金拓成為了一個普通小世界的人,他忘記了自己叫金拓,只記得自己是秦家的子孫,叫秦康。他愛上了一個叫李希柔的女人,可惜,那個女人就像宋寧馨一樣沒有接受他的感情,幹凈利落地拒絕了他。而他一直沒有死心,就像愛著宋寧馨一樣不願意放棄她。到了最後的最後,李希柔死的那天,他又一次向李希柔表白了,可是,李希柔只用那種惆悵而又悲傷的眼神看著他。至死,她都沒有接受他的感情。她都沒有說一句‘我也愛我’。

宋寧馨並不知道金拓後來服用了夢溪草遇到的事情,她現在與容崢一起在浮生山穿梭。浮生山上參天大樹盤曲如蓋,靈樹俯映,奇花異草婆娑。

下了浮生山,宋寧馨明顯得感受到浮生山外的靈氣濃度少了不少,簡直是一個天一個地。

當然,哪怕浮生山外的靈氣再怎麽少也比東夏國的靈氣多。

容崢按照宋寧馨的指示,帶著宋寧馨去浮生城找顧西華。

但是,在他帶著宋寧馨去找顧西華的途中,容崢說道:“寧馨,你真的考慮清楚了嗎?我看金拓挺適合你的。雖然他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情,例如分開你和顧西華,但是,他把你擄到浮生山後,他一直對你禮貌有加,沒有做什麽強迫你的事情。而你和顧西華定情沒有幾天,而且,以前你一直苦苦追求了顧西華很久,顧西華都不為所動。然後,顧西華就突然說他喜歡你了。你不覺得這很不靠譜嗎?我覺得顧西華和金拓都很不適合你,你要不要好好考慮一下?”

容崢的聲音清潤如水,如同露水被晨曦照耀。

宋寧馨看著容崢俊美的側臉,說道:“容哥哥,這件事情我自有分寸,你不用勸我。從金拓擄走我的那一天開始,我和金拓就沒有可能了。至於我和金顧西華,雖然我也覺得西華喜歡上我有點太快了,但是,我是知道我的心的。我心裏喜歡西華,所以,我……”(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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