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錯過的半場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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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子堯走上前主動禮貌地稱呼了聲“江部”。
“這麽晚回來，怎麽不進去啊，站在這裏是在等什麽人嗎？”江子宸睨了他一眼，臉上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大晚上的我站你家門口等誰，你難道心裏不清楚嗎？
雖說江子宸的確是有事相求，但也沒有要放低姿態的意思。一副你要是耍大牌那就別想娶我妹妹的模樣，反正我妹妹現在還沒嫁給你，姿態不好你就看著辦唄！
劉子堯倒也正規正矩起來，並沒有再賣關子，收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畢竟是要娶人家妹妹的，主戰場還在人家手裏，況且雙方家裏也的確需要一個過渡，以後可少不了有需要到這位江家大少爺的時候，他還指望到時候他能免開尊口呢！
這樣，他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了。
“進去吧，外面冷。”江子宸倒也沒再客氣，直接就跟著劉子堯進屋了。
“你隨便坐，我去倒咖啡。”
“等等，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而且然然說過晚上喝咖啡會影響睡眠。所以，還是喝茶吧！”
江子宸明顯能感覺到劉子堯腳步一顫，在原地楞了許久，也許是想到了什麽。所以他選擇尊重他不去打擾。
許久之後才聽到他緩緩開口，許是剛剛思考時太久沒有說話，一開口聲音裏就帶著明顯的嘶啞。音色低沈宛如陳年的佳釀，令人久久回味無盡，他什麽都沒說卻讓人亦有種感同身受。
“也是那丫頭確實說過，晚上喝咖啡對睡眠不好呢。”劉子堯自嘲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其實喝不喝咖啡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反正到了晚上一樣都是睡不著。”
我去泡茶，你坐一下，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
江子宸又何嘗不懂這種感覺，他明白那種每到夜深人靜的夜晚，會不由自主想起的感覺。
明白那種無助，仿徨，孤單如排山倒海般吞噬的落寞，那種痛到無法入睡卻又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忘卻的無奈，他怎會不明白呢？
若是真的不明白，只怕今晚的江子宸，也不會深夜前來叨擾了吧！
或許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對於劉子堯他早已沒有了當初那樣深的怨念。畢竟他亦是受害者，作為哥哥他只希望他能給妹妹一個穩定的將來，不要再讓她受絲毫的委屈而已。
江子宸看著遠方那零零散散的燈光，那吵吵嚷嚷的煙火氣。看著這座城市在白雪的覆蓋下歸於寧靜，許是因為懂得，所以寬容！
自己的感情都一塌糊塗，他又有什麽顏面去指責人家劉子堯做的不夠好呢！
若是當初那件事換作是他江子宸，難道他就敢肯定，他能做到毫無傷害嗎？他不敢，有可能結果他還不如他。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處愛情風暴中的我們太容易失去理智，因為這條路上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
江部，喝茶，江子宸不開口劉子堯也不急於問他深夜來訪究竟為何？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品著茶，好像就真的只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多年不見，今日相逢只是在一起喝喝茶而已。
“子堯，我比你虛長幾歲，以後你便和然然一樣叫我一聲大哥，私下裏就不要再叫江部了。”
劉子堯握著手上的烤瓷茶杯，在聽到江子宸的話後，手裏的力道無意識加重。他明白江子宸這話背後的意思是承認了他劉子堯的身份，認可且放心把妹妹交付於他。
不管雙方家長是什麽態度，在他劉子堯的心裏，此生他只會和江心然在一起。
然然如此重視家人，如今她最愛的哥哥已經認可，那就說明他們未來的路又好走了不少。因為愛她，所以愛她所愛，他希望她能無所憂的和他在一起，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想請求你一件事，希望三少能幫我這個忙，江子宸感激不盡。”
劉子堯聞言，勾唇輕笑，眼眸掀起，目光正視著江子宸。既然剛剛大哥說讓我同然然一樣稱呼你。
那麽大哥交代的事，子堯一定義不容辭。
不知道究竟是彼此說開，所以心境與往日不同，還是劉子堯潛意識裏早已把面前的這個人劃到自己的陣營之中。
竟然一時玩心四起，調侃起了我們的江大部長。
大哥，依我愚見，能讓您開口求人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那位喬小姐了，看來美人的力量果然無窮。劉子堯笑得狡黠，目光裏帶了些許地打探，此刻的模樣散漫到了極致。
江子宸難得局促，略微的有些尷尬，倒也不否認他的話。
的確若說在這個世界上，他還會為什麽人什麽事而妥協的話，那麽這個人，這件事一定和喬卿璇有關。
兩人都不是扭捏的人，這能調侃人自然能受得住被調侃，當然也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
江子宸倒沒繞彎子，直接說出自己想要知道些什麽……
劉易顯大清早在書房裏看見自家兒子，著實是被驚到了。況且這桌子上還有他親手泡好的早茶，就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兒子是越來越獨立，越來越優秀，可他們父子在這些年裏關系也越來越遠。雖然他不是那個人的孩子，但作為父親，他很為他驕傲。
這些年兒子的有意疏遠，他的心裏不是沒有感覺。
但作為父親他覺得有些事情並不需要去解釋，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的，相反有些話越描越黑。
這些年他對於兩個孩子的愛從來就沒有缺席過，即使身在Z市每個星期他都會回來一趟，專門空出一天時間來陪伴他們。
每天無論多忙，他都會和兩個孩子視頻聊天，聽聽他們每天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剛柔並濟也不是一味去溺愛他們。
如今都過去這麽多年，他們都這樣大了。
爸，早。這是你最喜歡喝的早茶，嘗嘗兒子這些年來手藝有沒有退步。
好，爸爸嘗嘗。
當初這大紅袍“低溫沸煮”的泡法還是自己親手教他的，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嘗一嘗他親手泡的茶，他以為……
雖說作為父親，該做的他沒有少，可終歸是少了一份“上心”的，如今看到他泡的茶，心中自然是感慨萬千。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還給我泡了早茶。”
兒子的突然舉動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很驚訝，更何況四年前那件事之後，他更是連家都不肯回，和他母親像是仇人一般，就連最基本的敷衍都不願意去做。
還記得四年前，他只對自己說了句“父親，我理解你”。
看到他當初頹廢的模樣，看著他受了那麽重的情殤，他卻不可奈何。他不能去指責誰，也不能去彌補什麽，追溯根源到底還是自己傷害了這兩個孩子。
他從未想過上一代的恩怨，居然還會牽扯下一代，終究還是一場孽緣。
兩年前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躺在病床上，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他明白，他是在為上一代人的過錯贖罪，為他的母親贖罪，說到底，他又有什麽錯呢！
這一切最後卻讓這兩個孩子來承擔。一個不死不活，一個遠走他鄉，這些年他心底的負罪感越來越深，可他沒有資格和任何人傾訴。
好在後來，他終於看著這個孩子活了過來，可他心裏明白只是他把傷口都掩藏了，他學會了對每一個人說謊。
他明白他心裏的那種痛，那是一種疼到撕心裂肺又痛到肝腸寸斷，五臟六腑都被拉扯的生疼。沒想到當年自己經歷過的痛，二十多年後他的孩子還會再經歷一次。
爸，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坐著說話了。有個問題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今天兒子想問問您。
你問吧！
“爸，您後悔過嗎？您後悔當初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有了我和妹妹嗎？”
孩子，其實現在再去談後不後悔早就沒有價值了。
其實當年那晚我與你母親什麽都沒有，只不過當時見證那件事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你方阿姨是將門之後骨血裏就滲透著驕傲，何況當年的那件事不僅對劉家，對你爺爺有影響，同時對你母親也是有影響的。
我們那個年代不像現在，主張自由戀愛，那個年代的家風作風和聲譽都很重要。還有那個時候正好又遇上你爺爺換選的檔口，劉家一脈的榮辱興衰，身為劉家的每個兒女都是有責任的。
所以後來因為這份責任，我和妹妹才會出生。是嗎？
是，你們的出生確實是因為你母親的懇求和劉家的責任，盡管你母親當年的手段並不光彩。可我既已娶她，至少一個家庭是需要一個孩子的，至於你妹妹。
唉！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爸，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那也沒什麽是你不能說，是我不能聽的。我想聽聽母親還有哪些手段，是我不曾欣賞過的。
劉易顯深深地嘆了口氣，歲月在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身上，留下的除了滄桑還有歲月的沈澱。那份睿智和沈穩，也隨著時間的增長而顯得越來越從容不迫。
其實我在同意與你母親結婚後，我們一直都住同一個房間，因為我要保存她的顏面。
但是我從不會逾矩，因為我的心裏沒有她，所以我不能，這是對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尊重。
直到後來她一直懇求我，給她一個孩子，而你爺爺也對我說。“劉家必須後繼有人”，那個年代的老人思想都很頑固，別看你爺爺修身養性，好像很豁達一樣。
劉子堯覺得倒也是，老爺子的古板，是刻在血液裏的。
當然在這其中，你母親也私下運作了不少，我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不過在你出生之後我雖仍與你母親同房，但卻不再碰她。
直達你妹妹的意外降臨，我才會選擇去Z市，選擇與你母親分房睡。
我承認我不是個好丈夫，在我的心裏，很早很早以前就住進了一個女孩。我一直陪著那個女孩長大，好不容易她長大了，我就要娶她了……
可最後，我能娶的人卻不是她。
或許，娶了你母親卻又不肯與她有夫妻義務，也許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可能你母親會認為，我在用這種方法懲罰她，說到底我不過是在懲罰我自己。當年為了所謂的責任，我妥協了一步，而這一讓就讓了一生。
我把我最心愛的女孩弄丟了，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正常的家庭和該有的幸福，我想為我葬送的愛情做些什麽。
當年在結婚前，我也對你母親說過這些話，我說如果你同意我便娶你，只是我沒想到後來……
“只是您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如此貪心，她在一步一步不動聲色的，讓你進入她早已設定好的情節裏，對嗎？”
所以您覺得妹妹的出生，和所發生的一切，讓您堅持的最後一份底線都被破壞，所以你才會選擇去Z市，一去就是這麽多年，都不肯回來是嗎？
“對，因為那是我的底線，如果連最後一道防線都被突破，那一切將變得沒有意義。”
“爸，其實，其實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您心裏的那個人不是母親。我知道您心裏有個人，但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和妹妹的出生或許並不是您所期待的。所以我很害怕，我怕您不喜歡我們，自那以後我就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也許那樣您就會安慰一些，您就會覺得或許我和妹妹雖不是您心裏地那個人的孩子，但我們其實也還不錯。”
劉易顯從不知道那次自己與父親的對話，竟給這孩子無意間聽見。
他也沒想到當初他只聽了前一半對話，以至於後來這麽多年的父子離心。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兒子就開始漸漸地疏遠自己。讀什麽樣的學校，去什麽地方，喜歡什麽人，遇到什麽困難，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也不再和他說。
小堯，其實當年的那段對話你沒有聽完整，後面一段爸爸今天想當面對你說。
“雖然我不愛你們的母親，但是你和心怡是上天送給我最寶貴的禮物。因為有了你們，我才會有憧憬，你們是我血脈的延續，讓我理解什麽叫責任，什麽叫傳承，我對你們的愛從來就就不是敷衍。”
我與你方阿姨終究是應了那句話，“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這一生她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女人，我會把她放心底自己珍藏，如今她早已尋得幸福，兒女雙全，我是真心地祝福她，可我們終究是無緣，做不成夫妻。
如今你和小然有緣，我們得不到的幸福，由你們來譜寫。也是一種緣分，你們該好好珍惜才對。
這句話絕對是對天下有情人最大的毒咒，“我愛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愛而不得才是人生最錐心的痛。
爸，您就沒想過與她再續前緣嗎？
如今我們都大了有了獨立的意識，我們不會再去幹預你們。你們也不該再為別人就這樣埋葬掉自己的愛情，這對你們太不公平了。
面對兒子那真摯的眼神，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似有無意的說了句。
“那丫頭回來了吧，也該回來了”。
昨天碰到了方老，老爺子身體還是那麽的健朗，心情似乎也是很好的樣子。你爺爺最近心情也很好，這兩位老爺子鬥了一輩子。
這兒女親家沒結成，到結成了兒孫親家，也是難得，看來你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他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把話題扯到了然然的身上，他狐疑的看向父親，覺得有些不解。
“小堯，那一代人的愛情很純粹，有些事情過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就算我們彼此重新在一起，心境也不再是當年的樣子，就讓彼此的美好停留在那個年代吧！我們上一代人沒有在一起的遺憾，在你們身上能夠圓滿，那就夠了，況且她現在兒女雙全看到她這般幸福，我很滿足。”
他明白兒子現在對於愛情的那種體會，所以他不強求他能夠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們去吃早飯，咱父子倆也有好久都沒有一起吃早飯了。
還有……
對你母親也寬容一些吧，畢竟她生育了你，對你有生養之恩。雖然有些事情上，唉，不說了，走咱吃飯去。
劉子堯覺得心裏五味雜陳，確實因為種種原因，很多年來父親都沒有如此親昵的拍過自己的肩膀。很多年了父子二人，都沒有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好好吃頓早飯了。
半場對話，致使父子離心這麽多年，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偏見。
有些真相，你不去看就永遠不會知道。有時候就算親耳聽見的，也未必全是真的。
從前父親這樣教導他，他總覺得是他在為自己的心虛找借口。如今才發現父親的用心良苦，他的隱忍與放棄只是為了保住這個家，作為兒子他實在是錯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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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麽晚回來，怎麽不進去啊，站在這裏是在等什麽人嗎？”江子宸睨了他一眼，臉上的意思是再明顯不過了，大晚上的我站你家門口等誰，你難道心裏不清楚嗎？
雖說江子宸的確是有事相求，但也沒有要放低姿態的意思。一副你要是耍大牌那就別想娶我妹妹的模樣，反正我妹妹現在還沒嫁給你，姿態不好你就看著辦唄！
劉子堯倒也正規正矩起來，並沒有再賣關子，收起了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畢竟是要娶人家妹妹的，主戰場還在人家手裏，況且雙方家裏也的確需要一個過渡，以後可少不了有需要到這位江家大少爺的時候，他還指望到時候他能免開尊口呢！
這樣，他就阿彌陀佛謝天謝地了。
“進去吧，外面冷。”江子宸倒也沒再客氣，直接就跟著劉子堯進屋了。
“你隨便坐，我去倒咖啡。”
“等等，咖啡喝多了對身體不好，而且然然說過晚上喝咖啡會影響睡眠。所以，還是喝茶吧！”
江子宸明顯能感覺到劉子堯腳步一顫，在原地楞了許久，也許是想到了什麽。所以他選擇尊重他不去打擾。
許久之後才聽到他緩緩開口，許是剛剛思考時太久沒有說話，一開口聲音裏就帶著明顯的嘶啞。音色低沈宛如陳年的佳釀，令人久久回味無盡，他什麽都沒說卻讓人亦有種感同身受。
“也是那丫頭確實說過，晚上喝咖啡對睡眠不好呢。”劉子堯自嘲的搖了搖頭，自言自語道“其實喝不喝咖啡對我來說都是一樣的，反正到了晚上一樣都是睡不著。”
我去泡茶，你坐一下，說完之後便轉身離開。
江子宸又何嘗不懂這種感覺，他明白那種每到夜深人靜的夜晚，會不由自主想起的感覺。
明白那種無助，仿徨，孤單如排山倒海般吞噬的落寞，那種痛到無法入睡卻又無論如何都不願意忘卻的無奈，他怎會不明白呢？
若是真的不明白，只怕今晚的江子宸，也不會深夜前來叨擾了吧！
或許因為同是天涯淪落人，對於劉子堯他早已沒有了當初那樣深的怨念。畢竟他亦是受害者，作為哥哥他只希望他能給妹妹一個穩定的將來，不要再讓她受絲毫的委屈而已。
江子宸看著遠方那零零散散的燈光，那吵吵嚷嚷的煙火氣。看著這座城市在白雪的覆蓋下歸於寧靜，許是因為懂得，所以寬容！
自己的感情都一塌糊塗，他又有什麽顏面去指責人家劉子堯做的不夠好呢！
若是當初那件事換作是他江子宸，難道他就敢肯定，他能做到毫無傷害嗎？他不敢，有可能結果他還不如他。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身處愛情風暴中的我們太容易失去理智，因為這條路上沒有一個標準的答案。
江部，喝茶，江子宸不開口劉子堯也不急於問他深夜來訪究竟為何？
兩人就這麽安靜的坐在沙發上品著茶，好像就真的只是認識多年的老朋友多年不見，今日相逢只是在一起喝喝茶而已。
“子堯，我比你虛長幾歲，以後你便和然然一樣叫我一聲大哥，私下裏就不要再叫江部了。”
劉子堯握著手上的烤瓷茶杯，在聽到江子宸的話後，手裏的力道無意識加重。他明白江子宸這話背後的意思是承認了他劉子堯的身份，認可且放心把妹妹交付於他。
不管雙方家長是什麽態度，在他劉子堯的心裏，此生他只會和江心然在一起。
然然如此重視家人，如今她最愛的哥哥已經認可，那就說明他們未來的路又好走了不少。因為愛她，所以愛她所愛，他希望她能無所憂的和他在一起，在所有人的祝福下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我想請求你一件事，希望三少能幫我這個忙，江子宸感激不盡。”
劉子堯聞言，勾唇輕笑，眼眸掀起，目光正視著江子宸。既然剛剛大哥說讓我同然然一樣稱呼你。
那麽大哥交代的事，子堯一定義不容辭。
不知道究竟是彼此說開，所以心境與往日不同，還是劉子堯潛意識裏早已把面前的這個人劃到自己的陣營之中。
竟然一時玩心四起，調侃起了我們的江大部長。
大哥，依我愚見，能讓您開口求人的普天之下恐怕只有那位喬小姐了，看來美人的力量果然無窮。劉子堯笑得狡黠，目光裏帶了些許地打探，此刻的模樣散漫到了極致。
江子宸難得局促，略微的有些尷尬，倒也不否認他的話。
的確若說在這個世界上，他還會為什麽人什麽事而妥協的話，那麽這個人，這件事一定和喬卿璇有關。
兩人都不是扭捏的人，這能調侃人自然能受得住被調侃，當然也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
江子宸倒沒繞彎子，直接說出自己想要知道些什麽……
劉易顯大清早在書房裏看見自家兒子，著實是被驚到了。況且這桌子上還有他親手泡好的早茶，就更加百思不得其解了。
在他的印象裏，這個兒子是越來越獨立，越來越優秀，可他們父子在這些年裏關系也越來越遠。雖然他不是那個人的孩子，但作為父親，他很為他驕傲。
這些年兒子的有意疏遠，他的心裏不是沒有感覺。
但作為父親他覺得有些事情並不需要去解釋，時機到了自然會明白的，相反有些話越描越黑。
這些年他對於兩個孩子的愛從來就沒有缺席過，即使身在Z市每個星期他都會回來一趟，專門空出一天時間來陪伴他們。
每天無論多忙，他都會和兩個孩子視頻聊天，聽聽他們每天發生了什麽，經歷了什麽。剛柔並濟也不是一味去溺愛他們。
如今都過去這麽多年，他們都這樣大了。
爸，早。這是你最喜歡喝的早茶，嘗嘗兒子這些年來手藝有沒有退步。
好，爸爸嘗嘗。
當初這大紅袍“低溫沸煮”的泡法還是自己親手教他的，沒想到還能有機會嘗一嘗他親手泡的茶，他以為……
雖說作為父親，該做的他沒有少，可終歸是少了一份“上心”的，如今看到他泡的茶，心中自然是感慨萬千。
“你怎麽突然回來了，還給我泡了早茶。”
兒子的突然舉動讓他這個做父親的很驚訝，更何況四年前那件事之後，他更是連家都不肯回，和他母親像是仇人一般，就連最基本的敷衍都不願意去做。
還記得四年前，他只對自己說了句“父親，我理解你”。
看到他當初頹廢的模樣，看著他受了那麽重的情殤，他卻不可奈何。他不能去指責誰，也不能去彌補什麽，追溯根源到底還是自己傷害了這兩個孩子。
他從未想過上一代的恩怨，居然還會牽扯下一代，終究還是一場孽緣。
兩年前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兒子躺在病床上，他卻什麽也做不了。
他明白，他是在為上一代人的過錯贖罪，為他的母親贖罪，說到底，他又有什麽錯呢！
這一切最後卻讓這兩個孩子來承擔。一個不死不活，一個遠走他鄉，這些年他心底的負罪感越來越深，可他沒有資格和任何人傾訴。
好在後來，他終於看著這個孩子活了過來，可他心裏明白只是他把傷口都掩藏了，他學會了對每一個人說謊。
他明白他心裏的那種痛，那是一種疼到撕心裂肺又痛到肝腸寸斷，五臟六腑都被拉扯的生疼。沒想到當年自己經歷過的痛，二十多年後他的孩子還會再經歷一次。
爸，我們好像很久沒有這樣面對面坐著說話了。有個問題我憋在心裏很久了，今天兒子想問問您。
你問吧！
“爸，您後悔過嗎？您後悔當初娶了一個不愛的女人，有了我和妹妹嗎？”
孩子，其實現在再去談後不後悔早就沒有價值了。
其實當年那晚我與你母親什麽都沒有，只不過當時見證那件事情的人實在是太多了。你方阿姨是將門之後骨血裏就滲透著驕傲，何況當年的那件事不僅對劉家，對你爺爺有影響，同時對你母親也是有影響的。
我們那個年代不像現在，主張自由戀愛，那個年代的家風作風和聲譽都很重要。還有那個時候正好又遇上你爺爺換選的檔口，劉家一脈的榮辱興衰，身為劉家的每個兒女都是有責任的。
所以後來因為這份責任，我和妹妹才會出生。是嗎？
是，你們的出生確實是因為你母親的懇求和劉家的責任，盡管你母親當年的手段並不光彩。可我既已娶她，至少一個家庭是需要一個孩子的，至於你妹妹。
唉！都是些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爸，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那也沒什麽是你不能說，是我不能聽的。我想聽聽母親還有哪些手段，是我不曾欣賞過的。
劉易顯深深地嘆了口氣，歲月在這個年近半百的男人身上，留下的除了滄桑還有歲月的沈澱。那份睿智和沈穩，也隨著時間的增長而顯得越來越從容不迫。
其實我在同意與你母親結婚後，我們一直都住同一個房間，因為我要保存她的顏面。
但是我從不會逾矩，因為我的心裏沒有她，所以我不能，這是對一個女人最基本的尊重。
直到後來她一直懇求我，給她一個孩子，而你爺爺也對我說。“劉家必須後繼有人”，那個年代的老人思想都很頑固，別看你爺爺修身養性，好像很豁達一樣。
劉子堯覺得倒也是，老爺子的古板，是刻在血液裏的。
當然在這其中，你母親也私下運作了不少，我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罷了。不過在你出生之後我雖仍與你母親同房，但卻不再碰她。
直達你妹妹的意外降臨，我才會選擇去Z市，選擇與你母親分房睡。
我承認我不是個好丈夫，在我的心裏，很早很早以前就住進了一個女孩。我一直陪著那個女孩長大，好不容易她長大了，我就要娶她了……
可最後，我能娶的人卻不是她。
或許，娶了你母親卻又不肯與她有夫妻義務，也許這對一個女人來說是一件很殘忍的事情。
可能你母親會認為，我在用這種方法懲罰她，說到底我不過是在懲罰我自己。當年為了所謂的責任，我妥協了一步，而這一讓就讓了一生。
我把我最心愛的女孩弄丟了，我覺得自己不配擁有正常的家庭和該有的幸福，我想為我葬送的愛情做些什麽。
當年在結婚前，我也對你母親說過這些話，我說如果你同意我便娶你，只是我沒想到後來……
“只是您沒想到母親居然會如此貪心，她在一步一步不動聲色的，讓你進入她早已設定好的情節裏，對嗎？”
所以您覺得妹妹的出生，和所發生的一切，讓您堅持的最後一份底線都被破壞，所以你才會選擇去Z市，一去就是這麽多年，都不肯回來是嗎？
“對，因為那是我的底線，如果連最後一道防線都被突破，那一切將變得沒有意義。”
“爸，其實，其實我在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您心裏的那個人不是母親。我知道您心裏有個人，但我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那也是我第一次知道，我和妹妹的出生或許並不是您所期待的。所以我很害怕，我怕您不喜歡我們，自那以後我就讓自己變得越來越優秀，也許那樣您就會安慰一些，您就會覺得或許我和妹妹雖不是您心裏地那個人的孩子，但我們其實也還不錯。”
劉易顯從不知道那次自己與父親的對話，竟給這孩子無意間聽見。
他也沒想到當初他只聽了前一半對話，以至於後來這麽多年的父子離心。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這個兒子就開始漸漸地疏遠自己。讀什麽樣的學校，去什麽地方，喜歡什麽人，遇到什麽困難，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也不再和他說。
小堯，其實當年的那段對話你沒有聽完整，後面一段爸爸今天想當面對你說。
“雖然我不愛你們的母親，但是你和心怡是上天送給我最寶貴的禮物。因為有了你們，我才會有憧憬，你們是我血脈的延續，讓我理解什麽叫責任，什麽叫傳承，我對你們的愛從來就就不是敷衍。”
我與你方阿姨終究是應了那句話，“向來緣淺，奈何情深”。
這一生她永遠都是我最愛的女人，我會把她放心底自己珍藏，如今她早已尋得幸福，兒女雙全，我是真心地祝福她，可我們終究是無緣，做不成夫妻。
如今你和小然有緣，我們得不到的幸福，由你們來譜寫。也是一種緣分，你們該好好珍惜才對。
這句話絕對是對天下有情人最大的毒咒，“我愛你，但是我們不能在一起”，愛而不得才是人生最錐心的痛。
爸，您就沒想過與她再續前緣嗎？
如今我們都大了有了獨立的意識，我們不會再去幹預你們。你們也不該再為別人就這樣埋葬掉自己的愛情，這對你們太不公平了。
面對兒子那真摯的眼神，他並沒有直接回答他這個問題，而是似有無意的說了句。
“那丫頭回來了吧，也該回來了”。
昨天碰到了方老，老爺子身體還是那麽的健朗，心情似乎也是很好的樣子。你爺爺最近心情也很好，這兩位老爺子鬥了一輩子。
這兒女親家沒結成，到結成了兒孫親家，也是難得，看來你們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他不明白父親為何突然把話題扯到了然然的身上，他狐疑的看向父親，覺得有些不解。
“小堯，那一代人的愛情很純粹，有些事情過去了就真的回不去了。就算我們彼此重新在一起，心境也不再是當年的樣子，就讓彼此的美好停留在那個年代吧！我們上一代人沒有在一起的遺憾，在你們身上能夠圓滿，那就夠了，況且她現在兒女雙全看到她這般幸福，我很滿足。”
他明白兒子現在對於愛情的那種體會，所以他不強求他能夠理解，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我們去吃早飯，咱父子倆也有好久都沒有一起吃早飯了。
還有……
對你母親也寬容一些吧，畢竟她生育了你，對你有生養之恩。雖然有些事情上，唉，不說了，走咱吃飯去。
劉子堯覺得心裏五味雜陳，確實因為種種原因，很多年來父親都沒有如此親昵的拍過自己的肩膀。很多年了父子二人，都沒有心平氣和的坐在一起，好好吃頓早飯了。
半場對話，致使父子離心這麽多年，說到底還是自己的偏見。
有些真相，你不去看就永遠不會知道。有時候就算親耳聽見的，也未必全是真的。
從前父親這樣教導他，他總覺得是他在為自己的心虛找借口。如今才發現父親的用心良苦，他的隱忍與放棄只是為了保住這個家，作為兒子他實在是錯的太多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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