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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懲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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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百三十一只龍蝦和九百三十一只的螃蟹正齊齊在那秀舞姿,蹦叉叉,蹦叉叉。

龍蝦們就像個駝背的老人一起彎曲著,兩只大鉗子上上下下的揮動著,仿佛在洗衣服一般,嘴上的三對長須隨著節奏,一顫一顫的,特別可愛滑稽。

全身青灰色的螃蟹們,一只大鉗子拿著鼓,另一只大鉗子不停地敲打著,發出“咚咚咚”的響聲,好像在向龍蝦挑戰一樣!

它們那兩粒小芝麻似的眼睛亮晶晶的,硬硬的外殼像戰士的盔甲。四條長長的腿,微微彎曲著,橫著向前爬行著。

秋芷看著這一群蝦蟹亂舞,只覺得蠢萌蠢萌的,於是她腦海裏最先想到的就是風靡全國的廣場舞,若是再來一句,“跟著我,左手,右手 ,一個慢動作,右手,左手,慢動作重播。”就更完美了。

一只龍蝦疑問道:“你們看到剛剛她那個表情沒?”

一只螃蟹頗有同感:“嗯,看到了,好像在嘲笑我們。”

一只螃蟹長嘆道:“是吧,我也覺得我們很蠢,明明可以靠臉吃飯,為什麽要靠實力啊。”

一只龍蝦鄙夷道:“真會往自己臉上貼金,你咋不上天呢,和太陽肩並肩,金光閃閃,閃瞎你的芝麻眼。”

一只螃蟹傲嬌道:“呸,你這分明是嫉妒我們這種集美貌與才華於一身的人。”

一只龍蝦斜眼道:“明明就是橫行霸道的螃蟹,還裝人,羞死了。”

一只龍蝦撫了撫自己的胡須,哀嘆道:“誒,人類太可怕了,連安大王都被迷得神魂顛倒,所以我們才要做這種侮辱蝦格的事情來取悅人類,我們的尊嚴都沒了啊。”

“呀,那正烤著的是我們的朋友啊,魷魚兄、多寶魚 、海黑魚 、白雲貝、蝴蝶貝等等,天哪,人類太殘酷了,會把我們全都吃掉的,我們趕緊跑吧。”一只螃蟹驚恐道。

似乎察覺到什麽,安歌甩過來一記淩厲的目光,蝦蟹們立刻安靜起來,賣力地扭動著腰、甩動著鉗子。

“以後我們還是安安分分地待在海裏吧。”一只龍蝦小聲道,得到了蝦蟹們的一致同意。

安歌手輕輕一托,許多發著藍光的螢火蟲紛紛從掌中飛出,它們一閃一閃地飛到蝦蟹的隊伍當中去,宛如一串串、一排排彩燈,織成無數條縱橫交錯的彩帶。

他對著手掌吹了一口氣,螢火蟲翩翩起舞,蝦蟹隨機而動,卻組成了一幅幅美妙絕倫的圖畫,一會是藍水縈山、時急時緩;一會是東崖堆石,亦青亦潤;一會又是湖光山影相互映照,泛著點點青光;一會又是比江南二月的花還要紅的楓葉隨風搖曳。

秋芷只覺得好美,使人陶醉。

安歌註視著她彎起的嘴角,也輕輕一笑,他指尖在夜空中輕劃,那群飛動的音符,立刻綴連成一串,在流星雨織成的綢緞中飛揚著,最終一句帶著點點藍光的詩句輕輕的流淌著,“有美一人,婉如清揚。邂逅相遇,與子偕臧。”

“阿芷,我很想你呢。”他輕聲細語道。

秋芷明白這詩是一首戀歌,有些事情是要說清楚的,最怕的就是還留有念想,她緩緩走到他身邊,藍光映襯下,她顯得十分的嫵媚又無情,她輕啟唇畔:“安歌,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他海藍色的眸子逐漸黯淡,他擡頭望著孤零零掛在空中的月亮,開口道:“雖然我早已知道,可是真正從你嘴裏說出來,親耳聽到這個事實,真是鉆心的痛。你依然喜歡上了墨容夕,可是你明明知道你和他是沒有結果的,你為什麽還要愛上他?”

秋芷假裝的淡然瞬間崩塌,她以為她已經做好了離開的準備,她以為自己很堅強,可是哪怕是一句話,一句會讓她想起師尊的話,她就會忍不住想哭泣。

她在這幾千年的記憶中,清晰地聽到了一句話,但她看不清是誰說的,她的記憶有些斷斷續續。

“你和他相愛,只會給彼此帶來痛苦,不是你死就是他死,即使轉世,也逃不出輪回,這就是上天的懲罰。”

這句話反反覆覆地出現在她夢裏,而她總是在夢裏流淚,真是一個悲傷的故事呢。

安歌似乎註意到她神色不對,擔心是不是自己的話說得太重,便輕輕拍著她的肩膀,道:“對不起,想哭就哭吧,你還有我。”

明明已經克制住悲傷,明明可以揚起明媚的笑容,可是被他這樣一句話,一點小小的溫暖,她便控制不住,她只覺得心裏特別委屈,瞬間哭得撕心裂肺。

看著她哭得跟個小花貓似的,他真是心疼,便輕輕擁她入懷,有一下每一下地撫摸著她的背。

哭完之後,她心裏稍微好受些了,便退離了他好幾步,抱歉道:“謝謝你,我也該走了。”

“別走。”他拉住她的手,擔憂道:“你受委屈了嗎?墨容夕是不是對你不好?”

她搖搖頭,疏離道:“沒有,只是突然間很想我娘親。”

“你撒謊。”他堅定道,“你看著我的眼睛。”

秋芷不想再和他糾纏,便擡起雙眼,看著他,海藍色的眸子仿佛有魔力一般,如秋水,如寒星,如寶玉,如漩渦,讓她移不開眼。

他喃喃道:“把和我有關的,讓你不愉快的記憶都消失吧。”

話一落,他松開她的手,低低笑道:“撒謊可不好呢。”

“哼,我如果撒謊,就天崩地裂。”她毫不畏懼道。

說時遲那時快,空中響起了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地面上瞬間就裂開了一條狹長的縫隙,而且還在不停地延展開來,秋芷還沒來得及反應,就掉入裂縫當中,她只想說,“老天這是在逗她嗎?”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安歌也嚇了一跳,他本能地伸出手去抓她,卻沒有抓住,他毫不猶豫地縱身跳入,追尋著她那越來越小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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