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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蓋天虎和黃金蟒訕訕地對視了一眼,然後決定由口才較好的黃金蟒來講述,黃金蟒的表情沈痛而憤慨:

“大人,我們不甘心啊!原本臨沅城中在武林中叫得出名字的幫派就只有我們黑蟾門和洪興派,一個分屬魔教,一個歸麾於褚仝,長久以來維持著實力的大約均衡,這大家都是知道的。”

蓋天虎心有不滿地搶白道:“這幾年多了個曲盜會,看在後來褚仝接管的份上,我們也就忍下了他們來分的這一杯羹。可是現在,就連中原的門派也妄圖將手伸到西域來,憑他們的實力也配?”

歐陽常棣沒有說什麽,衛琳瑯聽著心裏卻各種不舒坦。

這件事涉及到三方人馬,而這三方都與她有著匪淺的聯系——臨沅城城主褚仝是她敬愛的伯父,當事方藏劍山莊莊主是她父親的故交好友,而魔教,則是她現在身份的歸屬。

到底要偏幫哪一邊?她實在沒法做決定,只好低頭喝茶,沈默不語。

“我已經知道的事情就不用跟我講第二遍了,你們還是具體說說沖突是怎麽發生的吧。”

歐陽常棣不耐煩聽他們做無用的抱怨,抱怨能有用就不會有那麽多人為麻煩事焦頭爛額了。他想知道的是從他們嘴裏呈現的第一手真相。

黃金蟒點了點頭,手上捏著他從不離身的折扇,在手心敲了兩下,思考妥當之後開口道:

“藏劍山莊在西域與中原之間做生意的歷史已經很久遠,他們在西域的產業、店鋪、關系人脈都已經很繁多、深厚。在他們還沒有站穩腳跟的時候,對西域的各個教派都十分之恭敬,各種租金、孝敬、禮品是絲毫不短少的,但是他們的野心遠遠不止如此。”

“他們真正想要做的並不是生意,而是想要將他們在中原的勢力慢慢滲入西域。一旦等到機會成熟……看起來就是指現在,他們便拉起大旗開始反抗。他們在中原雖然實力不錯,可是這裏是西域,憑他們的這點人手,還想跟我們抗衡?!”

黃金蟒說得興起,頗有些眉飛色舞、指點江山的味道。

結果卻不防衛琳瑯在一旁不冷不熱地來了一句:“那你們還打輸了。”

僅僅一句話,卻說得他們心下一窒。

是啊,這就是他們最恥辱的一件事,就這麽被衛琳瑯微帶嘲諷、漫不經心地說了出來,就像被人半是不小心半是故意地在難以啟齒的傷口處潑了杯鹽水,惱怒卻又沒法大聲呵斥。

黃金蟒瞥了瞥臉漲得通紅的蓋天虎,好在蓋天虎皮膚黑也看不出什麽,否則就太過丟臉了,他轉動了一下扇子,清咳一聲後敘述道:

“當時的情況是這樣的,我們的人去他們店裏收例供,明明他們幾年來都是按時上繳,這個月卻忽然不幹了,我們的人自然大怒。這簡直是開玩笑!他們以為是誰在這臨沅城裏保他們平安無憂地做生意的?是誰擺平城郊的土匪盜首的?真以為是自己養的那幾個打手辦到的嗎?”

歐陽常棣垂眼轉動著茶杯蓋,劃拉著茶葉渣,插話道:

“然後你們一言不合就開始打了起來,收租的那幾個人被打得直喊娘,夾著尾巴回來喊援兵。眾門人集結後再回去尋釁,結果依然是敗了。是這樣否?”

蓋天虎訕訕地點頭,欲言又止道:“我們當時是臨時集結,人數並不很多,而他們卻有幾個很厲害的幫手,看起來不太像是他們門派的人,其中有二人甚至能與我和阿蟒戰成平手。除了我們倆之外,其他門人……咳,或是平時疏於練習的緣故,這才敗給了藏劍山莊。”

歐陽常棣在心底冷笑一聲,想道,他們若是贏了,這件事就算完全是他們做錯了,他也不會發表一詞一句的意見;現在他們卻輸得這麽慘,不僅使他歐陽常棣臉上無光,更使整個魔教蒙羞——

誰不知道黑蟾門是魔教在臨沅的下屬和代理?人們會想,有這麽不靠譜的下屬,上級魔教是個什麽樣的水準也就可想而知。

他剛想將這些嚴厲的批評付諸於口,卻被一聲通傳給打斷了思路。

那人慌忙而激動地高聲喊著:“報——!黑蟾門的人和藏劍山莊的人在水雲連天裏打起來啦!”

……

水雲連天是藏劍山莊名下著名的綢緞鋪子,離分壇只有一刻多鐘的腳程,現在那裏發生了打鬥,總壇怎麽可能不第一時間知道?

歐陽常棣立刻決定趕往事發現場,衛琳瑯也理所當然地跟著;蓋天虎和黃金蟒二人則是又驚又喜,驚詫如何又發生沖突,慶幸好在這回他們一方有武功高深莫測的教主坐鎮。

僅一刻鐘,他們幾個偕同分壇執勤的數位教眾便抵達了水雲連天,這個時候,戰鬥已經從店鋪之中蔓延到店鋪外的大街上了。

兩方絞在一起亂鬥,遠遠地站著一群又一群黑壓壓的百姓在圍觀,只見忽然間有十數道人影飛檐走瓦地來到了戰局中,操起兵器就對著其中的一方開打。

本來戰況已經逐漸呈現一邊倒的狀態,他們這強力的援手一加入,局勢就立時顛倒了過來。在幫助黑蟾門門人中的幾個較強的人解了一打多之圍之後,眾人開始聯手對藏劍山莊進行反擊。

歐陽常棣沒有加入作戰,這點小事都需要他這教主出手,那他手底下的那麽些人是擺著好看的?

他只是站在不遠處的屋頂上,一身黑袍,負手而立,若有所思地看著魔教分壇、黑蟾門和藏劍山莊的混戰。

“衛琳瑯,你為何不去戰鬥?”他忽地開口問道,沒有回頭,卻知道自己身後跟著一個人。

“我觀那戰局已經十分明顯,不需要我出手我們也可以獲勝。”衛琳瑯有些心虛地解釋道,不敢擡頭去看教主。

歐陽常棣沈默了半晌,然後用很久都未曾對她使用過的冷厲語氣沈聲說道:

“你最好認清你現在的身份,衛琳瑯。你先是魔教教頭,是我們魔教的人,再是其他。你若是還分不清楚,我不介意幫你,直到你明白遇到事情該維護哪一方的利益。”

衛琳瑯不知道該怎麽接口,只得沈默地應下。

她忽然十分地不習慣,這也正常,教主上一次對她毫不客氣地說話還是在總壇的大牢裏,此後一直對她和顏悅色,甚至降尊紆貴地任打任罵……

可是今次,他不是以歐陽常棣的身份對她說話,而是以魔教教主的身份。

“琳瑯,”歐陽常棣終於轉過身來,一雙黑色眸子深深地看進她的眼底,“你要知道,我並不想這樣說,可是你今天的表現太奇怪了……直到我看見藏劍山莊的人手中有你的那位朋友,我才明白。”

衛琳瑯抿了抿嘴,風刮過,吹亂她一頭青絲,她卻也懶得撥弄,只遙遙看向下方表現英勇積極的趙向天,心裏百般滋味。

趙向天不僅是她衛琳瑯的好友,也是東方淩風的好友。來到這臨沅城,會住進藏劍山莊提供的屋所是最正常不過的了;當藏劍山莊出事,他會幫忙也是十分之順利成章的……就是不知道是誰利用了誰。

當時他們兩個不歡而散之後,好像就有一道深深地無法邁過的鴻溝橫亙在他們之間,不僅僅是表面上撕破臉皮,更深層的是他們完全不能互相認同。

在這種情況下,衛琳瑯真的不想再一次面對他,不管是以敵對的姿態也好,還是僅僅從他面前走過也好。

當然,更加隱秘的原因她是不會說的,那就是她擔心她若是完全站在魔教一方對藏劍山莊出手,未來該如何對東方淩風交代?

這一擔心自然不能與教主道。

又過了一刻鐘,直到藏劍山莊的人手只剩趙向天、黃遠等幾個在負隅頑抗的時候,教主才從屋頂上飄然而下,幾粒石子便打得好幾人不能動彈,然後他親自上陣同趙向天交手。

可是歐陽常棣不知道出於什麽想法,卻不主動攻擊趙向天,而是像貓逗耗子那樣,大多只是防守,時不時給他制造一些小麻煩。

這種輕慢的姿態最是惹人發怒,趙向天也不例外,不僅如此,他還同樣認出了教主的臉,想起諸多前事,動作便逐漸焦躁了起來,你一拳我一掌間,開始露出不穩和破綻。

歐陽常棣怎麽會放過如此之好的機會?他手如疾風閃電,連點趙向天五道大穴,把趙向天點得不能稍動之外,還讓他內力運行受阻。

一口急血翻湧至咽喉,卻被他死死忍住,僅在嘴唇上緩緩沁出。

至此,魔教一方的勝利已經無可爭議了,圍觀的許多人興奮地跑走,大約是去傳遞最新消息;更多的人則是興致勃勃地堅定了圍觀到底的想法,畢竟平時想看到武林高手不容易,今天一鬥毆,蹦出來好些個!

還都是些武功高強、招式眼花繚亂、神奇得不得了的厲害人物!你說,就光那麽一點,人怎麽就像木偶一樣不動了呢,像變戲法似的。

“在我魔教之地盤,自當遵守我魔教之規矩,如若不然,後果自負。”

歐陽常棣氣勢逼人地環顧現場一圈,然後將視線定在不能動的趙向天的身上,冷笑一聲,甩袍轉身就走。

人群主動為他開出一條道來,可是歐陽常棣卻看也沒看,直接輕功一提,消失在高高低低的屋頂上。

魔教部下們和黑蟾門的眾人自然是做事後處理的那一些人。

他們從各個方面嚴正警告了藏劍山莊的行為,闡述了藏劍山莊在西域地界不能與魔教抗衡的八大主要理由,炫耀了己方的尤其是教主大人的武力,嘲笑了對方的尤其是最強者趙向天的失敗……

順便將此一役中需要賠償的所有賬單都送到了藏劍山莊的案幾上……他們贏了,才不付錢呢,哼。

……

其實歐陽常棣走得這麽快不僅是為了耍教主威風,他更是要去追衛琳瑯。

衛琳瑯在他毫不留情地點了趙向天周身大穴的時候便轉身離去,歐陽常棣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有無怨恨,所以實在是放心不下,便隨後追去。

“琳瑯,你不會生氣了吧?”終於,教主在一戶人家的屋檐上抓住了衛琳瑯的手不放開,心裏打著鼓。

他雖然不希望衛琳瑯與他之間產生隔閡,但是他絕對不會收回之前的那幾句話,因為他更加不希望衛琳瑯變成身在曹營心在漢的人,在魔教之中埋下隱瘤。

“我生不生氣和教主大人您有什麽相幹?”衛琳瑯冷淡而疏離地說,試圖甩開他的緊鉗著她的鹹豬手卻最終未果,只好放棄了這一努力。

聞言,教主的表情頓時變得很是委屈……

餵一個大男人做委屈狀丟人不丟人啊!這還是在外邊呢,回去沒人的地方再委屈好不好啊……咦,等等,她在想什麽?

“再說了,我豈敢對教主大人生氣?您真是在誅我的心吶。”衛琳瑯假笑著,偏著頭就是不看教主,讓教主心裏更加慌亂了。

他往左蹭一蹭,衛琳瑯就往右挪一挪,他往右蹭一蹭,衛琳瑯就往左挪一挪。

“琳瑯,你當真不原諒我?怎麽樣都不原諒?”教主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可憐無辜,就像一條被主人嫌棄的大狗。

“喲,您說笑了,我怎敢啊。”衛琳瑯絲毫不為教主的糖衣炮彈所打動。

“那就沒辦法了,只得出殺手鐧了……”教主大人自言自語道,“我什麽賠罪的禮物都沒有,只能賣身了……獻出香吻一個,希望你喜歡!”

說完就一把抱住衛琳瑯,嘟著嘴親了上去。

衛琳瑯還沒反應過來,直到看見教主的一張臉越來越近,直到嘴唇上傳來柔軟的觸感,她才明白發生了什麽,立時暴怒,怒火一發而不可收!

她順著教主抱著她的力量,反手緊抓著他的兩只胳膊,右腿屈起上揚,毒辣地向某個脆弱部位狠狠頂去——

“嗷!!!!!!”

一聲悲慘淒烈至極的嚎叫頓時響徹臨沅城的上空,其聲之悲之慟簡直是聽者傷心、聞者流淚。

雖然教主在關鍵時刻用手止住了衛琳瑯的超級無敵連環斷子絕孫奪命之膝擊,但在這麽近的距離被襲,他的二弟還是不可避免地受了傷。

他慢動作倒在屋檐瓦片上,一手緊緊地捂著襠部,一手顫顫巍巍地伸向衛琳瑯,身子痛苦地弓成一個蝦米狀。

“琳……瑯你……為、為何要……這樣對我!”他眼中飆出熱淚,痛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衛琳瑯一開始還有些後悔,自己不會出腳太重了吧,真給教主斷子絕孫了自己可就玩完

51、 ...

兒啦。

可是轉念一想,這人渣居然對自己作出那種事,她、她還從來沒被人這樣過呢!她的第一次怎麽能在這種場合獻給這樣一個人!

從這個角度上來講,教主真被絕了孫也是自作孽,活該!

雖然自我安慰了一會兒,但衛琳瑯還是有些心虛,她決定遁走:“我,我要去我伯伯家,你可別跟來!”

說完,她便轉身提起輕功跑走了,不敢回頭再看教主一眼。

作者有話要說:CAST:

教主那杯具了的小雞雞的特約扮演者:棄坑木有小JJ姑娘

沒啥好說的啦,大家看萌圖吧~【看完要留言哦= =不然小紅要一臉血望你的……

它的表情-->(′?ω?`)

它們的表情-->(′?ω?`)

那聲“悲慘淒烈至極的嚎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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