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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你會回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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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一,你……”秦瀾瀾皺眉看向東方雨霏胸前染血的藍冰刃。

說實話她有些嫌棄。

但藍冰刃還是要拿回去還給清細。

齊一立即領會到她的意思,走上前,取下東方雨霏身上的藍冰刃,正要去清洗。

“不必,給我吧。”秦瀾瀾抿唇,拿過齊一手中沾血的藍冰刃。

凝眉看了會兒手中的刀刃,不知道在想什麽,不一會兒,只聽她吩咐道:“你將她……處理一下,然後葬了吧。”

“是。”齊一領命,便開始動起手來。

秦瀾瀾在一旁靜靜地看著,藍冰刃上的血跡已有些幹枯。

驀地,秦瀾瀾眼眸瞇起,想起了東方雨霏自戕前,看向屋子裏眷戀的神態,是什麽讓她露出這般留戀的神態?

屋子裏面有什麽?

她走到緊閉的門前,推開門,跨步進去。

………

齊一將東方雨霏葬在林子裏,就在院子不遠處。

處理完畢後,回到林中小院,卻是一片安靜,不見了瀾妃的蹤影。

齊一心下突的一跳,急忙大步上前,找遍了整個院宅。

一處不落,依然不見人影。

林子附近的守衛早已被齊一清理幹凈,並沒有威脅,何況剛才齊一忙活事宜的時候就在不遠處,也沒有察覺到異常。

那麽說明,瀾妃是自己離開的。

思及此,齊一掉頭走出院子,又在林子裏尋找起來。

尋遍了林子周圍一塊,還是沒有找到,齊一焦急不安。

瀾妃會去哪裏?以瀾妃的速度不可能走遠,更不可能悄無聲息地消失。

正欲擴大範圍,瞥眼間,卻被不遠處樹下的一抹藍白色吸引註意力。

清洗幹凈的藍冰刃,壓著半折疊的紙張。

齊一臉色一沈,心知大事不好,瀾妃怕是有預謀辭行。

她快步上前拿起兵器和紙張,卻不敢打開來看,一則害怕瀾妃當真如她所想,想要獨自離開,二則怕這留書不是寫給自己看的,而是王宮那位……

身後突然一陣輕微的聲響,齊一立時戒備,後背隱隱感到毛骨悚然。

有人越入了這片領域,如此近的距離,她竟絲毫沒有察覺。

來人修為怕是遠在她之上!

齊一收緊氣息,猛地轉身,掌間洶湧的靈力就要擊出,卻在見到來人之後,頃刻間消弭。

她大驚,忙跪下道:“屬下齊一,參見陛下!”

南越陛下面容肅沈,環視一周沒有見到秦瀾瀾,緊盯著齊一,語氣深沈道:“她在哪裏?”

齊一冷汗津津,每次瀾妃出了什麽事,她都會被陛下逮個正著。

“屬下……屬下無能,這是瀾妃走之前留下的東西。”齊一將東西雙手奉上。

南越陛下一言不發,盯著齊一手裏的刀刃和白紙。

他現在是半點不明白她的心思,他以為她是要與東方雨霏做個了結,但如今情形,怕是不止如此,恐怕他也在她的了結範圍裏!

她為什麽要離開?

還是說,不過是她又頑劣了,想去哪個地方玩耍而已。

其實這只是南越陛下安慰自己的念頭罷了,若真是如他所想,他又怎會內心不安,急急從帝都趕來呢。

南越陛下接過,沈吟少頃,然後打開紙張——

看完之後,南越陛下向來篤定的神情不由得出現破裂,露出鮮有的懊悔。

早知她出宮那日就追上她,把她逮回去,今日也不至於此!

齊一惶惶不安,便提議道:“陛下,瀾妃離去的時間不超過半個時辰,要不要……”

“廢物,還不滾!”

南越陛下一個掌風掃過去,截斷齊一的話頭。

齊一被震退三步,她自知有罪,不敢再多言,退到林子外面。

南越陛下長長嘆了一口氣,她既已留書離去,貿然追去把她帶回,只怕她會心生怨懟,得不償失。

眼下還是想想為何她要離開,究竟他遺漏了什麽?

是什麽讓她心生不滿?

必須從根源上解決這個問題,否則日後她還可能因為同樣的原因離開他!

南越陛下在林中站了許久,直到斜陽西下,暮色將至。

向來從容的南越國君此時也感到一絲挫敗,他身居高位,日夜揣摩人心,與城府極深的人打交道,卻獨獨讀不懂她的心。

再一次打開手中的紙張,想象著她說這句話時的語氣與神態——

陛下,承蒙厚愛,好自為之。

南越陛下無聲地笑了笑,將紙張收好。

瀾瀾,你的書果然讀得不夠多,好自為之這句話,不是用在你我之間的。

………

流風國。

楚盛言出來迎接秦瀾瀾的時候,只見秦瀾瀾抱著一個娃娃站在那裏,格外顯眼。

楚盛言平靜的神情瞬間崩壞,怒道:“你搞什麽?抱著你和南越陛下的孩子來這裏,是想要我流風國死嗎!”

原本秦瀾瀾沈重的心情,被楚盛言逗笑,她罵道:“蠢貨!我生得出這麽大的孩子嗎?”

楚盛言一怔,沈默,問道:“這是什麽意思?”

秦瀾瀾忽然笑了,故意道:“東方雨霏和溫莫瑾的孩子,帶來給你養。”

只見楚盛言眉頭輕蹙,盯著那孩子,神情意味不明,然後低聲道:“殺人不斷後,愚蠢。”

秦瀾瀾斂起笑容,那日在錦城見到這孩子,她心中的驚愕可想而知。

難怪東方雨霏毅然赴死,除了得知溫莫瑾的“死訊”感到絕望之外,恐怕還想著她死了之後,她就會趕緊離開,不會發現這孩子的存在。

可惜東方雨霏對孩子的不舍洩漏了他的存在,若不是她看向屋裏那個眷戀異常的神態,秦瀾瀾未必會進屋去,未必會看到這孩子。

當時秦瀾瀾見到繈褓裏熟睡的孩子時,除了心中震驚,的確也閃過了處置他的念頭。

她看了那孩子很久很久,伸出一根手指,點了點他熟睡的臉龐,輕喃道:“你父母的債已償還,既然你母親求我,那麽你就好好活下去吧。”

東方雨霏死前,一字一句都在強調“恩怨了結”,她這是在求她,放這孩子一條生路!

如此,便遂了她的願吧。

秦瀾瀾把懷中的孩子遞給楚盛言,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把這孩子帶走,你愛怎麽樣就怎麽樣。”

楚盛言冷笑道:“還沒斷奶,無父無母的娃娃,我怕臟了我的手。”

“無父?他的父親不就囚禁在你宮中嗎,還是說你不打算讓溫莫瑾知道這孩子的存在?”秦瀾瀾挑眉道。

楚盛言輕嗤一聲,忽然瞧見娃娃繈褓之中露出來的半截玉佩,她伸手取過來,只見玉佩上雕刻著三個秀麗的字。

“溫延寄?真是個不錯的名字,可惜註定無望。”楚盛言說著,便把玉佩扔回去。

“溫莫瑾自然會知道這娃娃的存在,到時我會告訴他的,知道自己有了一個後人,他才會燃起點希望……”然後,再被她撲滅。楚盛言笑著,見到秦瀾瀾身後空無一人,納悶道:“你那形影不離的護衛呢?”

每次見到秦瀾瀾,齊一總在她身邊,寸步不離。

“她回去了。”秦瀾瀾低頭,看了看溫延寄,又對楚盛言眨眨眼睛:“以後我就居住在流風國了,長期定居。”

楚盛言臉色一變,瞇起眼眸:“你……離家出走?”

秦瀾瀾抿唇,道:“總之我是不回南越了。”

“你瘋了?南越陛下知道嗎?他怎麽說?你趕緊滾回南越王國吧,流風國供不起你這尊大佛!要是南越陛下怪罪下來我吃不了兜著走,你以為你是什麽身份?南越帝妃是誰都敢收留的嗎?”楚盛言劈頭蓋臉一頓罵。

然後怒視著她,一口氣上不去下不來,秦瀾瀾這個禍害,離家出走也別來禍害流風國啊!

“總之我是賴定你了,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秦瀾瀾撇過臉不看她。

楚盛言氣急,收是罪,不收也是罪。

果然不跟秦瀾瀾有任何牽扯才是明智之舉!

“而且我現在已經不是南越王宮的人了,我現在是個無業游民。”秦瀾瀾道。

秦瀾瀾這麽想,不代表南越陛下這麽想!

楚盛言冷笑,不想跟這個天真的人說什麽。

…………

秦瀾瀾執意要待在流風國,楚盛言也沒有辦法。

且不說先前秦瀾瀾替她照看了楚天藍,雖然楚天藍私自跑回來,出了事,但到底她欠了秦瀾瀾一個情。

再有就是與溫莫瑾爭權之時,他有一個東方雨霏,而她也利用了秦瀾瀾,來牽制東方雨霏身後的勢力。

尤其,秦瀾瀾還替楚天藍報了仇。

她殺了東方雨霏,那個她不到萬不得已絕不敢動的樓帷之徒。

只是眼下的情形,實在令楚盛言有些頭疼。

秦瀾瀾私自逃離南越王國,不是以往的離宮游山玩水——而是逃離。

這等大逆不道的罪責,楚盛言想想就覺得頭皮發麻。

但是依照南越陛下對秦瀾瀾慣來的寵愛,他怕是不會對秦瀾瀾真下什麽懲罰。

光是一個後妃隨意進出南越王宮這條,就已經說明了南越陛下對她的百般寬容。

記得剛結識秦瀾瀾不久時,秦瀾瀾便因為好奇私闖大朝會,雖說她安分守己沒惹出什麽事,但那可是鳴嘯大陸大大小小的國家一起參加的大國宴啊!

她私自闖入,南越陛下竟然當作什麽都沒有發生,毫無懲罰,甚至仍讓秦瀾瀾離宮玩樂。

正是看到了南越陛下對秦瀾瀾的肆意放任,楚盛言才確信她有這個能力殺了東方雨霏。

只有她,只有南越陛下,才能讓樓帷尊者無動於衷。

一個強大君主的諸多寬容,其實已經很能說明問題。

這次秦瀾瀾的私逃大罪,南越陛下的怒火絕不會對著當事人發作。

但旁人,但收容她的流風國,就未必了。

楚盛言嘆了一口氣。

城門失火,唯恐殃及池魚。

……

戰王府,還是以前的舊模樣。

閣樓上,楚盛言目光幽幽地看著秦瀾瀾。

秦瀾瀾則坐在廊椅,吃著蜜餞,好奇地看著眼前的畫面。

那是戰王府的婢女,正抱著哄著一個哇哇大哭的幼兒,婢女手忙腳亂,時不時還求助地看向秦瀾瀾。

她攤手:“你看我也沒用啊,我不會哄小孩兒。”

“你這哪抱來的小破娃兒。哪抱來哪還回去!”楚盛言忍無可忍。

耳邊盡是那聒噪的啼哭聲,煩!

光是擔憂秦瀾瀾的私自逃離已經夠煩了,她還帶來個沒骨頭的娃娃!

秦瀾瀾不以為意,笑道:“那你抱走吧,抱去給你宮裏囚禁的那位。”

她已經習慣這噪音了,一路上這小孩就哭個不停,可能他知道了她是殺他母親的仇人,不樂意讓她照顧。

正好,把他還給他父親。

“你帶來的破娃你自己處理,給溫莫瑾?不可能。”楚盛言冷笑,她甚至還沒告訴溫莫瑾這娃兒的存在。

楚盛言又道:“以後你回南越王國,記得把他也帶走,我不可能會留著一個溫氏餘孽。”

說到此,目光深沈地看了那孩子一眼,這個孩子不該留。

但是,算了,一個沒骨頭的娃娃而已。

“我不回南越了。”秦瀾瀾扭頭,看向閣樓外的樹葉。

楚盛言嗤笑,她一個字都不信。

“我流風國隨你呆,想呆到什麽時候就呆到什麽時候。但是,你會回南越的。”楚盛言信誓旦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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