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1章 暗探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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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遠的話像是一道驚雷響徹在顧長卿腦海裏。

一路走來發生過太多事,從最初的賽馬、屠村,到後來的他幫自己上藥,一步一步靠近自己,自己幫助荀後他明明知道卻沒有過阻攔。那夜他曾讓自己歸順於他,當初的他和自己確實是利益關系,但後來,她開始知道,自己初心不再。

他在集市上救下自己,沒準也只是一出戲罷了,而他在自己中藥之後帶走自己,原本她以為的真心卻變成了可笑的一出戲,所有人都知道這是一場戲,只有自己被蒙在鼓裏,把一顆真心慢慢交付給他。那夜他被敵軍刺傷,放棄功名而救了自己,為的就是讓自己死心塌地,可自己還真中了計,這樣不顧一切地與他真正在一起。

那些曾經她以為的真情到頭來都變成一個笑話。

顧長遠本意並非想說出這一切,可他根本不受大腦控制,等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麽的時候,已經遲了。看著她眼底的受傷與絕望,顧長遠有片刻失神,但一想到她的雙手沾染的是尋陽的鮮血,他就無法抑制地再次憤怒。

“顧長卿,沒有人是真心對你的,因為你從來都不是真正善良。你披著偽善的外衣,骨子裏永遠是惡毒至極。你害死了尋陽,必須拿命來償。”

顧長卿癱軟在地上沒有動,任由他說著傷害自己的話。就連他什麽時候離開的,她都不知道了。

就在昨夜聽聞尋陽薨謝的消息之前,她覺得自己很幸福。她有一個完美的伴侶,且這一生一世,他們都會相伴而行。她以為她有真心待自己的哥哥,他會在任何時候沖出來保護自己。然而如今,所謂的一生一世不過是一出鬧劇,所謂的哥哥也不過是被迫接近。

她什麽也不剩了。沒有愛人,沒有哥哥。

顧長安從大門一步一步走進來,那侍衛立馬上前給她開了顧長卿的牢門。

她走進來,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嘖嘖,一貫美麗的太子妃怎麽成如今這模樣了?你看看你,這麽臟的地也敢躺上去,我都替你惡心。”

“顧長卿,你莫不是還在等容離來救你吧?他現在都自顧不暇了。你一出事,朝中大臣哪個不上書參你一本?如今皇上那裏堆著的奏章已經老高了。而你心心念念的夫君,自然也受你牽連。”

“對了,你怕是還不知道吧,皇上已經對你下了梟首之刑,怕是這兩日就要行刑了吧。皇後娘娘已經把容離禁錮起來,皇上若是再看到他,肯定要把他也給賜死的,如今你還怎麽指望他來救你呢?”

見顧長卿並不理睬她,顧長安也來了氣,狠狠踹她一腳,鞋底在她本就不幹凈的衣服上不斷摩擦。

顧長卿絲毫不為所動。

顧長安最恨她這幅樣子,當即氣急,對著外頭大吼道,“來人!這罪婦身上沒有半點傷疤,行刑的時候豈不怪到你們尚書臺沒有嚴審?!還不快把她托去施刑!”

為首的侍衛立馬賠著笑臉上前,“是是是,王妃說的是,是小的們思慮不周,這就上刑!”

“你們幾個,快把她拖到椅子上去!”

底下的守衛有些猶豫,道,“總管,這…怕是不妥吧…”

顧長安一個眼神掃射過去,那人即刻感覺脊背發涼。

為首的總管當然知道不妥,但下令的是顧長安,他不得不從。這如今太子怕是倒了,皇位肯定是孝王的,那這側妃將來不是母儀天下最起碼也得是個貴嬪,聽她的話沒錯的,況且這個顧長卿已經被下了聖旨賜死,也就是這幾日的事,左右都是死,多添幾道傷疤也沒什麽。

那些侍衛也是怕了顧長安,只好把顧長卿拖過去。

她早就心如死灰,即使十根手指被夾在木板裏她也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額頭不斷冒出冷汗。

顧長安沒想到她骨子這麽硬,一把從那總管手裏搶過皮|鞭,用末端頂起她的臉。

“顧長卿,你倒是能忍。如今你不過階下囚,還想怎樣擺譜?我倒要看看你能忍到什麽時候!”

說罷,一鞭子便牢牢打在顧長卿胸口。顧長安是氣極了的,力道肯定不會小,登時顧長卿胸口就裂開一道微微血口。

一旁的幾個侍衛都忍不住打了寒顫,這傳說中溫文儒雅的王妃怎麽這樣狠毒?那人好歹是她妹妹啊!

顧長卿只是緩緩擡眸看了看她,冷笑一聲。

“啪!”又是一鞭打了上去,顧長卿仍舊沒有吱聲。

顧長安接連打了四五鞭,連自己都沒了力氣,顧長卿卻像沒事人一樣。

“好!你骨子硬!來人,拿鹽水來!”

總管微微一楞,這鹽水澆到傷口上可不了得,忙勸到,“王妃,這使不得啊!若是讓人看出來了,可是要責怪我們動用私刑啊!”

顧長安狠狠瞪過去,“我說拿來就拿來!”

那人也不好再推阻,只好讓手下拿了鹽巴兌水去。

顧長安接過鹽水,毫不猶豫往顧長卿傷口上倒,那鹽水滲入血淋淋的傷口,硬是讓顧長卿咬著牙輕哼出聲。

周圍站著的侍衛紛紛倒吸一口涼氣,就這鹽水澆上去,饒是大漢也得疼得哇哇叫,可這顧長卿卻只是微微輕哼,果真是硬骨頭。

顧長安哪裏能滿意她這樣,又是幾鞭子毫不客氣地抽上去。顧長卿身上除了臉,很快就沒有一處好地兒。

“蘇公公到!”

顧長安一聽,慌了神,趕緊把鞭子扔在地上,讓那些侍衛把她拖回牢中。

蘇常德進來的時候,顧長卿已經面色慘白地躺在了地上,身上蓋著一條毯子。

“老奴見過側妃。”

“蘇公公有禮了,怎麽這時候來這地牢?地牢陰森,莫讓公公招了不幹凈的東西去。”

蘇常德微微一笑,“謝側妃掛心,只是皇上讓老奴來告知顧長卿明日行刑,倒是側妃,怎能進這地牢的?”

“長安實在放心不下妹妹,這才來打點一番,不料被公公撞見了,還望公公莫要說出去。”

“老奴不敢,只是這地方確實不幹凈,側妃還是不宜久留。”

顧長安見他有意趕人,也不好再留,只好擠出兩滴眼淚來,哭著離開。

蘇常德見她走了,又看向那幾個侍衛,“怎麽,皇上金口說出來的話你們也想聽?”

那幾人趕緊恭恭敬敬道,“不敢不敢,公公有事就吩咐,小的們先到前頭去候著。”

那幾人說罷趕緊弓著腰退下,經過蘇常德身邊時,卻被他身邊的高個兒太監吸引了目光,心中暗想,如今這小太監都有這麽高的個兒了。

蘇常德見人都走了,這才轉過身去,“殿下,快點兒吧,一會兒人該來了。”

他身後的高個宦官摘下帽子,對著蘇常德微微鞠躬,“多謝蘇公公,公公大恩,容離沒齒難忘。”

站在他身側的小太監早就哭腫了眼,帽子掀開一看,正是芍藥。

“小姐!小姐!你怎麽了啊!小姐!”

顧長卿被人按壓著,只覺得疼痛至極,微微抽氣。容離立馬上前來,一把抽走她身上的毯子,那白色囚服上哪裏還有一塊兒好布?!

容離只覺得喘不過氣來。她一直怕疼,這該是忍住了多大的傷痛。他一直說要保護她,

讓她一世無憂,可結果是,他甚至不能替她擋住這些傷痕。

他想扶起她,可卻不能找到一處可以下手的地方。

“長卿…我…對不起…”

芍藥見著這些觸目驚心的傷痕上還淌著血,緊緊捂住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芍藥,快拿藥。”

芍藥聽了容離的話,趕緊從懷裏拿過藥出來,想替小姐上藥,卻不知道從何下手,一時間又急得哭出來。

容離一把奪過藥罐,托著顧長卿的後頸,把她扶起來,示意芍藥扒開她的衣服。

薄薄的布料有的被抽得塞進了皮肉裏,此刻扒出來,簡直要了顧長卿的命。聽著她強忍的嘶啞聲,容離的眼睛已經血紅一片,他恨不得殺了那對狗男女!

芍藥一邊撕一邊哭,還不敢讓眼淚滴下來,生怕眼淚落到小姐傷口上,雪上加霜。

這藥足足上了小半個時辰,蘇常德守在前門處張望著,替他們把風。

藥上完,顧長卿也幾乎丟了半條命去。

她緩緩睜開眼,迷迷糊糊看到容離,竟落下淚來。容離心如刀割,把她的頭緊緊抱在懷裏。

“對不起,對不起…我來遲了…”

顧長卿感覺到冰涼的液體滴在自己額頭上,“你…為什麽…為什麽要…要騙我?可否有一點…有一點愛過我?還是…你…你一直在利用我…”

容離心跳漏了半拍,把她更緊地抱住。

“對不起…都是我錯了,都是我錯了,我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可以做到不管不顧,但我發現我不可以…長卿…我不可以…”

顧長卿疼得受不了,又一次暈了過去。

容離緊緊抱著她,此刻只想狠狠抽自己兩巴掌。

之前他被母後限制在宮中不許踏出一步,原本是派了暗衛去查看長卿的境況,沒想到暗衛回來竟然稟報,顧長遠把一切都告訴了她。那一刻容離感覺到從未有過的絕望和害怕,他很怕,這一次長卿不會要自己了。

如今來見她,更是像把一顆心放在烈焰上灼燒。

他的傻姑娘,你怎麽能相信旁人的話?沒有人比我更清楚,我曾懷著什麽樣的心思接近你,如今又是懷著怎樣的一顆心全心全意愛你,想把你留在我身邊,這輩子什麽也不能把我們分離。

其實我沒有告訴過你,在你責備我不該屠村的那一刻,我就想過,這一生,你負責善良就好,若有人欺你善,我便以十倍惡還之。

只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我有多愛你。

孤獨是我自己,燦爛是有了你,就算到了盡頭還是要流著淚放開手,我也不後悔。我曾這麽想過,但如今,我只想做孤獨又燦爛的我,與你經歷這無與倫比的人生。

以你之心,方可醫治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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