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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顧長安出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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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離見顧長卿微微發楞的樣子也覺得格外真切,忍不住輕輕抱住她。

這一抱把顧長卿嚇了一跳,或許是他身上流露出的悲戚太過憂傷,顧長卿竟忘了要推開他。

“長卿,下次,不要再發生這樣的事情了,我害怕。”

這一瞬間顧長卿竟覺得眼眶發熱,無論如何她也無法相信此刻抱著自己的男人是那個運籌帷幄算盡一切的容離,是那個洞察明了的容離,是那個在任何地方呼風喚雨的容離。那樣如謫仙一般無欲無求無情無愛而又什麽都能得到的男人此刻卻在乞求自己,從他的口裏竟說出了“害怕”。他會怕嗎?她不知道。

“沒關系,謝謝你來救我。”

“再也不要有下一次了,再也不會有下一次了。”

兩個明明一開始只是同盟的人,此刻像受傷的猛獸一般放下了厚厚的鎧甲,擁抱著彼此。這一刻他和她之間應該是沒有算計沒有皇位,沒有爭奪沒有覆仇。有的是什麽,他不敢承認,她更不敢去想。

顧長安拖著殘破的身子回到了太尉府,容赫站在門前目送她進去。如今顧長安是他唯一的依托,就因為她,自己才被父皇誤解以至於奪了封號和爵位,猶如廢人。而顧長安此刻的樣子除了自己沒人會接受,女子向來註重名節,顧長安本就心虛,除了一心一意幫著自己奪得皇位,她別無選擇,而整個顧府也只能依托著自己,幫助自己重奪封號。

容赫很清楚是誰在背後這般陷害。一開始收到尋陽那邊來的消息,說顧長卿遇難,他曾以為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可打開門的那一瞬間他就知道自己中了計。

那人既然要讓他中計,就必然撒下彌天大網,任他怎樣也逃不出去。既然沒辦法逃離,就只能把這件事利用到最大化,也就是必須牢牢抓住顧長安這根最後的稻草。她受此大辱,怎會不報仇?而既然所有人都以為他們有了夫妻之實,她又不可能說出實情,所以這樣的女人就是最容易控制的。至於那個撒網的人,他又怎可能放過?

顧長安魂不守舍地回了大房,鄭氏早早在外候著。顧長安在宮裏的事一經被發現,皇後立馬派了人來通報。雖然提前知曉女兒必定生不如死,可此刻真正見到生無所戀的女兒,鄭氏還是忍不住痛苦地閉上雙眼,眼淚一直往下淌,但卻發不出聲音來。

“長安...沒事了,沒事了...”

熟悉的聲音傳來,顧長安忍了那麽久的眼淚仿佛突然找到了突圍口,眼淚如決堤的河水泛濫而來。

“母親!母親!”

鄭氏緊緊抱著女兒,心上猶如鐵錘不斷捶打,又如銀針狠狠穿刺,痛苦不堪。

“母親...長安...再也不幹凈了...”

“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沒事了沒事了,好孩子,沒事了...”

顧長安痛苦地□□著,一聲又一聲,卻只如野獸的沈沈嘶鳴,聲音微弱卻極致哀痛,心上越是痛苦,她恨顧長卿就越多。顧長安知道,如果顧長卿不死,她這輩子也無法安睡。

顧長安把自己關在屋子裏,一盆又一盆燙手的熱水被她從頭澆下,她站在浴桶裏,不停地搓洗自己的皮膚。

那讓人作嘔的觸感她就是死也忘不了,那被撕裂的疼痛,她時時刻刻謹記著,所有她曾遭受的,她都要讓顧長卿嘗一回!

鄭氏被顧長安鎖在門外,聽著女兒痛苦的哭聲,她心如刀割!

“長安!開門吶!長安!都過去了!娘會幫你報仇的!長安!”

顧長安狠狠捶打自己,一遍又一遍,仿佛再也感覺不到疼。

如今,她真的再也沒有什麽要失去的了。所以顧長卿,這一次,我要用命做賭註,讓你生不如死!

顧長卿已經被容離送了回來,身上雖仍有乏力感,但已經沒了大礙。

她突然想起容離問她的話,顧長卿,若今日我碰了你,你會如何?

當時她沒有回答,但顧長卿很清楚,若是他碰了自己,那麽這一生,必定只能陌路。所以她要感謝他,在最難忍受的時候坐懷不亂,從此,她好像多了一個人可以信任。

容離,我可以相信你的吧。

“小姐,大房那邊已經哭翻了,聽說大小姐在宮中...與孝王私通!”

顧長卿怎會不知那心腸歹毒的嫡姐此刻該多麽憎惡自己,但她只是把原本她想加註在自己身上的痛苦原封不動地還給她罷了。若她一開始沒有想讓自己名節不保痛苦不堪,她又怎會落得這個下場?

所以顧長安,你不該來恨我,你要恨就恨你自己吧。恨你貪婪的心,恨你置人於死地的決絕。不過,你恨我也好,我也恨你,這一次,我們打平了。

顧長卿腳下不穩,緩緩坐在石凳上,身子完全使不上力氣。

她一遍一遍告訴自己,顧長安是咎由自取,可盡管她知道一切,卻仍舊感到喘不上氣。

片刻,顧長卿猛然睜開雙眼。她怎能忘了呢?那個無辜的孩子,那個可愛的孩子,那個還沒來得及看看這世界的孩子,她怎能忘了顧長安曾做過的一切呢?她怎能忘了容赫曾怎樣侮辱自己的呢?她怎能忘了那些在芳草院裏整日整日數著白發的日子呢?

她什麽也沒忘,而顧長安,也什麽都沒變。不過沒關系,來日方長。她有的是時間去親眼見證顧長安將要度過怎樣悲慘的一生。她必須為自己可憐的孩子陪葬!

不,不是陪葬,她要讓顧長安和容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第二日,整個建康城都知道了孝王和顧家大小姐在宮中私通被發現的事,一時間,顧長安長久以來樹立的乖巧大方的大家閨秀形象頃刻間坍塌。而對於容赫,眾人竟是一口咬定是顧長安勾引他,以至於他做出此等敗壞風俗之事。

顧長卿聽著外面的那些傳聞,輕輕笑了。不管任何時候都是這樣,明明在這件事上誰都有錯,可百姓們總是把矛頭指向女子,但這明明就是一個巴掌拍不響的事。

“大房那邊有什麽動靜?”

“回小姐,大房從昨日大小姐回來就不曾出過門,老爺昨夜去大夫人那裏大發雷霆,勒令大夫人和大小姐閉門思過,聽說…皇後已經派了人來府上提親了。”

顧長卿嘴角微揚,笑得甚是平淡,可芍藥卻從那笑裏面看到了吸食人靈氣的妖怪的影子。

“好啊,顧長安,你不是要嫁給他嗎?我倒要看看,這一次,你是怎樣入他孝王府的。十裏紅妝?呵,怕是要如過街老鼠人人喊打吧!”

芍藥站在一旁沒大聽懂小姐在說什麽,只是她仍能從中感覺到小姐的興奮和憎惡,至於原因,她並不知曉。

午後,蕭雲如帶著兩個宮女進太尉府的時候,,顧謀雖然出來迎了,但那張原本風華正茂的臉上全是尷尬與滄桑。

“顧太尉,您也不要如此介懷了,皇上沒有怪罪已經是皇恩浩蕩。”

“謝姑姑寬慰,老夫謝皇上皇後不殺之恩。小女如今境界,全是她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去。”

“顧太尉看得開就好。皇後娘娘說了,既然是做了不幹凈的事,若要堂堂正正進王府就說不過去了。”

“那娘娘的意思是?”

“娘娘屬意不可聲張,大小姐..也只能當個側妃,且需得在晚上天黑盡了才能暗暗給送到王府裏去,以免招人口舌,叫人看了我們晉國笑話去。”

顧謀腳下一軟,瞬即癱坐在石凳上,面如死灰。

“皇後娘娘…”

蕭雲如見他仍心有不甘,幹咳兩聲。

“顧太尉也莫要怨恨皇後不顧情面,是皇上下旨不能宣揚且不能為正妃的。太尉也知曉,若不是因著已故鄭夫人的情面,皇上斷不會容忍這樣的事發生,如今能讓大小姐有個歸宿,總比沒命的好,顧太尉您說呢?”

顧謀臉上哪裏還有生氣?連手都忍不住微微顫抖,他最大的籌碼竟然就這樣被毀了?如今只是側妃,就算他日二皇子登基,她也不能為後啊!

“微臣,謝皇上皇後成全小女!”

蕭雲如見他陡然頹敗的樣子,輕輕笑了。

“如此甚好,二皇子母妃被關冷宮,成親事宜皆由娘娘操持。娘娘的意思是,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夜悄悄把大小姐嫁入王府罷,以免再生事端,夜長夢多。”

“微臣,謹遵娘娘安排。”

顧謀怎會不知,皇後娘娘這是要故意給二皇子難堪,而自己女兒既然與他扯上關系,就必定難以逃脫這被羞辱的事實。

當夜,顧府沒有一處地方掛上紅綢,沒有一扇窗上貼上喜字,更沒有一個人臉上是帶著笑意。誰都知道,顧長安此去,只是為了挽回些許皇家顏面罷了。

鄭氏看著女兒毫無生氣的那張臉,忍不住又掉了眼淚。自己的女兒明明是要成為皇後母儀天下,為何如今卻落得這個下場。

“母親,今日女兒成親,掉眼淚不吉利了。”

鄭氏抽泣了兩聲,趕緊背過去擦幹眼淚。

“好好好,母親不哭!只是我的兒啊,是娘沒用,讓你受到這樣的苦!是娘沒用,讓你在這樣的日子也不能披上嫁衣卻只能著素色衣衫…娘…沒用啊!”

顧長安看了看鏡子中的自己,除了頭發上的那一支金釵,有哪個地方能看出是將要出嫁的女子?沒有自己夢寐以求的太子妃嫁服,也沒有大紅錦緞絹花鞋,沒有張燈結彩,沒有喜慶燈籠,沒有自己日思夜想的那個男人騎著駿馬來迎接,更沒有一個人的祝福。什麽都沒有的自己,就要這樣交付出一生了,可悲的是,奪走自己清白的人,卻不是自己的夫君。

顧長安看向窗外,是一望無際的寂靜漆黑,“母親,我什麽都不在乎了,如今我什麽都能失去了。所以母親,只要顧長卿死,我只要她死。”

鄭氏再也忍不住,抱著女兒痛哭起來,“好!好!娘答應你!娘會讓她死的!”

顧長卿,你害我兒至此,須拿命來償!

蕭雲如進門時就看見兩個人抱在一起痛哭流涕,她微微皺眉,“好了好了,好歹大喜日子,成何體統?!”

鄭氏替顧長安仔仔細細地擦了眼淚,覆又沒忍住,背過頭去抽泣著。

“哭上癮了!好了!顧諫官來送大小姐一程,快別哭了!”

聽到那個稱謂,顧長安像活過來一樣迅速轉過頭看向門口,而鄭氏則發了瘋要撕碎站在門口的顧長卿。

“賤人!你害我兒至此!你還敢來送死!”

蕭雲如看了眼周圍的人,那些侍女立刻上前拉住鄭氏。

“把她拉出去!顧諫官,您還是回去吧,瘋人神志不清,莫要傷了您。”

“嬤嬤有心了,長卿無礙。長卿想與姐姐說些體己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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