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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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會想起她,只是因為長卿,可今天他才發現,並不是這樣。就算沒有長卿,他也會常常想起,想起她柳葉般的細眉,想起她盛滿這世間美好的眸子,以及她所有的笑容,而長卿,只是他給自己找的,最別扭,也是最合理的借口。

鄭氏一進屋就徹底變了臉色,顧長安在一旁看著,有些害怕。

“母親...您...您怎麽了?”

“我怎麽了?!你沒看見剛剛你父親看著趙氏那個賤人的眼神嗎!就因為你搞不定顧長卿!還什麽都被她壓在底下!所以你父親才會再重視趙氏那個賤人!”

顧長安被母親的話說得有點氣弱,可母親說的又是確確實實的,她並不能反駁。

“母親...你知道這次賽馬發生的事了?”

“廢話!你怎麽這麽沒用!想的點子也都幼稚至極!還假裝昏倒?!我真想看看你腦子裏裝的是什麽!”

鄭氏狠狠地戳著顧長安的頭,戳得她屢屢後退,一下子撞到了身後的花瓶,瞬間,那色彩鮮艷的花瓶就砸在了地上。

“啊!”顧長安著實嚇了一跳,那花瓶碎裂的渣子甚至割傷了她的腿,她能感覺到腳腕處的傷口在流出溫熱的血液。

“母親...”

鄭氏也楞住了,等反應過來,立馬讓大夫來包紮處理。

“長安...你莫怪母親,母親也是一時氣急。你要知道,若不僅顧長卿占了上風,連趙氏也再次入了你父親的眼,那我們娘倆,就徹底沒了活路!二房的那個女兒成不了大氣候,如今為了避嫌也不出門,我看二房是想等我們與顧長卿鬥出個勝負再決定站在哪一邊。四房無子,不用計較,那五房的女兒,弱性子一個,也不用擔心。現在,我們必須擊敗的,就是顧長卿,還有顧長遠。”

“大哥?為何要擊敗大哥?”

鄭氏微微嘆氣,感到全身無力。

“哎,我看你是真傻!”

“顧長遠這次本該回軍營,卻回了府,看樣子還得住上一陣子。你父親只他一個兒子,自是千般萬般地寵著捧著。但你也知道,顧長遠是絕對不會站到我們這一邊。如果他站在了顧長卿那一邊,那麽,他就會成為顧長卿最大的幫手!屆時,想要制服顧長卿,難上加難!”

“女兒啊!娘不求你怎樣,娘只要你拿出精神來!好好地對付顧長卿!如果你還想嫁給太子,做整個東宮的主母,將來坐上後位,那你就必須把顧長卿這個賤人拉下來!狠狠踩在腳底!”

顧長安聽著母親的話,又想起來太子殿下那樣親近顧長卿,瞬間燃起鬥志。

“母親你放心,我絕對不會放過顧長卿!還有,我一定會把顧長遠拉到我們的陣營!”

鄭氏見女兒這一趟賽馬受了不少刺激,雖然心疼,卻也慶幸。至少這一次,女兒看清了事態的嚴重。

顧長遠進了府就被父親帶去了書房,談了很久才放他出來。他一個人走在府裏,這太尉府他許久未回,每次回來也只是匆匆與父親母親見上一面而已,很少有這樣閑逛的機會。太尉府大體還是沒變,不過一些格局建設倒變動不少。

走著走著,不覺就走到了偏遠幽深的地方,顧長遠印象中,這裏離後門較勁,似是長卿和六姨娘的別院。

顧長遠再往前走,果然,排排柳樹旁就是顧長卿的別院。

院門並沒有關,從裏面傳出來的爽朗笑聲他一聽就知道是誰。顧長遠站在門口往裏看,顧長卿正蹲在地上擺弄那些花花草草,她的貼身侍女對著她撒了點水,她立馬站起來與她逗弄開來。

連他自己都沒有發現,他的臉上已經有了笑。

這個孩子是他從未見過的樣子,明明身在名門,也確實善於勾心鬥角,說話也很有自己的一套,可有一點她與那世家小姐不一樣。就是不論她如何陰狠,但她骨子裏的熱忱與善良從來沒變過。

顧長遠並不清楚到底是什麽讓她這樣的年紀裏就活得如此不安逸。或許是六姨娘身性軟弱,不爭不奪,以至於受人欺淩,又或許是在這樣的環境裏她不得不成長起來。但不管怎樣,顧長遠並不願見到她玩弄心思,在他心裏,這個孩子應該是那晚喝著酒烤著火時的無憂無慮。

顧長遠到底還是沒有進去,他知道,自己若是與她太近,極有可能給她招來麻煩。

二姨娘看著自家兒子這飽經風霜的樣子,甚是心疼,“長遠啊,你說你從軍這麽多年,都二十有八了,也該定下心來!這次回來,讓你父親去皇上那裏說兩句,把你調到宮中吧!”

“母親!每次回來您都這麽說。孩兒真的不喜歡宮墻內的紅墻金瓦!孩兒是沒辦法在那樣覆雜的地方活下去的!”

二姨娘臉色一變,狠狠地拍了拍桌子。

“你怎麽就活不下去!那顧長卿都能得到皇上青睞!你一個鎮遠大將軍難道還抵不過那個小丫頭片子?!”

顧長遠對母親無厘頭的憤怒很是無奈,“母親,孩兒還要去父親那裏,先退下了。”

顧長遠轉身就走,根本不管母親在後面怎樣喚著。

走到門口,正好碰上顧長雪,她臉上總是帶著莫名其妙的陰陽怪氣。

“喲,大哥回來了!”

顧長遠看了她一眼,不理睬她,繼續往前走。

一走出那間屋子,顧長遠才覺得自己活了過來。每次回府給母親請安,總是他最不願意做的事情。母親每次都不會改變勸他從政的決心,而自己那個胞妹,永遠陰陽怪氣,和母親一樣,看人總是帶著自己的獨斷,永遠只會站在自己的立場去想任何人。所以打進主屋那一刻,他就沒辦法呼吸。

很多時候顧長遠都不明白為什麽自己與母親和長雪相差那麽多,不過他又慶幸,慶幸至少沒有成為自己最討厭的那種人。

尋陽遇長遠

顧長遠回了自己的屋子,遠遠就看見一身湖藍色衣衫的女子站在門前。

“二妹在此有何事?”

顧長安轉過身來,對著顧長遠微微伏身,遞上了手裏的食盒。

“大哥,今日勞煩大哥護我們回府了,一路上顛簸勞累,長安親手做了點大哥愛吃的點心,特地給大哥送來。”

顧長遠並沒有伸手去接,“哦?二妹怎知是我愛吃的點心?”

“長安常常去二姨娘那裏與她聊家常,二姨娘常說到大哥愛吃的點心,長安便拾在了心裏。正好大哥今日回來,長安便做了送來。”

顧長遠瞧著她提著食盒的手已經承受不住而微微顫抖,這才接了過來。

“多謝二妹了。只是,我常年在軍中,吃慣了粗茶淡飯,實在吃不慣這些精細的東西,讓我吃了去,反倒辜負了妹妹的手藝。待到晚點,我會送去給母親,母親一貫喜歡這些。”

顧長安忍住了不悅的臉色,笑得溫婉賢淑。

“是長安疏忽了,沒有考慮到大哥的感受,光想著要給大哥送好吃的來,卻沒想過大哥還喜不喜歡。大哥莫要怪長安才好。”

“妹妹哪裏話,我怎會怪你?我是怪我自己,沒那個福氣享用妹妹親手做的糕點。長安,我還有要務需處理,這糕點我定會帶給母親,大哥就不送你了。“

顧長安還準備說些什麽,可他這麽一說,她也沒辦法再留下去。

顧長安微微行禮,走出了院子。

顧長遠看著她的背影,輕笑一聲。然後,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把食盒遞給了下人。他當然知道,顧長安所謂的“親手”,頂多是親手拿過來而已。

皇上知道顧長遠回了府,立馬召見他入宮。許是知道顧長遠並無野心,所以皇上十分重視他,加上又有顧太尉的關系,如果顧長遠有心,定會平步青雲。只可惜,顧長遠並沒有那個心思。

顧長遠一進宮門就被皇上身邊的公公帶著去了禦書房。

經過禦花園時,吵吵嚷嚷的,顧長遠看過去,禦花園這個時節的花開得正好,很多女子都在禦花園賞花。

不知是誰忽然叫起來“救命”,他趕緊順著聲音尋去,竟看見一個女子蹲在樹杈上不得下來。底下的人急得團團轉,顧長遠想也沒想,迅速地跑了過去。

尋陽蹲在樹上,不知該如何是好,只能等婢女拿了梯子過來。身邊忽然有黑影晃過,她轉頭一看,那個穿著一身黑衣的男子正腳蹬旁邊的樹幹,一個輕功就到了自己身邊。還不待她開口,那人已經抱著她的腰,把她帶了下去。

尋陽看著這個人棱角分明的側臉,還有那鋒利的劍眉,都是她不曾見過的英勇神武。這個人的眸子裏,幹幹凈凈,黑是純磨般的黑,白又是一碧如洗的白。

顧長遠把懷裏的女子放在了地上,只是瞬間的功夫,就離她有一段距離。

“剛才情況緊急,冒犯了姑娘,還請諒解。”

尋陽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看來,這個男人並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公主的婢女一見有男人把公主帶了下來,趕緊圍上前來。

“公...”這些婢女剛剛開口就被尋陽警告的眼神給打斷了。她又瞪了一眼跟在顧長遠身邊的小太監,後者立馬明了。

“多謝公子相救!小女感激不盡!”

顧長遠擺了擺手,“無礙。”

顧長遠看她沒了事,轉身就要走,卻突然被人從後面拉住。他回頭一看,楞在了那裏。眼前這個女子,那對專註的眼眸裏,水汪汪的,他甚至能從那裏面看到自己的影子。

“公子救命之恩,小女子無以為報,敢問公子尊姓大名?小女好讓家父上門感謝。”

“舉手之勞,姑娘莫要掛心。在下還有要事,先走一步。”

尋陽站在原地,看著顧長遠英姿勃發的背影。她真不明白,這個男子怎麽能比自己的大哥還要英氣俊美?

以前尋陽總是不懂顧長安非要嫁給大哥的那種感情,但今天她好像有那麽一點懂了。當你遇見一個人的時候,只要第一眼,好像就會有人在旁邊告訴你,看!就是他!

對了,就是他。尋陽感到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滿足。

顧長遠從禦書房出來時,天色已經漸晚。走在像一個牢籠一般的皇宮,他始終不明白為何所有人都想在這個地方有一席之地,為何所有人都覺得這裏高貴無比,卻不曾看到這高高的宮墻裏,有多少人痛苦的眼淚。

今日皇上召見他,被軍中知道,定是又有一番論調。顧長遠從軍這麽久,少不了被詆毀和戲謔,就只是因為他顯赫的家世,以及節節攀升的官職,卻沒有人看到他打過多少勝仗,領過多少軍工,付出過多少努力。那些嫉妒自己的人能看到的,只有他的背景,卻看不到他的付出。

尋陽躲在宮門後看著顧長遠的背影。他整個人快要與這漸晚的天色融合在一起,走起時擺動的衣擺,讓他看起來像是要走到這個世界之外的天際。

尋陽一時間看得入了迷。

“曉曉,你說,這顧公子怎麽就這麽好看呢?”

作為尋陽公主的貼身侍女,曉曉是第一次見到公主這樣入迷的神情。公主一直以來都是皇上的心頭肉,自然有很多世家公子想要接近,但公主從來不理睬那些人,這一次卻不一樣了。

“公主,這顧將軍有這麽好嗎?”

“當然!你看他多英氣!是不是和皇兄有一拼?”

曉曉微微無奈,總之她是看不出這個顧將軍有多好,臉上從來沒有笑意,整個人冷冰冰的,和公主這樣火熱的性格一點也不合。

“公主,您為何不告知顧將軍您的身份?”

尋陽楞了一下,面色一冷,“叫你多嘴!哼!”

曉曉看著尋陽公主的背影,就知道自己說錯了話。可她著實沒發覺自己這話錯在何處啊!

尋陽一路上都在想剛剛曉曉的那句話,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不敢告訴他自己的真實身份。或許,她是害怕,害怕那個自己心裏的那個人會和其他人一樣,因為這個身份而與自己往來。這不是她要的。她想要的,是拋開身份之外的感情。

以前父皇告訴過自己,這個世界上,門當戶對是祖宗之法,不可逆,而這世上那些不門當戶對的人若是對你好,必然是貪圖你的什麽東西。

小時候尋陽不懂,可後來她知道了。所有人接近她,都是為了利用自己,包括顧長卿。

她不想去發現自己心裏的人也是這樣。或許她是在自欺欺人,但尋陽還是想保留住最後的期望。

顧長遠回到府裏時天已經黑盡,府裏的人早已歇息下去了。

顧長遠沒覺得不受重視,反而松了一口氣。這個時間回來,才不會被母親和父親逼問,也不會再一次聽到他們勸他。

不知道從哪裏升起來一陣煙,顧長遠尋著望去,心裏“咯噔”一下,還來不及多想,就已用上輕功飛一般往那邊去。

顧長遠沖到別院時,來不及敲門,直接撞了進去。待他擡頭時,已經傻了眼。

那孩子的院子哪裏是著了火,分明只是在生火烤魚而已。

顧長遠的臉上有點照不住,他也沒想到自己怎麽就這樣莽撞。

“你...你沒事就好...這大晚上的,我還以為...”

顧長卿看著他支支吾吾的樣子,“撲哧”笑出聲來。

“大哥,你不會以為我屋子著火了吧!你怎麽不想想,若是著火,怎麽可能只有這一丁點兒煙霧呢!”

顧長遠面色一窘,被她說得極不好意思。

“算啦算啦,正好來了,快來嘗嘗我開的小竈!”

顧長遠走過去,她烤魚的工具很簡單,這樣的方法,倒像他在軍中時常常用到的。

顧長卿把樹枝上串著的剛剛烤好的魚遞給他,顧長遠接過來,輕咬了一口。只是這一口,他就忘記了呼吸。

這應該是他這一輩子吃到的最好吃的烤魚了吧。可明明是第一次吃到,他卻覺得意外地熟悉。

“這個味道...我好像在哪裏吃過...”

顧長卿笑了笑,“怎會呢,大哥第一次嘗妹妹的手藝。”

顧長遠想想也是,怎可能熟悉呢,許是他多想了。

他趁著月光,看著顧長卿專註地烤另一條魚的側臉,這樣看她,不過也是個貪吃的孩子而已。

“這大晚上,怎想起來烤魚?”

“沒什麽,就是饞了。”

“魚哪裏來的?”

顧長卿看了他一眼,整個人狡黠地不得了。

“嘿嘿!我在府裏的湖裏撈的!不要說出去!不然不給你吃了!”

顧長遠看著她古靈精怪的樣子,沒忍住,笑了出來。

“你啊!那魚都是大夫人放進去祈福的,你倒好,給撈出來吃了!怎麽這麽饞!”

“嘿嘿!不許說出去哦!”

顧長遠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發,動作一氣呵成,像是做過千萬遍。

“你啊!我不會說的,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太尉府裏的月光很好,他們兩個吃得很開心。這是顧長遠長到這麽大第一次笑得那麽滿足。

只是他們沒有看到,別院門口那個人滿眼的怒氣。

顧長安就那麽站著,親眼看著這個拒自己於千裏之外的哥哥這樣親密地和顧長卿在一起。

她真的不懂,顧長卿這樣沒有教養,沒有禮數,就像個沒娘的野孩子,可到底是哪裏這麽吸引他們,讓這些本該圍繞著自己的人紛紛去了她那邊?!她真的不懂,這個顧長卿到底會什麽樣可怕的妖術!

顧長安本來信心滿滿,認為一定能把顧長遠拉到自己這邊來,可現在她知道,這已經是不可能的了。

既然不能為我所用,那就只好毀了罷!

顧長安轉身的一瞬間,像是被地獄的使者附身一般,陰狠邪惡。

世上最信任

顧長遠一早就進了宮,長卿提了幾個菜包拿到他屋子時才知道他不在。顧長卿想了想,還是把那個看起來已經很年老,但是很幹凈的食盒遞給了侍從。

“這裏頭的包子等大哥回來,你拿到廚房熱一下。”

侍從恭恭敬敬地答應了。等顧長卿轉身時,那侍從的臉卻立馬就變了,心裏嘀嘀咕咕著,大少爺的這個妹妹真是太不懂禮數,就給大少爺送了這麽寒磣的包子來,他看了看,竟然還是菜餡兒的!再一想到大小姐送過來的糕點,那叫一個精致美味!可惜大少爺卻不待見。

侍從看著顧長卿的背影,嗤笑了一聲,這正室和側室的女兒就是不能比!大小姐的知書達理哪裏是這個三小姐能比的了的?他沒再在意,隨手把那個老舊的食盒丟在了後廚竈臺上,忙別的去了。

他沒看見的是,一個婢女悄悄進了後廚。

這婢女不是旁人,正是雲柔。

今早,大夫人身邊的侍女雲柔出去采購胭脂,正巧碰到顧長卿身邊的芍藥,見她買了很多青菜,還聽到她和侍衛說,顧長卿要親手做包子。雲柔說出來的時候,本是該嘲笑顧長卿的窮酸,但她突然意識到不對勁兒。

顧長卿就算再窮,也不至於做菜包子,更不至於親手做。而且這麽久也沒見她有這個嗜好,這一大早的,這麽突然,定是有蹊蹺。果然,派了人過去才得知,顧長卿是要送給顧長遠。

這樣卑微的吃食怕是也只有顧長卿才拿的出手了。

雲柔見四下無人,左右張望,小心翼翼地打開那食盒,倒了什麽粉末進去。包子還有熱氣,很快就把粉末融了去。

顧長安站在門口,緊緊攥著手裏的帕子,翹首期盼著門外。雲柔一出現在門口,左右望了望,見沒人,才趕緊閃進來,迅速關了門。

“小姐,都辦好了。”

顧長安微微吐了口氣,心裏的石頭也落了下來。“沒人發現吧?”

“你放心小姐,大少爺的侍從很是隨意地把食盒放在了竈上,大少爺又不在,下人都在閑談,沒人發現我!”

“那就好。”

“小姐,只是...這藥若是太過強性怎麽辦?”

顧長安勾起嘴笑了。

“呵!正好趁此機會除掉兩個眼中釘!”

雲柔見小姐信誓旦旦的樣子,也是信心滿滿。

“小姐放心,這一次即使不能讓顧長遠喪命,至少也讓他大受損傷!而那顧長卿,老爺定是不會輕饒!小姐此計妙哉!”

顧長安伸出手輕撫著院裏的那支開得正艷的花,下一秒,毫不猶豫地折了去。

“顧長卿,我見你這一次如何脫逃!”

顧長遠進宮時,皇上正在早朝,他不便出席,也不喜公公跟在後面,只一個人去了禦花園逛逛。

皇家到底還是不一樣,這花開得都比外頭的艷。顧長遠突然想起,城外不知有多少人貧窮困苦,無家可依,連溫飽都難以滿足,更是沒有這樣的機會來瞧一瞧這世上開得最美的花。

“哎呀!風箏跑啦!”

不遠處的女孩子的嬉鬧聲傳來,攪得他頭疼。他一貫不喜這樣的環境,忽然想起,長卿那丫頭好像從來沒這樣笑過。就像是是害怕什麽,她總是捆綁著自己,把自己假裝成這世界上最心狠最可怕的女人,但其實,她只是穿著大人衣服的小女孩兒而已啊。

“啊!”

顧長遠感覺到有人撞到了自己,轉頭一看,是個姑娘。

尋陽還沈浸在剛剛聞到的他身上好聞的味道。其實她早就得知他會來的消息,故意讓蘇公公把他引到禦花園,再來個最普通的偶遇,她就會滿足了。

顧長遠見是個女子,趕緊後退兩步。

“冒犯姑娘,請恕罪。”

“你...你不識得我了?”

顧長遠楞了一下,微微搖頭。

尋陽心裏,在那一刻被失望填滿。他怎麽能不認識自己呢?雖然她不敢說自己美若天仙,但還不至於到這樣過目就忘的地步吧!可他為什麽就偏偏忘了呢?

“你!你怎麽能忘了我?!”

顧長遠皺了皺眉,眼前這女子既然能在禦花園隨意出行,必然不是尋常女子,身邊又沒有太多侍從,那應該不是尋陽公主,大抵是什麽官家的女兒。不過不論是誰,他都不願有往來。

“姑娘此言會讓人誤會。在下還有事,先走一步。”

尋陽一把拉住他的手,顧長遠轉過身來瞪了她一眼,狠狠甩掉。

“請姑娘自重!皇宮重地,男女授受不親!”

尋陽被他那樣嚴肅的語氣嚇到,長到這麽大,她真是極少極少被人這樣吼過,尤其是自己那麽在乎的人!只那一瞬間,尋陽的委屈就冒了上來。

“你...有話不能好好說啊!為什麽要這麽狠!你!你知不知道我是誰!我是...”

到了嘴邊的話被她生生咽了回去,吸氣鼻子,微微抽泣,那模樣,倒是楚楚可憐。

顧長遠這輩子最害怕女人的眼淚,這下見這女子竟像要哭一樣,瞬間慌了神。

“姑娘別哭別哭!是在下錯了!在下有罪!”

尋陽癟著嘴,擡起水汪汪的大眼睛看他,“那你...那你還兇我嗎?”

“在下不敢!只是在下卻有要事在身,恕在下無禮,先走一步!”

尋陽在後面看著顧長遠逃跑一般的背影,笑得比這初夏的陽光還燦爛。

顧長遠與容帝探討了軍中之事,回府已經快要行午飯了。

回到屋子裏,才想起昨晚長卿信誓旦旦地說會給自己送好東西來,卻到現在不見蹤影。他問了侍從才知,長卿一大早就送了食盒過來。

幾乎是迫切般,顧長遠甚至沒讓下人加熱就拿了來吃。

那食盒很是老舊,看起來有些年頭了,但卻幹幹凈凈。這的確是長卿的作風。

顧長遠打開一看,裏面竟安詳地躺著六個菜包子!

這世上甚少人知道,堂堂鎮遠大將軍,顧太尉長子,喜歡的並不是大魚大肉,也不是飛禽走獸,更不是真玉翡翠,他喜歡的,是這世界上隨處可得的,最普通的包子而已,甚至,還不是肉包子,只是最廉價的菜包而已。

顧長遠伸手拿過一個,那包子已完全冷了下去,但他一點兒也不介意。

在軍中行軍,條件畢竟艱苦,很少能吃上一頓好的。軍中人少不了一頓抱怨,只有顧長遠什麽也不說,有時候軍中吃上了肉包,其他將士要高興一陣兒,顧長遠卻不大開心。因為幾乎沒有人知道,這個高高在上冷面冰山的顧大將軍,喜歡的竟是這樣寒磣的東西。

身邊的侍從見大少爺要吃,趕緊攔住了。

“少爺!不可!還未驗毒!”

顧長遠瞪了他一眼,他也不敢再開口。

其實一直以來想害顧長遠的,不在少數,但今天,他並不在意。

如果連長卿送來的都要驗過,那顧長遠只會覺得自己太過可悲,在這世上竟沒了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顧長遠自己也不明白,自己喜歡菜包這樣隱蔽的事,為何長卿會知道,又為何會那樣熟悉她烤魚的味道,又為何對她有莫名的熟悉與信任。但這所有的疑問都不能阻擋他要繼續當這世上支持她、保護她,做好一個哥哥該做的一切的決心。就算今天這包子有毒,他也甘之如飴。

顧長遠一口氣吃了四個,還剩兩個打算留著晚上吃。有這樣的想法,他輕輕嘲笑自己。

晚間,顧長遠被叫去了母親那裏行晚飯。他當然知道,最近皇上頻頻召見,父親母親有按耐不住了。

一進大廳才發現,桌上已坐滿了人。父親、大夫人、顧長安、母親、長雪,竟全到了。

顧長遠在心裏冷哼,這樣的陣仗,卻沒有長卿,明明在這個家,最有前途、最受皇上青睞的,是長卿。可所有人都視她如□□,恨不得除掉她,就連她的親生父親也是如此!

顧長遠可真是想笑。這樣的家哪裏有家的樣子?他一刻都待不下去。

“長遠,快來坐下!”

顧長遠看了一眼父親,他雖面色和順,但顧長遠清楚,如若自己現在撫了他顏面,必然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參見父親、大夫人,母親。”

鄭氏臉色微微一變,瞬間又恢覆慈母的樣子。

“長遠啊,這幾日甚是勞累吧!今日聽你父親說要來與你一起行飯,正巧長安說想她哥哥啦,我也就帶她來了,你不介意吧?”

“大夫人哪裏話,長遠沒有前去邀請,是長遠錯了才對。”

鄭氏笑了笑,沒再說話。

“長遠,近來陛下召見頻繁,你可有什麽想法?”

“父親,長遠的心意不變,您莫要再掛心。”

顧謀被他一句話嗆了回去,正要發作,卻被鄭氏攔了去。

顧長安站起來,給顧長遠和顧謀倒了酒。

“父子倆,怎麽一見面就臉色不對,這麽為何!來,喝酒喝酒,吃菜吃菜,飯桌上,老爺你也不要說那些惹孩子不開心的了!”

二姨娘看著鄭氏一臉的主人樣,切切咬牙。這個女人當然不想長遠進入朝廷,她巴不得長遠一輩子守在軍營!

顧長遠也沒再說什麽,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又草草地吃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許是天氣燥熱,他總覺得胸悶氣短,一時間竟有些喘不過去。

顧長安瞥見他的不適,趕緊叫了起來。

“大哥!你這是怎麽了?”

眾人望過去,顧長遠的臉已經變了顏色,整張臉一看就是中了毒。

顧謀心一慌,趕緊讓人叫太醫。

“來人!快把沈太醫請過來!快!”

顧長遠已經被人擡到了床上,二姨娘趴在床邊哭成了淚人。

“我的孩兒啊!到是誰要害你!這麽狠的心!我的孩子啊!”

鄭氏輕輕一笑,也伏在床邊,一臉哀戚。

“長遠啊!你這是怎麽了!不應該啊!今日的菜大家都吃了,定不是菜有問題!”

顧謀思量一番,像是想到了什麽,趕緊召來了顧長遠身邊的貼身侍從。

侍從顫顫巍巍跪在地上,害怕極了。

鄭氏走到那侍從跟前,“你快把今天大少爺吃的東西一一交代!”

“小的...小的沒發現大少爺吃的有何不對啊!所有的吃食小的都驗過了啊!”

顧謀狠狠踹了他一腳。

“那大少爺這是怎麽了!”

“老爺饒命!老爺饒命!小的...小的真的不知啊!”

顧謀正打算讓人把他拖下去,那侍從又跪著開了口。

“老爺!大少爺吃了一樣東西沒有驗過!”

“就是三小姐送來的包子!”

欲加卿之罪

顧長卿被帶上來的時候,早就料到了這都是鄭氏搞的鬼。她並不擔心自己,只是十分擔心顧長遠。

顧長遠是自己最不願牽扯進來的人,可他最終還是逃不了被鄭氏利用的命運,即使她已經離他很遠很遠,只是出於一個最普通的妹妹那樣相處了。

顧謀見顧長卿臉色不變,也沒有絲毫愧疚與害怕,更是生氣。

“顧長卿!那包子是不是你送來的!”

顧長卿看了一眼鄭氏和顧長安得意的臉,嗤笑一聲。

“呵!確實是我。我今天會來,也不是想要受你們審判,我只是想看看大哥怎麽樣了。”

“你還有臉來看他!是你給長遠下的毒,你還來看他怎麽樣了?!”

顧謀的話真讓顧長卿心寒。

只是一面之辭,這個所謂的父親就如此篤定是自己下的毒?或者,在他心中,自己到底有多麽不堪?

二姨娘突然連滾帶爬地沖過來,掄起拳頭就往顧長卿身上砸,那力道之大,連二姨娘自己都要步步後退。

“你這個惡毒的女人!你為什麽要害我家長遠!為什麽啊!”

顧長卿站在那裏,任由她打著。卻並不回手。

“父親,二姨娘,長卿不知為何,你們要如此斷定就是我下的毒。”

顧謀抄起桌上的茶杯就砸向她,那杯子砸在了她的額角上,只一瞬間,她就站不住了,跌坐在地上,額角已劃了口,血液一點一點往外冒。

“到現在你還不悔改!我已經派了人驗毒,長遠剩下的兩個包子確確實實有毒!顧長卿,你好狠的心!那是你的哥哥啊!你都下得去手,難道下一個就是我嗎?!”

顧長卿早知道,鄭氏的這一場戰肯定難打,而且她早已準備充足。

“長卿啊,我知道你嫉妒你大哥最近總是被召見,但你要知道,你大哥是要給我們顧家爭光的啊!”

鄭氏的這句話就如烈火碰到了幹柴,在顧謀心裏“噌”地燃起了熊熊大火。

“你個孽障!枉我顧府養你這麽些年!你竟嫉妒到你親哥哥頭上!”

顧長卿知道,這一次鄭氏是做好了一切準備,力求把自己打倒,但她顧長卿絕非這樣甘願背黑鍋的人!更何況,今日受傷躺在床上的,是顧長遠!

“父親!長卿並不願去辯解什麽,只是長卿敢在這裏對天發誓,絕對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今日父親就算把長卿仗斃,長卿也只能忍受!但是父親,長卿死不足惜,可讓那真正的兇手逍遙法外才是最大的禍患啊!”

顧謀微微一楞,其實他也不願意去相信長卿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來,但事實擺在眼前。他能做的也只有認了。但長卿剛剛這話說得確有道理,若真的罰錯了人,下一次,或許長遠就真的沒了命!

顧長安看得出他臉上的動搖,忙上前一步。

“父親,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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