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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蹲馬步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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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

清香冷笑一聲,隨手一揚,幾枚銅幣脫手,深入墻中幾寸。憤恨道:“天天同他講,那閨閣姑娘與他命中犯沖,死活不信!我真恨不能親手殺了她們!”

婢女退了出去。

清香緩了氣息,隨手取了一支簪子,將滿頭披落及肩的烏發隨意挽成髻,用了胭脂妝飾補上幾分艷麗姿色,對著梳妝鏡細致瞧了一番,欣長嫵媚的身形,芊芊細腰不堪一握,含笑間,能令百花黯然失色。

在蘇府外頭徘徊,直到角門處,夜離的身形出現。

夜離唇角洋溢一抹笑意,桃花眼中,透著細膩的情緒流溢:“我的香兒想情郎了?”

清香擡手送了一巴掌,將夜離瞬間打蒙了,瞪著眼睛。清香一下撲入夜離懷中,撒嬌地靠近他的肩窩,對他的下巴送上一吻,嬌嗔道:“十五天沒找我了,你還記得有我這個人存在嗎?”

夜離低垂視線,撞上清香盛滿受傷的靈動水眸。一顆心小鹿亂撞,夜離嘗試到美人蹙眉,百花黯淡的美好,頓時對她罵也不是,冷漠也不是。夜離搖搖頭,啞聲道:“這臭脾氣也該改改了。”

蘇三媛去找蘇禾的路上,正巧撞見夜離匆忙出府的身形。

跟著他的腳步走到角門附近,看到外頭那抹徘徊的嬌影,蘇三媛想回頭離開已經晚了。兩人卿卿我我的親熱,面視她這邊方向的清香見她要走,輕輕推了推夜離胸膛,夜離朝著身後看來。

蘇三媛停下腳步。

心想直接走人未免顯得心虛,不如落落大方跟他們打完招呼,再假意出府尋人轉悠一圈便回來。

蘇三媛走近道:“你們怎麽都在這外面說話,也不進到府裏頭喝杯茶嗎?”

清香挑眉,含笑的看著她,眼眸中冷冷的。

夜離攬著清香的腰,笑語道:“她向來不喜歡熱鬧地方,就不帶她進府了。”

蘇三媛點點頭:“那你們聊吧,我正要出去找一人說幾句話。改日再聚!”不等他們說話,蘇三媛提步就走。

走到很遠的地方,蘇三媛還能感覺到殘留在身後令人毛骨悚然的冷意目光。

不是夜離,那便是那位清香姑娘了!

此趟沒有想到會陰差楊錯的走出府,身上沒有帶銀兩,兩手空空的閑逛在街巷上,左右兩邊小販烤制的食物香氣撲鼻。正值午飯時辰,各大酒肆、面館生意紅火,蘇三媛穿行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

正想著那邊夜離跟清香該差不多了。蘇三媛停下腳步,返身朝著回去的路走去,腳下沒有留意,重心不穩摔倒在地上,感覺到奇怪,蘇三媛擡起頭,就看到一雙黑靴,穿著華貴的男子站在身前,含笑的看著她。

一雙修長有力的手將她先一步,從地上拉起。

蘇三媛側眸,看到側邊站著何千祥。而面前的華貴男子,從始至終都掛著深意的笑容。

“蘇姑娘,我們許久未見了。”

蘇三媛想到跟這華貴男子的三次見面,加這一次兩次在他面前出糗。一次安和郡主所騎的那匹馬差點踩踏到她,虧得這人出手相救,也算得上半個恩人。

“恩,謝過公子先前救命之恩。”蘇三媛側目感受到何千祥雖與往日見面沒有異常,可那雙眼睛透出的冷意,足以凍結。先前這人還到過平順鏢局……

蘇三媛想了想,說道:“我跟他還有事,先行一步。”

華貴男子淡淡地嗯了一聲,眸光似不經意掃過何千祥面龐。雙方的視線在半空中對視,迸發出星星點點的火花。蘇三媛唯恐發生什麽突變,忙伸手急急推著何千祥一道離開。

“你怎麽會突然出現?雨慧呢?”

何千祥神情緩和了幾分,說道:“她正休息,這幾日醒來嚷著無趣,你有空可以多去平順鏢局走走。”

想到難得逃出那牢籠,到處走走散散心。蘇三媛答應道:“恩,正巧沒什麽事,順道一起過去。”

何千祥斟酌了一會兒,說道:“剛剛那人,你很熟悉?”

“不熟。再這一次只見過三次面。”

何千祥皺眉看著蘇三媛,語氣凝重,“他,你最好離遠點。別說白城安惹不起,整個白衣教都惹不起此人。”

蘇三媛笑道:“這麽厲害?難道有什麽強大的背景嗎?”

何千祥緩緩頜首,說道:“據江湖可靠的一些消息,此人有可能是,月樓的幕後操控者。”

月樓?

蘇三媛沈默片刻,有些不敢置信,說道:“他可是朝廷的人,怎麽可能會操控月樓這樣龐大的殺手組織?別說有沒有精力,皇帝肯定不能允許這樣民間可怕的勢力私下存在蔓延。”

“你以為皇室中的那些人,不知道這樣的勢力存在?”

蘇三媛看到平順鏢局近在眼前,便停止回答何千祥的問話,提步朝前走去:“真想快些見到雨慧。”

何千祥沒有吭聲。

進到收拾的幹凈整潔的屋內。只見雨慧手輕輕撫著凸起的小腹,朝蘇三媛看來,溫柔地笑道:“阿媛,可算把你盼來了。成日關在屋內,我腦袋都快轉不過彎來了。”

何千祥勾唇寵溺的笑著看平雨慧:“娘子傻了,還有為夫養著你。”

平雨慧嬌嗔看了眼何千祥,笑罵道:“害不害臊呢?阿媛還在邊上看著,教她下回都不敢來瞧我了,定要唯你是問!”

“是是是。”何千祥一如既往的溫柔:“你們聊會,我出去忙其它的事。”

何千祥對平雨慧講完,側頭看著蘇三媛:“別聊太長時間,她身子弱,累了就讓她平躺睡會。”

“安心去吧,絕不會虐待到你娘子的。”蘇三媛笑道。

何千祥仍舊不放心,回頭囑咐平雨慧幾句,才提步出去。

平雨慧目送著何千祥的身形消失在視線盡頭,招手將蘇三媛拉到床沿邊坐下:“一個大男人,成日就知道嘮叨,越來越不像從前那個不喑世事的師哥了。如今又是當夫君又是當爹娘伺候著我,叫人肉酸,阿媛你可別太見怪了?”

蘇三媛笑著岔開話題跟平雨慧聊孩子、聊各種閑事,偶爾也會聊到一兩句何千祥,平雨慧總是笑著說他各種不好的地方,卻在外人聽來特別甜蜜浪漫。蘇三媛看著平雨慧,不由心想:嫁給愛情的人,生活總是度年如日一般吧?

☆、255 以身相許

自從雲鶴離開之後,羅兒總會在醒來很快的推開門,望著外頭的空蕩蕩的庭院呆神。

一沈長老拄著拐杖,緩步走來。

聽得腳步聲,羅兒眼含淚,咬唇撲入一沈長老懷中大哭起來:“老爺爺,大哥哥真的不會回來找我了,真的不會回來了!”

一沈長老憐惜地拍著羅兒單薄小身板,“你很想見雲鶴?”

“恩。大哥哥是這個世上除了娘親以外,對我最好的人了。”羅兒眨巴眨巴眼睛,豆大的淚珠滾落臉頰,“那時候我娘親走了,他們就搶走我的家,還想把我輕易嫁人,我就逃走當乞丐四處流浪,後來遇見大哥哥,我才有地方待著,有漂亮的衣服穿著。”

羅兒哽咽哭道:“大哥哥說老爺爺沒有親人陪伴,我呆在這裏,老爺爺一定會當我是親孫女看待。可是我還是很想看看大哥哥去了什麽地方?那個姐姐有沒有不聽大哥哥的話?大哥哥還會不會回來贖走我……”

羅兒越說越難受,蹲下身抱住自己的小身板大哭起來。

一沈長老抿唇,靜靜看著羅兒。他突然有幾分好奇,羅兒的娘親究竟是什麽人,為何能將羅兒生的五官輪廓如此像她?

打算問話的一沈長老被身後傳來的嬌媚聲音打斷思緒:“這麽可愛的女娃娃,是哪兒撿來的?”聲源處,媚三娘款步走來。身後跟的那兩名手下分別肩上扛著兩昏迷不醒之人。

羅兒擡眸望向媚三娘等人。

不及羅兒答話,一沈長老先出聲說道:“這是我失落在外的孫女羅兒,這幾日夫人不在,未及時稟報。”

媚三娘唇角的笑意扯出的弧度加深,看著一臉正經沈悶的一沈長老。當初一沈長老何等威風厲害,還能從教主偶爾幾句感慨聲之中聽出來。後來一沈長老因為心愛女子心甘情願嫁給其他人,吐血昏迷了幾日。

小姑娘尋找了,這一沈長老也算是了了一樁夙願。

媚三娘笑道:“一沈長老客氣了。我見這女娃娃可愛,往日讓她多來我屋裏坐坐,我給她調配幾服藥調理調理身子,以後練武也能比尋常人要更容易學通。”

一沈長老道:“那倒不必了。老夫已退隱江湖多年,不想再讓後輩嘗試江湖腥風血雨,這小丫頭,老夫只希望她一生平安無事。”話一頓,眼眸沈了幾分,“誰敢動她半個指頭,老夫搭上這條命也要討個公道。”

媚三娘聽了笑,遲疑了半會說道:“一沈長老這話嚴重了,都是自家人,我怎會敢動她半個指頭?”

一沈長老作輯一拜,“夫人有事就請回吧。”

媚三娘因聽說一沈長老收養了一個雲鶴送來的女娃娃,感到好奇,才專程繞路過來瞧瞧。如今人見著了,又見一沈長老對這女娃娃的態度,媚三娘決心暫時不會動這小女娃娃。

身後手下肩膀上的一名十五六歲的姑娘睜開眼睛,察覺到身處何地,忙擡手錘著那扛她在肩膀上的男子,掙紮著要從他身上下去,眼角餘光瞥見還有其他人,那十五六歲的姑娘大喊道:“好心人,求求你們救我……”

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人手作刀狀劈暈。

羅兒嚇得縮到一沈長老身後,待她們那行人走遠,羅兒才敢出聲打聽:“老爺爺,他們為什麽扛著兩個人在肩上?是要……拿去賣給人販子嗎?”

一沈長老沈吟片刻,淡淡道:“倒也不是。剛剛同我說話的那人,是這莊院的主人。她平生酷愛調制毒藥,常常跟外面牙婆子買一兩個小姑娘回來做試驗。往後你遇見她,千萬躲遠點。”

羅兒有些同情那些被買回來做試驗的姑娘,又想到自身的境況,同情心漸漸淡卻。

“走,我帶你去見雲鶴一面。”

羅兒怔鄂,隨即歡喜地拍掌,抱著一沈長老的手臂往外頭跑,“老爺爺,我們快些走吧!”

一沈長老無奈一笑,這性子,怪不得雲鶴不能繼續帶在身邊。偶爾作伴消愁倒還好,到江湖上轉悠幾圈,太容易被仇家拐跑,江湖人哪有這麽多的時間看顧一個小丫頭。

今夜便開始行動,這一整日,雲鶴都待在客棧休息。

窗外的天空黯淡無光,雲鶴才睜開眼,穿戴上早已經準備好的一套行裝,從窗戶悄無聲息地離開。

蟬鳴聲在林間響起,消解了幾分孤身行進的寂寞感。

茂盛的大樹將大範圍的月光遮擋住,樹影巧妙地將穿行其中的一抹黑影遮掩護住。前方那一帶,有兩人提刀,戴著鬼怪面具,來回巡邏。洞兩旁掛著的燈籠被風刮動,一搖一擺的晃動不止。

這是深夜,倒像是兩抹鬼魅在前方來回飄蕩。鋒利的刀刃折射出陰寒氣息,令人平白覺得是在闖黑白無常引路的地獄之門。

雲鶴伏在草叢間,註意四周圍很長一段時間。

將身上所攜帶的匕首藏好,雲鶴罩上鬼怪面具,踏出草叢朝前走去:“奉教主之命,過來審問一名罪人!”

兩人戒備瞪著雲鶴:“可有憑證?”

雲鶴佯裝取出憑證要給他們,手擡起的瞬時間,兩枚飛鏢從他手中飛出,那兩名手下如兩座巨石,轟然倒落在地上。一路往黑洞深處走去,兩邊懸掛著燈籠,一切的環境熟悉而又陌生,兩邊的牢獄,透出腥臭難聞的氣息,無數尖叫的聲音。

這一路太過的順利,雲鶴唯恐周圍有埋伏,想出去外頭再看一眼。耳邊聽到一聲熟悉的女音,念頭掐斷,幾乎本能反應,雲鶴奔著那個方向而去。擡頭的一眼,讓雲鶴心痛如刀割。

琴音長發披薩,被鐵鏈束縛囚困於石壁,奄奄一息的睜開眼,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笑意:“沒想到,竟是你第一個來救我。”

雲鶴走上前,用早前準備好的開鎖工具,將鐵鏈鎖頭打開。一手攬住脫力跌入他懷中的琴音,只聽得她喃喃低語:“雲鶴,拿什麽補償你才合適……竟要讓你陪我亡命天涯。”

環抱琴音入懷中,覺得琴音瘦了很多。身體重量輕盈的令他覺得手猶如觸電,聽到琴音那番話,下意識將她摟得更緊了幾分:“我從來都是孤身行動,從此亡命天涯又有何懼?你真想補償,那就以身相許嫁給我。”

琴音縮在他懷中,低聲啜泣。

雲鶴輕聲嘆息,提步朝著外頭走去。

☆、256 跳崖

這一路下來,沒有遇見阻攔的勢力。

黑洞越發的安靜,他們二人越發覺得詭異。

這裏是白衣教培育殺手的基地,絕不可能這麽少的看守者。琴音有一段時間意識昏沈,沒有精力同雲鶴說話。雲鶴抱著她行走在這詭異的氣氛之中,耳邊回蕩的水滴聲、腳步聲,隱隱混雜著微弱的氣息。

除了他們二人的,還有其他人的……

果然,就在這下一秒,埋伏在暗處的殺手,提刀朝著這邊砍來!速度快的,只看到幾道黑影飛掠過來,銀光夾雜著肅冷的殺意氣息!在這裏,沒有人同你開玩笑,也沒有人會對你心慈手軟。

經過長期訓練的雲鶴,在覺察到殺意的那一刻,已經拼盡平生所有的力氣,花在逃命這一條計策上。身後的那幾道黑影飛掠的速度,緊咬著身後。他們手中不時會拋出飛鏢暗器襲擊。

洞外,有幾道火把逼近。

帶著琴音逃出山洞,雲鶴渾身已經受了兩處傷,疼痛的感覺讓雲鶴倍加清楚的意識到此時所面臨的險境。想活下去,唯有拼盡全力!從這裏過去,一直前行有一處懸崖,或許可以帶著琴音去賭一把!

“不行就放下我,你走吧,我不會怪你的。”琴音低語道。

雲鶴搖搖頭:“願意陪我賭一把麽?”

琴音仰起臉龐,烏黑的眼眸含著一抹笑意,整張面龐霎時間,令天地都為之黯淡:“你願意帶我走,我還有什麽不願意?就算是刀山火海,我也願意陪你賭一把!”

雲鶴勾唇一笑。

腳下的步伐,拼盡了他平生,恐怕也是最後一次的全部力氣,闖過了密林,險險躲開了眾人的攻擊,幾乎已經感覺不到存在的肢體疼痛感,此時就是一具已死之軀,只知道要達成最終的目的,活著到達那處懸崖!

崖邊的風從低處帶著一股陰涼氣息往上湧。

周圍一圈殺手呈扇形,零零碎碎分布各個角落。

一沈長老履行了承諾,帶著羅兒趕來見雲鶴一面。趕來的時候,只見雲鶴擁著一位長發披散,柔弱的仿佛一陣風都能吹走的姑娘,站立在崖邊,崖底湧上來的風,吹得他衣袍颯颯作響。

羅兒猛地甩開一沈長老的手,朝著那邊奔去,“大哥哥!”

雲鶴一滯,朝著聲源處看去,不防一支暗箭射來。正中胸口,腳下踉蹌,倒退著跌入崖底,雲鶴拼盡全力喊道:“羅兒,別過來!”

耳邊盡是風吹聲。

琴音揪緊雲鶴的衣襟,“後悔救我嗎?”

雲鶴睜開眼,淺笑著看向琴音,淡淡道:“你知道我的答案是什麽的。”

琴音不言語,閉目,一顆眼淚滑出眼眶,帶著哭腔說道:“如果我們活下去,我願意以身相許!”

話語落下的那一刻,琴音的腦中仍舊浮現的是白城安的身影。白袍少年騎在棗紅色駿馬上,彎弓搭箭,將一匹野鹿射死。所有人都在那一刻為他鼓掌,而他始終噙著淡漠的弧度,面無表情地扯了扯韁繩驅馬離開。

這一幕,是當年,他們二人執行任務時碰見家鄉鬧饑荒,險要餓死路邊的幾人哭求時,白城安所做的。

“大哥哥!”

羅兒伏在懸崖邊,望著底下,心比崖下吹上來的風還要覺得冰涼刺骨!

一沈長老拽住羅兒的後領,唯恐她墜落下去。周圍的殺手見一沈長老取出一塊教主給的令牌,都作輯一拜,退卻下去。到了隱秘之處,才分別指派任務,要讓幾人下去崖底尋屍首。

“大哥哥,是不是……死了?”羅兒仰著臉頰,紅著鼻子,可憐兮兮的望著一沈長老。

一沈長老沈默了許久,淡淡道:“命大的人,跳下去是不會有事的。”

羅兒從地上爬起身,小心翼翼退開到安全地方,說道:“老爺爺,我們下去尋大哥哥他們吧。”

一沈長老沈默,不太願意插手這樁事。

羅兒想了想,走上前去看了看懸崖底下,“老爺爺,這還有其它下山崖的路嗎?要是沒有的話,就只能從這裏爬下去了。”許久等不到一沈長老的回答聲音,羅兒以為是沒有下山的其他路,便挽了挽袖子,準備要從這裏爬下去。

“站住!”一沈長老冷聲呵斥。

羅兒嚇了一跳,險些從崖上摔了下去,被一沈長老眼疾手快的拽住:“要下去找人,也不能是這麽找法,你這種是叫找死!”

“老爺爺……”羅兒像是個犯錯的孩子,呆呆站著。

一沈長老嘆息,“隨我來吧。”

沿著一跳近路朝著崖底走去,一路陡坡,一沈長老的腳步卻踩得很穩,不時回頭看一眼小心翼翼地往下挪動步子的小丫頭。想到那些人也會下山尋人,一沈長老便刻意的放慢腳步,陪著羅兒安全抵達山下,已經大半天的時間過去了。

周圍的夜色借著月光,一切都籠罩在朦朦朧朧的淺黃色中。

清澈的水流動著,羅兒提著燈籠靠近,還能看到水中幾尾大魚隨著水流游動而去。一眼望過去,尋不到半點人煙的蹤跡。羅兒在前頭每走一步,一沈長老便會提著燈籠跟上一步,始終護著羅兒身後,又不願意替她尋人。

擡眸看了眼四周圍,見這水流湍急,又看不到人煙氣息。有麽便是那些人先他們帶走那二人,要麽便被這水流沖走,或是躲到哪個角落藏身……

“恐怕已經死了。”

羅兒皺眉流眼淚,一直盯著一沈長老看,好久才出聲說道:“那就算是死了,也應該還有屍體才對的。”

一沈長老沒有答話。

羅兒想了想,強忍著眼淚問道:“老爺爺,是不是大哥哥他們從那麽高的地方掉下來,已經摔得粉身碎骨了,再也找不到一點點的肢體了?”

一沈長老想了想,隔了好久,才勉強“恩”了一聲。

羅兒大哭起來,邊哭邊四周圍轉悠著,不斷哭喊“大哥哥”,悲傷的聲音,令憩息在樹梢的鳥雀驚得撲騰翅膀遠去。

躲在暗處的白衣教殺手,見待在一沈長老身旁的那小女娃哭得可憐,加之先前已經在這附近一帶粗略找了一遍,並未尋到人。此時見一沈長老帶著小女娃來,便無形中賣一沈長老面子,先退離了此地。

一沈長老擡頭,淡淡朝著那邊離去的眾人身影看了眼。

☆、257 活捉

一道閃電,在昏暗的夜空劃過。

隨後,一場傾盆大雨而知。路上的行人慌不擇路,四散躲避。積水蕩開一圈又一圈的漣漪。從巷子遠處撐傘緩緩行進的兩人,吸引了許多人的註意。只見他們穿著華貴不俗,面色神情淡漠。

風夾帶著雨水,迷亂了他們眼前的視線。

不一會便穿行過一片密林,來到昨日的事發之地。那處懸崖,望不見盡頭,霧霭,吹來的風陰涼潮濕,將衣袍鼓動颯颯作響。

白城安眼中浮現哀傷,耳邊淅淅瀝瀝的響聲,除此之外,他似乎再也聽不到其它。

巴音說了好幾句話,聽不到白城安的回答,便不再多言,撐著傘來回走動尋找了一番,忍不住又自言自語感傷道:“從這摔下去,不死也殘。”

雨不知道下了多長時間。

似乎有過了一世紀之久。直到雨停了,天色陷入一天之中最昏暗時分。密林每一處角落都似乎藏有一頭猛獸,等待著獵物,樹搖擺,落葉墜落歸根。隱約透著殺氣,冰涼的劍鋒在月光下,鋒利異常。

“黑教主!”巴音驚呼。

好幾道身形快如閃電襲來,他們皆身穿蓑衣,頭戴鬥笠,行動自如。在巴音看來,這幾道突然殺出的,身手各個與他又得一拼,恐無力擋住這些人,巴音很想白城安能及時離開,以防更多的湧出,到時候他們逃無可逃!

白城安閃身,躲過幾個逼來的攻擊:“你們是何人?”

眾黑衣人道:“教主下死令,靠近此處者,格殺勿論!”

巴音喝道:“放肆!他是殺戮教主,就算你們奉命在身,黑教主也有資格將你們滅口!”

眾黑衣人一楞。其中一人呵斥道:“按教中規矩,殺了黑教主之人,可以擔任下一任黑教主。殺了他,誰就能獲得權力!不用繼續待在這裏死守黑洞,你們還不動手嗎?”

話音落下,所有人都明顯情緒亢奮。

誰殺了他們,就可以在白衣教擁有一定的地位!

“殺!”那人喊道。

“殺!”眾人皆附和道。

巴音倒退,護在白城安身前,見氣氛不利於他們,低聲道:“黑教主你先走,屬下墊後!”

白城安正思索著,眼角餘光瞥見崖壁蔓延許多藤條,壁上插著一把匕首。

“敢陪我死一次嗎?”白城安看著逐漸逼來的十餘名殺手,這些人同他一樣都是在黑洞中拼死活下來的,武功不會比他差多少,再加之剛剛那句利誘,他們已經擺出拼盡全力的架勢。

這一戰,恐怕必輸無疑!

聽到身後傳來的清冷聲音,巴音怔鄂,腳下瞬間發顫,尷尬笑著:“黑教主,你在開什麽玩笑?屬下最害怕摔死了。還是,還是……”後半句刺死說不出口。

白城安喝道:“閉眼!”

巴音被突然一喝,嚇楞了神,下意識閉目。想到不對勁,想睜開眼睛已經晚了。周圍架空懸落,空氣逆流往上吹。巴音瞪大眼睛尖叫:“啊!老子不想摔成肉泥!啊——”

所有殺手皆是一楞。

沒想到黑教主居然怯戰輕生。很多人感到掃興,更多人選擇往崖下奔去,最起碼生要見人,死要見屍領賞。

啊——

巴音仍舊在尖叫,突然被一把力扯住,往上提,“抓住藤。”白城安奮力將巴音死沈的重量丟向一邊。巴音下意識執行命令,手穩穩握住面前幾條長藤,等穩住身子,巴音甚是吃驚的咂舌,“黑教主,我沒死?”

“很想死可以松手。”白城安淡淡道。

巴音垂低視線看了眼,心頓時懸到嗓子眼,呼了一口氣,煞白臉色笑道:“屬下跟著黑教主這些年,可真是刀山火海去了一趟都死不了的。區區一處山崖還想取我們性命,真是妄想!”

話音剛落,草藤哢嚓,斷裂了幾根,巴音沈重的身子往下墜落了一些距離,剛剛還在邊上的黑教主,此時拉長的距離足夠塞一兩個人了。巴音額頭冒冷汗,手緊拽著新的幾根藤條,剛想爆幾句粗口,眼角餘光掃見一處洞穴。

“黑教主,這裏有出口!”巴音說完,雙足踩著崖壁一蹦,“屬下先進去看看!”

白城安四周圍掃視了一眼,見崖壁四周圍除了巴音說的那一處,再沒有其它的洞穴了。正猜測,底下巴音喊道:“黑教主,這裏有火堆燒過的跡象,恐怕雲鶴他們還活著!”

白城安雙足踩著崖壁,雙手抓握不斷替換藤條,幾個躍身,穩穩落在洞******那一眾殺手尋找了一圈,也似上回那般,詭異的尋找不到墜崖那兩人的蹤跡。

“恐怕玄機在崖壁上!”有人說道。

眾人神色陰郁。想到剛剛黑教主拉著他手下毅然決然跳落,一定是發現了什麽玄機。或者堂堂白衣教黑教主不戰自敗,傳出去,叫人笑掉大牙。

蘇府。

“白衣教那邊有消息傳來。”夜離進屋說道。

蘇禾正跟蘇三媛二人坐在外間,閑談一些閑事,聽到夜離的聲音,都朝著他望去。夜離剛剛以為是墨玉陪著蘇禾正說話,進來看清是蘇三媛,遲疑了幾秒,夜離才說道:“琴音被雲鶴救走,白城安去那邊尋找,被那些人盯上。”

蘇禾皺眉:“盧展明恐怕會借此機會,名正言順殺了他。”

蘇三媛端起茶,抿了一口。心裏自然清楚他指的便是白城安了。

夜離見蘇三媛神態淡然自若,不由生了好奇心,調侃她道:“怎麽這回不擔心白城安是生是死了?還是移心別戀他人了?”

蘇三媛擡眸,迎上夜離的視線:“生死自有天定。他三番兩次沒有事,這一回肯定也不會出事的。”

“這難說。”夜離雙手環胸,一臉閑散,“盧展明恐他在白衣教中結黨營私,才刻意設計這一次琴音殺了他獨子之事。他這是在找名正言順的機會,殺了白城安!”

“他是教主,下令殺白城安不是輕而易舉之事麽?”蘇三媛不解問道。

夜離眼神深了幾分,“白城安這些年暗結勢利,不是盧展明能輕易瓦解。眼下白衣教被江湖之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而白城安因為某些原因,被江湖人人都想活捉,任盧展明也要忌憚他三分!”

☆、258 深宅內院

天邊微微亮起。

走了很長一段路,琴音扯住雲鶴,回頭朝著那邊黑洞所在的方向望過去,目光被一大片茂密的樹木林遮住。琴音低垂眼眸,輕聲說道:“昨夜,我夢見他帶著巴音,去那個地方尋我們。”

雲鶴嗤笑一聲,譏諷道:“他怕招惹是非,就算來了,又能怎樣?興許奉命殺你我二人,也說不定!”

琴音抿唇苦澀一笑。伸手挽住雲鶴的手臂,互相攙扶,“走吧。等找到安全之地,我會實現諾言,與你成婚。”

雲鶴看著琴音,她眼中隱含淚水,聲音堅定:“這之後,生是你的人,死也會是你的魂。還望不嫌棄。”

“恩。”雲鶴沈沈應道,腦中無端的浮現羅兒模樣:大哥哥,那個姐姐要是不聽話,你要記得回來贖羅兒。

皇宮。

朱祁鎮今日得了閑時,執著錢皇後的手,漫步禦花園中。身後遠遠距離跟著一眾隨從。幾雙蝴蝶蹁躚於花叢之間,花香馥郁。朱祁鎮頓住腳步,掐了一朵開得正盛的牡丹,親手為錢皇後插上。

錢皇後溫婉的微笑道:“近日見皇上愁眉不展,臣妾心中甚是擔憂。”

朱祁鎮抿唇笑,手撫摸錢皇後嬌俏容顏,一雙溫柔的眼眸中倒映著他一人身形。在錢皇後眼眸中,朱祁鎮才能找到一時片刻的歸屬感,感動之餘,將錢皇後摟入懷中,沈聲道:“不要怕,凡事都有朕撐著,朕乃天子,這世上也沒有朕解決不了的事。”

錢皇後神色一滯,眼眸中浮現憂慮。

這也正是她所擔心的。皇上站在高處,縱使有無數人替他辦事,也不能看透究竟哪一人真心,哪一人假意,陷在迷中不能自知處境,而那些人都在虛情假意的吹捧著皇上……

錢皇後雙手環住朱祁鎮的腰:“皇上,不管朝廷發生了什麽,臣妾都會像尋常婦人,日日為皇上祈福,守著皇上平平安安的。”

朱祁鎮笑道:“朕的皇後,乃天底下最賢良淑德的,得之我幸!”

一雙蝴蝶翩躚在他們身邊好一會,撲閃著雙翅,眷戀不舍的愈來愈遠。禦花園內百花齊放,由遠處走來一行人,為首的周貴妃,款款而來,面上的笑容透著狡黠,一雙靈氣眸子含笑,給皇上、皇後行禮畢,調侃道:“遠遠就聞到不一樣的花香,沒想到竟是皇上跟姐姐在這呢。”

朱祁鎮見到周貴妃,突然想起幾樁事需要去辦,提步離開,邊說道:“你們作伴走走。”

周貴妃蹙眉,心頭不悅。側身目送著朱祁鎮的身影離開。見錢皇後正瞧著邊上一朵牡丹,周貴妃上前說道:“姐姐,你頭上戴著的這朵牡丹,可比那朵牡丹好看許多了。”

錢皇後擡手,玉蔥似得纖細手指,輕觸發髻上插著的那朵牡丹花。眼角染上幸福的淺笑。邊上的隨身侍女答話道:“皇後戴著的那朵,是皇上親手掐下贈與皇後的。”

周貴妃原來只想轉移心思,被侍女的話打斷了思緒,唇角邊的笑容一滯,遲疑了幾秒,才強顏歡笑道:“是嘛。”

錢皇後看出周貴妃心頭的不悅。

“妹妹近日膚色愈發紅潤,可是服用了什麽藥膳?”

周貴妃抿唇笑:“哪有什麽藥膳?不過就是皇上賞賜了一些燕窩、人參。也是賴了皇上、姐姐的洪福。”

錢皇後微微笑道:“皇上有了好東西,都是要賞賜於妹妹的,可見待妹妹與尋常妃子不一樣,妹妹定要盡心盡力服侍皇上才是。”

周貴妃笑著連聲應承。心頭那份不悅,也隨之消散。

明媚的陽光,投射進深宅大院,每一處,都有獨屬於這裏的氣息。或嬌媚、或孤單、或幸福、或低調……

腳步聲由院外傳來。此時,蘇常悅正倚靠著欄桿,伸手去感受著風吹拂過掌心的感覺。腳步聲越來越近,一雙手覆蓋她眼睛,蘇常悅一驚,嗅到熟悉的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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