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日,蹲馬步 (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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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羅兒大哭,使勁所有的力氣,甩開了大伯。

提步就朝著那抹高大的身影跑去。

“大哥哥……”

突然眼前一黑。羅兒覺得被人用銳物重重砸了,渾身再也使不出勁,跟著就失去意識了。

離開了那條巷子之後。

琴音朝著醉紅樓方向走去。那裏是月樓的一處地方,聚集了不少月樓的眼線。除了那裏,琴音再也不知道該去什麽地方,能就得了白城安了。

“這不是白衣教的琴音姑娘嗎?”

身後傳來調侃的笑聲,像是一個浪蕩公子哥該有的。此時能一眼認出她的背影的,這世上尋常百姓,卻沒有這麽大的本事。琴音姑娘今日一襲白裙,裙擺被風吹拂蹁躚舞動,似要隨風而去般,如綢緞般烏黑的長發垂落,露出她那張過分精致的容顏,惹得無數男子垂涎三尺。

“原來是月樓的夜離?”琴音淡淡道。

夜離抱著一壺酒,仰頭灌了一大口,仰頭望著那輪圓月,幾片薄雲拂過,有此美人作伴,今宵也算值了。琴音去的方向是朝著醉紅樓,夜離知道琴音此趟所求的是何事,不過就是為了一個情字罷了。

同是天涯淪落人吶。

夜離砸吧嘴,酒香被風吹散,衣袍颯颯作響,他的容顏桀驁不羈,桃花眼中含著輕浮的笑意,卻沒有那種令人看了便覺得厭惡的感覺。許是他的容顏太過俊雅,令人生不起那種心思。

“今夜月色好,不如陪我走一趟?”夜離勾唇笑。正需要一個替罪羊。

琴音看著夜離,許久未語。

江湖上出了名的無賴胚子,能存有什麽好心思?關於這人把良家閨女哄騙了,對方還一心一意等他的例子,已經被江湖無數俠客罵了又罵。

信不過此人。

琴音移開視線,淡淡問道:“月樓會把他抓到什麽地方去?”

“你敵得過浮生的追蹤,還是敵得過劍煞、長劍俠的攻擊?”夜離挑眉朝著琴音痞笑,不屑道:“還是你根本就是想,投懷送抱到那些英雄好漢懷中?”

琴音淡淡道:“如何讓我信你?”

夜離聳了聳肩膀,無奈地笑道:“我在月樓混了這麽多年,名聲混得最差。琴音姑娘,你要我拿什麽,你才能相信,我此時一心一意的想要博美人兒歡心呢?”

☆、222 美人在懷

一陣銀鈴般的笑聲由身後傳來。

琴音跟夜離,不約而同,朝著那方向看去。

清香站在樹下,纖細的手指把玩著三枚銅錢,似笑非笑的看著夜離,譏諷道:“夜公子,怎麽每回遇見你,身邊都是不缺姑娘做伴的?”

夜離聳了聳肩膀,看了眼那邊冷漠似一座雕塑的美人兒,心裏深知琴音不會冒然向清香打聽。距離上一次分離,至今也不記得有多少時日沒有來過醉紅樓的這條路,看到清香,夜離略感到陌生。

鼻息間漂亮熟悉的香氣。

清香攀著夜離的脖頸,依偎在他懷中,低語道:“是真得不在乎我了嗎?這般陌生的態度,倒像是有意要避我千裏之外?”

軟玉在懷,更何況是喜歡的。

夜離一雙桃花眼笑意更深了幾分,眼角餘光瞥了眼琴音,那姑娘還站在那,千年不化的雕塑般一點情緒起伏都沒有。對於他懷中擁著清香,琴音就好似沒有見到,這倒讓夜離起了興致。

“琴音姑娘,今夜還約麽?”

琴音勾唇笑了,聲線柔和了幾分,“前面那座橋,我等你。”

在外人看來,她們似真有那麽一回事。

清香手指緊緊揪住夜離胸前的衣襟,聲音咬重了幾分,低語道:“你若是敢去,從此不必再來尋我了……”

話沒有說話,夜離的手就已經在她臉頰上的輕撫過,夜離的眸子含笑,眼底一抹認真一閃消失。可惜清香並未看清夜離眼眸中的那抹神情,她看到的只是夜離眼中戲虐的笑意。清香心中生惱,氣的轉身離開。

“去哪兒?”夜離的手,緊緊拽住她的手腕。

此時那邊琴音已經走遠了。

兩人之間再不需要掩飾什麽。清香的脾氣比先前暴躁了幾分,惱道:“有新歡,就忘了舊愛,恐怕也只有你這種下流胚子才能做得出來罷。我先前瞎了眼,怎麽會看上你這頭有下半身,沒腦子的禽獸?”

夜離的手勁沒有松開半分。

靜靜地站著,任由著清香痛罵他一頓。

清香將所有能說得狠話,都對夜離罵了一遍。轉念想到夜離為了蘇三媛跟她離了距離,現在又跟白衣教的琴音姑娘混到一塊,先前還口口聲聲說要跟她廝守終生……想到被拋棄的可能,清香對夜離更是痛恨的牙癢癢。

張開口,攀著他的肩膀,毫不留情的朝著他脖頸咬去。

可恨!

夜離吃痛,皺了皺眉頭,“你狼嗎?這麽喜歡咬人?”

清香趴在他懷中,低聲呢喃道:“可不就是狼麽!要不然怎麽身邊盡是一群白眼狼呢!”

琴音斜靠著橋柱。湖面波光粼粼,一輪月亮的影子,不真實的晃動著,隨著風吹過蕩起的漣漪,一圈一圈的散開。琴音擡手,手指撩開額前被風吹松亂的長發,眸光沈靜如水。

她是白衣教出了名的冷美人。唯獨白城安是她的意外。總能左右她的情緒,令她日夜焦灼不安,離得遠了怕弄丟,挨得近了總被嫌棄,放手讓與別人卻也舍不得。

醉紅樓離著這座橋很近。總會有三兩個公子哥喝醉酒,來到這橋上吹冷風醒酒,或是借酒醉調戲路過的良家婦人。

“哪來的小美人兒?”

從醉紅樓出來的一名身穿綠長袍的男子,唇角含笑,眉眼冷峻,拎著一壺酒上前打招呼。

其實剛剛留意到這位美人兒獨自來這座橋上,這男子便尾隨其後而來。這一路上都不知道為這美人兒擋了多少的桃花債了。

琴音當做沒聽到。

綠長袍的男子名喚張寒閔,是英國公府上的親戚。因經常跟英國公等人來往,得了他們不少好處,為人極為狡猾乖戾。與各個大臣私下裏也有來往,近年來,不似往年那般落魄,性子也變得張狂了許多。

今夜剛上前搭訕這位美得不似凡塵姑娘,一方面也是仗著背後仰仗的勢利。另一方面這些年卑躬屈膝的模樣,使他想要從別處獲得成就感。

姑娘不理會他。張寒閔便走上前幾步,跟她並肩看橋下的湖水,“姑娘為何獨自在此賞月?可是誰惹了姑娘?”

琴音擡頭,似笑非笑的看著張寒閔。

張寒閔還沒有回過神,就被突然來的一股勁揪起,隨後反應過來,耳邊噗通一聲,水花四濺,冰涼刺骨的水漫上鼻息,幾番淹到頭頂,張寒閔大喊:“救命啊!我不會……唔……救我……”

琴音冷眼看著水中漸漸下沈的男子。

有很多的人,聽到聲音,圍過來。有人認出是自家的主子,也顧不得其它,噗通一聲跳入冰涼的水中,去扯主子逐漸下沈的身子。

人群身後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摟抱著某位姑娘,朝著醉紅樓方向去。

琴音眼眸之中的笑意逐漸凝結,果然是個下流胚子。

張寒閔被人救上,第一時間就派人過去橋上尋人,可上去了幾個人都尋不到什麽人影,就連個老頭的身影,都沒尋到,更何況美的似天仙一般的姑娘?

回到醉紅樓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張寒閔臉色難堪。

幾個同宴的公子看到張寒閔剛剛那副狼狽模樣回來,先是嚇了一跳,而後大笑不止。都說道:“那美人恐怕就是龍王爺變得,要拉你下去當上門女婿!否則別人看不到,怎麽獨你一人眼尖看到?”

張寒閔拿過筷子,瞅見誰,就往誰身上瞧,沒好氣道:“還不閉嘴?”

眾人閉嘴,過了一會又笑了起來,“你倒是說說那美人兒有多美?哈哈。可有曹植夢見到的洛神那般仙姿?”

張寒閔也被他們這一番戲虐說笑了。

神色不似剛剛那般緊繃,走到那邊往那座橋方向看去,剛剛的美人兒站的位置,已經籠罩了一層陰霾,看不清楚那裏似乎還有什麽人藏匿著。張寒閔手負在身後,久久望著那邊方向。

那姑娘的美,使他一想起來,心跳就突突的亂跳。

不知道何時才又能再見呢?

張寒閔那夥朋友看他這副癡傻模樣,都懶得理會他,只沖著邊上的張寒閔的隨身小廝提醒道:“一會回去,可千萬提醒你那少奶奶,讓她多念幾部佛經替你家少爺避避邪,也不知道是沖撞什麽,傻成了這樣。”

☆、223 羅兒被拐

雲鶴回頭尋得時候,已經不見羅兒的身影。

四周圍也沒有人經過,只巷子盡頭,有一抹身影很快的跑走了。

剛剛將羅兒留在這兒,小丫頭就紅著眼睛,忍著不哭。雲鶴提步,朝著消失在巷子盡頭的那抹可疑身影追逐而去。

大伯將羅兒放到階梯上,借著一家門外燈籠的亮光,上下打量著羅兒。裝扮一番,皮膚白白凈凈的,怪不得那些人常說這丫頭生的標致。嘖嘖,若就這樣帶回去,恐怕沒有轉手賣掉值錢。

看著這消失好長一段時日的丫頭,白白凈凈的出現在了他的面前,他有些舍不得這麽快賣了。可想到幼子這段時日病的厲害,藥錢極貴,不是他們這樣尋常人家能消耗的起。家裏頭有沒有什麽貴重物能轉手換些銀兩。

大伯嘆息。

憐憫的看著靠著墻角昏睡的羅兒人,心道:“這可怨不得人,誰叫你這娃娃命這般苦!縱使長大了也尋不到什麽好人家,不如去那地方過個幾年,興許還能被哪個有錢的富家公子哥看中。那也合該是你這丫頭能享受到的福了!”

歇息了好一會,大伯彎身想要抱起羅兒,身後一抹黑沈沈的身影逼近。

大伯想要置之不理,卻奈何不了身後那人的強大氣場,回頭看去。面前的公子哥生得陽剛俊朗,神情繃著,很冷漠的看著她。大伯側了幾步,擋住他的視線,解釋道:“那是我閨女,剛剛生了一場病,腦子糊塗了。我見她這般瘋癲,索性將她敲暈了。”

雲鶴不說話。

大伯心頭顫動,嘴上繼續問道:“大俠,你這是問路呢?還是……有何貴幹?”

“她頭上的傷口,是你敲出來的?”雲鶴出聲道。眉頭緊蹙著,眸子裏頭的怒意增添了幾分。

大伯搖搖頭,粗著嗓子喝道:“她是我家的閨女,幹你啥事?”

雲鶴想起羅兒之前曾說過的話。唯一居住的屋子都被那群親戚賣掉了。後來甘願當乞丐也不敢回去尋找親戚,可見沒有一個親戚值得羅兒信任的。雲鶴想了想,問道:“她那間屋子已經賣了麽?”

大伯楞住。

什麽意思?難道這段時日不見,這個小丫頭就已經傍上什麽大人物了?

不敢再繼續耽擱著了。想到家中幼子還在病中,還靠著藥維持著。大伯頭皮發麻,彎下身,很快地抱起羅兒,朝著一邊跑去。

“再跑一步,我立馬告官!”

雲鶴的冷喝聲,不緊不慢地響起。

聲音生硬。嚇的大伯忘了此時夜間,哪裏還有什麽官可以告的?

“……你、你究竟想要幹啥子?我閨女,你告官有什麽用?”大伯不受控制的結巴道。

羅兒悠悠的醒過來,睜開眼,就看到雲鶴站在那,周身籠罩在黑夜之中,看不清楚究竟是什麽神情。羅兒忙使勁全力推開大伯,再加上大伯此時被嚇到,根本沒註意羅兒,被這一推,一下子就松開了手。

羅兒奔著雲鶴而去。

手腕被身手拽住,回頭就看到大伯那張惱怒的模樣,呵斥她道:“你這沒人管教的毛孩子,難道你娘生前沒教過你尊重長輩嗎?三更半夜沖著什麽人亂跑,還要不要這張面皮了?”

羅兒皺眉,大哭道:“你個大壞人,搶走我娘留給我的屋子不說,還要把我賣掉,我恨透你們了!大哥哥,你快來救我,他是個大壞人!”

大伯手勁加重,想到銀兩要飛走了,心頭的膽怯頓時散卻了幾分。

管他什麽人,也不可能打死人吧?大伯冷哼,就算是告到官府去,也不可能讓他這個外人占了理去。內心自我安撫了一番,大伯又恢覆了平日裏那股囂張蠻橫的樣子,瞪著雲鶴,“我這閨女腦子不好,你有心告官,那便去告吧。我也不怕你!諒那官爺也不能聽你跟我這傻閨女的胡話!到時候你挨幾板子還是輕的!勸你識相就滾遠點!”

雲鶴微瞇眼眸,勾唇一笑,“哦?”

這麽說理,都被這老者占去了?雲鶴看著老者,又垂眸看向羅兒,說道:“有心跟著我,你就想辦法甩了他。”

遇到事情只知道哭鬧,可一點也不適合他這種常年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帶著身邊的。

羅兒跟大伯皆是一楞。

大伯見那名男子被他那一襲話嚇唬到了,手下拽著羅兒的勁加重了幾分力道。這可是他唯一值錢的東西了,要是溜走了,可不知道以後拿什麽來給幼子換藥回來了。那大夫說,若是沒有什麽好東西調養身體,孩子恐怕活不長久。

羅兒打從心底裏排斥這個大伯。手腕被捏的生疼,羅兒經過雲鶴那一聲話,思緒突然間清晰了,沒有剛剛那種只知道哭鬧。羅兒返身,先是朝著那大伯膝蓋踹了一腳,隨後又是用力掰他的手。

啪。

一巴掌甩了下來。羅兒禁不住大伯的大力,身子朝一邊摔去,稚嫩的臉頰瞬間紅腫起來。這時候大伯也沒有再拽著她,羅兒顧不得其他,忙爬起身,急急朝著雲鶴方向奔去。一下子就投入他懷中,手緊揪著他衣襟,生怕又像剛剛一般被落下。

“孽畜!”大伯冒火。幾步跟過去,想要從雲鶴懷裏頭,將羅兒拽出來。

雲鶴哪裏還會容許大伯放肆?

帶著羅兒,巧妙地躲過大伯的撲擊。一方面不想在羅兒面前揍人,另一方面雲鶴沒有打老者及尋常百姓的習慣。除非他有武功,或是上頭命令非殺不可,否則絕不動手,這是雲鶴打人基本原則。

大伯腳下踉蹌,摔倒了地上。起來的時候,頭上被一塊尖銳的石子劃傷,潺潺的鮮血從額頭上破損的傷口處流淌。大伯擡手捂著刺痛的頭,一下摸到了大把的血,整個人都嚇楞了。

反應過來只是小傷,大伯說道:“我今日非跟你拼命不可!”

羅兒手緊緊拽住雲鶴的衣服,一邊回頭朝大伯說道:“大伯,你別欺人太甚了!要是真告官了,我還有幾位舅舅在,沒有任由你一人欺負的道理!”

聞言,大伯冷笑,“我這額頭被你這小丫頭害的,你那幾個舅舅可有銀兩替你賠給我?”

☆、224 交易

抱歉!臨時有事耽誤,晚點加兩更,或手速慢的情況,累計到次日一次性發布。

***

大伯的話,始終離不開利字。雲鶴聽出了大伯話中討要銀兩的意思。

再看著臉陰沈,悶悶不樂的羅兒。

雲鶴心裏已有底。從身上取出幾兩銀子給大伯,說道:“從此各不相欠,再敢糾纏,那你就提前準備一口棺材吧。”

羅兒跟大伯都看向雲鶴。

羅兒看的是雲鶴,大伯看的是雲鶴手中的銀兩。估量著也應該有十兩。大伯眼中的欣喜化作一抹冷笑,賣個姑娘比這個價錢高的多了去,少說也該有五六十兩!看他這樣子,沒想到竟是出手如此寒酸之輩。

想歸想,大伯手乖乖伸出去將銀兩接住,才嫌棄道:“我們養她這麽大,才這幾兩,夠做什麽?”

雲鶴擡頭,濃眉一挑,含了笑意。

這世上從未有人跟他討要銀兩,今日頭次發慈悲,倒被人嫌少了?呵。這事傳出去,讓其他的人,又得嘲笑了,何時殺手需要被人這般莫名其妙的討要銀兩了?

雲鶴搖了搖頭,嘆這大伯貪得無厭。

“羅兒,走吧!”雲鶴淡淡道。

羅兒揪緊雲鶴的手,隨著雲鶴的腳步,小跑著跟著。走了一小段幽暗的巷子,羅兒忍不住回頭,看到大伯正望著他們這邊方向,周圍黑暗的光線將他籠罩其中,實在看不清究竟是什麽神情。

羅兒手下晃動雲鶴,有些擔心,“大哥哥,要是大伯告官來抓我們,該怎麽辦?”

“之前你當乞丐,他為什麽不告官?”

聽得雲鶴不答反問她,羅兒咤異的皺了皺眉頭,是呀,那時候可沒有人在乎她是不是走丟了,關心的只是她娘親留下來的屋子。現在怎麽這麽殷勤了?羅兒眉頭緊皺,困惑道:“大哥哥,你知道為什麽嗎?”

“能換錢吧。”

雲鶴的聲音輕飄飄的,羅兒的心卻顫了幾顫。

白城安被帶到了月樓地下暗道之中。那十個逮捕他來的月樓殺手散了八人退於外面看守,地下廳堂前,一名身形魁梧的大漢,背手身後,對浮生問道:“就他一個人被抓來了麽?”

說話的大漢,是月樓的教主,外號覺命。近年來行事低調,常遣人尋常長生不老靈藥,妄圖修道成仙。

浮生作輯,答應道:“屬下幾人到時,雲鶴還跟白城安一起,後來單獨帶著一個小姑娘走了。”

“一個人?”覺命加重音調,冷聲道。

“是。”浮生應道。

白城安被脅迫著,跪到了地上。

劍煞出聲道:“恐怕白衣教的人,會尋上門,教主盡快解決此人為好。”

覺命勾唇,冷哼一聲,“入了我們的地盤,難道還能讓人給搶回去了?”不過是抱怨一句,隨後便道:“你們下去,本教要單獨問他幾句話。”

浮生躬身一拜,退了出去。劍煞則側頭,看了眼白城安,退了出去。

白城安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的當背景墻,此時只剩下他跟教主覺命二人,白城安仍舊是這樣,淡然自若,事不關己似得沈默,也不做出任何反抗的舉動,讓人看了就覺得他不過是一個長得好看的無用公子哥。

很少有人在他面前,能像白城安這般冷靜沈默,特別是以一個被囚者的身份,這讓覺命多看了白城安幾眼,手背著身後,朝著堂上的那張太師椅走去,坐了下來,淡淡道:“聽說你,知道不少的事。”

白城安沈默不語。

一擊匕首在半空中朝著白城安飛來。下一秒,捆縛住白城安的繩子斷了,那把匕首也深入梁柱幾寸深。手法之準,若稍偏移一點,白城安的身上便會多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此時白城安身上完好無損,繩子散在地上,擺脫了束縛的白城安,站起身。

“入座吧。”覺命端著一杯茶,笑道:“年輕人,嘴巴嚴謹是好事。咱們殺手,也有殺手的規矩,那麽多條刑罰,總有一種能撬開你的口。但本教今日不用,你該知道是什麽意思?”

白城安入座。

有人替他送了一杯茶,白城安只不過瞧了一眼,別移開視線。下毒之事,並不少見。白城安對視覺命投來探究的目光,說道:“我若開口,許我什麽好處?”

覺命狀似沈思,嘴角的笑意卻加深了幾分。

過不了多久,江湖恐怕都要知道白城安的去向了。覺命想到白城安有可能留的其它後招,心中的讚嘆之意便又深了幾分,“你想要什麽?難道不是本教放你一馬麽?”

白城安不說話。

如今江湖上都知道他知道一件天大的秘密,對他的行蹤稍有打聽便能知道,巴音帶了人隨後再散布月樓劫走白衣教白城安的消息。恐怕月樓再強,也終究抵不過江湖那群利欲熏心之人的暗中手段。

月樓教主就算不忌憚江湖人,也始終是要忌憚朝廷之人,如今白衣教被冠上謀反嫌疑,誰又敢私下裏跟白衣教過分親近?

因而,白城安在賭,賭這一局十有*月樓教主會放走他!留久了,恐怕月樓教主得知白城安那個天大秘密的謠言就要在江湖上四散,江湖正邪一向兩立,正道為了義字,一旦拼盡全力,恐怕月樓再根深蒂固,也要遭受到重創。

月樓教主覺命生性寡淡,斷然不願意平白無故招惹了這些是非之事。

“除了放我,還需要教主做一件事。”

“何事?”被抓上門,還這麽狂的主動談條件,這倒是覺命當上教主這些年,頭一次碰到的情景。

“暗中幫孫太後一把。”白城安說道。

覺命捧著茶盅的手一頓。萬萬想不到白城安開出的條件竟是這個?覺命皺了皺眉頭,這些年早已經不管朝廷紛爭,再加之這是皇室之爭,與他本無幹系,也曾在先皇面前立下誓言。

如今暗中幫孫太後,豈不是違背了當年的誓言了?

覺命面上不顯露,反問道:“究竟是什麽原因,讓你甘願趟這趟渾水?”

“為了命。”

覺命想到當年在先皇面前,初次救駕先皇,也曾聽到人說,“為了朕,你甘願不要命麽?”那時候是為了皇上的命,是大義;此時這小子,為了自身的命,是自私之輩,可卻沒有半點讓覺命感到不悅之處。

似乎看到了年輕那會,狂傲不羈的自己。

覺命笑了笑,說道“好。本教答應你!”

☆、225 車禍現場

蘇三媛感覺到天陰沈沈的,像是回到了前世那場車禍現場。

眼前浮現的是魂魄離體後,看到的場景:好有幾個人在打量著原主,蘇三媛隱約能聽到他們的聲音,隨後看到的是人影,有……白城安、那個教主盧展明,遠遠地還站著蘇禾、夜離等人!

“護法說這個姑娘能試試看,但還沒查,不知道對方八字好壞。”

白城安身邊的一個人在說話。蘇三媛明明看不到他們的面容,卻能感受到盧展明看著她的目光不一樣了,而白城安一向冷峻的面容,浮現了一抹深意淺笑,那雙深邃的眸光,就像是要看穿了她。

原主,她……原主,她。蘇三媛開始覺得分不清看到的那抹嬌影究竟是什麽人了。

畫面的時間再倒退。

蘇三媛看到了她們所說的那次的巴掌事件。楊氏那一巴掌落下來,原主其實早已經中了一根銀針,在墻角外頭,有念咒語似得聲音嘰嘰呱呱的響起。震得靈魂難受,震得蘇三媛又開始陷入了另一場夢境之中。

再醒來的時候,蘇三媛滿頭冒冷汗。

屋內外視線一片昏暗,所有的聲音都在沈睡之中,輕微地響聲都能令人心頭駭然。不知何處有一只夜貓飛竄而過,如嬰兒般的啼哭聲,蘇三媛一驚,慌忙喊了幾聲景花,今夜是喜竹在外頭伺候著。

喜竹迷迷糊糊聽到動靜,半睜著眼,問道:“小姐?”

“陪我說會話。”

喜竹含糊的嗯了一聲,走上前將蠟燭點上,眼睛酸澀的睜不開,打著哈欠道:“小姐,這幾日你總在半夜醒來,是、是做了噩夢嗎?”說話的時候,喜竹掩著嘴,打了好幾哈欠。

桌上的蠟燭火光搖曳。

蘇三媛視線游移,想起這幾日相同的噩夢,擡手下意識撫上夢境之中被那根銀針刺中的位置,若說是假的,有為何那般逼真?蘇三媛看著喜竹,問道:“你知道,母親打我那一巴掌的事麽?”

“那件事,恐怕就只有翠香姐姐最清楚了。”

蘇三媛瞧喜竹困得眼睛睜不開的,頭一點點下沈,也沒好意思為難喜竹陪她熬夜閑聊。

漫長的夜晚度過了。蘇三媛熬到次日午後,讓喜竹將翠香喊了進來。

翠香有些意外,反覆確認了一遍,才相信喜竹的話。進到屋內,翠香的心裏頭還有些忐忑,生怕小姐是為了她私下裏跟三小姐告狀的事,要找她算賬。翠香走進屋,看到小姐今日還躺在床上,一副慵懶模樣,發髻松散,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哀樂,唯獨那眼圈底下的烏青,令翠香猜到了昨夜小姐又熬夜了。

“小姐找奴婢嗎?”翠香上前幾步,輕聲問道。生怕驚醒了這位溫柔模樣的小姐,一會又有得罪她承受了。

蘇三媛擡眼,看到翠香戰戰兢兢的模樣。不想才一段時間不近身,人的關系就疏遠了這麽多。蘇三媛坐起身,指了一張椅子讓翠香坐下,等翠香坐下了,蘇三媛才用稀疏平常的語氣說道:“還記得以前母親打我的事麽?”

翠香一楞,不太明白小姐突然提起這件事的意思。

想了想,翠香點點頭,“奴婢記得這件事。”

“恩。”蘇三媛點點頭,主動說道:“這幾日,我常常做到關於那段時間的噩夢。你能告訴我,在我被母親打之前,我有沒有出過什麽意外?”見翠香神色僵楞,似乎不大解她話中的意思,蘇三媛繼續問道:“或是招惹遇見過什麽古怪的人?”

翠香回憶一番,說道:“小姐那段時間,精神不太好,常常失魂落魄,有時候還會在夜裏醒過來,說有人用針紮小姐身上。”翠香說完,皺著眉頭,擡頭看蘇三媛,問道:“小姐,這算不算?”

蘇三媛沈默。

到目前為止,原主大半的記憶,她還未想起來。翠香說的這段往事,她覺得很熟悉,可卻想不起來了。突地,蘇三媛想起車禍前那段時間,她也常常晃神,莫名其妙的覺得渾身疼痛,就像是被針紮著了。

那時候有人還取笑她中邪了……

難道就是因為這樣的原因,便跟著來到了這個世界?蘇三媛想了想,稍稍理清了思緒,說道:“這之前,還有沒有什麽奇怪的事情?”

翠香絞盡腦汁的想,卻想不起來,總覺得腦海之中有一件很重要的事縈繞著,卻怎麽也不能一下子想起來。

蘇三媛想到夢裏頭的場面。那些人,有……白城安……蘇禾……夜離……這幾個她從來沒有想到過的人,出現在夢裏頭,跟她的這樁事有糾纏的人。蘇三媛見翠香還再想,隨口說道:“或是那段時間,大哥有沒有什麽古怪的舉動?”

翠香咬咬牙,一臉為難,“小姐,太長時間了,奴婢記不清楚。”

翠香一臉糾結,不像是真的不知道,倒像是不願意說得多一點。

蘇三媛全身松軟靠在墊在身後的枕頭,懶洋洋地伸手擺了擺,淡淡道:“去吧,沒什麽想要問的了。”翠香揚起下巴,視線定定看了小姐一眼,心裏頭的那番話最終還是咽回肚中,什麽也沒有講,退了出去。

出了華安院。翠香四周圍打探了一眼,見沒有什麽人,腳下步子加速,朝著大觀園西跨院去。

蘇允瞧見翠香過來,便讓秀林帶著人離開。

“又發生什麽事了?”

翠香輕嘆道:“今日小姐突然打探以前的事……”看到蘇允身子一僵,面上的情緒凝固出一抹不安之色,眼眸之中又瞬息恢覆往日的平靜,翠香料想到蘇允會是這樣,頓了頓之後接著說道:“三小姐放心,奴婢並沒有把那件事告訴小姐。”

蘇允沈默不語。許久才擡頭看翠香,擡手一巴掌揚在半空,又緩緩地放落,撫摸著翠香的臉頰,勾唇笑著說道:“翠香,你想對付我姐姐,我也一樣想要她身敗名裂。我知道你為什麽恨我姐姐,可你知道我為什麽那麽恨她嗎?”

不等翠香回答,蘇允自顧自說道:“因為她讓我三表哥不快樂了。”

三表哥那麽陽光的一個人,居然就此頹廢不起,蘇允想到暗中派去打探的婆子回來說的話,心裏頭針紮般尖銳疼痛。既然沒想過要嫁,何必又答應下來,讓沈彥嘗試得到了有失去的感覺。

蘇允松開手,背對著翠香,說道:“等以後把她弄得身敗名裂了,我就設法送你離開,找戶好人家安度此生!”

☆、226 羅兒自誇

白城安聽到覺命爽快的回答聲音,抿唇勾起上揚的弧度。一切正朝著所希望的方向進展。白城安從懷中將早有準備的一把扇子拆開,取出裏頭藏有的一張紙,“這上面寫了招魂術的過程。”

覺命接過,展開白紙,看到圖上畫著招魂術的幾個步驟,以及旁邊小字解說。

“怪不得,護法死了,他都不願意殺了你。”覺命將紙卷起,收了起來。想到其他的,覺命喝道:“站住!”

白城安停下往外走的腳步,淡然自若地看著覺命。

空曠的廳內,只餘下他們二人,又隔了幾步遠的距離,襯托出廳內森冷的寒意。覺命背著手於身後,外頭的幾位月樓的殺手聽到動靜很快地速度移步進來查看。白城安淡淡道:“難道教主要食言?”

覺命聞言大笑。

活了半輩子了,早已無欲無求,何須多弄其它不相幹的事為本教添麻煩。覺命說道:“媚三娘拿你試藥,你就任由著她麽?”

白城安挑眉,深邃的眸子一絲冷笑一閃而逝。

覺命心愛之人,死於媚三娘之毒。礙於盧展明暗中全力護著媚三娘,覺命才屢屢得手。

那件事,後來因盧展明殺了自家一百多口人的傳聞散出以後,江湖上再也沒有關於覺命殺媚三娘的傳聞。很多人都猜測,盧展明是為了護住那個曾經深愛過覺命的媚三娘的性命,親手殺了自家一百多口人……

白城安回過身,正色看向覺命,平聲道:“教主借我殺她,就需要教主付出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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