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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日,蹲馬步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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調侃的笑意。

蘇常悅羞紅了臉頰,施禮道:“妾謝過王爺。”

眾妾自從王妃嫁來以後,都不曾見過王爺來她們屋裏過夜。如今聽到王爺這麽說,不由的多看了眼蘇常悅……

有幸災樂禍,有嫉妒,有憐惜。種種的眼神落在蘇常悅身上,令她渾身不自在,下意識的瞟了眼汪美麟方向,能看到汪美麟眼中透著一股狠意,蘇常悅急忙垂眸不敢再往其它的想。

前幾天已經打落了胎,也不知道王爺是不是因為得知了什麽風聲,才打算去自己這裏過夜安撫。蘇常悅心中暗暗想道。

蘇常悅有很大的把握能確定,王爺是知道汪美麟背後搞得那些小動作,只不過王爺是在故意縱容著王妃。

想到那一胎究竟是怎麽來的,蘇常悅的心頭就更發虛了。

“沒什麽事都散去吧。”朱祁鈺伸了伸懶腰,剛剛那一曲驅散了他心頭的煩悶,眼下還有一件事要處理,給眾人留了一句話,朱祁鈺很快的離開了。

這一段時間瓦剌那邊搞了些小動作,跟王公公暗地裏有些利益往來。他得去給皇上提個醒才是。

至於孫太後這邊,他也得多去走動走動。

不想死在皇權之爭上,也至少有活下來的用處才是。

想到汪國公那句:只要郕王能耐下心來等待,我們定會拼盡全力助郕王登上皇位!不過醜話還是說在前頭,郕王若是半途變故,孫太後的手段,郕王該是知道的吧?而且,想當皇帝的藩王還多得是!

朱祁鈺頓住腳步,回頭望了一眼禦花園,望了眼幾位佳人的身影。

一切如夢幻泡影,這些是他的,卻也不是他的!只要踏錯一步,等待他的,將會是滿盤皆輸的局面。

皇權之爭,歷來如此。

☆、123 漫長的夜

今日沈宅外頭的熱鬧,在屋內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蘇三媛被如慧監視,一整天都懶洋洋的躺在床上,像個病怏怏的老者。

如慧是個嘴巴嚴實的人,也不太愛跟“陌生人”講話,因此,蘇三媛跟如慧除了基本的對話,再沒有多餘的閑話。

景花也是不愛說話的人,整個屋子顯得異常安靜。跟屋外頭的熱鬧,顯得格格不入。

等到賓客散盡,沈老祖宗因為疲累,早早去睡覺,並沒有順道來看這個受傷的外孫女。

稍晚一些,如翠過來喊如慧,說是沈老祖宗找。

如慧前腳剛走不久,蘇三媛就從床上起身,額頭上的傷口發癢,她將紗布拆開,銅鏡裏倒影的人兒,傷口還有些發紅,結痂隱隱有些脫落的模樣,能看到粉嫩嫩的肉芽。

按照這種趨勢,要在沒有什麽好藥塗抹,估計這傷口就要留疤了。

偏巧這傷口在左額凸起的那一處,要是在這地方留了疤,這張臉就基本算是毀掉了。

景花默不作聲地將藥膏遞給小姐。

蘇三媛支著下巴,心裏頭堵的發慌。一手扒拉玩弄著藥膏盒子,一邊思緒飄遠。

“小姐?”景花出聲。

“蒽?”

“要不要奴婢替小姐上藥?”景花道。

蘇三媛回過神,多看了眼膠狀藥膏,搖了搖頭,喃喃道:“我擔心這藥沒什麽用,你知道這附近哪裏有名醫嗎?”

“奴婢不太清楚。”

景花頓了頓,道:“奴婢覺得,小姐若是回蘇府,興許老爺有辦法找一位禦醫來替小姐診治。”

“你覺得外祖母她們會肯我們離開麽?”蘇三媛冷笑道。

“奴婢覺得,明的不行,那小姐可以來暗的。”景花垂眸,低語道。

蘇三媛看著景花,等待她的下文。

景花走出去開門看了眼四周圍,見沒有什麽人偷聽她們講話,才放心回到屋內,繼續說道:“明日小姐派奴婢出去買紅豆糕,奴婢趁機找幾個人去蘇府告訴老爺跟入畫姐姐,小姐在沈宅遭遇的這些事,到時候老爺若是有顧慮,入畫姐姐也必然會替小姐想辦法的。”

蘇三媛眸中含笑,“你倒是聰明。”

景花垂眸,不卑不亢道:“奴婢服侍在小姐身邊,自然要盡心盡力的伺候小姐。別的念頭,奴婢半點不敢多想。”

“難為你了,明日就按照你的法子去辦,希望母親那邊不要暗中攪和就是了。”蘇三媛道。

景花也擔心夫人會在中間攪和,聽到小姐的話,心裏頭增添了幾分警覺。

明日至少要多給一些賞錢,讓那些出力辦事的人,能繞過夫人找到老爺或是入畫姐姐。

夜已深了。

蘇常悅站在門外,靜靜地眺望夜晚,漫天星空,一輪彎月,枝條盤繞的古樹,曲廊幽徑,闌幹盡頭處,遲遲等不到那人的身影。

“彩屏,你說王爺今夜會過來麽?”蘇常悅道。

“小姐,要不然你先去休息一會吧。晚點王爺來了,奴婢喊小姐。”彩屏將一件外裳披在小姐身上,眺望了眼闌幹盡頭處,蹙眉溫聲道。

蘇常悅搖了搖頭,臉上扯出一抹勉強的笑容,自言自語道:“怕是王爺今夜不會過來的……”

被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彩蕊回來。

“小姐,王爺今晚在……王妃那兒過夜。”彩蕊越說越氣弱,甚至不敢擡頭多看小姐一眼。

蘇常悅臉色煞白。

“我知道了。”蘇常悅說道,一邊擡手攏了攏外披,仰頭看夜空,心裏頭一陣一陣發涼。這或許就是她此生不斷重覆的事吧?一日一日等待著夫君,又一日一日,成為她人的笑柄……

彩蕊跟彩屏目光相視,無聲地嘆息。

“你們說,上天是不是偏愛蘇三媛多一些?”蘇常悅眼中含淚,無聲無息的滑落。

“小姐,你又在胡說了。世上那麽多的人,上天哪裏能顧及得來?”彩蕊道。

蘇常悅哽咽了聲,隨即回身抱住彩蕊,下巴抵在她肩上,一抽一抽的哭泣起來。

彩蕊有些不知所措,雙眼通紅,“小姐,奴婢嘴笨不會說話。”

蘇常悅顧著哭,並沒有接話。

藕粉色的帷帳落下,婀娜窈窕的銅體,健碩結實的後背,香帳中旖旎氣息,兩具美妙的身體正翻雲覆雨……

“王爺~”汪美麟嬌嗔道。

朱祁鈺將被子拉過蓋在汪美麟的嬌軀上,道:“今日本王去找你爹了,這一段時間不知道你爹在打算著什麽,有空你多回去看看。”

“怎麽了?”汪美麟蹙眉,不解道。

“汪國公最近跟瓦剌那邊走得很近,本王弄不清他是要裏應外合,還是單獨的謀取利益。”朱祁鈺扯唇,大手撫摸汪美麟白嫩姣好的臉龐,撫平那輕蹙的柳眉,繼續道:“本王現在夾在爭權奪利的險地之中,一步不慎,將會死……”無葬身之地。

“王爺,別說了。”汪美麟忙制止,低低道:“妾嫁給王爺,生是王爺的人,死也是王爺的魂,自然會替王爺盡心辦事的。”

朱祁鈺深深看著汪美麟,道:“若是有一日,你爹跟孫太後把謀反之罪都推給本王一人,你,還會站在本王身邊麽?”

汪美麟倒抽一口涼氣,黑夜之中,眸光堅定的看著朱祁鈺,那張曾在她夢中無數次攪渾掉她美夢的容顏,令她常常感到惆悵。

“王爺,若有那麽一日,妾……願陪王爺一同上刀山、下油鍋,不離不棄!”汪美麟道。

朱祁鈺笑,“美麟,你還是太傻了。世上哪有什麽不離不棄?”

汪美麟揚起臉,對視上靜靜看著她的朱祁鈺,心中泛起漣漪,有些苦澀。是啊,眼前這個與她纏綿的人,就好似水中倒影,可望而不可褻玩。

爹曾經勸過自己,歷朝歷代擁有權利的皇子,往往為了權利可以不顧一切,而且這一些人,最不能把感情放在首要位置,若是嫁這樣的皇子,以後要時時刻刻清醒著,看待著敵人一樣看待著夫君,這樣才能獲得到最大的利益。

汪美麟靠在他寬厚溫暖的懷抱中,眼眸濕潤。

明明知道嫁與郕王只是爹跟姑媽為了達到控制郕王的政治手段,明明應該時刻替爹跟姑媽監視著郕王的一舉一動,明明知道郕王最喜歡的是蘇三媛,那個無數次在夢中被郕王叫喚到的名……

汪美麟閉目,一滴眼淚落下。聽得耳邊溫潤的聲音,“傻丫頭,本王還在你身邊,別哭了。”

這一切都像是夢,那麽不真切。

汪美麟閉目,喃喃道:“有王爺在,妾什麽都不怕。”

朱祁鈺輕輕地吻汪美麟的發。

不知道未來如何,可這一刻,朱祁鈺的心是真的被這個單純天真的傻丫頭溫暖了。

朱祁鈺心道:若是生在尋常人家,該多好。

☆、124 龍、陽、之、興

“景花,你去哪?”如慧盯著景花,冷冷道。

被身後突然響起的一道聲音嚇到。

景花停下腳步,詫異道:“原來是如慧姐姐啊!奴婢是奉了小姐的命令,出去外頭買紅豆糕的。難道這個也要管嗎?”

如慧說:“這裏你也不熟,還是回去照顧你們小姐,我會派人替你到外頭買紅豆糕的。”

“那就有勞如慧姐姐了。”景花從錢袋子摸出幾兩銀子,遞給如慧,笑道:“有多的,姐姐到時候就收著吧。”

如慧“恩”了一聲,視線淡漠的看著景花。

“沒什麽事,你就回去吧。”如慧道。

屋內的蘇三媛聽到景花回來的腳步聲。納悶的想道:怎麽剛出去就又回來了?

正想著,屋門被推開。景花滿臉掩不住的失落。

“發生什麽事了?”蘇三媛問道。

景花將剛剛碰到如慧等事,一一告訴了小姐。

“小姐,奴婢剛剛看了一下周圍,她們好像已經開始監視咱們了。”景花壓低聲音道。

蘇三媛怔鄂,沒想到會是這麽個結果。

又細想了一番,覺得沈老祖宗這樣做,應該是其他人背後挑唆的。如果沈老祖宗這邊能被挑唆成功的話。怕是,傳到蘇府的消息,也會是對她不利的。

景花看著小姐悶不吭聲,心道小姐現在大概已經是認命了,想了想又覺得替小姐氣不過,小姐用了那藥膏兩三次,傷口周圍發紅得厲害,眼見要留一塊醜陋的疤痕了。再不找位好大夫,那疤痕留在額頭上,小姐的一生可怎麽辦?

但願菩薩保佑小姐能逢兇化吉。

蘇三媛想了很久,只想到沈彥,忙道:“景花,你去請三爺過來一趟。”

“小姐,你找三爺做什麽?”景花眨巴著眼,茫然道。

蘇三媛聽到外頭有人靠近偷聽,隨即站起身,端起一盆早上的洗臉水,三步並兩步打開門,朝一邊猛地潑去。

水聲,狼狽的驚呼聲。

有幾個好事的丫環婆子探了探頭,朝這邊屋子瞟了幾眼。

“你誰啊?怎麽站在這裏呢?”蘇三媛捧著盆子,佯裝無意。

那小丫環低垂眼眸,羞紅臉,尷尬道:“奴婢是二姑娘身邊的丫環,奉命過來請蘇大姑娘過去坐會。”

聞言,蘇三媛心中冷笑,沈瑞靜會那麽好心請她過去,逗誰呢?

景花道:“小姐,奴婢都說了讓奴婢來倒洗腳水,這下潑到這丫環身上,若是讓二姑娘誤會,小姐你可得遭殃了。”

蘇三媛聽了點點頭。

那丫環心虛,見到蘇大姑娘莫名其妙的點頭,嚇的慌忙跪在地上。

“蘇大姑娘,奴婢知道你是無意的,奴婢肯定不會到二姑娘面前告狀的。”小丫環道。心中更怕蘇大姑娘把這事兒捅到二姑娘那兒,定然要被二姑娘罵,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弄不好還要挨一陣毒打。

想到很多的丫環都被二姑娘打過,小丫環害怕的瑟瑟發抖。

蘇三媛道:“跪著做什麽?趕緊起來!”

小丫環點了,緩緩站起身,不時地擡頭瞧蘇大姑娘。

“景花,你到屋裏頭拿一套幹凈的衣裳給她換上,省的一會著涼,讓人瞧見了我也覺得難堪。”蘇三媛吩咐道。

說話間,蘇三媛給景花使了眼色。

景花有些不太理解,直到抱了幹凈的衣裳在懷中,才理解過來。出來就將衣裳塞到小丫環手中,“你趕緊進屋裏頭換去。”

小丫環抱著衣裳,硬著頭皮孤身進到屋裏頭去。這時候不敢再多要求其它的。聽其他人說,這蘇大姑娘性子比二姑娘還要古怪,說動手隨時都能動起手來。

蘇三媛知道沒有監視的丫環了,忙湊到景花身邊道:“趁這個時候,你趕緊去找三爺,無論如何都要找到他。”

景花聽了,環顧了眼四周圍,匆忙的跑開了。

屋裏頭的小丫環換好衣裳走了出來。一眼瞧見只有蘇大姑娘在,忙問道:“蘇大姑娘,景花姐姐呢?”

蘇三媛淡淡的說道:“回去告訴你主子,我身體不舒服,不過去了。”

小丫環還想問幾句,就看到蘇大姑娘把門給關上。

呆在原地好半響,小丫環才敢咕噥道:誰說蘇大姑娘脾氣變好了?明明一點都沒變嘛。總是這樣,壞的差事,總要安排我。等哪一天我飛黃騰達了,肯定要你們好看的。

小丫環抱著濕衣裳,邊往回走邊胡思亂想。

等回到沈瑞靜那邊,將發生的事一一說了。小丫環心又懸了起來。

沈瑞靜只問了一句:“你覺得景花會去什麽地方?”

見小丫環低低說“興許景花姐姐去茅房那邊了”,沈瑞靜便讓她退下,難得一次好脾氣的不刁難人。

另一邊。

蘇三媛坐在梳妝鏡前,眼中滿是憂郁之色的盯著額頭上那處傷口,不見好反而越嚴重了。

景花極小心地避過沈宅一些丫環婆子,悄悄地溜出去,正思索著怎樣進去三爺的院子去找他,就聽得假山後方傳來聲音。

聽見有三爺的聲音,景花忙停下來。正準備走過去,就聽到沈薔跟沈彥說著不幹不凈的風流話,偶爾兩人痞痞的笑了。

景花羞紅了臉,沒敢仔細聽沈彥跟沈薔對“龍陽之興”男色這一些話題的內容。只是偶爾能聽到沈薔一兩句骯臟話中夾帶著私塾那邊的誰誰,長得比青樓某某花魁還要好看……

原來三爺他們也有這種癖好啊。

景花覺得心臟都要撲通撲通的跳出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聽到二爺說要走了的聲音,景花才悄悄地探出頭去看。毫無防備之時,聽得頭上響起聲音,“你在這裏做什麽?”

景花心虛的擡起頭,說道:“三爺,我們小姐找你有事。”

沈彥蹙眉,問道:“那你臉紅什麽?不會是誤會了什麽吧?”

“——奴婢應該不會誤會什麽的。”景花道,越發將頭低了下來。

沈彥砸吧著嘴唇,眼中沈了又沈,腦袋裏回憶著剛剛二哥跟他嘰裏呱啦一大堆的話,也不知道這丫環什麽時候躲在這裏偷聽的。

沈默了好一會。

沈彥說道:“景花,二哥他有那種嗜好,我就只是跟二哥一起去看了一回,絕對沒有那種嗜好。你可千萬別跟媛表妹亂講!”

聽到“二哥有那種嗜好”時,景花的腦袋就懵了,後面三爺說了什麽,景花也沒聽清楚,只是混亂點頭,喃喃道:“奴婢知道了!三爺你也別說了,小姐現在找你還有很要緊的事!”

沈彥見景花這副態度,更加懷疑景花會不會還在誤會當中出不來。

想到有可能會越描越黑,沈彥也只能憤憤的咬咬牙,陰著臉,頭次恨自己嘴這麽笨,解釋不清楚這件事。

沈彥放棄無力的掙紮,說道:“走吧。”

“三爺,你先走,奴婢後頭跟著。”景花有些怕他。

沈彥嘆息,負手身後,大步的離開,不再理會跟他距離越拉越遠的景花。

臨近松翠院,沈彥不放心停下腳步,瞪著景花,“剛剛的事,不準對外胡說。”

景花想了想,承諾道:“是,奴婢絕不對外說。”反正跟小姐說也不算是對外說。

☆、125 爺還會一些武功

“媛表妹,你找我?”沈彥道。

蘇三媛站起身,笑道:“三表哥你過來,站那麽遠做什麽。”

一笑,燦若繁花。沈彥有些不自在,視線游移,依言走了過去,心道:無事沖我笑,非奸即盜。

邁步往前走了幾步,道:“媛表妹,你說吧。”

看到景花跟沈彥倆人古怪的神情,蘇三媛疑惑道:“景花,你臉怎麽那麽紅?”

“小姐。”景花想說聽到二爺跟三爺談論男色的事,下一秒看到沈彥惡狠狠地目光,忙換了句回答道:“剛剛跑的太急了,差點撞到三爺身上,所以臉就紅了。”

沈彥點點頭,接話道:“好在爺還會一些武功,要不然你這丫環就摔慘了。”

沈彥吹牛皮面不改色,嘚瑟的笑容似乎真有那麽一回事,逗得景花低頭又氣又好笑。

蘇三媛註意力不在這上面,笑了他們二人一會,便直接道:“三表哥,如果我有事要你幫忙,你會幫忙麽?”

瞧她一臉認真的神情,沈彥挑眉,心裏頭砰砰跳,詭異的覺得她此時笑顏的模樣很可愛。

真他娘的見鬼了!

沈彥瞪大眼,視線隨意瞎逛,道:“幹嘛?有什麽事就直接說,別拐來拐去的,聽得都累。”

門外傳來如慧的聲音。

“蘇大姑娘在嗎?”

景花走出去,喚了一聲“如慧姐姐”,還來不及說其它的話。如慧已毫不留情忽略她,走進去屋內,笑盈盈道:“蘇大姑娘,三爺今兒怎麽來這兒了?”

蘇三媛不等沈彥接話,笑道:“三表哥來看我,你難道也要管嗎?”

如慧忙道:“蘇大姑娘,你不是誤會什麽了吧?”

這話問得好笑了。

從剛剛沈彥進屋子的一刻,外頭如慧跟如翠倆人就沒安靜過,要不是紅豆糕及時送來,估計這時已經請老太太過來了。

蘇三媛最煩這類人,一時怒氣占據了理智,讓她忘記了自己聽力過人這一件重要的事。

“我這邊還有話要跟三表哥講,景花代我送如慧姐姐離開。”蘇三媛聲音很僵硬。

如慧不理,對沈彥道:“三爺,剛剛來的時候,老太太讓奴婢喊三爺立馬過去,還請三爺不要多耽擱了。”

沈彥蹙眉,“祖母找我?”

“知道了,三表哥一會就過去!景花還不送如慧姐姐離開!”蘇三媛沒好氣道。心裏更加煩惱起來,這沈宅難道還真想把她困死在這裏不成了?

蘇三媛被這種有力無處使的無奈感逼得,令她很想過去甩如慧幾個耳光洩氣。

見那邊如慧還想要說什麽,蘇三媛起身不耐煩冷冷道:“如慧,有些事,你別做的太過分了!”

不過就是沈彥在這裏多坐一會而已,至於這麽趕盡殺絕麽?

“蘇大姑娘,你這話從何說起?”如慧輕笑了聲,“三爺現在也在這裏,若是奴婢剛剛的話過了,三爺也會呵斥奴婢!”

頓了頓,如慧又道:“更何況奴婢一直侍奉著老太太,一言一行都不敢冒犯各位主子,若是蘇大姑娘記著如翠的事,奴婢這就代如翠給蘇大姑娘行禮賠罪。”

蘇三媛聽得氣的發毛。

不知道是不是原主記憶裏最厭惡沈宅,所以才控制不住情緒;也或許是因為沈宅這群人太會裝了,心計太深了,總是讓她吃好幾次悶虧——蘇三媛心中深吸了一口氣。

“如慧姐姐,我爹常教我要禮尚往來,現在如慧姐姐給我賠了不是,那我也對剛剛的話,給如慧姐姐賠不是。”說著,蘇三媛給如慧曲膝施禮。

沈彥在一旁看了多時。

此時見了媛表妹放低姿態,心裏頭才暗暗松了口氣。這如慧在祖母的心裏頭,地位跟一般的嫡孫嫡女都差不多。剛剛這事情,如慧要是到祖母身邊說一句,怕媛表妹真得遭殃吃虧了。

見事情鬧得差不多,沈彥出聲道:“如慧,你先回去,我一會再過去。”

如慧聽了,給兩位主子施禮,轉身離開了。

景花將如慧送出去後,將門掩上,返身將剛剛如慧給的那包紅豆糕遞給蘇三媛。隨即退出去看著門那邊。

沈彥說道:“媛表妹,你要記住,不管發生了喜歡或是不喜歡的事情,都不要把態度擺的那麽明顯……”沈彥說著,見媛表妹神情落寞,不由哽住了話,下意識地放柔聲音,問道:“你這回讓我過來,是有什麽讓我幫你的嗎?”

蘇三媛玩弄著那包紅豆糕,面上不喜不悲,垂眸看了好一會。

沈彥突然不明白了。剛剛還張牙舞爪,轉眼變得乖巧溫馴,一聲不吭,讓他極為不習慣。

沈彥道:“放心,你跟我說,我絕對不會告訴別人的。”

“我想出去逛逛,可是又怕你幫不了我。”蘇三媛喃喃道。

沈彥正想回答這有什麽難之時,門外又傳來敲門聲,是如慧的聲音傳來,“三爺,老太太催你過去,有急事跟你講。”

“知道了。”沈彥覺得不耐煩。起身欲走,又回頭看了眼媛表妹,安慰道:“放心,我會想辦法帶你出去逛的。”

說完便急匆匆的離開了。

等他離開,屋子又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不時響起一兩聲紅豆糕跌落的聲音。

景花試探的說道:“小姐,沈老祖宗會不會是讓三爺不要接近咱們?”

蘇三媛趴在桌上,失落道:“不知道。現在感覺我們就像是被關在籠子,主動權落在她們手裏。也不知道她們要怎麽對付我們。”

“小姐,那藥膏還繼續塗抹嗎?”這時間,也該替小姐上藥了。

可是總覺得塗了那藥膏之後,小姐那處傷口發紅起來,似乎有傷口往外蔓延的趨勢。

“我覺得那藥膏很不對勁。”蘇三媛瞥了眼梳妝臺方向,喃喃道:“塗在傷口上,很不對勁,很難受,就好像有無數只螞蟻爬的感覺,很癢很癢。我想還是不要塗了。”

景花只是當奴婢的,也不敢對這種事下定論是別人下毒在藥膏裏。只能抿唇沈默著。

隔了好一會。沈彥推門進來,站在門旁邊道:“媛表妹,外祖母讓我去外頭采辦幾樣東西,過幾日我才能回來帶你去玩,外祖母說你這傷口得好好養幾日,別胡思亂想。我先出去了。”

蘇三媛起身出去相送,一眼看到如慧站在沈彥旁邊。如慧雙眼有些通紅,像是剛剛哭過的模樣。

“三表哥自己路上小心點。”蘇三媛客套道。

“恩,你可別再欺負人了。”沈彥湊在她旁邊,很小聲的道:“剛剛如慧在祖母邊上哭訴你的罪行,祖母聽了很生氣。”

“走了。”沈彥輕彈了下蘇三媛的額頭,笑臉著離開。

蘇三媛風化在原地。景花出聲喊了句小姐,蘇三媛才回過神,扯唇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誒,這古代太難混了。她堂堂一個小姐,居然被這丫環以及那些人玩弄的團團轉。

再不想個辦法跟外頭聯絡上,恐怕在疤痕就成了她畢生抹不掉的噩夢了。

☆、126 那個人還在不在

沈宅,猶如一張無形的大網。

那種自身利益受到威脅的感覺,讓蘇三媛心變得浮躁難安。

置身其中,蘇三媛覺得仿佛四面皆是墻,無處躲藏,無處使力。

蘇三媛讓景花去暗中查看蘇允幾人的去向,自己孤身呆在屋外懶散的仰頭望天;正屋那邊,沈老祖宗走了出來,與蘇三媛視線接觸。

隔了好一會兒,沈老祖宗走了過來,道:“媛丫頭,你這傷口吹不了風,趕緊進屋裏頭去。”

蘇三媛瞧見如慧不知何時又回到了沈老祖宗身邊,正攙扶著沈老祖宗。看著幾個丫環的穿著打扮,獨如慧的穿著打扮與沈宅其他姑娘相仿,頭上金釵,手腕上的金鐲玉鐲首飾價值不菲,可見沈老祖宗對如慧的獨寵。

從原主不完整的記憶裏,蘇三媛才隱約的找到了關於如慧的一丁點殘缺的記憶。原來好多年前,老祖宗就將乖巧伶俐的如慧收做養女了。

“外祖母,我想回蘇府。”蘇三媛聲音多了幾分哀求。這沈宅真的是讓她又厭惡又無能無力。

可是有時候,現實會告訴你,並不是服輸了就能獲得滿意的答覆。有時候現實,沒有留給人半點喘息的空氣,就好像要將你窒息而亡,才肯罷休。

“媛丫頭,你怎麽又讓外祖母不省心了?外祖母昨日已經派人跟你爹他們講過了,要讓你在外祖母這邊待個把月,你爹那邊也同意了。你現在回去,不是要打外祖母的臉面麽?”沈老祖宗繃著臉,悶悶不樂道。

如慧道:“是啊,蘇大姑娘,老太太有心想留你,你何必拂了老太太的好意呢?”

見蘇三媛不吭聲,沈老祖宗不耐煩說道:“你先進去,外祖母今日不得閑,要到外頭去燒香,還要給佛菩薩供奉香油錢,你要是閑的無聊,就去找你幾個表姐玩,只要不生事就行了。”

不等蘇三媛答話,沈老祖宗便離開,一眾丫環婆子隨著她一道離去。

楚嬤嬤悄悄留了下來,湊到蘇大姑娘耳邊道:“好幾個人在老太太邊上說了那日你撞柱子的事兒是裝出來的,今兒老太太又見到如慧過來哭訴,老太太心裏頭難免有些不痛快,蘇大姑娘,你可得註意一些言行,老太太她生平最厭惡被人欺騙了。”

說完,楚嬤嬤環顧了眼周圍,見沒有外人看到,才匆匆追上去那些人的腳步。

蘇三媛低垂眼眸,悶悶不樂的站在原地。

站在風中吹了好一會,蘇三媛才仿佛從記憶裏想起了一些事,又模糊的抓不住,一閃而過。

視線瞥見遠處景花的身影,蘇三媛才猛然想起來,原主在沈宅曾經救過一個丫環。那個丫環當時因為打碎了沈瑞靜最喜愛的玉簪,陷被打死,後來她看不過去,就跟沈瑞靜爭吵起來,最後大表姐沈瑞語發善心,將那個丫環留在了身邊。

記得那個丫環好像叫做花兒,又好像叫喜兒。不知道隔了有多長時間了,也不知道那個丫環還在不在沈宅。

“我們走。”蘇三媛拉著景花的手,匆忙朝著外頭跑去。

景花一臉茫然,她這才剛回來,還要往哪裏走?

見小姐是往沈大姑娘住的方向走去,景花有了方向,跟著小姐的腳步也快了些。

一邊走,一邊道:“小姐,沈大姑娘跟沈老祖宗出去燒香了。”

“恩,不找她。”

“那小姐找誰?”

蘇三媛沒搭腔,只是走進沈瑞語的院子裏頭,四下溜達。幾個小丫環看到蘇大姑娘來,忙上前告訴大姑娘跟老祖宗出去的事兒。

蘇三媛這回硬了心要找到那個小丫環,又不希望被這些人發現。忙咬咬牙,撒謊道:“我的玉簪掉到這裏了,你們幫我找找看。”

“……”眾丫環怔鄂住。

有膽大的丫環出聲說道:“蘇大姑娘,你的玉簪怎麽會掉到這裏?會不會是你記錯了,掉到別處也說不定。”

“小姐說掉到這裏就是掉到這裏,難道還會唬你們不成麽?”景花道。

那丫環想了想,也不敢再接話。心道或許是自己那天出去不知道也說不定。

有一個小丫環動起來幫忙尋找,餘下幾個丫環也跟著幫忙尋找。

今兒幾個嬤嬤有的隨了沈瑞語出去,有的嬤嬤私下裏去找其他人抹骨牌。這個丫環本也想把手頭一些打掃的事兒完成之後也出去玩一會,這個時候又出來蘇大姑娘讓幫忙找簪子,一時有幾個丫環心裏頭不痛快。

“蘇大姑娘,這裏真的沒有什麽玉簪。要不然你往別處找找看?”另一個丫環道。

“是啊,我們這麽多人找,都沒瞧見什麽玉簪,指定是蘇大姑娘你記錯了。”其他幾個丫環附和道。敢這麽反駁的另一個原因是蘇大姑娘眼下失寵了,又是外來客,也不能奈何她們。

屋裏頭,沈瑞語身邊的一個一等丫環,巧香走了出來。

“你們做什麽呢?怎麽吵吵鬧鬧的?”巧香道。

眾丫環瞧見一向不茍言笑的巧香姐姐,心裏頭有些害怕,幾個丫環散開,另外幾個丫環則將幫大姑娘找玉簪的事兒說了出來。

巧香一楞,看著蘇大姑娘晃神,好半晌說道:“既然蘇大姑娘讓你們找玉簪,那你們就再仔細找一下。”說完,朝蘇三媛走過來,“蘇大姑娘若不嫌棄,就進來喝杯茶等會。”

蘇三媛瞧著巧香有些面熟,又想不起在哪兒見過。

聽巧香主動邀請,蘇三媛才回過神點點頭,跟著巧香身後走進屋子。

巧香指著屋裏炕床讓蘇大姑娘坐。炕床中間擺了一張小炕桌,桌面擺放著針黹等物。繡的花鳥栩栩如生。

見蘇大姑娘看著那些針黹,巧香主動道:“這些都是大姑娘讓奴婢弄的,蘇大姑娘若喜歡,改日奴婢也給蘇大姑娘弄幾個。”說話間,巧香已經倒了兩杯茶,分別遞給蘇三媛跟景花。

蘇三媛捧著茶,定定的盯著巧香瞧。十五六歲的年紀,模樣出落得標致水靈,與模糊記憶裏那個不知道是喜兒還是誰的人給她的那種落魄感覺相差甚遠。

只是巧香手背上那道被開水燙傷的疤痕,跟那個丫環卻是一模一樣。

蘇三媛努力的回憶著那個原主救下來的丫環的全部模樣,可殘缺的記憶裏,只能記得那丫環手上被燙出一塊疤痕,模樣瘦瘦小小的,可具體什麽模樣,卻怎麽也想不起來了。

沈默了許久。

蘇三媛道:“以前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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