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日,蹲馬步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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惑在心中電閃而過。

蘇允怕沈瑞靜尷尬,出聲笑道:“二表姐,你可別這樣說,我姐姐心系郕王殿下,還差點與郕王殿下成婚,又怎麽可能會看的上其他公子?”

話音落下,眾人一楞,隨即皆是出聲不屑的一笑。

“成婚?我看是當小妾還差不多。”有位從未見過的姑娘出聲說道。

眾人朝她看去,她是李謙和幼妹,李謙美。

見眾人都在等答案,李謙美勾唇,慢悠悠的說道:“我可是經常跟安和郡主待在一起,早就聽說過一些你們不知道的小道消息了。”

說到小道消息四字,李謙美目光深深地看了眼蘇三媛。

這可是蘇府的糗聞,丟死人了!妹妹居然爬上姐夫的床……

“這麽厲害,那你倒是說說是什麽小道消息?”蘇三媛問道。

聽到蘇三媛問,李謙美心裏頭格外受用。

就喜歡對方這種低賤的姿態。

別人對付不了的,到自己這裏乖巧聽話。

李謙美心裏笑意傳達到臉頰上,唇角的笑意濃了幾分,昂起下巴,傲慢道:“既然你問了我,我就順帶替郡主帶一句話給你,郡主說了,就算你妹妹沒有爬上郕王的床,你也絕不可能是郡主的對手。跟郡主搶,你只配當小妾!”

眾人一楞。

李謙和聽到一些風聲,知道郕王對蘇三媛仍舊沒有死心……

對幼妹瞪了一眼,道:“妹子,你念過書,也該知道些分寸!蘇姑娘她們願意賞臉來我們宅裏,我們就應該好生招待,知道麽?”

“恩,知道了啦~”李謙美見哥哥護著蘇三媛,也不敢再多說,反正想說的話也已經說完了,確實也沒有其它想說的話了。

李謙和給蘇三媛拜了一輯,道:“我妹子不懂事,亂講話,希望蘇姑娘別放到心裏頭,還能給在下一個面子,好好地在李宅玩一會。”

蘇三媛看著李謙和,突然想起一句話,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

沈默了良久,卻是也好奇他們究竟想幹什麽?蘇三媛點了點頭。

也不知道沈宅現在已經鬧得怎麽樣了。蘇三媛心頭暗暗揣測著,另外又多了一分心留意著周遭的環境,無數次想著該怎樣才能一舉反擊,讓他們都能惹上麻煩。好為原主和自己出一口惡氣!

在天井位置搭建了一處戲臺,外頭請來的戲子正在臺上唱戲,唱的一出《雙官誥》。幾個公子、小姐看的津津有味,蘇三媛心裏頭煩悶起來。

奇怪了,不是昨日沈彥跟沈薔兩人商量好要教訓她麽?怎麽大夥都乖乖在這兒聽曲,一點也沒有動靜了?

難道就這樣聽完戲、吃完飯,再送她們離開?

真的只是為了蘇三媛跟沈宅這些人的關系著想的嗎?

蘇三媛心裏頭一時拿不定主意。

正斟酌著,瞥見沈薔被李謙和拉著到邊上,小聲地說道:“那邊已經準備好了,要開始嗎?”

“準備好了?那可就好玩了。”沈薔笑道。

蘇三媛感覺到異樣的目光瞟過來,忙假裝認真的聽戲沒發現他們那邊。

沈彥看到二哥跟李謙和那邊嘰嘰歪歪的講話,忙離席走了過去,見他們倆還沒有散去,忙小聲問道:“你們再說什麽?怎麽也不喊我過來?”

“喊你幹嘛?一會替你教訓了她就行了,少一個人,行事更方便一些。”沈薔冷笑道。

“二哥,你可答應了我,不把事情鬧得太大了。”沈彥不放心,忙提起昨日相約的事情。

聞言,沈薔跟李謙和視線對視一眼,笑了起來。

“那是自然的。”沈薔出聲答道。

見二哥這樣子,沈彥心裏頭有些沒底。分明二哥臉上有一絲不以為意的表情,不知道他倆究竟是想要做什麽。

沈彥心裏頭擔憂,下意識回頭看去,見蘇三媛一臉專註的看著戲臺那邊,心裏頭多捏了一把冷汗。

但願二哥真的不把事情鬧太大了!

沈薔跟著李謙和身後往回走,小聲道:“那藥真的管用嗎?別到時候讓那幾個男的撲了空。”

李謙和頓住腳步,冷笑一聲,輕蔑地瞥了眼沈薔,“我們這麽多年的交情,你還不知道我麽?就那種藥,我還能拿不到真貨?”見沈薔臉上還是不慎信任,李謙和輕哼失笑道:“放心,藥量絕對夠!”

沈薔點點頭,臉上浮現詭異的笑容。前年不是很厲害麽?這次看你怎麽躲!

蘇三媛聽到他們的聲音,字字清晰,心裏頭像是被針無數次的紮著,雞皮疙瘩冒出來。

這些人打算下什麽藥?真是卑鄙無恥的小人……

蘇三媛心底暗罵一番,咬咬牙,面上不顯,始終專註著看戲,偶爾蘇允跟她講話,還會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避免他們生疑心。

沈宅。

“什麽?我讓人帶走你家小姐的?”沈瑞語臉色陰沈難堪。

景花跪在地上大哭,哀求道:“大姑娘,你快些去救我家小姐。如翠姐姐說是大姑娘的命令,可大姑娘你都不知道,那一定是出事了!”

“大姑娘。”楚嬤嬤從外頭走了進來。

沈瑞語暫時忽略掉景花,問楚嬤嬤道:“楚嬤嬤,你今日過來找我何事?”

楚嬤嬤瞧了眼景花,大概也知道這丫環是為了她家小姐過來的,心裏頭咯噔了一聲,掂量了一下錢袋子,心裏頭才松了一口氣,將剛剛路上遇到如翠跟蘇大姑娘,以及蘇大姑娘讓她傳達的話都一一的說了出來。

沈瑞語聽了臉色更加難堪。

“去,哪個丫環過去松翠院瞧瞧……”沈瑞語話說到一半,又止住了,環視一圈,對景花跟楚嬤嬤說道:“你們跟我過去松翠院,我們將這件事告訴祖母,讓祖母定奪。”

☆、115 在這裏居然碰上她了

戲曲停了下來。

眾人看著大聲說話的李謙和。

“今日在下也是受了沈薔兄的委托,特意在這宅裏給他們兄弟姐妹一個相處的機會。剛剛下人來報,說廚子那邊都已經做好了,就差我們過去了。”李謙和說完,目光落在蘇三媛身上,“蘇大姑娘,你能否賞在下個面子,吃過這頓飯?”

李謙和對蘇三媛說的這番話,開玩笑的語氣,令眾人聽了皆是一笑。

“送到這裏邊吃邊看戲,不是更好嗎?”蘇三媛淡笑道。

“那邊剛進了一些花,過去邊賞花邊品菜肴,也能讓你們兄弟姐妹幾個好好的聊會家常,免得戲子唱戲,講些話都聽不清。”李謙和解釋道。

溫和的態度,令李謙美皺了皺眉頭。大哥在家裏頭,可從來沒有這樣子過。對嫂嫂她們幾個說罵就罵,特別沒有耐心。

真是奇了怪了……

李謙美想道:難不成大哥想娶這個蘇三媛當小妾?呵,那也是,看來蘇三媛活該就是小妾的命了。興許這話還能在安和郡主面前給討一些賞來呢。

沈彥湊到蘇允身邊,小聲的說道:“一會要是媛表妹出什麽問題,你就趕緊帶她離開,知道麽?”

蘇允腦子轉的極快,應了一聲“恩”之後,心裏頭又是另一番想法。

沈薔見到沈彥跟蘇允講悄悄話,知道沈彥素來對這個小表妹蘇允的態度不一樣,心裏頭也沒有往蘇三媛的事上想。

沈瑞靜知道沈薔這個哥哥是什麽貨色,也知道他前年對蘇三媛調戲未遂,心道這回宴席大概不安寧了。

見眾人都要離開,沈瑞靜擡手捂住胸口,佯裝成胸悶病發的樣子,有氣無力道:“大哥、二哥,我有些不舒服,想要先一步離開。”

李謙和皺眉。

素聞沈二姑娘是個美人胚子,可惜先天病,整個人病怏怏的,弱不禁風,不是個長壽的主。要不然放著這個美人不招惹,不是可惜了麽……

李謙和心中暗嘆。

沈薔心思沒在沈瑞靜那,聽到她要走,點了點頭,又想到要是她回去告訴沈瑞語,那可就不好應付了。

念頭一轉,便側頭對李謙和問道:“李兄,你這兒有沒有多餘的廂房,讓我這妹妹歇一會。這一來一返,路上要是出了什麽好歹,我也不太放心。”

李謙和笑了笑,隨手招了個丫環,讓她去帶沈二姑娘去休息。

“走吧,我們趕緊過去,不然那邊的菜肴可就涼了。”李謙和對眾人笑道。

蘇三媛咬咬牙,心頭暗罵,該死,沈瑞靜居然臨時退了出去!

一會可就沒機會趁機教訓沈瑞靜了。

蘇三媛腳步不停,見蘇允有意想要跟著沈瑞靜離開,忙出聲道:“允姐兒,你要是再跟著沈瑞靜離開,那我現在就回去!”

眾人一楞。蘇三媛又在鬧哪一出?

李謙和跟沈薔幾人視線落在蘇允身上,隨後幾人又客套的說了好一陣子勸蘇允留下,蘇允才尷尬的不敢跟著沈瑞靜一同離開。

遠遠地,桌子已經擺好了。

桌上各色各樣的菜肴擺了有二三十來道,菜香氣被風吹拂,飄入眾人鼻息。

有魚、有肉、有齋菜……各式各樣的材料,經鶴年堂前任主廚之手,道道都是藥膳裏頭誘人嘴饞的美味佳肴。

“請。”李謙和對眾人道。

蘇三媛主動牽過蘇允的手,朝著李謙和說的那個位置走去。

“允兒,你坐這邊,我坐你旁邊。”蘇三媛說道,不等眾人反應過來,先一步落座。蘇允見眾人看著,也不好推托,忙依言落座。

李謙和蹙眉,拉過一個家仆小聲的耳語一番。

位置換了,有些東西自然也要註意一些,免得混肴不清。

“吃吧,別客氣。”李謙和笑說道。

姑娘們有些尷尬,不過美食擺在眼前,姑娘們也顧不得那麽多,摘下面紗,拿起筷子便朝著美食去夾。

那些姑娘往日出入常戴著面紗,此時摘了面紗見了真容,邊上公子哥不免都讚嘆了一番佳人。

眾位落座受邀來的姑娘正處豆蔻年華,膚若凝脂,純真浪漫的模樣,令人看得恍惚。

眾人見蘇三媛將帷帽摘下,不覺屏息起來。白皙鵝蛋臉,唇不點自然紅潤,眼眸深邃而淡漠,一對柳眉微蹙,帶著慍怒掃了眼眾人。眾位公子哥尷尬的一笑,收回視線。

沈薔見李謙和還盯著蘇三媛,忙咳嗽了好幾聲提醒李謙和。

上回見面,那位姑娘是戴著面紗,這會見了全貌,李謙和才驚覺這蘇三媛竟然就是上回遇見的那個姑娘,心裏頭咯噔一聲,覺得很不舒服。

怎麽會這麽巧合……

在這裏居然碰上她了!

李謙和晃神間,下人們已經再給眾位小姐公子每人上一小碗久燉的骨頭湯。

“大哥,你要是喜歡,回頭就讓爹上門幫你提親,別總是直楞楞的盯著對方,多給咱們李家丟人啊。”李謙美忍不住大哥那風流成性的眼神,心裏頭替嫂子惱怒起來,這大哥可真讓人窩火,怎麽見一個愛一個呢?

李謙和聽到罵聲,腦袋一懵,許久才露出一抹無奈的笑容,喃喃道:“蘇大姑娘豈會是我們這些俗人能高攀的!”

“大哥,你幹嘛?怎麽怪怪的?”李謙美心裏頭發毛。

“吃你的,別說話!”李謙和不耐煩道。

沈薔覺得李謙和突然這樣,可能還有其它的事情瞞著,便選擇沈默的觀察著李謙和,見李謙和起身突然要過去給蘇三媛換一碗湯,沈薔忙趕在眾人之前,過去一把扯住李謙和離開。

“他們到底幹嘛?搞得那麽古怪。”李謙美嘟噥道。

剛剛李謙和的動作是站在蘇三媛跟蘇允身後,又在沒什麽人註意到的情況下被沈薔一把拖走。此時更不會有人猜測李謙和是想要走過來替蘇三媛換一碗湯。

蘇三媛先前留了心,佯裝起身,手下一抖,不經意間將那碗湯打掉。一碗的湯水傾倒了出來,灑在了她的衣裙上。

沈薔跟李謙和還沒有走遠,視線餘光瞥見蘇三媛將那碗湯弄撒,心裏頭頓時冒了一股無名火。

搞了半天,就是為了讓你喝那碗湯,你倒是一個不小心就弄灑了,敗家!真是敗家!

沈薔咬牙,問李謙和,“那種湯,還有麽?”

李謙和聽懂沈薔的弦外之音,搖了搖頭,心裏頭卻像是暗暗松了口氣,面上不顯道:“就一碗,沒準備太多。”

“該死的。”沈薔惱道。

李謙和回過頭順著沈薔視線看去,不知道為什麽,總覺得那個蘇三媛今日看起來怪怪的。心道:湯是她故意弄灑的麽?

“沈薔,你那什麽眼神?難道我打翻一碗湯,你就要殺了我麽?”蘇三媛故意挑事道。

☆、116 連皇上都勾搭上了

本就在氣頭上的沈薔被這麽一喝,臉色更加難堪。

眾人都在看他,沈薔因為那碗下.藥的湯被蘇三媛弄灑了,性子也變得急躁起來。

“趕緊把那剩下的湯喝掉,別辜負了人家的一番準備!”沈薔黑著臉,耐著性子道。

沈彥聽出二哥的弦外之音,知道那碗湯中有貓膩。擔憂被其他人聽出弦外之音,忙出聲說道:“二哥,你也不用這麽吝嗇。”

“雖然那湯熬了好久,一人也只能分到一碗。但是也沒什麽大礙,我素來不喜歡那湯,一會我把我那份讓給蘇大姑娘便是了……”李謙和拉住沈薔的手腕,制止他再多做其他的。

蘇三媛冷笑,目光不屑的看著沈薔,譏笑道:“原來在二表哥心裏頭,我連一碗湯都不值!這種事要傳出去外頭,別人還都以為二表哥是妾生的,居然這麽小氣!”

眾人心驚。

這種汙蔑人的話,怎麽可以隨意講出口?

雖說是清者自清,可是聽到這句話,沈薔的臉色立馬就變了。

“你剛剛說什麽!再給我說一遍試試看!”沈薔冷聲呵斥道。

李謙和緊緊扯住沈薔的手,笑道:“又沒有的事,你跟她一個小姑娘發什麽脾氣。”

沈薔冷笑一聲,瞥了李謙和一眼,冷笑道:“自然是沒有!不過,我也不想別人拿這種事來開玩笑!”

“原來二表哥的度量這麽小。”蘇三媛還在不怕死的挑撥著。

沈彥看不下去了,插話道:“媛表妹,你快別說了,趕緊給二哥賠禮!”怎麽媛表妹不怕死的性子,一直都不變,真叫人頭疼。

“憑什麽?就憑你麽?”蘇三媛毫不客氣地反駁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這次要在湯裏下毒的事麽?”蘇三媛說完見沈彥以及沈薔跟李謙和皆是楞住,臉色難看,餘下的人則是一頭霧水的看著蘇三媛發瘋。

蘇允聽到,心裏頭直打鼓,剛剛自己要是喝了那碗湯,會不會也出事了?

幸好,剛剛還沒喝,姐姐就打翻了她那一碗。

蘇允心裏頭正慶幸,就聽得耳邊有一聲冷漠的女音大叫起來,發狠道:“你們今日要欺負我,我自然沒辦法反抗,那好!我把命留在這給你們!”

蘇三媛說完,朝著邊上的柱子猛地撞去。

空氣中有血腥味飄散。

眾人都沒有反應過來,甚至有些人還有些短路,剛剛是發生了什麽嗎?

好像一開始她們幾個就吵吵鬧鬧的,再後來把湯弄灑了,但是……怎麽發展到了蘇三媛突然撞柱子了,是一下子跳過了什麽事了嗎?

眾人都顯得不知所措。

那邊匆匆趕來的沈老夫人跟沈瑞語臉色大變,剛剛媛丫頭講的話,她們聽得清楚。過來的時候見沈薔滿臉怔鄂還透著一絲怒意,沈彥跟蘇允站在邊上不知所措抿著唇,瞪大眼不知打所措。

幾位眼生的公子哥、小姐傻楞楞的站著。

蘇三媛嬌軀猶如翩躚的紙片,緩緩墜落地上。意識消散前眼角餘光瞥見沈老夫人跟沈瑞語神情難堪,蘇三媛滿意的松了一口氣,沈沈的昏睡過去。

“這孩子,這傻孩子!你趕緊過去瞧瞧!”沈老夫人走不快,瞧見蘇三媛額頭上血流不止,忙著急的推了推扶她的沈瑞語,慌張道:“語丫頭,你別管我了,趕緊過去瞧瞧!”

沈彥先眾人反應過來,手指探了探蘇三媛的鼻息,才松了口氣,側過頭不經大腦的話脫口而出,“媛表妹還活著!”

啪——

一巴掌重重的甩在沈彥臉頰上,力道之大,令他歪過臉到一邊,半邊臉紅腫。

沈彥緩緩正過臉,茫然地看著長姐沈瑞語。

“彥哥兒,你混賬!誰讓你用我的名義把媛丫頭騙出來的?今日要真出事了,誰給你收拾爛攤子?”

沈瑞語怒喝道,見沈彥傻楞楞的,才不去看他。沈瑞語先是蹲下身將蘇三媛身體從地上輕輕地摟在懷裏,再用手帕替蘇三媛擦拭駭人的血,邊側頭對沈薔幾人道:“還不趕緊出去請個大夫進來,楞著做什麽!”

沈薔黑著臉,心裏頭有些不甘。

李謙和招了招手,忙使喚下人出去找大夫進來。

回過頭,李謙和見沈薔臉上不大樂意的神情,覺得有必要跟沈薔把事情講清楚,省的哪一天他攤上事,可就麻煩了。

“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講。”李謙和說道。

沈薔冷著臉跟著李謙和朝邊上走了幾步。

“上回我在財運會館遇到的姑娘,就是你這位大表妹蘇三媛。”李謙和看著沈薔,怕他沒聽清,便一字一句的咬重音講道。

沈薔楞了一下,隨即不屑的勾唇笑道:“那她還真不是什麽好貨色,郕王勾搭不上,轉眼就跑去勾搭其他有權勢的貴人……”

不等沈薔賭氣的話講完,李謙和搖了搖頭,苦笑道:“那可不是普通的貴人,是當今朝皇上。”

沈薔臉上的笑容一僵,無意識的說道:“那還真是了不得!連皇上都勾搭上了!”

李謙和抿唇,不再說話。

心道:或許這一次他們還被蘇三媛暗地裏擺了一道,否則怎麽會這麽剛好就出事了!

李謙和不想再多招惹蘇三媛,到嘴的話咽回了肚中,視線飄向那邊之前受盡沈家冷漠的蘇三媛,此時沈母極為心疼的在一邊,沈瑞語將她小心的摟在懷中……

一切似乎正詭異的改變著,說不清道不明。李謙和腦中飛快的回憶這之前發生的一幕幕,幾乎沒有存在漏洞,蘇三媛究竟是怎麽知道他們在湯中下毒的事?

大夫被請來,替蘇三媛瞧了眼,見這姑娘只是額頭上被撞破了皮,其它倒是沒有什麽。替這姑娘簡單的包紮了傷口,另外開了服用的藥跟一些外塗的藥膏,大夫就被李謙和宅裏的下人送出去領了診金退去。

“來人,把小竹椅擡來。”李謙和出聲道。

這個時候也不方便有外男過去抱蘇三媛,只能借助這些來將蘇三媛安置。

“有勞了!”沈瑞語出聲道。

心中雖惱李謙和跟彥哥兒、薔哥兒這麽胡鬧,可念及現在身處李宅,對方又這般殷勤辦事,於情於理,確實也沒辦法怪他人。

李謙和扯唇笑了笑,不再多言。眼角餘光瞥了眼沈彥,半邊臉都紅腫起來,可見這沈大姑娘之彪悍,決不是表面看起來的這般柔柔弱弱。

“彥哥兒,媛姐兒這傻丫頭,怎麽突然跑去撞柱子,到底發生什麽了?我怎麽聽到她說你們欺負她?”沈母冷聲質問道。

沈彥本想按照先前的說話,張了張嘴,回憶起媛表妹撞柱子前那一番質問,心頭覺得有愧,到嘴的話,吞吞吐吐,半天沒吭聲。

“彥哥兒,現在你可滿意了?”沈瑞語出聲冷笑道。

沈彥不解其意,楞楞的看著姐姐沈瑞語。

“自己想想去,自此以後,媛丫頭可沒有再欠你彥哥兒什麽東西了!以後不準你再胡攪蠻纏了!”沈瑞語冷著臉說道。

見長姐不理自己,沈彥才漸漸理解了意思。手擡起,緩緩地觸碰自己的額頭發際線那處指甲蓋大小的疤痕,視線飄落在蘇三媛額頭那些血跡,定然是哪處傷口劃破了——長姐的意思,大概是指媛表妹這處疤痕了吧。

沈彥眸光沈了沈。

若是媛表妹真的因為這疤痕嫁不出去的話,那他娶媛表妹,對媛表妹負責後半輩子就是了。

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

小竹椅被擡了過來,眾丫環婆子過來幫忙擡蘇大姑娘,上了小竹椅又用帷帽替蘇三媛遮擋容顏,才讓幾個小廝過來擡小竹椅出去。

☆、117 萬一留疤了

蘇三媛自床上悠悠醒來,緩緩睜開雙眼。

額頭上的傷,刺疼的厲害,伴隨著陣陣的暈眩。

“小姐,你醒了?”景花欣喜道。

蘇三媛冷著臉,目光淡漠的掃了屋內眾人一眼,又懶懶的臥回被中,將被子蓋了起來,不去看他們。

“幹嘛呢?撞了下頭,還真變得有理了!”沈瑞靜不屑道。

沈母跟沈瑞語聞言,瞪了眼沈瑞靜方向。

“靜丫頭快出去。”沈母出聲命令道。

沈瑞靜咬咬牙,祖母以前可不是這樣的,怎麽突然翻臉護起蘇三媛了。越想越覺得心裏頭不舒服,跺了跺腳,沈瑞靜快步離開屋子。

這屋子,她沈瑞靜也不稀罕待著!

“媛丫頭,還在生氣呢?”沈瑞語伸手輕輕拍了拍蘇三媛後背,放低聲音笑她道。

蘇三媛想了好多悲傷的事情,才醞釀出淚水。見沈瑞語給她臺階下,蘇三媛便回頭,淚流滿面,委屈的看著沈瑞語,哽咽道:“我才不生氣,我只是覺得委屈,若是我娘親在的話,我又怎麽可能受別人這麽欺負?”

說著,蘇三媛又嗚咽的哭了起來。

沈母本來對這個媛丫頭沒什麽好感,只是這幾日楚嬤嬤常在她耳邊講媛姐兒跟她們姐妹倆的娘親慧兒越來越像了,現在又聽到這丫頭提起她姐妹倆的娘慧兒,哭得可憐兮兮的樣兒,心裏頭像是針紮一樣的刺疼。

“你這傻丫頭,怎麽跟你娘一樣倔脾氣呢,看得直叫人心疼。”沈母嘆息,輕輕地拍著蘇三媛的肩膀。

蘇三媛擡起頭,滿臉淚水,哽咽道:“外祖母,表哥表姐幾個都看不上我,我明日就想走,以後再也不來了,再也不招惹你們討厭了……”

說著,蘇三媛又嗚咽的大哭起來。

沈母先前聽過靜丫頭跟允丫頭幾個解釋,薔哥兒只是想讓她們姐妹過去一起玩,增進感情。可是媛丫頭一向直性子,做事直來直往,不懂得撒謊,楚嬤嬤又是沈宅的老人了,更不會偏著誰講話,如翠那丫頭說起那件事又是支支吾吾的……

這件事到底怎麽回事,現在媛丫頭哭得這麽兇,也沒辦法問了。

又聽得這個傻丫頭一開口就是埋怨那幾個哥兒姐兒,沈母有心偏袒自己孫兒、孫女,可看到媛丫頭淚流滿面,額頭上纏著紗布,好可憐的樣子,又不忍心怪罪媛丫頭了。

“好了,這不是還有外祖母在嗎?哪個哥兒姐兒敢欺負媛丫頭,外祖母替你出氣。”沈母揉著蘇三媛的臉頰,無奈的說道。

“外祖母。”蘇三媛咬著唇,撲到沈母懷中,嗚咽的哭了一會,好半響才擡起頭,淚眼汪汪的盯著沈母,“外祖母,你當真?”

“你先說說,要怎麽處罰他們?”沈母笑道。

若是處罰重了,自然不能當真了。

蘇三媛心裏頭掂量了一番,再擡頭看了眼沈彥,見他眼中有愧疚,沈薔不知道去了什麽地方。

略思忖了片刻,蘇三媛道:“外祖母,我不想處罰他們了。都是自家表哥表姐,處罰起來也傷了感情。”

沈母聽了,心裏頭又軟了幾分。

沈彥低垂著眼簾,喃喃道:“媛表妹,我真的不想你受傷害的,可是又來不及阻止……”

“我知道了,可你要記住,以後我們可不再相欠了。”蘇三媛擡手撫了撫額頭,有氣無力的說道。

也不知道當時撞得力道會不會太重了,額頭要是破了皮沒辦法愈合留下難看的疤痕,那可就慘了!

這個時候留疤痕,以後誰還敢要娶她——也不知道白城安會不會也介意這個疤痕。想到白城安,蘇三媛心裏頭又溫暖了幾分。

心道:白城安應該不會介意這個疤痕吧?要是介意了,那就肯定不是白城安了!

近乎霸道的想法,令蘇三媛心裏頭舒服了許多。

聽到媛表妹冷漠的話,沈彥怔鄂了片刻,好久才回過神,轉身離開了屋子。

以後我們不再相欠了。

不再相欠了,那是不是什麽都不是了?

為什麽聽到這番話的時候,心裏頭很難受。

“外祖母、大表姐,我有些頭暈,想要多躺一會。”蘇三媛有氣無力道。

“那你休息吧,晚膳我讓下人給你端來屋子。”沈母起身,心疼道。

“恩,謝謝外祖母。”蘇三媛露出一抹勉強的笑容來,讓人看了更心疼。

沈瑞語見媛丫頭躺下,忙替媛丫頭掖了掖被角,“媛丫頭,你好好睡一會,別想太多了。”

“恩,謝謝大表姐。”蘇三媛道。

沈瑞語輕輕地撫了撫媛丫頭的臉頰,心疼的點了點頭。

“語丫頭,我們出去吧。”

“恩,祖母我扶你。”沈瑞語回過身,仔細地攙扶著沈母一邊手。一直站在邊上當背景墻發楞的蘇允忙走過來攙扶住沈母另一邊手,心裏頭還在震驚之中,心道:這真的是自己那個耿直的姐姐嗎?怎麽變得這麽愛演戲了?

等她們的腳步聲走遠,蘇三媛才松了口氣,對景花招了招手,“景花,幫我倒杯水,口渴。”

“小姐,你可嚇死我了。”景花倒了一杯水遞給蘇三媛,心疼的看著蘇三媛額頭,喃喃道。

“放心,我這不是好好的嗎?”蘇三媛勾唇,淡淡的笑道。

“可是小姐,你這額頭上的傷,以後萬一留了疤,那可怎麽辦?”景花皺著眉頭,“再說了,回頭老爺要是見到了,肯定要發火的。”

蘇三媛喝了一大口溫水,解了渴,半開玩笑說道:“爹看到發火那就更好了,以後就可以有大把的借口不來這沈宅了。省的每回都要受這種窩囊氣!”

景花聽了又好氣又覺得好笑。

彼時蘇府。

一抹青衣男子站在屋檐上,目光懶散的掃了眼清幽寂靜的華安院,嘴裏低聲喃喃:“奇怪了,那蘇三媛又去什麽地方?三天不見兩回面,真是失敗呢。”

翠香隱約聽到身後傳來細碎的聲音,忙回頭看去,卻什麽人也沒看到。

“難道是我的幻覺嗎?”翠香喃喃道。

見底下小丫環嘀嘀咕咕的說著什麽,夜離挑眉,笑道:“怎麽這裏連個小丫頭都變得這麽敏感了,真是無奈啊!還是回去找我的清香來的舒坦。”

☆、118 不受寵的現實

次日。第一束陽光透過窗欞折射進屋內,蘇三媛緩緩睜開眼眸。她滿頭的冷汗,邊上景花擔憂的目光,溫暖的被褥,熟悉的床榻,古色的屋子,一切都證明著她還在古代,在這個陌生的古代。

蘇三媛深深吸了口涼氣。

剛剛做了一場夢,夢到回到前世,外婆突然病好了,爸媽給她找了一個男人,那男人容貌模糊,可直覺告訴她,那男人大概有二十七八歲。站在那男人面前時,周圍變成了婚禮的現場,直到那男人走到面前,她才看清,那是一張陌生的容顏。

說男人有些醜,還有些矮小,大概一米五的身高。

有點像采花賊瓜七!

讓她最害怕的是,那人不是白城安。醒來後,蘇三媛心裏頭滿滿的都是失落感。

“小姐,噩夢了嗎?”景花出聲說道。

“恩。”

“沒事的,出一場噩夢,晦氣病氣就都會散去的。過幾日小姐的傷就會好的,一點疤痕也不留。”景花只當是小姐在憂慮額頭的傷,見機安慰道。

蘇三媛悶悶的“嗯”了一聲,現在還在古代呢。沒必要想那麽多的事。以後會不會回去前世,會不會找到那個清香,會不會找到能讓她回到前世的奇人,也還說不定呢。

一切都是未知數。

好一番自我安慰過後,蘇三媛心頭才踏實了許多。

蘇三媛輕輕松了口氣,說道:“景花,你去幫我拿條濕毛巾,我擦擦臉,精神一下。”

隔了一會,景花將濕毛巾遞給蘇三媛,猶豫了一下,說道:“小姐,三爺在門外頭,說要見小姐。”

“他來做什麽?”蘇三媛擦拭著臉的手一頓,有些郁悶。

見面叫囂的厲害,現在摔了頭又把他嚇得厲害。這人究竟是怎麽回事?腦子沒問題吧。

“小姐,要是不見的話,奴婢就讓三爺離開?”景花多問一句道。

“恩,我還想耳根子多清凈幾日。”蘇三媛絲毫不在意,喃喃道。

正說著,突然聽到外頭傳來如翠的驚嚇聲,低呼道:“三爺……”

“閉嘴,我沒事!”沈彥沒好氣瞪如翠一眼,剛剛只不過站太久了,腳發麻,移了下位置差點摔倒,這有什麽好叫的,多丟人。

“你真沒事?”蘇三媛由景花攙扶,站在門邊,冷冷的盯著沈彥。

見到媛表妹出來,沈彥懸起的心總算放下。

一早醒來第一件事就很想過來瞧瞧媛表妹,也沒有想過見到該說些什麽。現在突然松了口氣,沈彥反倒有些心虛,“沒事。媛表妹,你還在怪我嗎?”

“怪你什麽?”蘇三媛冷笑道。

你這尊小祖宗不來惹我,不來跟我糾纏不休,就阿彌陀佛了。還有什麽好怪的?

沈彥手撓了撓頭,笑道:“……沒。媛表妹,你餓了嗎?我找了個蒙古的廚師,會做好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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