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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他。”

蘇三媛抿唇笑了,道:“母親這番話的意思,就是我多慮了?”頓了頓,蘇三媛接著說道:“那時候我沒曾防備,二妹就跟郕王有了夫妻之實。這世上的事,總是有太多的突發狀況,防不勝防。”

楊氏還想說什麽,就見到蘇三媛垂眸,一臉受了委屈的神情看向老爺,楊氏心裏頓時一股子怒氣,咬牙切齒道:“媛姐兒真是越來越乖巧了,曉得以退為進……”

蘇直不悅地瞥了眼楊氏,拍拍蘇三媛的肩膀,道:“那件事,確實是媛兒受了委屈。”說著,蘇直輕嘆一聲,道:“請鏢局的人護在身邊,能安心點也好。這段時間,我不想蘇府再跟郕王有太多的瓜葛。”

“謝過爹。”蘇三媛施禮道。

楊氏眼中怒意更盛,卻又不敢發作,只是狠狠瞪了蘇三媛。

“爹,我先退下去準備行李了。”

“今日就去麽?”蘇直驚訝道。這段時間,媛兒突然變得沈穩的性子,讓他有些吃驚,難道媛兒真的已經放下郕王了?若是這樣,也不知道該替蘇府喜還是該替郕王悲。

“爹,還有就是,不要告訴任何人我去庵裏的事。”

蘇三媛說話的時候,目光掃向楊氏。

楊氏沒好氣的翻了翻白眼,心中暗罵道:死丫頭,你有本事就永遠呆在尼姑庵別回來了。

“這件事,我會讓下人都保密。”蘇直說道。

蘇三媛得到了滿意的答覆,便退了出去。離開時,蘇三媛眼角餘光看向楊氏,這幾日到庵裏,就等你出手了。

“小姐,已經收拾好了。”景花說道。

聞聲,蘇三媛收回仰望天空的視線,回頭看景花,喃喃道:“你說,這次能抓得住他麽?”

翠香走過來,剛好聽到小姐的問話,問道:“小姐,你說抓誰呢?我們不是去尼姑庵住幾日嗎?”

“如果府內有內鬼,那麽我們便可以抓到。”景花蹙眉,不安道:“如果,他只是采花賊的話,那恐怕我們就抓不住他了。”

“采花賊啊?”翠香吃驚道:“這幾日,我聽說京城有好幾處地方不太平,經常有黃花大閨女被采花賊給糟蹋了。聽說錦衣衛的人已經在暗地裏追查這樁事了呢。”

蘇三媛抿唇,閉目良久才睜開眼眸,神色平和地看了眼翠香跟景花道:“我們好好地呆在外面幾日,就能知道是內鬼,還是采花賊了。”

“恩。”景花答應了聲。

蘇直請了平順鏢局的人,礙於蘇三媛黃花大閨女的身份,便在鏢局裏請了一位女子鏢師,兩位男子鏢師。出了蘇府時候,便是他們來驅使馬車。蘇三媛主仆三人坐到馬車內。如果沒有蘇府內部的人說出去的話,外面所有的人也都只是以為,蘇三媛幾人去閑逛。

因為蘇直已經讓所有的蘇府下人,都產生了蘇三媛幾人去閑逛一會的錯覺。

鏢局的人知道一條去尼姑庵的捷徑,便將馬車沿著捷徑駛去,避開了繁華的街巷。

因為之前已經派人去跟庵主靜慈師太打過招呼了。去了尼姑庵,便由專人引進尼姑庵邊上擴建出的其中一處庭院。庭院中種了許多的蔬菜,幾棵不知年歲的古樹旁邊坐落著幾間廡房。

這處擴建出來的庭院,是專門供一些富貴人家暫住居所。

“蘇小姐,你要不要進去歇息一會。”女鏢師說道。官宦人家的小姐,總是嬌滴滴的,前幾回接任務趕時間不肯讓她們休息,導致鏢局被罵了好幾回。女鏢師問完,就聽到眼前的蘇小姐說道:“喊我阿媛就可以了。”

女鏢師楞了下,道:“……哦。”

“你們怎麽稱呼?”蘇三媛看向一女二男三位鏢師,問道。

女鏢師先反應過來,道:“我叫平雨慧。”說著指了指左手邊身材欣長偏瘦的男子,“他們二人是兄弟。他叫何千順是弟弟。最旁邊那位叫做何千祥是哥哥。”

兩位男鏢師長相有幾分相似。

蘇三媛朝兩位鏢師看去,施禮,道:“有勞各位了。”

“別客氣,這是我們的職責,應該的。”哥哥何千祥淡淡的說道。

☆、61 有朝廷背景的兩大派

扣扣扣——

敲門聲在華安院正屋門外響起。

籠罩在屋外,月光朦朧的灑在他身上,為他欣長的身形浮上一層光暈。那張俊顏由笑意逐漸變成了冷漠,他手中的勁已經將屋門推開,而屋內一眼掃盡,空無一人。怔楞了片刻,夜離才收回視線,眼底一片陰霾,喃喃道:“蘇大小姐,能溜到哪兒去?”

有腳步聲響起。

夜離擡眸看去,只見清香一襲粉裙,蛾眉淡掃,唇瓣含笑,漂亮的眼眸,盯著夜離方向,與之對視。清香打趣道:“夜離,看來你把蘇大小姐給嚇跑了,以後可沒得玩了呢。”聞聲,夜離無所謂的聳了聳肩,道:“就這麽大點的地方,還能找不到她麽?”

清香擡眸,掃視了一眼華安院。

寂靜無聲。庭院中央那棵槐樹,潔白的花瓣隨風墜落。夜離走進清香身側,替她拿開發髻上的一片花瓣,繞過她,走了出去。

“夜離。”清香扯住他的手腕,見他一怔,清香笑盈盈道:“京城這幾日采花賊,我思來想去,估計也就你才會做了……”

聽不出誇獎還是諷刺,落在心尖引起陣陣漣漪。夜離面色平和,唇角含著一抹笑,目光深邃而又透著暧昧的看著清香,道:“我就對你一人采花。”說著,夜離的手停在清香的腰間,將頭懶懶的靠在她肩上,道:“京城那些女的,我可沒動過。”

清香柳眉緊皺,玉手推開夜離,道:“那你來找蘇三媛,就不怕我吃醋麽?”

“她。我只不過是逗著她玩罷了。”夜離緩緩松開清香,道:“我有多怕死,你又不是不知道。只是,我始終不相信,你那一次卦象。我怎麽可能會死在她手裏,簡直是笑話。”頓了頓,道:“不過既然她嚇到我了,我自然也會以牙還牙。”

清香看著面前男子,他在夜色之下,被月光鍍了一層月輝,原本就俊俏的容顏,仿若天神,只不過他的眉梢總是含著笑意,他的眼眸很美,有種邪魅氣息,笑起來,總有一種狐貍的狡猾,令人生愛不得,生恨不能。

夜離唇薄,五官輪廓很俊俏。只不過唇薄的人,容易薄情寡義。

兩枚銅錢劃過天際,一聲異響,隨即便顯出了正反面。銅錢是清香另外找人制作的,專門用於占蔔的。清香看著掌心中兩枚銅錢顯出來的卦象,又用一邊手指大拇指在另外四指移動著,推測卦象。

夜離停下腳步,雙手抱胸,饒有興致的看著清香。

“她在尼姑庵中。你去那裏看看,才能知道我的卦象,準還是不準。”清香道。

夜離點點頭,腳尖輕點,躍上屋檐幾個躍身便消失了。臨走時,他的眸光,疑惑的盯著清香身形所在之處。心中暗道:真的是卦象告訴她的麽。

等到夜離的身影遠遠地消失了。清香才收回視線,淡漠的看著正屋方向的那片漆黑,輕嘆了口氣。

夜色濃郁。

蘇三媛手中提著毛筆,坐在書桌前,認真的抄寫著經文。在她身邊伺候著景花跟翠香及平雨慧三人。

屋內的燭光閃爍不定。

抵不住困倦,翠香跟景花趴在桌上沈沈的睡去。平雨慧也困得快睜不開眼,差點睡著,突然就聽得窗外有聲音,她剛想提醒蘇大小姐,才發現那大小姐竟比她還要快的察覺到異樣,蘇大小姐用手比在唇上,示意她不要說話。

兩人躡手躡腳的走過去,蘇三媛從一處挖好的小洞看了出去。果然是他,追上來了。他在門外來回走動,似乎對這間屋子不太確定。

“他是……居然是月樓的殺手。”平雨慧看清外面出現的人,怔楞一下,扭頭對蘇三媛輕聲說道,又像是在自言自語一般。

蘇三媛皺眉,問道:“月樓是什麽組織?”

平雨慧很難想象眼前的蘇大小姐竟然招惹上了月樓頭號殺手,這人出名的難纏。思索了片刻,也許是憐憫,平雨慧便小聲的對蘇三媛解釋道:“是這樣的,月樓在江湖上是數一數二的殺手組織,裏面的殺手共有十三位。每一位都在江湖上排得上名號,而且傳聞他們是聽命於朝廷,所以江湖上極少有人會與月樓為敵。”

頓了頓,道:“外面那位,是月樓的殺手夜離。關於他的傳聞我知道的不多,只知道他做事的方式,就是寧可他虧欠別人,也不願意別人虧欠他,是個極其自私的人。”

蘇三媛沒有說話。平雨慧蹙眉,問道:“你是怎麽惹上他的?”

“不太清楚。突然就出現了吧。”蘇三媛至今想起來都覺得莫名其妙,道:“難道月樓就沒有與之敵對的教派追殺嗎?”

平雨慧笑道:“白衣教跟月樓結仇多年,不過白衣教也不是什麽好惹的,聽說背後也是聽命於朝廷的。如今在江湖上只要牽扯到這兩大教派的事,極少有幫派願意插手。一是怕被這兩大殺手組織報覆。二是他們在朝廷的勢利報覆。”

蘇三媛似乎預感到了什麽不好的事情。蘇三媛看著平雨慧,平雨慧的笑容多少透著一絲無奈,道:“我們平順鏢局只能保你今夜。到了明日,我會讓我爹把錢退還給你蘇府。”

門外的夜離,已經離開了。但是,也不知道為什麽離開的。

只是她們倆交談的空隙,擡頭,就不見那外面那夜離的蹤跡。蘇三媛閉目細心去感受,也感受不到夜離在外頭的腳步聲。似乎外面又恢覆了一片平靜。

蘇三媛收回視線,看向平雨慧略有些蒼白的臉頰,說道:“他們背後的朝廷勢利,你能不能再詳細的告訴我一些。”

平雨慧看了眼外面,見沒有什麽異常,松了一口氣,點點頭道:“我聽我爹說起過這兩個教派。但是你要答應我,今晚說完以後,千萬不準對外說。”

“恩,我答應。”蘇三媛說道。

“如今朝廷分成兩股勢力,一股以孫太後為首,另一股以皇上為首。月樓跟白衣教的勢力似乎也是在這兩股勢力的操控下,持續多年的對抗著。按照這幾年發生的一些,大致能猜到,月樓輔佐的是皇上那一股勢力,白衣教輔佐的好像是孫太後那一股勢力。”平雨慧說道。

“那惹上他們,就沒辦法了嗎?”蘇三媛問道。

☆、62 三位鏢師離開

平雨慧垂眸搖頭,道:“我也不太清楚。”

蘇三媛點了點頭,站起身,坐回去繼續抄寫經文,剛提起筆就察覺到異樣的眸光中帶著詫異。蘇三媛朝她看去,平雨慧有些不太習慣叫蘇三媛這個稱呼,生澀道:“阿……媛,你不害怕嗎?”

蘇三媛搖了搖頭,道:“眼前沒辦法解決的事情,怕也是沒有用,倒不如靜下心來抄寫心經,興許還能突然開竅,想到什麽妙招來應對那無賴。”蘇三媛勾唇笑了,有點自嘲而又有點無奈。可獨缺少了一抹恐懼之色。

平雨慧定定的看著蘇三媛,沈思了好長時間。眼前這個小姐,真的跟她以往保護的那些小姐不一樣,也不惹人討厭。可是惹到月樓的事,幾個平順鏢局怕是都沒有辦法擺平。眼下絕對不能給平順鏢局帶來任何的麻煩……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平雨慧決定不再去看蘇三媛方向,這樣心裏的內疚感也會淡一些。

平雨慧倚在墻上,睜著眼,目光充滿了探究,看著那端坐著抄經一夜的人。一夜蘇三媛都在抄經,燭光閃耀下,她的容顏精致泛著淡淡的光芒,令人不由想要護在她身邊。平雨慧是個感性的女子,極少會覺得有誰值得當成朋友一般的交往與當妹妹一般去保護……

窗外的天色漸漸地亮起。

平雨慧視線移動,看著蘇三媛站起身,伸了個懶腰,松展筋骨,消除一夜抄經帶來的疲憊感。不得不說,她抄寫了一夜的經文,這份耐力足以強過鏢局的好多人。平雨慧抿唇,察覺到自己對蘇三媛的態度,似乎變得微妙起來,不由微微一楞。

“阿……媛。”平雨慧還是不太習慣叫蘇三媛這個名,她喃喃道:“你會怨我們平順鏢局,還有我跟我兩位師哥嗎?”平雨慧覺得,眼前這位小姐只要離開了平順鏢局的保護,十有*會死掉。

“不會的。”蘇三媛道。說完,她神色平和的看著平雨慧,道:“放心吧,我相信我不會是個命薄的人。”

平雨慧鼻頭一澀,眼淚湧出眼眶,她咬了咬牙,聲音發顫道:“那阿媛,我們後會有期。”不等蘇三媛回答,平雨慧便跑出了屋子。

景花緩緩睜開眼,聽到聲響,將身上披著的衣裳拿起放到桌上,走到門邊看到外面平順鏢局的三位鏢師在說話,那個女鏢師眼睛紅了一圈,其中一位男鏢師何千祥正溫柔地摟著她,目光深邃而又平和的看向這邊,與景花視線短暫的對視。可景花知道,那鏢師絕對不是在看她。

她返過身,才發現小姐站在她右手邊後側一步。“小姐,奴婢昨晚睡得太沈了,醒來就看到女鏢師跑了出去。是發生了什麽嗎?”景花覺得昨日睡得太沈,有可能忽略掉什麽事,喃喃道。

“沒什麽事。”蘇三媛說道,繞過了景花,朝著那三位鏢師走去,走到那邊時,幾雙覆雜的目光落在她身上,似乎有話想說,卻都沒有開口。蘇三媛給他們施禮,說道:“希望這件事,你們能幫我保密。”

“可以。”何千祥答應,神色淡漠的看著蘇三媛,道:“蘇大小姐,多保重。有機會可以來平順鏢局做客。”平雨慧賴在何千祥的懷裏,遲遲不肯擡頭,聽到何千祥說了這句話時,她才擡起頭,紅著眼看蘇三媛,道:“平順鏢局雖然不接這種任務,但是我們還是很歡迎你來做客的……”

說著平雨慧聲音又哽咽了起來,眼淚在眼眶滴溜溜的打轉。

蘇三媛走過去,大方的抱住平雨慧,在她耳邊道:“雨慧,等我真正安全了,有把握能活命以後,我就去平順鏢局找你們,到時候你帶我去一些好玩的地方走走,見見這個世間到底有多大。”

“恩。”平雨慧點點頭,苦澀的笑著答應道。

蘇三媛松開手,看著他們三人,道:“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三位鏢師同時答應了聲,聲音中透著一份祝福,平雨慧深深地看了眼蘇三媛,似將蘇三媛的模樣深深刻印在腦中,轉身跟上兩位男鏢師的步伐,快速地離開了。

在庭院之中用過了早飯,蘇三媛選了一塊光滑幹凈的石面坐下,陽光透光樹枝灑下斑駁的陽光,周身暖洋洋的。蘇三媛半瞇著眼眸,如貓般慵懶的看著,看著金黃的陽光,看著幾棵古樹上雕零的葉子,看著有兩個女子在她身邊焦急地走來走去……

翠香聽說平順鏢局離開了,又想起上回小姐跟景花的談話,心裏頭就以為是采花賊。環顧了一圈庭院荒涼的景象,手心陣陣的發涼。

景花想起那個白衣男子,當時只看到他的背影,剛叫出聲,就莫名其妙的暈倒過去了。太詭異了。當時只是覺得脖頸一疼,然後就沒了意識,根本都沒有看到對方是怎麽出手的……

“這麽好的天氣,你們不坐下來曬曬太陽嗎?”蘇三媛閉上眼,懶懶道。

“小姐,都什麽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曬太陽。”景花聽到聲音,幾步走到小姐身旁,小聲的嗔怪道。

翠香走過去,站在邊上卻沒有開口說話。

蘇三媛睜開眼,平和的眼眸中含了笑,看著景花,道:“他就一個人,我們有三個人,按人數一人給他一拳,他就該倒了。”

明明是笑話,可景花聽著眼圈就紅了,“小姐,你怎麽一點都不害怕。”景花能感覺心裏頭一陣陣恐懼徘徊。她害怕,好不容易遇到這麽好的小姐。小姐要是出了事,她又會回到幼時的生活,可以隨時被人賣掉……

“兵來將當,土來水淹。總會有辦法的。”蘇三媛安慰道,心中卻暗暗嘆息:車禍都能重生的人,老天爺肯定不會忘記的。應該還會有什麽奇跡出現吧?

翠香想了想,道:“小姐,要不然,我們布置陷阱怎麽樣?我記得以前看見過別人布置陷阱,或是挖坑、或是繩套、或是用結實的大網,總是能將那些兇猛的獵物給捕獲住。”

“這倒是個好辦法。剛好這個院子在庵裏,平時也不會有什麽人來。”蘇三媛點點頭,環視了一圈院子四周圍,道:“景花你去跟靜慈師太打聲招呼,讓她們不要過來庭院,我跟翠香留在這裏布置陷阱。”

☆、63 采花賊求饒聲

找了工具,又花了錢雇傭了一些人運送所需材料進來庭院,一陣忙碌之後,按照蘇三媛的構思,庭院中各處都充滿了陷阱。

沙土攻擊、大坑跟繩套結合在一起的陷阱攻擊、洗腳水攻擊……

好多的攻擊,都是根據夜離潔癖的性格,蘇三媛跟翠香想出來的。

景花進來院子的時候沒註意到,踩了一處陷阱,結果吊在樹上的沙包一下子被景花腳下所踩到的繩子扯動,沙包麻袋撕拉一聲被硬物劃破,一大包沙土從天紛紛揚揚的墜落,把景花先是一驚,然後被漫天的沙土淋的滿頭滿臉滿身都是,等沙土都撒完了,景花還是楞楞的站在原地,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

翠香小心得出去將景花拉著躲避了好幾處陷阱進到屋內。

那袋沙包又綁上新的備用沙包,吊到了樹上,引線在地上用一些枯草稍微的蓋住一些。

為了清理沙土,翠香幫著景花一起,整整用了兩柱香左右的時間,最主要是頭發之中沾到的沙土最難清理。這期間,景花面色蒼白,還沒有從剛剛的驚嚇之中回過神。她喃喃道:“我還不知道剛剛發生了什麽,簡直是噩夢。”

蘇三媛支著下巴,搬了一張小圓凳倚靠著門旁,目光左右掃視那幾處陷阱,想著,該怎樣才能令那些陷阱更完善,不易被發現又比較實用。

夜漸漸地黑了。

三人隨意吃了一些飯菜,便都守在門邊,望著院子外面。門關著,只是門與石頭間有縫隙,被蘇三媛又刻意的挖大成能清晰看到外面的一指大的縫隙。景花跟翠香只是站在小姐背後右側幾步,挨著洗腳水盆、辣椒水盆站著,時刻等著小姐一聲令下,就將這幾盆水端起潑灑出去。

為了以防萬一,洗腳水盆準備了五盆,辣椒水盆準備了五盆。洗腳水是特別臟的鞋子襪子等臟物侵泡出來的,水烏黑而且還發臭。

一輪月亮高掛在夜空。月光將庭院照的格外明亮,隱約有腳步聲從外面傳來。蘇三媛憑借著異於常人的聽力聽到時,目光透過門縫洞之中看了出去,果然庭院之中出現了一抹身影。

只是……

怎麽會不是夜離?

蘇三媛蹙眉,看清外面出現的那個男子似乎有點猥瑣的模樣,一字眉、三角眼、歪嘴,手中拿著一把匕首,泛著銀光,看樣子應該是異常鋒利之物。

“蘇大小姐,我瓜某來找你了。”

蘇三媛隱約聽到他念叨著的話,他的聲線似乎被什麽損傷了,令她聽得耳膜難以忍受。蘇三媛回過頭對景花跟翠香說道:“有人來了,你們準備著,隨時聽我命令行事。”

翠香跟景花不敢出聲,只是點了點頭。

屋內點著一只蠟燭,但是放的位置偏遠,使得靠門這邊的光線偏暗,卻足以令屋內的人看清周遭的環境。

蘇三媛看著外面那個身穿深藍色直裰的男子,腳下的步子很輕,竟然在踩過第一道陷阱引線時沒有引發沙包攻擊。他繞過第二道陷阱埋伏的沙坑索套處,然後直直的朝著正屋這邊走來。

他在接近門邊的時候停下腳步,從懷中掏出一個圓筒的東西。應該是用紙包著一些曬幹的藥草制成的*藥,蘇三媛暗暗地猜想道,心中大概就知道門外那個人的身份,真正的采花賊。

蘇三媛深深吸了口氣,吩咐讓翠香將她們的手帕沾濕在幹凈的水之中,然後再取了過來,一人一條分別掩住口鼻處。

蘇三媛不敢再從那處小洞窺探外面的場景,她側過身走開了幾步。果然,門被悄悄地開了個口子,煙霧一縷一縷的被吹進了屋內。在這期間,三人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時刻的留意著門外的一舉一動。

“奇怪,怎麽裏面沒個動靜?難道那小姐跟幾個丫環早就睡著了,就等著我來麽?”瓜某在外頭輕聲說道。

蘇三媛屏住呼吸,正想推倒椅子當做昏迷的跡象,卻又覺得不合適,動作稍緩,手又回到辣椒水盆旁邊,時刻地留意著門外頭的動靜。聽到門被吱呀的一聲輕輕地推開時。蘇三媛伸了食指,給她們兩人打暗號。

有腳步聲踏進來。踏進來了。

那個人的身影,完全的站在了屋內時,蘇三媛抓準時機,端起辣椒水猛地朝著下意識朝她看來的瓜某正面潑去。只聽到一聲淒慘的叫聲響起,蘇三媛命令道:“打!給我狠狠地打!”

景花跟翠香放下手中的盆子,掄起一邊橫跨著的手腕粗,半人長左右的木棍,狠狠地朝著來人劈頭蓋臉的猛打。

瓜某被辣椒水毫無防備的辣到眼鼻嘴,手中的利刃脫手掉了下去,又被一陣毒打,整個人就像是無頭蒼蠅一樣,不知道怎麽辦該往哪裏去,腳下踉蹌著,隨著凳子傾倒狠狠地摔倒在地上。棍子的長度可以使翠香跟景花隨意調節跟瓜某的距離,以至於瓜某沒有一會的功夫已經被打的鼻青臉腫,哀號慘叫起來。

“哎呀……哎呀……救命啊!”瓜某嚎叫起來道。

院外一抹青衣男子站在古樹枝幹上,一雙桃花眼含笑,嘴角噙著玩味的痞笑,饒有興致地看著不斷傳來嚎叫聲的屋子方向。

“害我背黑鍋,讓清香誤會我專情的形象。你活該!”夜離輕聲喃喃道。

屋內的蘇三媛隱約聽到一聲低語聲,有點像是夜離的聲音,心一沈。蘇三媛眸光看向地上被打的半死已經無力反擊的瓜某,道:“翠香、景花,把繩子拿出來,按照我教你們綁的結,把他綁起來。”

蘇三媛教她們的結是前世學到的綁歹徒的結繩中的一種,能使被綁者無法靠自身的勁去解開繩子。

礙於眼前這個是真的采花賊,雖然眼睛被辣椒水辣的睜不開,但是技巧都還在。因此蘇三媛讓人將他雙腿再用繩子緊緊地綁住,用繩子將他倒吊在屋梁上。瓜某雙手雙腳都被綁住,眼睛又被辣到,身上被打的一陣陣抽搐,疼痛難忍。

“哎喲……哎喲……我的姑奶奶,求求你,發發善心,放我下來吧。”瓜某求饒道。

☆、64 無賴嫌棄太臭了

蘇三媛撿起地上的利刃,用刀面在他臉上輕輕地拍了拍,道:“說,是誰派你的。”問話間,蘇三媛註意力時刻留意著屋外的一舉一動。她能肯定那個夜離已經來了,只是不確定他會不會隨時進來。

“我……我說……你別……別用這麽尖銳的刀劃我的臉呀,我已經夠醜了,我的姑奶奶……”瓜某帶著哭腔,有種後悔的感覺。

“再這麽多廢話,一句一刀。”蘇三媛冷聲道。手中一動,將他一縷頭發給削斷了,道:“這次割了你頭發,就當做警告!”

景花跟翠香依偎在邊上,先是被綁住的這個人醜陋的樣貌嚇到,緊接著又看到態度溫和的小姐面露兇狠,拿著一把利刃輕拍著威脅對方,一點都沒有大家閨秀的樣子。小姐膽子也太大了……

瓜某覺得自己真的要栽在這個地方了。從進來到現在,都還沒有看清屋內有多少人,那些人長什麽樣,就被教訓的鼻青臉腫,雙目刺痛,手腳不能動彈。真的是太可怕了。瓜某哭喪著臉,哽咽道:“我是收到了有人給我的紙條,說蘇大小姐有傾城傾國之色,讓我抓住機會,今夜來這裏。”

蘇三媛掄起棍子狠狠地抽打他身上,厲聲道:“那最近一些姑娘受害,也都是你幹的了?”

“……是……”瓜某啜泣道:“姑奶奶,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發誓……求求你放過我吧。”

“你以為我會相信麽?”蘇三媛道。手擡起又重重敲了他幾棍子,疼的他抽搐哎喲直叫。掙紮抽搐著的時候,一根煙卷掉了出來,末端有燃燒過的跡象。蘇三媛撿了起來,將煙卷用紙包成一個圓筒,使得燃燒的煙霧自然而然的往他口鼻飄去。一邊用濕毛巾捂住自己的口鼻,見瓜某暈過去了,蘇三媛才將煙卷踩滅。

看了眼怔怔的站在那邊不知所措的景花跟翠香,道:“你們剛剛做的很好。但是現在外面還有一個無賴,你們負責邊留意那個采花賊,邊隨時準備好,等待我命令。知道麽?”

景花跟翠香點了點頭。

蘇三媛深深地吸了口氣,心裏頭多少還是有些緊張的。她走過去,打開屋門,朝外面看去。目光掃視了一圈,聽到一棵樹上有細微的聲響,她的視線便看了過去,與對方的目光對視。

她似乎能看到對方眼中閃過的一絲訝然。

“夜離公子。”蘇三媛出聲喊他,“今夜你待在樹上,有何貴幹?”

夜離蹙眉,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笑,一躍跳下了樹,目光與蘇三媛平視,他看到這庭院到處都是陷阱,因此他站在原地沒有動,道:“我也只是無聊過來找你玩,從來都沒真的找你麻煩,你看不出來嗎?”

“看不出來。”蘇三媛看他,回答道。

夜離不跟她鬥嘴了。彎身搬起了一塊大石子扔了過去,第一道陷阱被攻破了,沙土從上面紛紛揚揚的砸落下來,夜離腳尖輕點,躍上了樹上,躲開了塵土攻擊。然後他手中丟出了一顆石子,第二陷阱一處坑露了出來,套索嚴陣以待。

這兩處陷阱被攻破了,蘇三媛也只是神色平和的看著他,夜離問道:“怎麽辦,不光是這兩處陷阱,你布置的其它陷阱的位置,我也都知道吶。”

“恩。”蘇三媛無所謂的點點頭,算是回答了他。

漆黑的夜色,漫在她身上,有那麽一瞬間,夜離覺得應該要殺了蘇三媛這樣性子的人,否則也許真的會像是清香預料的,他會死在這個女的手中。他微瞇眼眸,看著她平靜的神色,緩緩道:“你……為什麽不害怕。”

蘇三媛說道:“我記得有個人告訴我,蛇有它的致命點,所以我覺得我不能一味的害怕,否則,我真的連生存的機會都沒有了。不是很可惜麽?”

“生存?呵……清香說你不是這個時代的人,生存對你還有意義嗎?”夜離冷笑了一聲,譏諷道。

蘇三媛怔楞了下,稍緩了片刻,眸中一片漠然,看著夜離,道:“原來你身邊有那麽厲害的角色。我就算不是這個時代的人,那又怎樣?誰也不能隨意的剝奪我生存的權利。”

夜離擡手,嘴唇擦著手背,靜靜地看著底下那抹清雅的嬌影。許久夜離才說道:“看在你這麽愛惜生命的份上,那我送你一句話,如果你不想真的有一日被我追殺的話,就要離白衣教遠點,離白城安遠點,還有離那個郕王也遠點。”

白城安。

果然……

月樓的能力,已經讓這個無賴,把她身邊的事情調查清楚了。可是……如果還能遇見白城安,她也不會離開白城安遠點的。所以這句忠告,蘇三媛覺得沒有可能會做到。蘇三媛抿著唇,沒有答話。

“聽到沒有?”夜離問話道。

“聽到了。”蘇三媛答,可是沒有下文。這讓夜離有些頭疼,正想再說幾句話來恐嚇蘇三媛答應,就聽到蘇三媛的聲音突兀的響起,問他道:“夜離公子,你們月樓是聽命皇上還是孫太後?”

夜離蹙眉,道:“這個問題無可奉告。”

“哦。”蘇三媛抿唇,突然想起夜離前面一番話更深層的含義,便問道:“夜離公子,你現在是不是,不會再為難我了?”

“為難你?我什麽時候為難過你了?”夜離看向蘇三媛的眸子透著幾分熾熱與暧昧,翹著嘴角痞笑道:“我只不過是想陪你躺在床榻上聊聊天……”

蘇三媛唇角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看著夜離道:“無賴!我跟你沒什麽好說的。你要是敢接近屋子,就別怪我不客氣了!”說完,蘇三媛轉身回到屋子,重重地將屋門關上。見屋內的景花跟翠香嚇了一跳,蘇三媛說道:“你們隨時準備辣椒水跟洗腳水,要是外面有異樣,隨時潑幾盆出去!”

景花跟翠香聽了點點頭。

蘇三媛從門洞看出去,那抹身影佇立在原地一會,然後邁開步子走了過來,走了幾步視線落在門外那一圈辣椒水殘渣,步子一頓,嫌棄的皺了皺眉頭。夜離隱約能嗅到屋門那邊傳來的陣陣惡臭。

夜離搖了搖頭,喃喃道:“算了,太臭了。根本沒興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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