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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裝的女孩子輕巧地躍了下來,年紀不過十五六歲,氣勢卻很強勢。她揮著馬鞭,怒瞪著雙眸,喝道:“你長不長耳朵,都這麽大聲喊了,幹嘛還不滾開啊!”

“安和郡主,這次是你的不對。”一抹厚實的身影將蘇三媛護在身後,沖著揮舞馬鞭,一臉趾高氣揚的女孩子淡淡道。

蘇三媛只看到身前的男子背影,穿著青色直裰,頭戴方巾。這會,男子轉過臉來看她,才看清那男子的面容,那是一張清俊到極致的容顏,甚至有些孱弱,眉心深處卻藏著一抹與這氣息不符的淩厲。

瞧見他書生貴氣的模樣,以及身邊跑過來的一個手下。蘇三媛施禮,禮貌道:“謝過公子相救之恩,不過我還有事,先告辭了。”說完也不等他們再說話,蘇三媛便加快了腳步去追趕那兩個漸行漸遠的一老一少。

“你看,你救了別人,別人那樣子多囂張啊。”汪美麟玩著手中的鞭子,幸災樂禍的說道。目光卻是朝著蘇三媛嬌影看去。

“這事要是傳到皇上耳根,到時候才能知道誰更囂張了。”

“餵,張懋,你給本郡主站住!要是你敢到皇上哪兒告狀,我肯定不會放過你的!”汪美麟咬牙,氣惱地重重甩了甩鞭子,威脅道。

“我沒那麽無聊。”張懋無奈的搖了搖頭,視線朝著蘇三媛跑走的方向看了眼,便朝著其他方向離去。

☆、56 斷掉的半截香

“姑娘,你找我有何貴幹?”楊塵子停下腳步,跟葵巷一齊看向追來的姑娘。看面容覺得有幾分眼熟,又一時想不起來究竟何時曾經見過。

“你好,我是蘇府嫡大小姐蘇三媛。”蘇三媛自我介紹過後見到楊塵子眉頭揚起,似乎有了印象,蘇三媛才繼續說道:“那日,我聽到你說,我祖母是中毒的,你是怎麽知道的?”

楊塵子聞言,苦澀的笑了笑,“誒,說出來也悲哀,你祖母確實是中毒,不過我並沒有仔細去檢查她是中了何種毒。”

“是因為毒,才促使了祖母死亡麽?”蘇三媛眼眸冷厲了幾分,追問道。

楊塵子輕輕嘆息,半響沒有答話。

“是的。如果不是中毒死了,我師父肯定能治得了老夫人的病。”葵巷在一旁替師父出聲說道。

“蘇大小姐,如果有一天你知道了是誰下的毒,請去鶴年堂跟掌櫃說一聲,讓他告知我。”楊塵子出聲,神情憂傷道。

“恩。”蘇三媛點了點頭。

楊塵子不再說話,攜著葵巷一齊離開。

景花看到小姐上了馬車,忙伸手去攙扶小姐上車,視線下意識瞟了眼鹹福酒肆方向,那邊已經看不到一老一少的身影。估摸著小姐去了那麽長的時間,應該要找的就是那老者無疑了。

“小姐,問到了嗎?”景花出聲道,見小姐點點頭又搖搖頭,景花便不再多追問,只問道:“小姐,那我們還去尼姑庵那邊燒香嗎?”

“恩,要去的。”

景花聽了便探出頭去跟徐叔說了一聲。

在同一條街巷,醉紅樓清香女子閨閣中。一名男子站在床邊,目光冷漠地看著一輛遠去的馬車,許久才出聲說道:“清香,你說剛剛那女的,不是我們這個時代的人,是什麽意思?”

斜依在榻上的嫵媚動人的女子垂眸,朱紅色的唇瓣翹起一抹笑意,烏黑的眼眸,靜靜地看著纖細五指捏著的兩枚銅錢,“夜離,難道你不相信我的卦象麽?呵呵,信不信,那女子不久後會成為你要追殺的獵物呢。”

“追殺她?”夜離薄唇扯起一抹冷意,帶著幾分不屑。那雙桃花眼流溢著一抹譏笑,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榻上嫵媚動人不堪盈盈一握的細腰,暧昧的壓上她柔軟的身體,動作卻也僅此便停了,因為有兩枚銅錢如利刃般帶起銀光,從他脖間險險得劃過,入墻一寸有餘。

夜離細長的桃花眼帶著笑意垂眸看去,那清香姑娘手指中又多了兩枚新的銅錢玩弄著。夜離傾斜著將身子一躺,雙手枕著後腦,懶散的在女子身旁占據了床榻一片位置,眸光中仍舊含著笑意,“剛剛那女子才幾斤幾兩?大概我閉著眼都能隨意殺了她,哪裏還需要追殺?清香,你的卦象真是越來越瞎了。”

清香側身,眸光如水,含笑的看著夜離清俊的容顏。清香見過的男子實在太多了,對於身側這張俊顏,清香僅僅只是一字一字,緩緩地說道:“夜離,我賭你,有一天會死在追殺她的那項任務上的。”

夜離撇嘴,笑得一臉薄涼,“清香,你我同是月樓的殺手,怎麽對我殺人的水準,越來越不看好了?我夜離是什麽人,怎麽可能會死在她手中?”

清香支起身,唇瓣噙著的笑意更濃郁了幾分,“是啊,我們聽命於英國公這麽多年,確實也沒有碰見過特別難對付的敵人。只不過這回,可就有些不同了呢。”清香眸光水霧一般,看向窗外那條人來人往的街巷

剛請的三支香,插到了香爐內,其中一根莫名其妙的斷了半截。

庵裏有幾個經常來燒香的婦人看到了,其中一個身穿淡綠綢衫的婦人說道:“姑娘,你請的這柱香不吉利,趕緊去再請一炷香,再去菩薩面前多磕幾個頭。”

蘇三媛盯著香爐內的三支香。想起了那晚看到白衣教護法忽悠人的過程,不由深鎖柳眉,聽見那些婦人勸的厲害,蘇三媛才又回去多請了一炷香,按照幾個婦人的*,插完香後,便到菩薩殿磕了幾下頭。

靜慈師太路過聽見了,便說道:“菩薩指點眾生,但要記住,命由心造。”

“命由心造?”蘇三媛擡頭看向靜慈師太,重覆的說道。

靜慈師太手掌合十,緩緩地離開。

景花從燃燈佛殿走了出來,瞧見靜慈師太,便向師太恭恭敬敬的合十,才朝著小姐走去。

“聽說這裏有一處許願池很靈驗,是嗎?”蘇三媛看到景花從燃燈佛殿許願回來,便出聲道。

周圍幾個老婦人已經散去了,可是那支斷了的香還廢棄在香爐灰之中,蘇三媛看著總覺得心裏頭像是被什麽給梗著,很不舒服。

景花點點頭,迎著蘇三媛朝著那處許願池所在的地方去。

許願池中央有一尊觀音菩薩石雕,山上的泉水不斷地澆淋在菩薩周身,一點點水潤在光照下泛著晶亮的光芒,像是菩薩身上散發出的最自然的光暈,慈悲而又莊嚴神聖。

景花將一枚銅錢遞給小姐,“小姐,你試著閉上眼睛,全身心的去想你要實現的事情,然後再將銅錢丟進許願池試試。”景花說著,手指著那尊菩薩蓮花坐盆底下一小處石洞縫隙,那處石洞旁邊留有很多枚銅錢,“聽說,只要把銅錢扔進了那處洞穴,願望就很容易實現。”

許願池這附近逐漸有人聚集了過來,有一對男女站在許願池邊對菩薩恭敬地拜了拜,其中一名女子手中拿了一枚銅錢閉目許了個願望,然後便朝著許願池丟去,只聽見水花四濺,那枚銅錢卻漸漸的沈進了池水中,蕩出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在同一時刻,又有幾枚銅錢,又不同方向,朝著許願池那處洞穴丟去。

傳說,丟進許願池中得銅錢是不能撿的,因為只要丟進了池水,就有可能會有神明收到願望,為其實現,若是再去撿銅錢,就容易使願望落空。

見丟不進那處石洞縫隙,有人失落的搖了搖頭走開,有些朝觀音菩薩擺了擺,才轉身離開,有些人又從錢袋子取出幾枚銅錢,朝許願池又多許了幾次願望朝著許願池那處石洞縫隙丟去。

“希望,有一天我能穿越回到前世。”蘇三媛閉上眼眸,許了願望,便將銅錢朝著許願池丟去,當一聲,銅錢順著石頭縫隙滾落了進去。

☆、57 乞巧節,不速之客

“你是誰?怎麽會出現在我房裏?”蘇常悅正想要躺下,眼角餘光一閃,才看到一抹黑影站在屋內,不知道已經站在角落有多長時間了。

叮。

幾乎是瞬間,一柄冰冷的劍鋒,刺來,停在白皙的脖頸處,輕輕抖動。蘇常悅覺得被抖得身上肌膚陣陣汗毛豎起,那人容顏被鬥笠上垂落的黑紗遮住,周圍的蠟燭不知何時被吹滅,蘇常悅只能看到劍鋒上泛著陰涼光芒。

“只要你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殺了你的。”

蘇常悅顫抖,慌張道:“你是女的……”

“怎麽了,難道我是女的,你就以為我不敢殺你嗎?”譏諷的笑聲響了兩聲,“蘇常悅,你以為你毒殺了你祖母的事,就沒有人知道了麽?”

蘇常悅一怔,目光呆滯而又絕望的看著對方。這裹在黑衣之中,刻意隱瞞身份的人,究竟是敵是友?為什麽會知道那件事。蘇常悅咬咬牙,道:“你要殺我,那就動手吧。”

“我說過了,只要你乖乖聽話,我絕對不會殺了你的。”那聲音再次響起,語調中含了幾分不耐。

蘇常悅蹙眉,緊盯著黑衣人看,喃喃道:“為什麽?”說話間,脖頸間劍身的陰涼感扯離,那黑衣人邁步,朝她走進了一步,陰冷的目光似透過黑紗冷冷的看著什麽,道:“我想要你們,找個機會殺了蘇三媛。”

“殺她?”蘇常悅聲調徒然提升,隨即冷聲笑了,道:“我倒是想殺了她,但是眼下殺她,我似乎沒有太大的好處。”祖母剛出事了,蘇府還沒有穩定下來,郕王還曾揚言非娶蘇三媛不可。短期內動手,很容易會被查出來的,到時候搞不好還可能連累到母親。

冷笑聲響起。道:“你不是很想要嫁給郕王嗎?只要你乖乖的聽我的話,我保證讓你嫁給郕王。而且要是沒有了蘇三媛,郕王也不會對你那麽冷漠,不是嗎?”

蘇常悅皺起眉頭。眼前的黑衣女子讓她覺得很不喜歡,特別是冷笑聲中淡漠,似乎無悲無喜,只是在拿她當做一枚棋子玩弄。深深地看了眼黑衣女子,道:“你為什麽不親自去殺了她,找我不是多此一舉麽?”

“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是我殺了她。”黑衣女子擡頭,一字一句笑語道:“但是你就不同了,你沒得選擇,一呢,你毒死了你的祖母,二呢,那天夜晚你被一個醉酒家仆拖走……”

蘇常悅眼神一頓,面露懼意,慌忙打斷道:“你究竟想要我怎麽殺蘇三媛?”

“我以後會給你送來命令的,按命令行事,不會虧待你的。”黑衣女子道。臨走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蘇常悅,“要是你敢把我洩露出去,你那些事,就等著成為別人的笑料吧。”

門外的風將黑衣女子鬥笠前的黑紗吹起,借著朦朧的月光,蘇常悅看到那女子有著漂亮的鵝蛋臉弧度,那紅潤的唇漠然的抿出一絲冷漠。那樣的臉蛋究竟會是怎樣漂亮的女子?蘇常悅緊蹙眉頭,望著門外空無一人的庭院,喃喃道:“她究竟是什麽人?”

一扇門被風吹得咿呀作響。

蘇三媛緩緩起身走了出去,將門掩上。突然就聽得翠香從外面歡喜的過來道:“小姐小姐,你真的不去嗎?今晚外面可是很熱鬧的。”

擡頭,那輪月亮跟往日並沒有區別,只有幾片形狀古怪的輕雲飄過,還夾帶著毛毛細雨降落人間。

乞巧節。

牛郎和織女一年只有一夕能夠相見,彼此訴說離情別意都來不及,哪裏還有工夫給人間送巧呢?

“小姐,出去討個好兆頭也可以啊。”翠香嬉笑的道。

景花說道:“哪裏有你這樣一個勁勸小姐出去外頭的?”頓了頓,“聽說這個乞巧節,外面也不過是商人的嚎頭吸引人。我們倒不如用九孔針、五色線,向月穿之,能穿過的,那可才是真正的得巧。”

翠香咬著下唇,眨巴著一雙靈氣可愛的眼眸,嬉笑道:“小姐可是允許我出府了。你們若是不出去,那我可得出去逛逛熱鬧了。”

景花佯怒的瞪翠香一眼,邊上小姐倒是輕輕笑了。小姐的眼眸像是盛了星辰般,容顏姣好艷麗,一縷垂落的長發被風吹拂起,透著溫婉可人的靈氣。景花笑道:“小姐,你看你都把翠香寵什麽樣了,越來越沒規矩了。”

翠香笑了,露出可愛甜美的梨渦,“小姐,奴婢去了,要不然又得被景花一個勁的說了。”

景花還想說什麽,翠香已經溜了很遠的地方。

天際盡頭,劃過一道火花,隨即綻放出絢麗的煙花。景花側頭看去,喃喃道:“小姐,也不知道那邊是誰在放煙花,大概又是在討哪個女子的芳心吧。”

蘇三媛屈身,雙手護住雕花燈籠內的蠟燭,擡頭仰望著那一道道劃破天際綻放開的璀璨煙花,點綴了漫天星辰,灼灼耀眼。蘇三媛側頭,道:“不是說今晚穿針討巧嗎?”

景花道:“奴婢這就去拿過來,小姐你等一會。”

“恩。”

景花攏了攏額前的碎發,朝著後罩房方向走去。

噠。

一聲很輕的聲響,像是小碎石子滾落。蘇三媛提起雕花燈籠,起身,朝著聲源處看去。那人穿著一身月白色直裰,手中拿著一把扇子,眉眼含笑,帶起風流俊俏的痞氣,目光跟蘇三媛對視。蘇三媛看清月光底下站著的男子,有一雙漂亮的桃花眼,眼中流溢著卻是寒氣。

有輕微的風卷帶起微塵,白衣男子,便輕飄飄的落到了她的身前,絲毫沒有闖入民宅的自覺,步步向她走來。

“你是什麽人?”蘇三媛神色平淡的看著逐步走來的男子,問道。

“我幾乎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響,你是怎麽察覺到我站在那的?”夜離道。

景花從屋內走出來,看到陌生的男子身影,嚇的尖叫起來。

叫聲突然停了下來。蘇三媛透過白衣男子的肩膀可以看到景花緩緩墜倒地上的弧度。面前的白衣男子停下腳步,紅潤的唇翹起一抹玩味的笑,淡淡的說道:“蘇大小姐,我剛剛的問題,你還沒有回答。”

☆、58 這種人是無賴

空氣裏,有一股寒流,蕩起一圈圈的漣漪。

兩人的身影,僅僅隔了三步遠。兩人望向對方的目光,何其的冷漠。蘇三媛覺得這個白衣男子,除了腰間那塊裝飾用的玉佩,也沒有發現其它可以識別他身份的裝飾。來的時候,也不像白城安穿了黑衣,戴著古怪的面具。這個人比白城安多了一種邪氣與惡意,特別是他眉宇間流露的痞笑。

他究竟是什麽人?居然敢這麽明目張膽私闖蘇府?

夜離似乎覺察到蘇三媛的心思,道:“今日乞巧節,我只是順道過來瞧瞧。姑娘難道不希望有像我這樣俊俏的男子,出現在這裏陪你過這個乞巧節嗎?”

“不希望。”蘇三媛冷漠道:“我更希望你能快點離開這裏。”

夜離笑了,上下打量著蘇三媛,雖然不及清香容貌傾城嫵媚,卻也絲毫不輸於其他見過的女子。蘇三媛的五官很漂亮,柳眉,靈氣漂亮的眼眸,膚若凝脂,似吹彈可破般,她今日身穿水紅小襖,似含苞待放的花蕾,清雅脫俗,小家碧玉。

夜離饒有興致的欣賞著,道:“我怎麽舍得離開呢?這麽好的良辰美景,不如我們進去你屋裏頭,好好的聊聊。”

蘇三媛眼神一頓,道:“我不認識你,為什麽要特地來找我麻煩?”

“因為你吸引到我了。”夜離笑著道:“我可不希望以後追殺的獵物,是我不熟悉的。”夜離看著蘇三媛的眼眸,徒然變得更熾熱了幾分。

眼前這長相清麗脫俗的女子,聽說還惹得郕王死心塌地的想要娶為妃,不提前試試味道真是可惜了呢。清香那番話,此時浮現在腦海之中,夜離眼眸浮上了幾分冷笑以及不屑,怎麽可能會死在追殺這小姐的任務上?

呵。要真能死,那就提前試試,看死的滋味是什麽樣子。

蘇三媛皺眉,那男子正一步步朝著自己走來,月光餘暉灑在他欣長的身形上。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想起了今日燒香時斷去的半截香,蘇三媛咬咬牙,道:“你再過來,我就大喊了。”

夜離眉梢輕挑,道:“剛剛那個丫環暈過去,難道你沒有看見嗎?”

蘇三媛深深地吸了口氣,這世上有一種人,就是無賴。碰到這種人最容易讓人吃不消。眼前這個人私闖蘇府,還公然打暈了景花,還一臉面不改色的跟她講去屋裏談談,這種人很明顯的就是無賴!

蘇三媛倒退一步,手中從袖子裏取出了那支玉簪,露出尖銳的一端作為防身。

憑借著聽力,蘇三媛有三成把握刺傷對方,造成逃跑的機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蘇三媛咬牙抑制住心中的恐懼,閉目用全部的註意力去感受著面前白衣男子的一舉一動,甚至連他的呼吸也能察覺的一清二楚。腳步聲由遠至近傳來,能感覺到了,他的身形越來越接近。

機會來了。

蘇三媛猛地睜開眼,手中玉簪朝著白衣男子胸口猛地刺去,隨即將沾了血的玉簪握在手中拔出,慌忙的從白衣男子身前跑開。夜離沒有防備蘇三媛會突然來這麽一招,結結實實地挨了她玉簪兇狠刺了一下。只不過她顯然沒殺過人,刺人的勁只用了五六分。夜離輕哧一聲,道:“要不是我不殺沒價值的人,你現在就已經死了。”

蘇三媛沒吭聲,只是看著他的手捂在胸口受傷處,腥紅的血流了出來。可是他卻像是絲毫感覺不到疼痛,唇角含了饒有興致的笑,目光熾熱的看著蘇三媛,道:“怎麽不跑?”

“跑,你覺得我跑到哪裏你會找不到?”蘇三媛盯著他,說道。

“恩?”夜離扯唇,笑了笑,“這個問題,讓我好好想想……呵,對哦。你跑到哪裏我都能找得到呢。”

蘇三媛沒好氣的看著他,手中緊緊地抓緊玉簪。強迫著自己,靜下心來仔細留心他的一舉一動。似乎,他的手指動了,空氣之中有異樣閃過。蘇三媛肉眼看到一枚石子朝著她飛來時,她腳步一閃,提前而又巧妙地躲開了。

她的聽力,異於常人,能很敏銳的覺察到細致的變化。此時蘇三媛又是全部註意力都在白衣男子身上,所以關於他任何細微的變化,在蘇三媛耳中都是極其敏銳的聲響。

這種感知能力,甚至強過殺手這個行業他們自身訓練出來的洞悉能力。以至於當夜離看到蘇三媛躲過一擊時,怔楞了下,手指間同時出現五顆石子,一揮,朝著蘇三媛飛去。那五顆石子分別對應不同的穴位,能使人在石子攻擊下,動作停滯露出破綻。

風中,五枚石子飛來的軌跡,蘇三媛大概能察覺到方位,腳下左移右閃,那五道攻擊,竟被她巧妙地躲開。而她的註意力,時刻盯著夜離,一眨不眨。她似乎能看到夜離眼中有一抹愕然。

“我記得,蘇大小姐從來沒有學過武功,怎麽感官變得這麽敏銳了?”夜離道。

蘇三媛捏緊玉簪,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這個夜晚,真得讓她覺得心驚肉跳。夜離的口吻,像是在這之前已經查過了關於自己的一切。蘇三媛覺得也許逃得了今晚,也不一定能逃離的了夜離的追蹤。

蘇府就這麽大。莫名的悲涼感湧現,蘇三媛將玉簪緊緊的握住,道:“夜離公子,你剛剛親口說不殺我?是真的嗎?”

夜離眼神一頓,看不懂這大小姐搞什麽鬼。道:“恩。我不殺沒價值的人。”

“那這麽說,我在你眼裏,就是沒價值的人嗎?”蘇三媛追問道。

夜離冷聲道:“現在我只不過不想殺你,知道意思了麽?要是我想殺你,你現在就是死一萬次都不夠抵命。”

蘇三媛緩緩頜首,道:“夜離公子,我知道我肯定不是你的對手,但我也不想被你糟蹋,如果被你糟蹋,那我一定自盡。這樣就成了你說謊,因為你剛剛說不想殺我。”頓了頓,“所以,能不能請你現在離開,我絕對不會報官的。”

“呵?”夜離道:“你自盡,又跟我沒關系。”

☆、59 有潔癖的無賴

漆黑的墨色夜空有好幾道煙花閃爍綻放。蘇三媛抿唇,不再說話,眸光平和的看著夜離方向。

陰影籠罩住她的側顏,令人看不清她此時的表情。在陷入很長時間的沈默中,夜離反倒覺得不習慣起來,從來沒有哪次執行任務時,碰見過這樣不求饒、不服從的女孩子。總記得,刀劍下留下的屍體臉上最後留下的神情,總是透著一種哀求與期盼。

胸口的傷不深,僅僅是劃破了皮膚深入了一點,並沒有傷及要害。血跡很快的凝固,使得月白色直裰染上了猙獰的暗紅色。夜離嫌棄的看了眼自己被弄臟的衣裳,再擡頭看了眼籠罩在夜色之中的女孩子。

像是在黑暗中,能看到她眼中有一抹拼死一戰的狠戾,以及平和的神色。

夜離懶散的打了哈欠,一雙漂亮的桃花眼,噙了貓一樣的狡黠之色,道:“罷了。這些日子也無聊的慌,清月也不陪我,我只能有空多來找你了。咱們來日方長。”說笑著,夜離從蘇三媛身邊繞過走出了華安院。

直到真正察覺不到附近有那個人的氣息了,蘇三媛才松了口氣,走過去將景花抱在懷裏仔細的檢查了一番,似乎真的只是被打昏了。蘇三媛將景花攙扶著起身,使勁地將景花拖進後罩房中的一張床上。

屋內沒有蠟燭,視線逐漸習慣了昏暗,看清了屋內的環境,蘇三媛坐在床上,四面環墻,使得她心裏才稍微感覺到踏實了些。透過敞開的門看出去,蘇三媛仍舊覺得心裏還有陰影,再三確定屋外頭沒有異樣的聲音,蘇三媛深深地松了口氣,走了出去。

那盞雕花燈籠在地上,火已經熄滅了。蘇三媛將那盞雕花燈籠撿起,往著正屋方向走去,點燃起屋內的蠟燭,蘇三媛尋了眼四周圍,再找了幾樣利刃,放在身邊防身,目光警惕的看著門的方向。

門關著。四周圍是封閉的空間,外面沒有異響。

“看來他是真的走了。”蘇三媛喃喃道。

不知道坐在屋內坐了有多長時間,門外才傳來腳步聲音,蘇三媛警惕地抓住桌上擺著的剪子,就聽到門外傳來景花的聲音,道:“小姐,你在裏面嗎?”

蘇三媛這才起身,走過去打開了屋門,讓景花進來。景花一看到小姐打開門,便緊張地上下打量小姐,道:“小姐,剛剛那個白衣男子,有沒有對你怎麽樣?”見小姐搖了搖頭,身上以及那邊床榻上確實也沒有異樣,景花松懈了口氣,道:“還好,真是菩薩保佑!對了,小姐,他後來怎麽走的?”

“不知道。莫名其妙的就離開了。”蘇三媛喃喃道。隱約還記得那時候夜離公子看了眼被弄臟的衣衫,然後就莫名的露出了一臉嫌棄的表情……看來還是個有點潔癖的人。不過還好他最後離開了。

景花蹙眉,手指冰涼一片,道:“小姐,我聽說有些江湖客會當采花賊……他這次要是沒成功,下次還會不會再來啊?”

蘇三媛想起那人臨走時說道:咱們來日方長。不由嘆了口氣,道:“他說了,還會來的。”

“啊。那小姐,我們報官吧。”景花一驚,恐懼道。

蘇三媛搖了搖頭,道:“報官怕是沒用的。到時候反而會讓外面的人以為,我們蘇府姑娘名聲不好。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與我們為友,永遠不會升起邪惡念頭。不過可能性不大。”

頓了頓,“次等一點的辦法就是,我們設法殺了他。”

“殺……殺他?”景花牙齒發顫,結巴道。她擡頭的時候,發覺小姐神色平和,似乎剛剛說殺人的不是小姐。景花雖然害怕,理智尚且還在,她伸手去抓小姐,道:“小姐,會不會他是缺錢的……我們給他錢,以後他就不會再來了。”

蘇三媛搖了搖頭,道:“不太清楚。但是看他的穿著,總覺得他不會是缺錢的那一類人。”蘇三媛有些遺憾的說道:“只可惜,我不知道他究竟是為什麽,要來找我麻煩。難道又是母親她們派人做的?”

景花囁喏著唇瓣,看著小姐,道:“小姐,那你說不報官,又擔心是夫人那邊派人幹的,那他下次來,你打算怎麽對付他呢?”

“怕他做什麽?”蘇三媛說道:“總會有辦法降服他的。”在前世,有那麽多的高科技,雖然厲害的武器什麽不會制作,但是像是一些簡單的防狼辣椒水,可伸縮的刀刃什麽的,也多少還能派上一些防身的用場。只可惜這些辦法,最終也只能讓自己跟強一點的對手兩敗俱傷,根本解決不了根本的問題。

蘇三媛皺眉頭。上回那個要殺自己的黑衣人次日沒有再來過,不知道這回自己的運氣,會不會同以前一樣,再一次躲過惹人煩的事。

視線游移,目光落在雕花燈籠上。

依稀還記得,那晚遇到蛇差點被咬之時,白城安說:下次碰到蛇,記得打他三寸、七寸的位置,別再一味躲避了。

“三寸。七寸。”蘇三媛喃喃道。

“小姐,你在說什麽?”景花道。

蘇三媛起身,打開屋門走了出去,令微涼的風吹拂在臉頰上,心裏的不安才漸漸消散去了許多。她再次睜開眼眸,神色平和的看著剛剛夜離消失的方向,自言自語道:“蛇,我尚且還防不勝防,更何況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我該怎樣,設計抓到他三寸或是七寸之處,令他逃無可逃呢。”

一陣風卷落幾片葉子。似在憐憫蘇三媛的遭遇。蘇三媛擡眸看了眼槐樹,搖了搖頭,道:“真是煩惱。”

醉紅樓。

夜離慵懶的躺在浴桶之中,骨節分明的手,拂過胸口被劃破的傷口,濃密的睫毛顫動,唇角翹起一抹笑意,道:“清香,那個人挺有趣的。”

“有趣?”清香纖細的手指撫弄夜離古銅色的肌膚,媚眼含了一抹笑,深意的看著他,湊到夜離耳旁道:“夜離,你莫不是看上了那位小姐了吧。”

“恩,她長得倒是不錯。”夜離歪著頭,那雙蠱惑人心的桃花眼,緊盯著身後身材嫵媚的女子,有力的手一扣,便將她從外頭拉進了浴桶之中,頓時水花四濺,夜離俯身上前,用手指挑起清香的圓潤的下巴,湊到她唇邊道:“可惜吶,我還是比較喜歡你。”

“喲喲。這話從你這種人嘴裏說出來,就不怎麽中聽了。”清香推開夜離的手,玉手攀上浴桶邊緣,起身離開了浴桶。

夜離雙手交叉趴在浴桶邊緣,含笑著看清香,道:“清香,我玩弄世上那麽多的女人,獨有你才能讓我舍不得離開。誒……真是一物降一物吶。”

☆、60 去庵裏避危險

“爹,你說什麽?你竟然要讓我當側妃?”蘇常悅眼眸含淚,委屈的說道。

蘇直手負在背後,神色覆雜的看著蘇常悅,想說的話到了嘴邊只溢出重重的嘆息,道:“孫太後昨日下了懿旨,要將安和郡主許配給郕王為妃。”

“安和郡主?”蘇常悅想起曾在吳太妃壽辰那日被當眾辱罵的事,沒好氣道:“憑什麽她能當王妃?我只能當側妃?難道我們蘇府不如她……”

啪。

蘇常悅慪氣的話說到一半,就被一耳刮子重重打了過去。蘇常悅伸手捂住臉頰,不敢置信的看著母親楊氏。憑什麽,憑什麽爹、母親都這樣子!蘇常悅咬咬牙,淚水順著眼眶流了出來。

“悅兒,你別再胡鬧了!剛剛的話,要是給哪些人嚼了舌根,那可是重罪!”楊氏冷聲道:“安和郡主,是孫太後外甥女,你當個側妃,也沒有什麽吃虧的。”

“爹。”

蘇三媛從外面端著一杯花茶進入前堂,道:“聽說爹這幾日嗓子不舒服,我就讓景花泡了杯花茶。”

“恩。”蘇直本是一臉怒容,見到蘇三媛,面色稍緩,淡淡應了一聲,接過抿了一口。

楊氏瞥了蘇三媛一眼,這死丫頭越來越懂得賣乖了。

“爹、母親,我先退下了。”蘇常悅捂著紅腫的半邊臉頰,不等回答,委屈的跑了出去。

蘇直氣悶道:“越來越不像話了。”

蘇三媛靜靜地伺候在一邊,神色平和的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幕。她的視線,落在了正在打量她的楊氏身上,目光對視一眼,蘇三媛對蘇直道:“爹、母親,這幾日我想去庵裏頭住幾日,想為蘇府祈福消災,另外替祖母念佛回向。”

“恩,也好。你這幾日去那裏避避風頭也好。”蘇直將茶盞放在茶幾上,目光深深地看著蘇三媛,道:“郕王跟安和郡主的婚事,定在一個月後。這段時間郕王若是找到你,可千萬得避著他遠些。”

“恩。”蘇三媛緩緩頜首,道:“爹,你能不能請鏢局的人,護著我這幾日,若是郕王來找,我也能躲著郕王遠一點。”

楊氏出聲笑道:“媛姐兒,你當郕王是什麽人,你去尼姑庵裏,那裏都是師父,郕王他能做什麽?居然還用得著請鏢局的人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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