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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譚婆子勾起唇角,譏諷的笑道。

翠香雖然老實了些,但是勝在護主的忠心。

看到她吃癟,旁邊那譚婆子耀武揚威的姿態。蘇三媛揚起手,毫不顧忌的甩了譚婆子的臉頰。

啪——

華安院陷入了一瞬息的安靜。

譚婆子擡起手,撫著自己的臉頰子,難以置信的盯著蘇三媛看。

她不過就是失寵的大小姐而已,還在這裏關禁足,居然敢打自己的臉頰?

譚婆子長這麽大,仗著能說會道,除了幼子的病方面,還沒有吃過這麽大的虧。

這會她胸腔滿是怒火,譚婆子想過去還大小姐一巴掌,被邊上反應過來的景花跟翠香及時攔了下來。

“你做什麽?”翠香與景花不約而同驚呼道。

“我做什麽?”譚婆子說著,反應過來自己跟小姐的主仆身份差距,想到夫人楊氏定會護住自己,頓時坐到地上耍無賴哭鬧起來。

譚婆子本來就嗓子大,這會嗚咽起來,聲音也是格外的響亮。

蘇三媛靜靜地看著譚婆子,想起了曾看到關於清朝時期駙馬與格格的故事。

因為格格出嫁,都由皇帝賜給專門府第,駙馬只能住在府第外舍。如果格格不召幸的話,駙馬是不能隨便進府與公主同床共枕的。但格格每召幸一次駙馬需要花費很大的周折,要花許多銀錢賄賂管家婆奶媽,才能如願以償。如果格格不賄賂奶媽,即使格格宣召,奶媽必尋找借口多方阻攔,甚至責以恥笑。

那時候還當做笑話來看。

如今遇上這些刁鉆婆子,想起原主暴躁的性子,蘇三媛反倒覺得有幾分道理。

如果讓這些刁鉆的人忘了主仆尊卑,還真能爬到頭上來撒野了。

譚婆子哭得驚天動地,還在地上打滾。景花過去扯譚婆子的手,被推開,大罵了一通。罵完了又繼續哭鬧。

翠香蹙著眉頭,怎麽小姐總是碰上這些無賴的婆子。想到這事也是因為自己逞一時口快,翠香就覺得心裏頭愧疚。

“小姐,奴婢給你惹禍了。”翠香勾著頭,主動承認錯誤道。

從始至終,蘇三媛都沒有說話。譚婆子以為大小姐這回會怕了,沒想到大小姐說的第一句話卻不是害怕的語氣,而是理直氣壯的語氣。

“翠香,你一點錯也沒有。碰到有些刁鉆的人,確實應該罵幾句。”蘇三媛伸手摸摸翠香的頭,安撫道。

“可是,譚婆子還在那哭鬧,一會要是惹了哪個嘴雜的人到夫人那邊告狀,可怎麽辦?”翠香聲音發顫道。

現在小姐都還在禁足,要是又因為這些事兒受了罰,那以後在府裏頭,那些丫環婆子指不定要怎麽欺負到小姐頭上。

蘇三媛不屑的瞥了眼地上的譚婆子,“她要是想用哭鬧引起母親那邊的註意,就隨她去,我倒還不相信,我一個嫡大小姐,連個婆子都治不了!”

譚婆子哭得嗓子都幹了,這會聽到大小姐的話,覺得大小姐也不會知道服軟,便起身趁著她們主仆三人不備,跑出了華安院去跟楊氏告狀。

“小姐,譚婆子跑了!”景花反應過來,叫出了聲音。

蘇三媛頜首,淡淡的笑了笑,吩咐道:“翠香,你去找祖母,景花,你去找爹。不用讓他們太早進院子裏,就叫他們在外頭先看會熱鬧。”

小姐太冷靜了……

景花一楞。翠香這會心下緊張,也無暇顧忌其他,聽到命令,答應了一聲便先跑了出去。景花看到,這才跟著出了院子。

看著偌大的院子這會真正安靜下來了,蘇三媛覺得愜意,懶散的伸了個懶腰。若不是聽力異於常人,她也不會發現這院子其實還有一人,一直都在看熱鬧。

蘇三媛倒退幾步,朝屋檐上看去。

果然,上面坐著一名男子。身穿黑衣,面上罩著朱筆勾畫的古怪面具。

遙遙望去,竟然還能感到一股壓抑沈悶的氣息。

月光傾瀉在他欣長的身形上,一身黑衣將他襯得極其養眼,只不過不知道那面具底下,究竟是一張怎樣剛毅的俊顏,才配的上這般超然脫俗的氣場。

“白城安,你經常這樣旁觀看熱鬧麽?”蘇三媛看到他那副模樣,就忍不住譏諷道。

“……”

沒有聲音回答。

蘇三媛向來是越戰越勇的人,她繼續找話題道:“你是不是天天都戴著那頂面具?不覺得一直戴著,很悶嗎?”

“……”

依舊沒有聲音回答。

蘇三媛略一沈思,繼續問道:“昨日出手救我的是你嗎?”

“恩。”

這回才聽見白城安的聲音敷衍的答應了一聲。

正想說什麽,再擡頭就不見屋檐上那白城安的蹤跡。她閉上眼眸去感受,也感受不到周圍有異常的聲音。

蘇三媛無奈的聳了聳肩,沒辦法,送上門的人,又給飛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這人還能再送上門來。

華安院外頭,傳來譚婆子的嗓音,過了沒多久,就見楊氏被譚婆子迎了進來,在楊氏身後跟著幾個丫環。

“母親。”蘇三媛賣乖屈膝,給來的人施禮。

☆、31 亂嚼舌根惹了禍

“你也知道我是你的嫡母麽?”楊氏怒喝道。

譚婆子跟在楊氏身旁,嘴角勾起了一抹幸災樂禍的笑意。

蘇三媛茫然的眨巴著眼睛,道:“母親,媛兒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竟惹了母親生這麽的火氣,還望母親明示。”

楊氏冷哼。

這幾日被紅蓮堂的人戲耍了,氣還沒發洩,又聽聞二叔楊塵子已經去了郕王府。楊氏早已經容不下眼前這個死丫頭了。

這會見死丫頭又不知道怎麽回事,竟然在那裏裝傻賣乖,說不懂自己生什麽火氣?

楊氏垂在身側的手,緊緊地攥著。

對這個死丫頭,楊氏覺得越看越煩,越看越鬧心,甚至於說話都覺得心裏頭窩火的難受。

“譚婆子,沈香,你們過去替我教訓那死丫頭幾巴掌。”楊氏窩火,忘了往日的掩飾,這回直接喊死丫頭。

丫環婆子聽了,下意識擡起頭,看向這幾日陰晴不定的夫人。

沈香想起那日楊氏踢打入畫姐姐的事,心裏頭發寒,動作遲疑了片刻。譚婆子管不了那麽多,聽了命令卷起袖子就走了過去,要報自己的仇恨。

入畫在旁邊拍了沈香,沈香才反應過來,跟著譚婆子身後過去。

蘇三媛看著來的人,又仔細聽宅院外面的聲音,察覺到已經有人站在宅院外頭旁觀的小聲說話聲,靜心去聽,竟是爹蘇直與老夫人說話的聲音。

沒想到翠香跟景花辦事效率挺快的。

這會該來的都已經在外頭候著了,也是時候借機反抗一回的時候。

蘇三媛猛地推開譚婆子,身形靈活躲過了沈香,很快的跑到了院子接近門的地方,才又賣乖起來。

“母親,你這是什麽意思?上回我跟二妹爭吵,你不分青紅皂白把我打暈,我念你是嫡母,沒有向爹告狀。這回,母親你又不問我其中緣故,居然就讓下人來打我耳光,母親,這般做法,就不怕被爹跟祖母知道了麽?”蘇三媛佯裝怒到極致,大聲質問道。

入畫皺眉,總覺得大小姐這番話,話中帶話,有些古怪。

思索了片刻,入畫才又擡頭看大小姐,這才驚訝的發現大小姐身邊的兩個貼身丫環翠香跟景花,竟然都不在院子裏頭。

若是往日,入畫定會出去替夫人去找一下那兩個丫環的去向。

可是今日,入畫看了以後,佯裝不知情,將頭垂低,躲到楊氏視線不能直接看到的位置。

這幾日夫人已經對自己冷落了,入畫擔心這會要是夫人發現異樣,讓自己去教訓大小姐,那就可能成替罪羊。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她可不願意再做了。

楊氏最近這幾日心煩的夜不能寐,連著幾日頭都痛的厲害。

聽到那死丫頭一連串的將老爺跟母親都搬了出來講,只覺得心裏更煩惱。要不是老夫人說讓蘇三媛高攀嫁給郕王殿下,要不是老爺耿直非得幫那大理寺左少卿,何至於出這麽多的事來?

楊氏心頭的怒火本就無處發洩,聽到這些話,便說道:“我怕他們做什麽?內宅這些事現在是由我來管著的。譚婆子,你過去給我狠狠的教訓這死丫頭。”

譚婆子邁開步子,突然看到大小姐身後出現的兩人,一楞,便回頭看向了夫人。

蘇三媛已經聽到身後的動靜,此時她佯裝不知,低聲嗚咽著,哭訴道:“母親,是你說不怕爹跟祖母的,那我明日就去找爹跟祖母告狀!”

“哼。你還在禁足期間,上哪告狀?”楊氏惱道。聽到蘇三媛哭訴,楊氏下意識的覺得譚婆子抓她不住,正準備開口讓沈香過去幫忙。擡起頭,楊氏看到蘇三媛身後站著的老爺跟老夫人,僵楞住。

再看到老爺跟老夫人身後跟著的兩個華安院的丫環,楊氏這才後知後覺的明白過來,這死丫頭給自己設陷阱了。

此時再想改口,已經遲了。

楊氏渾身發抖,她看到老爺臉上怒意,看到老夫人在邊上面無表情,而那死丫頭還一臉不知道的哭訴著。

“我知道了,爹讓我禁足在這兒,也不來看我,母親你就覺得我不受寵,我生母又走的早,在這府上我無依無靠的,你就讓下人來羞辱我這個當小姐的。”蘇三媛哽咽著哭出聲音。

院子裏只剩下她一人的哭聲,蘇三媛還裝作不自知的模樣,委屈的大哭著,“今日你譚婆子要是敢打我一下,我明日就投繯去地府找我的生母去……”

“胡鬧!”

蘇直再也忍不住,大喝道。

蘇三媛這才佯裝後知後覺的發現,她緩緩回過頭,任由著淚水從臉頰滾落,邊給來的人施禮,“祖母、爹。”

蘇直到口的狠話看到這張形似沈氏的容顏,可憐兮兮的望著自己,突然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合適。

“楊氏,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蘇直視線落在楊氏身上,冷哼道。

伺候老爺這麽多年,從沒有見過老爺發這麽大的火。楊氏再怎樣,終究是個以丈夫為尊的婦人,面對老爺的怒喝,楊氏陷入沈默,不敢作答。

不知道老爺跟母親已經來了多久,又聽了多少,現在盲目去辯解,依自己對老爺的了解,害怕會越解釋越惹老爺生氣。

譚婆子出聲道:“奴奉命看管大小姐,今晚事是因大小姐突然三更半夜打開門,奴讓大小姐進屋,她身邊丫環就挑了難聽的話罵奴,奴氣不過回了幾句,大小姐就過來扇奴巴掌。”

蘇直視線落在蘇三媛身上,嬌滴滴的哭著,讓他看著頗為不忍。

“媛姐兒,是這麽回事麽?”蘇直問道。

蘇三媛咬著下唇,眼淚流的更兇了,擡手用手絹一個勁的擦拭眼角淚水,片刻才哽咽著答道:“不是這樣的,譚婆子她說要讓母親賣了翠香,我就擡手打她一下,本想讓她明白主仆區別,可譚婆子卻想撲過來打我,後來又見翠香跟景花攔著,便在地上又哭又撒潑。”

“譚婆子,是這樣子的麽?”蘇直視線落到譚婆子身上,冷聲問道。

不等譚婆子開口說話,楊氏便反應過來,怒罵譚婆子,道:“譚婆子,你怎麽那會跟我講的不是這樣子的?你不是說是媛姐兒先罵你的麽?怎麽又成她身邊丫環罵你了?”

譚婆子一楞,見到楊氏給她使眼色,忙慌張的跪到地上,不敢吭聲了。

楊氏見機會來了,便沖老爺低聲說道:“老爺,妾身是聽了譚婆子胡說,才以為媛姐兒……”

不等楊氏說完,蘇直便冷聲道:“我今日在這兒告訴你們一句,媛姐兒是沈氏的嫡長女,也是蘇府的嫡大小姐!雖然沈氏已經走了多年,但是你們誰要是再敢欺負媛姐兒,我絕不姑息!”

楊氏咬著下唇,欲哭無淚,低聲道:“……是,妾身知道了。”

老夫人見這事情鬧得差不多了,才出聲教訓道:“楊氏,你是蘇府內宅之主,豈有聽下人胡亂嚼舌根就失了理智?”

楊氏低垂著視線,道:“母親,媳婦下次不敢了。”

“楊氏,這麽多年了,雖說名義上是婆媳,我也是真心把你當閨女一般疼愛著。今日這事,我念你為蘇府任勞任怨了多年,就當做沒發生,以後你別在做這種傻事,知道麽?”老夫人氣悶道。

“是。”楊氏答應了一聲,目光掃向老爺方向。他正陰沈著臉。

老夫人也知道楊氏的顧慮,便扯了扯蘇直,說道:“直兒,這次沒發生什麽大事,就讓它過去吧,省的給外頭的人亂嚼舌根子。”見蘇直仍舊不為所動,老夫人繼續道:“直兒,就聽母親這一回,原諒了媳婦兒犯得錯吧。”

蘇直一向孝順。

見老夫人三番兩次為楊氏說情,蘇直便點了點頭,但是也沒有說其它的話。

老夫人又說道:“我聽說媛姐兒這幾日都呆在屋裏頭抄寫心經,乖巧的很,以後就不用待在屋子裏頭了,多來祖母福荷院走動,知道嗎?”

☆、32 逐漸失寵的楊氏

聽到老夫人的命令,楊氏擡頭,目光愕然。

可自己剛剛犯了錯誤,也不敢再說什麽不中聽的話來惹老爺與母親生氣。

蘇三媛擦拭眼角的淚水,哽咽道:“媛兒謝過祖母。”

“沒什麽事,都回去歇息吧。”老夫人看著蘇三媛,視線又掃了在華安院的所有人,輕聲說道。

這會跪在地上的譚婆子楞楞的,這老夫人叫她們都回去歇息,那自己可怎麽辦?

繼續留在蘇府?

還是趁夜離去?

譚婆子伸手扯了扯楊氏的裙擺,輕聲喚道:“夫人……”

譚婆子嗓音大,就算再小聲,落到眾人的耳中也是尋常人交談的聲音。

她這一喊,院子本該散去的人又停下腳步,看著譚婆子。

楊氏深吸了一口氣,強忍著不讓自己發火一腳踹開譚婆子。

蘇直看得心煩,見事情也差不多了,況且有母親在這兒看著,便跟母親說了幾句,看都不看一眼楊氏,便朝著元姨娘薔薇院西跨院方向走去。

“譚婆子,念你也在蘇府這麽久了,再加上你那幼子也怪可憐的,今晚你先待在蘇府休息一夜,明日你去領了工錢,就另找東家吧。”老夫人說到譚婆子那多病的幼子,不由生起憐憫之心。

領了工錢,另找東家?

譚婆子手腳發軟,沒想到今夜竟然會成為自己呆在蘇府的最後一夜。

老夫人看了眼蘇三媛,“媛姐兒,你早點去歇息吧,明日隨祖母去附近的庵裏頭上香祈福。”

“是。”蘇三媛施禮。

老夫人點了點頭,便由著於嬤嬤攙扶著離開華安院。

眼見著楊氏也要離開,譚婆子急忙爬過去扯住她的裙擺,“夫人,你不是說讓我好好伺候大小姐,就會護著我在蘇府……”

“閉嘴。”楊氏怒喝道,今夜這一出事,就是這譚婆子亂嚼舌根惹出,老夫人跟老爺都已經放過譚婆子了,這譚婆子還有臉在這裏瞎嚷嚷,真不嫌丟人。

“夫人,你怎麽能翻臉不認人了呢?”譚婆子見楊氏這副模樣,也跟著倔起來了,手上用力扯著楊氏的裙子,不讓她輕易離開。

這還是在華安院裏頭,楊氏擡頭,看到蘇三媛主仆三人在旁邊看熱鬧,心頭上湧的怒火只能往肚中吞咽。

楊氏彎身,將譚婆子沒好氣地扯了起來,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鬧夠了就給我閉嘴,要不然賞錢一分錢也別想拿。”

譚婆子聽了,立刻抿唇不說話。

有賞錢自然是好說話,不過就憑剛剛對質那會,自己立馬住嘴不說話,給了夫人回旋的餘地,這賞錢也不能太低了。

譚婆子笑了笑,本就生得尖酸刻薄的面相,這貪婪的一笑,讓楊氏看了更加厭煩。

楊氏看到譚婆子笑,也懶得再說什麽,深吸了一口氣壓抑住胸腔中的怒火,先一步離開了華安院。

譚婆子見了,邁開步子便跟了夫人身後。丫環們緊隨其後。

等這些人都離開了華安院,才真正的算是贏了楊氏一回,給了刁鉆的丫環婆子們一個警告。

剛剛那場哭鬧,流了太多的眼淚,這會蘇三媛覺得臉頰皮膚緊繃繃的不舒服。便讓翠香去取了一盆水,用毛巾沾濕,擦拭了臉頰,才覺得舒服一些。

景花在旁邊,這才真正覺得大小姐,真的變得與以前的大小姐不同了。

以前的大小姐是義氣用事,雖然發脾氣,但是也只是點到為止。現在的大小姐,雖然看著平易近人,可是做起事來,一點也不心慈手軟。

今日夫人受了這般屈辱,景花總覺得夫人絕對不會輕易放過小姐……

翠香松了口氣,面露喜色的看向小姐。

“景花,你先回去休息,今晚就讓翠香守夜。”蘇三媛將兩人的神色都看在眼中,覺得景花戒備心太強了,似乎有什麽話,始終不願意跟自己明著說。

景花答應了聲,給蘇三媛施禮,才提起一盞燈,沿著來時的路走去。

夜深人靜,仰頭繁星點點,風吹來夾帶著槐花的香氣。

蘇三媛覺得這就是曾經夢寐的隱居景色,可是如今卻以這麽尷尬的身份住在這樣的環境之中,說不出是該開心還是該難過。

也不知道,現在外婆身體怎麽樣了……

翠香從屋內拿了一件外披替小姐披上,也仰起頭看向夜空,夜空繁星點點,以前也沒註意過這些景象,不由覺得眼前一亮,“小姐,夜空好美。”

蘇三媛勾唇笑了笑,是啊,確實好美。

蘇三媛並沒有回答翠香,而是攏了攏外披,朝屋裏頭走去,“去睡吧。”

“恩,小姐。奴婢在外頭給你守著。”翠香眨巴著眼睛,笑語道。

蘇三媛已經走到屋內,聽到翠香的話,這會認真的看了眼正屋,其實屋內靠墻的一處有一張羅漢榻,可以讓人睡覺,不過往日她不喜歡那些婆子,也就只是讓她們在外頭守著,吃些苦頭。

“進來吧,屋裏頭還有一張羅漢榻,你可以躺那裏睡會。”蘇三媛說完,不再理會沒關上的門,剛剛哭得那麽兇,現在眼睛還覺得一陣酸澀難受,她又用濕毛巾擦了擦臉頰子,這才發現翠香還一臉懼意的站在外頭。

屋外吹進來的風,將桌上的蠟燭吹得忽明忽暗。

“怎麽了?”蘇三媛問道。

翠香蹙眉,一臉懼意,結巴道:“小姐,你以前說過夫人給你托夢,說是不允許人去那張羅漢榻睡覺,要不然夫人會找上門的……”

有這回事嗎?

蘇三媛略一思忖,還是沒有從原主的記憶裏找到這件事,大概是這份原主的記憶還恢覆的不太完整吧。

“小姐,我還是在屋外頭守著吧,要不然我有些害怕。”翠香聲音發顫,快哭出來的樣子。

蘇三媛這才回過神,“那你進來坐在椅上趴著睡會吧,把我的外披拿去蓋在身上,別染風寒了。”

翠香答應了聲,進屋關上了門,尋了一處椅子坐下,擡頭就看到小姐躺在床榻上已經入睡了。

翠香頭枕著雙手上,看著小姐方向,心中突然一陣感動,喃喃道,“小姐,奴婢一定會報答你的。”

☆、33 姐姐,怎麽變了?

做了場噩夢,蘇三媛驚醒時,窗外天色還未亮起,屋外有蟬鳴聲,有樹枝被風吹動的颯颯聲音。

竟與夢中的畫面,有些相似。

她夢到,自己走出了屋子,然後莫名其妙的飄懸而起,身子在快要接近時空之門,將要把它拉開之時,身子突然一沈,墜落了下來……

她看到拉她的人,竟然有沐祈、白城安,還有一個男子的面容跟沐祈的面容七分相似……

直到醒來,蘇三媛還覺得心中一陣恐慌。

坐在床榻上,睜著眼看窗外漆黑的顏色。

“小姐,你怎麽坐著睡著了?”翠香過來下意識的看了一眼,便看到蘇三媛倚靠著床榻,薄被蓋在膝上,也不知道這樣睡了多長時間。

翠香見小姐還沒有醒來,便輕輕地撿了薄被,替她蓋到肩上。

剛走開要準備到屋外頭打水,就聽到身後傳來動靜,回轉過身,便看到小姐從床榻上起身,不知道想些什麽,神色嚴肅。

“小姐,奴婢先出去給你打盆水進來。”翠香說道。

“恩。”蘇三媛點了點頭,見翠香走了出去,她也坐到梳妝鏡前,望著銅鏡之中憔悴的面容,不免惆悵一番。

昨夜的夢,歷歷在目。

那三個人合力拽她,那種感覺太過於真實了。

這夢,是不是還有什麽寓意?

蘇三媛看著銅鏡之中熟悉的面容,陷入了沈思之中。

前世她曾看過一本冊子,名稱《佛說三世因果經》。佛說三世因果經有一句講:欲知前世因,今生受著是,欲知後事果,今生作者是。

突然,蘇三媛被腦中閃過的一個念頭,嚇了一跳。

她從前世回到這個明朝年間,代替了原主,那原主的魂魄去了什麽地方?大膽的猜測,有兩種可能性。一、原主的靈魂去了她前世的時代;二、原主的靈魂哪裏都沒去,也就是,自己本來就是原主。

對於第二種,蘇三媛覺得很難相信,可就是覺得是可能性最大的一種。因為很難解釋為什麽能從一場車禍,穿到一個擁有同樣的名字,同樣的模樣的明朝女子身上醒來,而且就好似失憶一般,竟然漸漸地能回憶起一些關於原主過去的記憶。

而且原主好多的事情,她都覺得似曾相識,甚至在前世的夢境之中,也曾看到過類似的很多畫面。

蘇三媛咬著下唇,望著銅鏡之中的女子失神,突然唇瓣刺痛了一下,有腥紅的血珠子流出,她才緩過神來。

真的是該去寺廟裏燒香祈福,消消罪業了。

蘇三媛拿過手絹擦拭了唇瓣上的血滴,心裏自嘲道。

翠香進來的時候,景花跟在旁邊。

兩人見小姐坐在梳妝鏡前,翠香便扭濕了毛巾給小姐擦拭臉頰,景花在旁邊替小姐梳妝打扮。

一番忙碌過後,兩人便退到邊上候著。

“走吧,我們過去給祖母請安。”蘇三媛起身,緩緩說道。

景花猶豫了下,說道:“小姐,昨日上午三小姐請安時,惹怒了老夫人,被罰了關在屋裏頭不準吃飯,一會要不要順道過去看看?”

“不準吃飯?”蘇三媛問道。

“是的,老夫人讓三小姐餓了一頓。也不知道是什麽事,讓老夫人這麽生氣。”景花呢喃道。

老夫人信佛以後,每日就念佛號,燒燒香。從來不輕易打罵下人,就是昨日譚婆子那性子的人,老夫人也是寬容處置。真難想象到底是什麽事,竟然能讓老夫人發這麽大的脾氣。

蘇三媛笑了笑,道:“那一會順道過去看看吧。”

景花看向小姐,有些不明白小姐的笑是什麽意思?從前小姐可是最護著三小姐的,要是三小姐受了什麽委屈,奴婢們沒有及時告訴小姐,都會被狠狠罵一頓。

看著小姐與翠香身影漸行漸遠,景花才緩過神跟了上去。

能讓祖母生氣的,大概也就是蘇允關在屋裏頭餓肚子的事兒,傳到老夫人耳中吧。

真是自作自受呢。

蘇三媛抿唇愉悅的笑了,給走過來的於嬤嬤施禮。

“大小姐,老夫人在屋裏頭一直等著你呢。還擔心今日大小姐來的晚了,是不是被昨夜的事給嚇壞了。”於嬤嬤笑道。於嬤嬤沒敢說,昨夜大小姐那一句隨口而出投繯去見地府的母親,把老夫人真正嚇到了。

今日自己比往日的時間都還要早過來請安,聽到於嬤嬤這麽說,蘇三媛也不揭穿她,只是笑了笑,道:“祖母費心了。媛兒以後不敢再多貪睡了。”

於嬤嬤聽了便笑,輕聲道:“大小姐,這邊請。”

蘇三媛跟著於嬤嬤指引朝前走去,走了幾步,聽到身後欣喜的聲音傳來,她停下腳步望去,看見了疾步追來的三小姐蘇允。

“姐姐。”蘇允腳下踉蹌,整個人險些摔到地上,幸虧景花跟翠香眼疾手快,過去扶住。

原來昨天惹了祖母不高興,蘇允自知站不住腳,一大早她就過去找蘇三媛,打算結伴去給祖母請安,順便讓姐姐替自己向祖母解釋,沒想到去了華安院才知道姐姐早就走了。她這才變得有些急躁的追來。

繡花在身後趕了過來,看到大小姐也在,繡花縮了縮身子,道:“大小姐,於嬤嬤。”

於嬤嬤是蘇府的老人,也是老夫人身邊最得力的人,權利比旁的丫環下人都大。

這會看到三小姐這副模樣,一點也沒有大家閨秀的風範,不由搖了搖頭,“三小姐,下回走路可得慢些,這要是摔倒了,多難看啊。”

蘇允嘟著小嘴,一臉委屈的看向姐姐,往日要是聽到別人這麽說自己,姐姐總會罵上兩句,從來不管對方是什麽人。

可是,今日姐姐站在一旁,像是沒聽到一般。

於嬤嬤見三小姐沒把自己的話放到心中,又瞧見她看大小姐,不由心中氣悶。自己好心反倒這三小姐當成驢肝肺了。

見於嬤嬤視線也看過來了。

蘇三媛看向蘇允,經過之前那件事,她對蘇允的印象越來越差了,“允兒,於嬤嬤說你也是為了你好,還不快給於嬤嬤賠罪。”

聽到責怪聲,蘇允楞住。

姐姐,她到底怎麽了?

以前不是這樣子的啊?

蘇允低垂眼眸,掩飾心中湧起的委屈,給於嬤嬤施禮,道:“於嬤嬤,允兒下回不會再犯了。”

於嬤嬤擺了擺手,多看了眼大小姐,反倒見大小姐面上沒有一絲波瀾,於嬤嬤心中驚訝,也不再多說什麽,只讓兩位小姐快些去給老夫人請安。

她們本就在福荷院內,這會再往前走幾步就到老夫人的正屋。

大丫環瑞珠走了出來,施禮道:“大小姐、三小姐、於嬤嬤。”

聽到屋外頭的聲音,老夫人懸著的心這會才放松起來,雖然知道這媛姐兒不會真的去投繯,可是心裏頭還是覺得這個時候多看看才會放心些。

昨日聽楊塵子來信,說是郕王殿下已經請了來京城的諭旨了。不過這會來京城是秘密來的,可能會入住楊府一段時日。

以老夫人外甥的身份,眾位蘇府小姐的表哥身份,名正言順的來蘇府住一段時間。

不過雙方相約,不準告知這些小姐郕王殿下的身份,否則郕王殿下就會立刻離開蘇府。

☆、34 冒充的外甥,郕王

郕王殿下能主動提出要到蘇府待幾日,也是有心答應了楊塵子的要求。

這蘇府上到了該出閣的年紀也就媛姐兒跟再過幾個月就及笄的悅姐兒。

老夫人捧著一杯茶,飲了口,覺得格外的舒暢。

“這茶,是誰泡的,味道不錯。”老夫人看向旁邊伺候著的幾個丫環,一臉祥和笑著問道。

屋裏頭的丫環正準備回答,就聽到於嬤嬤的聲音,以及兩位小姐進來請安的聲音。老夫人這會註意力不在她們身上,泡茶的丫環也不敢主動去邀功。

“老夫人,兩位小姐都過來了。”於嬤嬤出聲道。

蘇三媛跟蘇允相繼走進了屋。

“祖母。”

兩姐妹異口同聲喚道。

老夫人笑了笑,出聲問道:“你們倆姐妹,今日怎麽一起過來了?”

“路上遇見的。”蘇三媛乖巧答道。

老夫人將手中茶盞放下,正想說什麽,外頭又傳來動靜,隔了一會竟是楊氏領著蘇常悅過來請安。

因昨晚讓華安院的禁足令失效,老夫人自然不能厚此薄彼,便派了於嬤嬤過去一趟,讓蘇常悅禁足令失效。

再加上這段時間不比尋常日子,老夫人可不想發生什麽不好的事兒,惹了閑話。

“母親。”

“祖母。”

楊氏跟舒常悅給老夫人請安。

“你們也來了啊。”老夫人呵呵的笑著說道:“找個位置坐坐,難得你們幾人今日過來請安的這麽齊,我們一家子聊聊。今日也沒什麽事,就在我這邊用過午膳,你們再回去吧。”

幾個人答應了聲。

這時屋外頭傳來動靜,不多時,元姨娘走了進來。

“老夫人。”元姨娘請安道。

老夫人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最近幾日直兒都在元姨娘那兒過夜。大概過幾日元姨娘又該報喜了。想到這些,老夫人對元姨娘的態度更和藹了幾分,“找個位置坐吧。我剛剛還跟她們講,讓她們留下用了午膳再回去,你也一樣留下來用了午膳再回去吧。”

“是。”元姨娘答應了聲,便退到一邊,由著邊上的丫環指引,坐到一張官帽椅上。

“你們今日都在,我就同你們說件事。”老夫人笑瞇瞇道:“過幾日,我外甥來京城辦事,要在蘇府待幾日,你們幾個姑娘,多跟我外甥接觸一下,他家境倒也不錯,誰要是嫁給他,將來也不吃虧。”

眾人一楞。

老夫人這是想將蘇府的姑娘,安排一個嫁給她的外甥?

楊氏突然想起,老夫人確實有個外甥,不過那個外甥不是什麽好貨色,幾年前因為去青樓玩耍得罪了達官貴人,被關了好幾天才放出來了,後來是老夫人出了錢,讓他去了大同謀生活。

應該是好幾年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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