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8)

關燈
著躺在地上的侄兒何十一,只隨意地掃了一眼,見他並沒有什麽大礙,便暗暗松了口氣。

何萬笑道:“白公子,我們紅蓮堂接任務殺人,與你何幹?收多少傭金,不過是我們紅蓮堂自己內部的事情,你想以什麽身份插足?”

“是啊,所以我親自送你侄兒過來一趟。你們紅蓮堂若不給面子,想與我白城安為敵,那就請便。”

陰冷的話語,不帶任何的情緒,聽進心頭卻是徹骨的寒。

白城安話中意思是指,他給紅蓮堂面子才送活的何十一回來。若是他們執意想殺那蘇大小姐,便是與他白城安為敵。還是與整個紅蓮堂的殺手為敵。

真是好狂妄的語氣。

確實是優秀的殺手該有的氣魄。

何萬笑了,欣賞的看著白城安,“白公子,你這般做事,就不怕得罪我們紅蓮堂所有殺手麽?若是他們暗地裏動手,那我可就沒辦法了。”

“我不過是欠那女的一條命罷了。”白城安嗤笑道:“你們要殺那女的,那是你們紅蓮堂的事。若是管不住手下,那也是你們紅蓮堂的事,我只管結果。”

“既是如此,那我何某人也沒有必要為這財傷了和氣。”何萬作輯,道:“江湖上講究一個義字,若往後紅蓮堂不慎涉險,也希望白公子能從中周旋,救助紅蓮堂。”

白城安點了點頭,邁開步子便離開了茶館。

有幾個殺手追了出去,卻看不到白城安的蹤跡。外面的巷子一片漆黑,瓦片上靜悄悄的,也不似有人的模樣,不由的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殺手,多了幾分敬畏之心。

☆、26 沈婆子被嚇到了

蘇三媛將沈婆子喚醒,見她悠悠醒來,一睜眼便尖叫。蘇三媛這才出聲不耐煩地制止她,“別叫了,那黑衣人被我打跑了。”

沈婆子一楞,整個人直哆嗦,瞪著眼,一臉不敢置信。

“大小姐,你、你打跑了那個黑衣人?”沈婆子聲音顫抖。

“恩。”蘇三媛將手指放在唇上,示意沈婆子安靜,才道:“今夜這件事,不要聲張出去,我想知道,這背後是誰想要殺我們。”

蘇三媛刻意將我們二字加了重音。

沈婆子想起暈倒前,那個黑衣人手中明晃晃的大刀,渾身顫抖起來,結巴著問道:“大小姐,你是說,那個黑衣人也要殺我?”

蘇三媛瞪她一眼,沒好氣道:“不然呢?要不是我及時開門把他趕跑,這會你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沈婆子呸呸了幾聲,“大小姐,這個時候可不要隨意講這些不吉利的話。很容易應驗的。”

蘇三媛起身,不去理她,獨自走進了屋子。

用火折子點了蠟燭,回頭看到沈婆子站在門旁邊瑟瑟發抖。

天明起的黑暗,是一天之中最黑的時候。這時候望出去黑漆漆的一片,像是隨時跳出幾個黑衣人,也難怪沈婆子這樣脾氣的人也會害怕了。

“放心吧,只要你誰都不告訴,就連母親那邊也不要講,那黑衣人就不會來殺你的。畢竟他當時也只是看到你的臉,都還不知道你什麽人呢。”蘇三媛走到門邊,看著沈婆子,安慰她道。

沈婆子聽了覺得有道理,猛地點了點頭。只要不宣揚出去,誰還知道今夜是她沈婆子守在這屋門口的。

想著,沈婆子心裏頭又氣又覺得一陣不安。早知道就不跟另一個婆子換班,要不然也不會碰到這種晦氣事。

“大小姐,那明日,黑衣人要是還來,該怎麽辦?”沈婆子也是怕極了會丟了小命,這會顯得手足無措。

不等蘇三媛回答,沈婆子又說道:“我看,還是告訴夫人她們,這樣我們也安全一些。”

蘇三媛突然想起那日大哥蘇禾送她回院子時說的話。那時候蘇禾就已經猜測到了有人會對自己動手。如果按照蘇禾的說法,那很有可能是楊氏做的這件事。

今晚黑衣人刺殺案子,並沒有出什麽危險,若是輕易說出去,很容易被楊氏三言兩語便淡化了這樁事。

想起剛剛若不是那屋外頭突然飛來的兩顆石子,此時躺在屋裏頭的,就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蘇三媛蹙眉,冷喝道:“沈婆子,你若是想引起那殺手的報覆,那你盡管去跟母親講。”

說完,蘇三媛頭也不回,徑自往屋裏頭走去。

沈婆子怔楞住,好半響緩過神,那個男子拿了那麽大的一把刀子,大小姐都有辦法把他趕走,要是不聽大小姐的話,去告訴夫人,可能真的會惹禍上身。

沈婆子權衡利弊一番,便走進了屋裏頭。

“我的大小姐,你就可憐可憐我沈婆子,教我些法子吧。免得明日那殺手又來,府上又沒個人照應,那我沈婆子一人在屋外頭看著,得多害怕啊。”沈婆子低聲下氣的說道。

“你去跟母親講吧。”蘇三媛置氣道。也是故意想測試一番沈婆子的態度。

沈婆子搖了搖頭,“大小姐,我沈婆子可就一條命。你若有法子,我沈婆子何必去自找苦吃?”

蘇三媛心底也有些不安。如果那殺手明日再來,不知道該如何抵抗,心中還沒有生出計策。不過憑著今日那個殺手的態度,他應該不想殺其他無辜之人。

想到這,蘇三媛也安下心來。

“放心吧。明日他要是再來,我就讓他有來無回!”蘇三媛冷著聲音說道。

夜靜悄悄的,屋子裏頭似有蘇三媛說話的回音。

堅定地語氣使得沈婆子不由多擡頭看了大小姐一眼,見大小姐面上沒有絲毫懼意,沈婆子懸起的心才稍稍松懈了許多。

“大小姐,你這話當真?”

“你不信我?”蘇三媛揚起臉,冷冷地回視沈婆子。

沈婆子急道:“只要能保住我沈婆子的命,大小姐你說什麽,我都相信。”

“恩,你今晚就呆在屋裏頭趴著桌上睡會吧。”蘇三媛起身,發生這麽一件事,這會她也睡不著覺。她走到書桌旁,拿起毛筆蘸了墨水,又繼續抄寫今日未抄寫完的心經。

沈婆子實在困了,便趴在了桌上,沈沈的睡著了。

夜間的風有些涼。蘇三媛拿過一件外披替沈婆子披上,便又坐回書桌位置繼續抄寫心經。

這後半夜,屋外頭沒有再傳來異常的聲響。

翌日。

看到窗外頭天漸漸亮起。

懸在心尖的不安,才安放下來。

蘇三媛放下毛筆,起身伸了個懶腰,才走回床榻上,蓋上被子,歪頭就睡著了。

屋外頭。

景花跟翠香敲了敲門,沒見裏頭小姐回應的聲音,擔憂的看向沈婆子。

“這個時候,小姐怎麽還沒有起?該不是在裏頭出了什麽事吧?”翠香擔心的喃喃道。似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沈婆子。

經過昨夜那樁事,沈婆子被問得心提了起來,又想到自己才剛從屋裏頭出來,大小姐應該剛睡著了。

不過想歸想,沈婆子還是有些擔心。

“要這麽擔心,你們就進去屋裏頭瞧瞧。”沈婆子故作鎮定,用話激她們。

景花聞言,擡眸子看了眼沈婆子,才跟著翠香往屋裏頭走去。

走了兩步,翠香用手放在唇上,輕聲說道:“小姐她睡著了,好像很累的樣子,我們還是先出去吧。”

景花沒有說話,只覺得屋裏頭哪裏有些不對勁,掃了一圈,卻並沒有發現異樣,便隨著翠香身後出去。

過了一會,另一個婆子來替沈婆子的班,幫忙看守大小姐。

“夫人讓你過去大觀園一趟。”接班的婆子同沈婆子講道。

沈婆子應了一聲,下意識看了眼屋子,想起昨夜那樁事,那把明晃晃的大刀在眼前閃過,沈婆子覺得脖頸一陣發涼。

一路上胡思亂想,總算進了大觀園,隨著夫人身邊的丫環沈香一同進去。

楊氏讓沈香退出,整個屋子,只剩下楊氏與沈婆子二人。

氣氛壓抑的讓沈婆子覺得有些不習慣,特別是楊氏的眼神,讓她覺得發毛。

“夫人。”沈婆子說道。

“恩。過來坐吧,陪我喝會茶,聊聊心事。”楊氏面上隨和的笑著,將茶盞倒滿了茶水,叫沈婆子坐到茶幾旁邊的一張四出頭官帽椅上。

沈婆子戰戰兢兢的坐下,然後端起茶杯,垂著眼眸,胡思亂想起來。

夫人身邊那麽多的親信,能同自己聊什麽心事?

該不是昨夜那黑衣人是夫人請來殺大小姐的吧?

腦海裏突然冒出的想法,把沈婆子嚇了一跳,她捧著茶盞的手顫了一下,傾倒出了一些茶水侵濕了衣襟。

沈婆子楞住,隨即反應過來,猛地跪到地上,“奴婢手抖,奴婢知錯了。”

“錯什麽呢?”楊氏掩嘴笑了,眼中閃過一絲詫異,她準備去拉沈婆子的手垂在半空,僵了片刻,便收回垂放在膝上,目光盯著沈婆子身上,冷聲問道:“你這個樣子,難道是有什麽事瞞了我?”

☆、27 可怕的一幕

沈婆子聞聲,身子僵住。

剛剛那古怪的念頭還在腦中縈繞,沈婆子目光一沈,要真的是夫人派人殺大小姐的話,那自己這樣說出來,不就是在夫人面前暴露自己看到了麽?

大小姐可警告了,要是隨意去宣揚昨夜那件事,那殺手就很可能再上門來報覆了。

猶豫了一會,沈婆子睜開眼,眼中恢覆了往日的鎮定。

沈婆子擡頭,聲音委屈道:“夫人,奴婢也不瞞著你了。昨日三小姐身邊的丫環繡花過來院子裏鬧,哭著求著讓大小姐過去看三小姐,說是三小姐關在屋裏頭不肯吃飯,也不肯出去,身體要憋出病來。”

說著,沈婆子憤憤道:“我當時就趕走了繡花,可誰想大小姐出來看到,大小姐說是以後向夫人你討要我的賣身契,把我賣給妓院去。夫人,你可得替我做主啊!”

“媛姐兒真是越來越放肆了!”楊氏拍桌而起,冷哼道:“沈婆子,她若是來我這兒討要賣身契,我定會替你教訓一下這個不懂事的丫頭。”

沈婆子這才佯裝著松了口氣,在地上又磕了幾回頭,“夫人,你可一定不要把賣身契給那大小姐,要不然我沈婆子這麽大歲數的人,以後還有什麽臉面活在這世上?”

“知道了。”聽多了沈婆子的嘮叨,楊氏有些不耐,道:“最近這幾日,那丫頭,有沒有哪些不對勁的地方?”

沈婆子一楞,回想了這幾日的事情,隔了一會才搖了搖頭,“倒是沒有。這幾日大小姐躲在屋裏頭,也不知道在做什麽,偶爾聽景花講起,說大小姐在屋裏頭抄心經,其它的倒是沒什麽異常,無非就是吃了又睡。”

聽了沈婆子的話,楊氏冷哼,“她倒是懂得享受。以後吩咐那些下人,把飯菜的量都減少一半,省的她吃的跟豬一般,讓外人瞧見丟我們蘇府的臉面。”

沈婆子低垂眼簾,掩飾眼中一閃而過的憐憫,“是,夫人。奴婢以後會檢查那些人給大小姐送的飯菜。”

楊氏挑眉,看了眼沈婆子。見也沒什麽事可問,便揮手,“你先退下去吧。”

沈婆子施禮,退了下去。

大觀園隔了一會。

丫環入畫匆匆的跑了進來。

沈香吃了一驚,拉住入畫的手,看著她左臉頰被刮的印子,有些心疼道:“入畫姐姐,你這臉是被誰打的?”

“沒事。”入畫嘴角扯出一抹笑,輕輕推開沈香的手,“我還有事要找夫人稟告,你沒事就躲遠點。”

“入畫姐姐。”沈香喚道。

很少聽到入畫姐姐這般悲傷地語氣說話,肯定是出了什麽事,讓入畫姐姐覺得害怕了。

沈香目送著入畫消失的方向,一咬牙,便悄悄地跟了上去。

只見入畫姐姐跑進了正屋便掩上了門。沈香剛走過去,就聽到裏面傳出楊氏罵人的聲音。

似乎……聽到了一聲入畫姐姐吃痛聲。沈香加快了步子跑了過去,透過虛掩著的屋門,便瞧見裏面的場景。

入畫姐姐被楊氏刮了幾耳光,正趴在地上,眼神彌漫著悲傷與絕望。

“真是個廢物。他們紅蓮堂算是什麽東西?這樣一而再再而三提高價錢,分明就是拿我們戲耍,你怎麽也不知道長個腦袋啊?”楊氏怒罵。

沈香躲在外頭,甚至看到楊氏用腳重重踹了入畫姐姐好幾下。

“走,帶我去紅蓮堂看看。我倒要問問這幫人,怎麽只知道收錢不知道辦事。”楊氏咬牙切齒道。

入畫從地上吃力地爬起身,隨意整理了衣裳,便低垂著頭,跟在了楊氏身邊。

沈香眼淚湧出眼眶,看到屋裏頭的兩人要走出來,本能地躲到邊上將自己藏身起來。

這樣兇狠的主子,這樣受欺淩的入畫姐姐,沈香覺得心驚膽戰。

楊氏覺得有些不對勁,便想回頭看去。剛轉過頭,入畫便走到她視線觸及的方向,“夫人,奴婢外頭已經備好馬車了。”

一聽到入畫的聲音,楊氏便氣悶地冷哼一聲,腳下步子加快了速度。

入畫回頭望去,只見沈香蹲在地上,抱著雙膝,委屈的大哭著。

真像個孩子。

入畫勾唇笑了笑,便追上了楊氏的腳步。

馬車沿著一條巷子,一直行進。

車夫因為打過了招呼,便輕車熟路的將馬車停在了一家茶館邊上。

楊氏由著入畫攙扶,下了馬車。

這間茶館名字有些特殊,牌匾上只寫了二字,茶館。

朝茶館裏頭看去,講書先生站在一個臺上,茶館裏頭客人圍坐著一邊聽。小二站在邊上伺候著。

楊氏蹙眉,這個地方一點兒也不像是幫派聚集地,更像是那種每日靠招徠的這些客人賺些小錢的那種普通茶館。

“是這個地方嗎?”楊氏沒好氣道。

“就是這個地方,同那店小二小聲地講紅蓮堂,那店小二便會迎我們去找那堂主何萬。”入畫說道。

楊氏冷哼,“那你還不快去?難道還要我過去同那店小二講這話不成?”

入畫緩緩頜首,自從這幾日紅蓮堂的事情,夫人已經對自己生起厭惡之心了。入畫垂眸,鼻頭一陣酸澀,眼淚在眼眶之中打轉。

店小二瞧見入畫與楊氏走進了茶館,忙迎了上來。

入畫小聲道:“我們找紅蓮堂堂主何萬。”

店小二這才想起這姑娘這幾日總來這間茶館,也見了好幾回。剛剛光顧著楊氏,以為又是一位大客人。店小二畢竟是見過場面的,見沒有生意可做,態度仍舊謙和,“二位請隨我來。”

入畫停下腳步,不敢先上階梯,此時又見楊氏正打量周圍,便小聲喊道:“夫人。”

“恩。”楊氏沒好氣的悶哼一聲,跟著店小二身後。

入畫緊隨其後,眼淚終究是忍不住流了出來。入畫擡手悄悄地擦拭淚水,將悲傷地情緒掩藏起來,才又擡起頭看向楊氏的背影。

心中暗道:“夫人,我真心實意伺候你,可你千般萬般欺負我。若上蒼有眼,讓我有了權力,我一定會報今日的仇。”

楊氏莫名的感覺後背一陣發寒,回頭望去,只見入畫一張哭喪的臉,不由一番氣悶,收回視線不再去瞧她。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丫環,等哪天老爺不在意這個丫環了,就把這個丫環賣了,省的看著心煩。

☆、28 丫環入畫,不愚昧

隨著店小二的引領,走到了一間廂房前。

店小二推開廂房門,只見內間站著的中年男子身穿墨色的緞子直裰,袍內露出銀色鏤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祥雲玉帶,其上只掛了一塊玉質極佳的白玉,形狀看似粗糙但卻古樸沈郁。

“掌櫃,這二位想見你。小的便把她們帶上來了。”店小二畢恭畢敬道。

沈萬看過去,點點頭,“有勞了,你先下去忙你的事兒,別耽誤了。”

楊氏聽了沈萬與店小二的對話,又覺得心裏頭更加不屑了。這個中年男子看起來很有氣勢,可這說話卻唯唯諾諾的,哪裏有一點當堂主的樣子?

店小二應了聲,便退出去,將門掩上。

沈萬鷹般犀利的目光落到楊氏與入畫身上,視線流轉,隱約從入畫蒙在臉頰上的面紗看到她紅腫的兩邊臉頰。

當下,便猜到了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察覺到憐憫的目光,入畫感覺羞恥的將頭垂得更低了。

“蘇夫人,我知道你這番來的目的,那二千兩我已經讓人備好,隨時等你們來領回去。”何萬負手身後,說道。

楊氏勾起唇角,冷笑道:“你們紅蓮堂是什麽意思?我真是頭回聽說,殺手接任務是這般殺價的,從幾百飆到二千兩,又突然要飈至一萬兩,你們當我們是好欺負的客人不成?”

何萬笑了,“蘇夫人,江湖規矩便是這樣。”

“你別跟我講什麽江湖規矩!”楊氏冷哼道:“你以為江湖就你們紅蓮堂一個幫派嗎?真不知道這件事要是傳到江湖上,那些人怎麽看你們紅蓮堂的人。簡直一幫窩囊廢!”

鐺。

哐當。

楊氏感覺後腦勺一陣發涼,回頭看去只見一道利刃刺來,在那瞬間便被何萬用茶盞扔去擋住,兩樣東西一道摔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

“蘇夫人不懂江湖規矩,你且退下。”何萬出聲說道。

隨即便聽到外面有腳步聲漸行漸遠。

楊氏怔楞了片刻,才緩過神,擡眼惱怒的看著何萬方向,“你們紅蓮堂,也欺人太甚了!難道不知道我是什麽人麽?”

何萬勾起唇角笑了,眸光似看向楊氏,又似透過楊氏看向其它地方。

“在江湖上,只有價錢合理,只有買賣劃算,並沒有什麽身份高低貴賤之分。若是蘇夫人覺得紅蓮堂都是一般窩囊廢,那大可以找其他的幫派。”何萬說道。

楊氏聽了氣悶,“那二千兩當時可是你們紅蓮堂要求我們出的價錢?如今聽你這意思,反而是怪我價錢出低了?這可真是好笑了。”

“你們要殺的那個蘇大小姐,怕是出到三千兩,也未必有幫派敢接。”何萬沒有說下一句,接了也未必能殺得了那大小姐。

“呵,誰會跟錢過不去?你們不接這任務,這江湖上多的是幫派敢接,你也不要在這裏大言不慚的說這等風涼話了。”楊氏氣到抓狂,面上盡量的保持鎮靜,令外人看上去,覺得自己真有這般本事。

“在下話已說盡,聽不聽便是你自己的事了。請便吧。”何萬神色一沈,說道。

“哼,那你們紅蓮堂就等笑話吧。”楊氏瞪著何萬,見何萬面上沒有起絲毫波瀾,楊氏起了疑惑,但怒意勝過了理智,楊氏留了狠話便邁步離開了。

廂房門被拉開,走廊空無一人,就好似剛剛來時一般寂靜。

這與往日來這的氣氛不太一樣。

往日來往這走廊,走廊盡頭這個時候,多少會看到一兩位殺手男子坐在那邊飲茶,或是閑談。

顯然今日這些殺手,有意避著自己與夫人。

入畫停下腳步,回頭朝何萬看去,隨即謙和的施禮,問道:“堂主,奴婢再多問你一句,這大小姐,是不是有什麽高人護著她?”

不知道為什麽,入畫總覺得那次大小姐暈倒之後,性子變了,變得深不可測。

如果大小姐不是高人在背後指點的話,或是沒有高人在她身邊幫忙,那上回紅蓮堂一位殺手臉上不屑的態度,以及信誓旦旦能完成任務的模樣,又是怎麽回事?

這中間,定然有個未知的變數。

何萬沒有回答,只是一臉漠然,目光如鷹般看著問話的入畫。

這丫環,倒是挺心細的。但她問的事,卻牽扯的太多了。

“堂主,奴婢性子不喜惹事,與人也不結私仇。可是你們紅蓮堂三番兩次毀約,若沒有一個答覆,奴婢怎麽能甘心因為這樁事接受主子毒打?”入畫繼續說道:“若堂主知道些什麽,還望指點奴婢,算是補償奴婢所受的這些委屈。”

聽到入畫咬牙切齒的說到主子毒打幾個字。何萬沈吟片刻,說道:“確實有高人護著那蘇大小姐,還是紅蓮堂惹不起的大人物。”

何萬不再說什麽。

入畫緩緩地施禮,“謝過堂主。”

茶館門前,馬車已經駛遠。

入畫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那馬車消失的方向。店小二走了過來,覺得這丫環可憐,心裏頭頓生不忍,安慰道:“姑娘,那夫人興許是有事,先離開了。”

回頭看了店小二一眼,入畫點頭,抿了抿唇,沈默著離開茶館,沿著巷子直走,朝著蘇府方向走去。

店小二搖了搖頭,喃喃道:“這位夫人,可真不會做人。有時候得罪一個丫環,比得罪了夫君更可怕。”

“你倒是比婦人都知道的多啊?”何十一湊過來,伸手拍了拍店小二,調侃道。

“公子,你就別笑話我了。我只是覺得那丫環不是愚昧之人,要是生起了嗔恨心,怕是不好對付。”店小二說道。

何十一望著入畫消失的方向,想起那個夜晚,入畫用面紗蒙著臉頰,走進坐滿殺手的茶館,嬌滴滴的女子,面上卻沒有過多的表情,她當時只是淡淡的問:“這裏是紅蓮堂嗎?”

就憑當時的氣魄,她確實不會是普通女子。

何十一勾唇笑了笑,成不了這單任務,倒沒想到還能看一場即將開始的主仆大戰的好戲。

坐在馬車內的楊氏打了幾聲噴嚏,心頭隱隱升起一股莫名的不安感。

楊氏撩開車窗,朝外頭看去,因為角度問題,她沒有看到巷子中一抹嬌影,那雙清澈的眸子蒙上了一層陰狠之色,正盯著她所坐的這輛馬車。

☆、29 紙上寫,安心睡吧

郕王府。

“王爺,外面有個自稱楊塵子的人,帶了一個少年在府外頭侯著,說是見王爺有事。”侍衛兵進來稟告。

朱祁鈺聞言一楞,隨即笑了,邁開步子走了出去。

儀衛正,也擔任了貼身侍衛要職的沈槐見了,便跟上去,“王爺,那楊塵子可是幾年前救過王爺的游方郎中?”

“正是那人。”朱祁鈺回頭看了眼沈槐,說道:“也不知道楊先生這會來找本王,所為何事。”

沈槐也覺得奇怪,不過當屬下的,有些話也不能說的太過。

他避開了王爺的問題沒有問答。

朱祁鈺看了眼沈槐,便加快了步子朝著外頭走去。

郕王府,從外望進去,紅墻綠瓦,壁壘森嚴。

葵巷眨巴著眼睛,艷羨的看著眼前形式皇宮格局的郕王府邸。

“師父,王爺都是住這樣的大宅院嗎?”葵巷問邊上一直沈默的師父。

聽到聲音,楊塵子回過神,看了眼葵巷,“大概是吧。”

府門被打開,幾道身影從王府內走了出來。

“楊先生,快請進。”朱祁鈺身形欣長,臉上的笑容,令人如沐春風。

這郕王殿下年紀不大,卻散發出一股不怒而威的貴族氣息。

“郕王殿下。”楊塵子作輯一拜。

葵巷依著楊塵子的模樣,朝著郕王殿下一拜。

這會,朱祁鈺才看到葵巷,問楊塵子,“楊先生,這位小公子是什麽人?”

“他是在下徒弟葵巷。”楊塵子答道。

朱祁鈺點了點頭,不再說什麽,只是迎著楊塵子師徒二人進了王府。

王府很大,侍衛兵井然有序的來回巡查。在王府內朝四周望去,亭臺閣軒,堂室樓榭,無所不備,紅墻黃瓦,雲階玉壁,輝煌壯觀。

葵巷瞪大眼,驚艷於王府的格局,又被巡邏兵手中的武器嚇到,他加快腳步緊隨著楊塵子身後,生怕被落下了。

沈槐察覺到異常,濃眉皺起,看向一臉膽怯的少年,與鎮定自若的楊塵子,覺得有些古怪。

視線游移,方才看到少年右臂殘疾,以及躲閃的目光,心下便覺得自己多心了,正想收回視線,耳旁傳來楊塵子的聲音。

“葵巷是孤兒,自小看到父母被官兵所殺,那些官兵又將他右手折斷,因此見到這種場面,多少會有些恐慌。”

沈槐尷尬的笑了下,“那些官兵真是狠毒,楊先生可知道那些官兵是什麽人?我沈槐願意替楊先生徒兒出這口惡氣。”

楊塵子擺了擺手,道:“算了。葵巷也沒有想報覆那些人,就讓那些事過去吧。”

沈槐答應了聲,便不再說話。

此時幾人已經走到廳堂,朱祁鈺讓沈槐下去布置一桌菜肴,並且讓下人多收拾兩間房,才走進廳堂。

邊上的幾個丫環生得乖巧伶俐,這會已經將泡好的茶,分別遞給了郕王、楊塵子與葵巷。

等退了所有人,朱祁鈺才出聲主動問道:“楊先生這趟來,所為何事?”

葵巷坐在椅上,屏息垂眸看著地上,仿佛自己不存在一般。

楊塵子起身,給朱祁鈺又是作輯一拜,才說道:“在下聽聞郕王殿下至今未訂下王妃人選,因此想讓郕王殿下還在下一個人情,到京城蘇府去看看,若蘇府姑娘合適。在下便希望郕王殿下能娶蘇府大小姐蘇三媛為妃。”

一瞬息,廳堂陷入沈寂。

楊塵子這番意思,就是此行就是跟自己討要那個人情了?

還真是……楊先生這性子一點也沒變,說話直接不怕得罪人。就如多年前救自己一般,賞他當個官,也理都沒理,便匆匆離開。

楊塵子此行為利而來,倒也不太可能。唯一可能便是為情義而來。

朱祁鈺思索一番,笑出了聲,“楊先生,你這回要讓本王還的人情,未免太大了些吧。”

楊塵子抿唇,沒有說話。

他並不是怕郕王會拿他怎麽樣,而是覺得郕王殿下還有其他的話要問自己。

兩人相視。

這倔強耿直的性子,朱祁鈺也沒期待他會突然轉變性子,說出幾句好聽的話來打圓場。

朱祁鈺負手身後,“本王素問楊府與蘇府不過是姻親,況且楊府還有好幾位閨閣女子未出嫁,怎麽楊先生反倒替蘇府姑娘來走這一趟了?”

“實不相瞞,我多年前曾欠了蘇府老夫人一個人情,如今覺得這把年紀了也做不了什麽,能做的也就是這種當媒人的閑事了。”楊塵子說著,擡頭看郕王殿下,道:“郕王殿下去了京城,若是看不上蘇府那些姑娘,那也當是郕王還了人情,以後絕不會再來叨擾郕王殿下。”

去一趟京城,還一個人情。

聽上去,確實是不錯的建議。

想到也有好些年沒有見到母妃,朱祁鈺眼中的笑意便淺淡了幾分,嘴角依舊勾著一抹笑容,道:“本王自然不會敷衍行事。楊先生你們師徒二人先在府上歇息幾日,本王讓人送信給皇兄請道去京城的聖旨,否則也不敢輕易出王府。”

“有勞郕王殿下了。”楊塵子作輯一拜。

京城蘇府。

夜深了。

蘇三媛坐在屋裏頭,靜靜地看著桌面上燭光閃爍。

也不知道今夜,那個黑衣人還會不會過來刺殺。

昨夜信誓旦旦的一番話,可是此時卻也沒有計策出來,只是趁著景花與翠香過來的時候,讓她們帶了辣椒水。

其它的陷阱方面的布置也不敢在屋內弄,就擔心萬一蘇府其它的人進來誤傷了容易弄出麻煩。

今夜是另一個婆子守夜。沈婆子沒跟她講昨夜碰到殺手的事,那婆子現在在屋外頭守著,也不覺得害怕。

蘇三媛緊捏著手中的這瓶辣椒水,正想起身開門出去看看,就聽到耳畔嗖的一聲,有一枚石子綁著一張紙條,不知道從什麽地方飛進來,落在了她的腳邊。

蘇三媛撿起石子,拆開紙張便看到裏面一行字:安心睡吧

安心睡吧?

蘇三媛看了勾唇笑了,起身,走了過去將門拉開,那婆子坐在門邊歪著頭睡著了,身上蓋著一件她自己帶來的外披。

環顧了一眼,宅院四周圍一片漆黑。

原來那個人,又離開了。

蘇三媛心中升起莫名的失落感。

聽到動靜,婆子睜開眼,迷糊間看到大小姐站在門邊,忙大喝道:“大小姐,你這是要上哪去呢?”

☆、30 譚婆子撒潑哭鬧

這邊的聲音驚動了翠香跟景花,她們本就不放心睡覺,時時留意外頭的動靜。這幾日小姐也好奇怪,叫她們早早地回去歇息,惹得其她丫環眼饞。

不過這華安院的事情其它院子的人也不能多加幹涉,況且才歇息了幾日,倒也沒惹出什麽麻煩事。

“小姐。”

景花與翠香目光落在那大喝的婆子身上。

倒是小姐,靜靜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麽,格外的安靜。

“大小姐,你還是回屋裏頭休息吧。”婆子掃了眼景花跟翠香,又說道。

這婆子夫家譚姓,都稱她做譚婆子,因為幼子多病,才經熟人介紹到蘇府來做事。

“譚婆子,小姐不過開門吹會風,你催小姐做什麽。”翠香聽了氣惱,插話道。

“這夜深人靜的,有什麽好吹風的?”譚婆子笑道:“外面要是誰家閨秀三更半夜開門出去吹風,還不得被人背後指指點點。你這丫頭,若是嫁人,這些規矩也要懂點!”

指桑罵槐。

不就是仗著夫人在背後撐腰麽?要什麽好顯擺的。

翠香氣抓狂,惱道:“你這譚婆子還真是多嘴。”

“你這丫環,嘴巴再不老實,我明日去夫人那兒告狀,讓夫人拿了你的賣身契,把你給賣出府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