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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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讓蘇三媛聽了一起抱怨楊氏,可回過頭看去,姐姐一臉平常,沒有半點情緒波動,與往日倒是有幾分不同起來。不由咬了咬牙,有些氣悶。想起剛剛在祖母屋裏聽到要給長姐跟郕王殿下說親,蘇允感覺呼吸都窒息了。

這些年,府上沒有人在乎她這個克死母親的嫡小姐,要不是她刻意的討好祖母,哪裏能在府上有好日子過。可就算這樣,祖母還是最疼蘇三媛,樣樣好東西,都是記得要賞賜給她。

蘇允鼻頭酸酸的。

“姐姐,允兒真替你感到委屈。”蘇允說道,“允兒記得姐姐從前說過,想要嫁戶普通人家,過些尋常日子。可是祖母卻非要給你塞一門這樣的婚事。”

蘇三媛笑了,她伸手摸了摸蘇允的頭發,就像往日一般,目光溫柔的看著蘇允。

翠香端了一壺茶進來,剛好聽見蘇允的嘀咕聲,笑著插話道:“這婚姻大事,哪裏能小姐說了作數。奴婢聽說那郕王殿下才貌雙全,又與當今皇上手足情深,這想嫁他的小姐能排好幾條街。”分別倒了兩杯茶水,“我們小姐若真能嫁郕王殿下,那是天大的福氣。”

茶香撲鼻散開,煙氣裊裊。

蘇允嘟著嘴,一副粉嫩可愛的委屈模樣,“我也不過是替我們姐妹抱怨一下。姐姐還沒說話,理都被你這丫環占完,以後姐姐的事,我都不管、不說了。”

翠香一楞,面容慌張,跪到了地上,“小姐、三小姐,奴婢知錯了。”

蘇允比蘇三媛小了兩歲,換做從前護妹心切的原主,此時定然會訓斥一番翠香。不過蘇三媛對蘇允沒有太多的喜歡,再加上腦袋裏沒有半點關於原主的記憶,蘇允跟翠香兩人對她來講,更喜歡翠香多一些。

“翠香,起來吧。”蘇三媛說道,“你跟了我這麽久,我早就把你當做姐妹,有什麽說什麽,沒關系的。”

蘇允楞了,看著蘇三媛,有一瞬間感到那麽陌生。直到視線中,蘇三媛臉上溫柔的笑著,看向自己,才回過神來。

“允兒,翠香跟在我身邊多年,不比一般的丫環。”

蘇允看到蘇三媛臉上還是那般熟悉的笑容,終於明白過來,為什麽剛剛會覺得蘇三媛變得陌生了。好久,蘇允才訕訕的點了頭,姐姐與從前那個姐姐不一樣了,不會再是那個聽了她的話,就能毫無道理的沖他人發火。

是蘇三媛被楊氏那一耳光打暈想明白了,還是這些時日沒過來,姐妹關系疏離了……

蘇允楞楞的想著。

同樣的,翠香聽到這番話也楞了好長時間,鼻頭一陣酸澀。

伺候小姐這麽久,第一回聽到小姐跟三小姐講重話,是為了自己這個丫環,還說把自己當做姐妹一樣。

翠香伸手瞧瞧地擦掉眼角的淚珠。

食盒被打開,裏面有綠豆糕、涼皮糕、棗泥酥、槐花糕。

蘇三媛不在意屋子裏沈悶的氣氛。伸手,玉蔥般纖細的手指拿著一塊綠豆糕往嘴裏送,入口即化,豆香口齒之中流溢,竟然比現代的糕點還要好吃許多。蘇三媛有些意外,目光投向糕點處,多看了幾眼。

蘇允見蘇三媛真的變了,變得不再理會她的情緒波動。心裏頭莫名的感覺空蕩蕩的,就好像自己身邊寶貝被其他人搶走一般。蘇允將不快情緒壓抑在心頭,支著下巴說道:“姐姐,再過五日,祖母六十大壽,送什麽賀禮你可想好了嗎?”

蘇三媛低垂眼眸,翠香有跟她提過這事,這賀禮,她也拿不出太貴重的,只能拿一些稀奇的禮來博得老夫人歡喜。想著,蘇三媛眨巴眼睛,盯著蘇允瞧,“還沒想好送什麽賀禮。”

“可惜允兒的賀禮現在還沒有送到。要不然也能給姐姐先瞧瞧。”蘇允起身,望著門外下不停的雨,皺了皺眉頭,說道:“姐姐,今日雨下個不停,也不知道那賀禮能不能按時送來,真叫人心煩。”

難道是外地送來的?

蘇三媛有些吃驚,突然想到了外祖母家。翠香講過,蘇允嘴甜,深得外祖母那邊的喜歡,幫忙準備一份貴重賀禮,又能討好老夫人,對外祖母那邊有利無害。

想到外祖母家,蘇三媛腦海裏突然閃現了一些原主的記憶畫面。在原主的記憶裏,母親娘家,除了外祖母真心待他們姐妹倆以外,幾個舅父可都是出了名的勢利眼。

蘇三媛有些意外這突然獲得的一些關於原主的記憶,不過也只是片刻的驚愕,也並沒有將這件小事放到心裏頭。

“是外祖母那邊幫忙購置的賀禮?”蘇三媛看著蘇允,問道。這回心裏頭卻莫名的升起一股怨氣,可蘇三媛卻不知道這股怨氣從何升起。

難道是因為原主記憶出現,因此她能感受到原主殘留下的恨意?

蘇三媛多少有些吃驚。為什麽偏偏是蘇允談論起外祖母家裏頭的時候,而不是別的其他時候。

一直留心觀察蘇三媛的蘇允,嘴角浮現幾分意味深長的笑。

“恩,外祖母那邊聽說祖母過六十大壽,非得幫著我選件心儀的賀禮送給祖母。”蘇允答道。在這府上姐姐比她受寵,可在母親娘家那邊,外祖母還是寵她多一些。就連這次挑選賀禮,外祖母也只幫著自己挑選,連問都沒有問起過姐姐這邊的賀禮準備了沒。

蘇三媛皺眉。外祖母那邊的記憶一點點的浮現在腦海裏。要是那些人幫蘇允準備了賀禮,那作為跟蘇允有同個外祖母的蘇三媛這次的賀禮自然不能是便宜物,要不然祖母六十大壽那日,可能要遭來笑話了。

因為外祖母那邊是商戶,對於錢自然不缺。往年送的禮都是價值連城的。可是讓蘇三媛吃驚的是,在原主殘缺的記憶裏,她發現,這幾年外祖母對原主越來越冷淡,可對蘇允越來越疼愛。

蘇三媛眼底一片寒霜,起身望向屋外,幽幽的說道,“外祖母那邊怎麽沒有幫我也準備一份賀禮,難道是外祖母真的不疼我蘇三媛這個外孫女了麽?”

大觀園正屋。

“母親,再過五日,祖母就六十大壽了,女兒現在都還沒找到賀禮,真叫人心煩。”蘇常悅皺著柳眉,精致漂亮的容顏上,多了幾分不怒而威的貴氣。這幾日,她出去逛了好幾家鋪子,也沒有看到哪一樣滿意的賀禮。再選下去,祖母的壽辰就到了。

楊氏盯著蘇常悅,心裏頭裝了替蘇三媛跟郕王殿下講親的事,眉目間難掩的疲憊與焦慮。昨夜一晚上沒睡,今早又得了蘇常悅為賀禮的事煩她。楊氏蹙眉,煩躁的將茶杯重重丟在桌上。

“老夫人的賀禮,我替你一並準備好了。”楊氏慍怒道,“以後你得學學媛姐兒,這回暈的性子都沈穩下來了,沒有去母親那邊哭鬧,要不,又是一樁煩心事。”嘴上說著,可楊氏心裏頭反而更不舒服。

也不知道是不是媛姐兒賣乖的模樣,得了老夫人的憐惜。

楊氏心裏冷哼一聲。

“母親,你怎麽反著替她講話了?你都不知道女兒有多討厭她。”蘇常悅一聽,柳眉不悅的皺起,帶了哭腔道,“想起那天的事,女兒就更生氣。我不過是說了蘇允,也沒說什麽重話,蘇允就一個勁的哭鬧,接著她就過來重重推了我一下。真是有什麽賴皮妹妹,就有什麽樣潑辣的姐姐。”

關於那天那件事,楊氏想起來也覺得惱火,當時那一巴掌也沒用多大勁,那丫頭就直接暈倒地上了。更氣人的是老夫人過來講的那樁事。憑什麽郕王殿下那麽好的郎君,要給那死丫頭說成?這天下跟皇帝手足情深的郕王殿下可就一個,那死丫頭當了嫡王妃,還有自己這一家子什麽事麽。

楊氏念頭一轉,突地,目光盯著蘇常悅,試探道,“悅兒,你可聽說過郕王殿下?”

郕王殿下?

蘇常悅身子一僵,雖不知道母親突然說郕王殿下做什麽?可不見得是壞事。又見母親面色嚴肅,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只得點了點頭,柔聲道:“在京城,哪家閨閣女子,會不知道郕王殿下?聽說,郕王殿下文武雙全,生的極其俊俏。”

蘇常悅感覺臉頰緋紅,只得略略低了頭,羞澀道,“要是有那個福分,女兒想,嫁與郕王殿下。”

楊氏笑了笑,“我們悅兒配那個郕王殿下,怎麽就沒福分了?也不想想,你爹是吏部尚書,你祖母是一品誥命夫人。你外祖父是禮部侍郎兼華蓋殿大學士。就憑我們家閨女許配給郕王殿下,哪個敢說不夠福氣的?”

蘇常悅一楞,後知後覺的聽出母親話中的意思。原來真是要替她說這門親事。蘇常悅臉頰羞紅一片,盯著楊氏看,又想起府中定下的規矩,長女嫁人才能輪到次女,趕忙提醒道,“母親,那……她,該怎麽辦?”

“母親自有法子。你也別顧慮那麽多。”楊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暖茶,這會才覺得茶香口齒流溢,見蘇常悅盯著她看,這倔脾氣什麽事情都瞞不了,楊氏只得教育道,“悅兒,以後嫁入王府,性格可得再沈穩點,否則母親有心也護不了你。”

蘇常悅不理會楊氏轉移話題,只是柳眉輕蹙。心裏總覺得不踏實,輕聲道:“母親,你不會是要對她,動手吧?”

楊氏氣悶的瞪了眼蘇常悅,一口茶含在嘴中。

“可除了這招,難道還有其它的法子不成?這幾天,女兒可老聽到幾個丫環講起,說祖母要給她跟郕王殿下說門親事。”講起這件事,蘇常悅這幾日心頭也堵的發慌,原來也想到母親這裏說這件事,沒想到母親反而要給她跟郕王殿下撮合親事。

楊氏冷哼,道:“你這丫頭只管準備當你的郕王妃,旁的事兒,也別再多嘴了。母親自會替你安排妥善。”

☆、05 遇到救命恩人

再過五日,該送什麽壽禮呢?蘇三媛看著蘇允離開的方向,陷入了沈思。這會雨停了,滿屋子幽幽的槐花香氣撲鼻散開。蘇三媛柳眉舒展,回頭看向翠香,道:“這府上,可允許小姐溜出府?”

翠香楞了下。

小姐暈倒之後就生了這樣的怪病什麽也記不得,小姐這般好的女子,老天爺怎麽舍得這麽對待她。翠香心裏心疼小姐,輕聲道,“小姐,你一個閨閣女子,要是沒有經過老夫人、老爺、夫人他們的允許就私自出府,肯定是要受罰的。”

“喔。”蘇三媛莞爾一笑,道:“那我要是喬裝打扮,偷偷溜出府,不讓他們知道,你可願意幫我?”

翠香心頭一顫。難怪這一上午,眼皮子跳個不停。

“小姐,你現在生了這樣的怪病,要是偷溜出府暈倒在外頭,奴婢怎麽敢放心呢。”翠香勸道,見蘇三媛神情瞬間失落,翠香又覺得不忍心,試探道:“小姐,你偷溜出府,是想做什麽?”翠香在心裏頭悄悄的想。要是小姐出去玩,那就算了。但要是偷溜出去給老夫人買賀禮,倒是可以考慮幫小姐這一回。

蘇三媛盯著翠香看。翠香臉頰緋紅,眼神閃避,大概正在心裏頭糾結著。

“祖母壽辰快到了,可我也想不出來能送祖母什麽賀禮。所以就想偷偷溜出府去,給祖母去挑賀禮。”蘇三媛坦白道。說完見翠香臉上神情緊張起來,又繼續道,“翠香,我們這回喬裝成男子偷溜出府,要是碰到府裏頭的那些人,肯定是不會認出我們的。”

翠香咬著下唇,輕輕道:“說好了,奴婢可只幫這一回,以後說什麽,奴婢都不幫小姐偷溜出府的。”

蘇三媛笑了,道:“知道了。就你最好了。”

翠香低垂眼簾,擡頭打量了四周,湊上前道:“小姐,那我們得快些準備了。聽說今日吳大嬸會送菜進來,我們給吳大嬸一些好處,讓吳大嬸幫我們偷溜出府。吳大嬸家裏有些窮,肯定會幫我們這一回的。”

蘇三媛笑了,拉著翠香往屋裏頭走,將之前無意中拿到的兩套男子服飾往身上套,再頭戴網巾,腳踩黑靴。等裝扮好,蘇三媛在銅鏡前轉了一圈,倒是蠻有男子氣概。銅鏡裏頭,身後翠香皺著眉頭盯著她。

剛回過頭看翠香,她就開始嘮叨起來。

“小姐,你是哪兒學了這些裝扮的?該不是跟大少爺學的吧?”不是記不得事嗎?怎麽這種事兒記得這麽清楚。翠香有些氣悶。最近還覺得小姐變得沈穩許多,可性子怎麽還這麽貪玩。

蘇三媛笑了笑。剛剛知道的原主不完整的記憶裏,有一段畫面就是原主問蘇禾拿了兩套男子服飾。蘇禾是原主母親一同陪嫁來的元姨娘生的,比蘇三媛大了一天。是府上最大的長子,不過自從楊氏生了兒子蘇思,蘇禾這個大少爺的地位就受到了冷落。

“快點。”蘇三媛看著院裏頭沒人,拉著翠香往那棵石榴樹盆栽後頭走,剛想從洞口鉆過去,手臂就被翠香扯住,回頭就看到翠香笑臉煞白,難以置信問她道:“小姐,這狗洞不會是你挖的吧?”

蘇三媛尷尬的笑了笑。她沒有原主完整的記憶,很難告訴翠香這洞是誰挖的。

所幸這洞能通到外面,這就是好事了。

看到翠香一臉被欺騙受傷的表情,蘇三媛有些不好意思,訕訕的笑了笑,拉著翠香從洞口看出去,安撫道:“你這丫頭也別想有的沒的,我們抓緊時間從這洞出去,省的一會被人抓住,祖母的賀禮也準備不了,到時候你家小姐可得被人笑掉大牙了。”

“可是,小姐,從這洞鉆出去,不好吧。”翠香一臉糾結。

蘇三媛不再理會,彎身,手腳並用從洞裏鉆了出去。

翠香看著小姐嫻熟的動作,楞了神。小姐之前真的沒有從這洞裏一個人溜出去過嗎?翠香心裏頭質疑起來。聽到洞外催促聲,翠香才不情不願的從洞裏頭鉆了出來。等看清外頭景象,翠香皺著眉頭,小聲提醒道:“小姐,從這裏到街上有一條近路。”

“這樣啊?那我們賺大了。”蘇三媛想著,突地,回頭認真的看向翠香,畢竟她們現在是男兒裝,一直小姐小姐喊也不合適。蘇三媛煙波流轉,說道:“一會你喊我公子,我喊你阿翠。知道嗎。”

翠香噗嗤笑了起來道:“公子,你這都是跟誰學壞的。”

蘇三媛不回答,徑自往前走去。

原來這山道一直往前走,繞過一條小巷,便是熱鬧的街道了。一路上鋪子有很多,各色各樣的鋪子,人來車往,酒樓茶館此時客源不斷。

蘇三媛走了幾步便停下腳步,置身於古色古香的街巷,周圍那麽多的古代人來來往往。有嬉笑打鬧的,有閑聊瑣碎事的,好不快活。原來以為只不過做了一場夢,可隨著周圍的一切都那麽逼真,蘇三媛才逐漸地相信自己真的穿越到了明朝。也逐漸地熟悉了這裏的一切。

真的回不去了麽。蘇三媛有些惆悵的想著。

“小,公子,你又在想什麽?”翠香停下腳步,盯著蘇三媛看。自從那次暈倒醒來以後,小姐經常這番模樣,站在原地,看著前面不知道哪個地方,就突然陷入了沈思之中。這才幾日,就已經出神不下十五次了。

翠香擔心這是病,可每回想給小姐請大夫,總被小姐各種理由拒絕。念頭一轉,翠香想,一會可以直接帶小姐去藥鋪門前轉悠,興許小姐會主動提出去看大夫。

看了眼周圍,翠香覺得這些地方熟悉的閉著眼睛都能找對方向。想到了幾家藥鋪分布的位置,翠香便開始加快腳步引著蘇三媛走過米鋪子,因為腳步有些快了,翠香所在的地方能直接看到藥鋪的方向。

蘇三媛還在慢悠悠的閑逛。

翠香邊走邊等,邊等邊找機會。終於在藥鋪子門前經過,藥鋪子裏面今天看病的人才一個。翠香松了口,指著醫館道:“公子,你快看,這裏有醫館,我們也進去看看大夫吧。”

蘇三媛笑了,不想辜負這小丫頭的好意,頷首道,“我們進去看看吧,希望能碰上好大夫。”

才往前走了沒兩步,身後就傳來爭吵聲音。有幾個人從邊上湧過來,蘇三媛不由回頭看去。

只見一間茶館裏頭,幾個身強力壯的漢子手拿大刀,被圍攻的那個男子身手輕快,游刃有餘的躲開那幾個要砍他刀子的大漢,直朝著冷眼旁觀的掌櫃囔囔道:“不就是那點酒錢嗎?至於麽?”

蘇三媛不是愛管閑事的人,可是邊上的丫環翠香驚叫了聲,扯著她的手臂道,“小姐,你快看啊,那不是沐祈公子嗎?上回還救了小姐你一命呢。”

沐祈公子?

經翠香這麽提醒,倒是看到關於這個人的記憶。原來是上回蘇三媛主仆二人帶了幾個下人去廟裏頭燒香,可不知道怎麽了,馬瘋了一樣帶著馬車奔跑,差點沒帶著這主仆二人摔下山去。當時就這個人一躍身上了馬車,然後將瘋了一樣的馬控制住。

這就怪了,好好地馬車,怎麽會突然間失控?是當時趕馬的車夫有問題,還是其他人暗中動了手腳?

蘇三媛皺著眉頭,陷入沈思。

“小姐,你看他們拿刀砍沐祈公子。”翠香尖叫道。蘇三媛回過神,擡頭的瞬間,那邊那男子也擺脫了那幾個拿刀的漢子,朝著她走了過來。

那男子劍眉星眸,薄唇挺鼻,他身形極為欣長,衣服是上好的綢緞,繡著雅致竹葉花紋,男子瞳仁靈動,水晶珠一樣的吸引人。仔細打量他的五官,生的極為英俊。也難過周圍有那麽多大膽的女子、婦人那麽關註這男子的一舉一動。

蘇三媛看著他緩緩走過來,引得周圍視線都逐漸聚集到她們主仆所在的位置。索性她們主仆二人今日穿著男子服飾,要不在這風氣嚴謹的古代,真免不了哪些婦人舌頭長,背後說三道四。

“這位公子,我看你,怎麽有幾分面熟?是否曾在哪裏見過?”沐祈眨巴著眼睛,嘴角噙著一抹溫潤的笑。竟令人有如沐春風的感覺。

他身上不知道佩戴什麽配方的香囊,隨著他距離的挨近,一呼一吸都是那股令人安神的藥香味。

蘇三媛笑了。

很難想象這樣的人,會為了救一些陌生的人,躍上那麽危險的馬車上。

酒鋪子裏頭的打手跟著掌櫃的身後朝她走過來。

周圍陷入片刻的安靜。隨即是圍觀的一些大嬸、大爺指指點點的聲音。多數聲音是在指責這男子沒帶錢也敢吃霸王餐。

蘇三媛沈吟了片刻,看著這沐祈道:“是有點眼熟。你欠了他們多少酒錢了?”

被戳中心思,那公子訕訕地笑了,可語氣沒有絲毫借錢的姿態,道:“本公子這會出門沒帶錢兩,這掌櫃面生又不願意給本公子賒賬。你要是願意幫本公子付了酒錢一兩,本公子日後定連本帶利還你二兩銀子。”

口氣好大。二兩銀子,為什麽要日後,不是今日?

蘇三媛擡眸,看著這個所謂的救命恩人,陷入了沈默。

酒鋪子掌櫃跟幾個打手走了過來。掌櫃瞪著眼,目光犀利,語氣沈沈,沒好氣道:“怎麽著,要是你們認識,就趕緊把錢給交出來,要不然今日看我不讓手下把你打殘了,居然敢到我鋪子裏吃霸王餐。”

蘇三媛看了眼那邊上不斷給她使眼色的沐祈。按理說,這沐祈人長得英俊,穿著也不寒酸,不像缺錢的樣子,倒像是身世顯赫的富家公子哥。可偏偏今日為了這酒錢一兩,在街上成了圍觀對象,這應該是他從沒有經歷過的尷尬事吧。

蘇三媛勾唇一笑,看了眼翠香,“阿翠,拿一兩替這公子付了酒錢吧。”翠香擡頭看了眼幾人,沒有多說什麽閑話,直接從錢袋子裏掏出一兩遞給酒鋪子掌櫃,“這是他的酒錢,你拿去吧。”

“喲,居然還真認識。”掌櫃的語氣聽不出是歡喜還是寒磣,他接過一兩,接著說道:“下次沒錢,可別來我酒鋪子裏頭吃霸王餐,記住了!”

那公子目光寒意,神色陰沈道,,“你不過就小小的酒鋪掌櫃,話就敢說的這麽滿!小心本公子哪天讓人把你這酒鋪子給端了。”

酒鋪子掌櫃楞了下,停下腳步,剛想說些什麽話來反駁,瞪著眼脫口的狠話又咽回肚裏自己難受。畢竟做生意也要靠一些達官貴人,他這小小酒鋪子又在京城裏面沒有大的達官貴人倚靠,這要是真不小心得罪了大官家裏頭的公子哥,還真是麻煩一些。

掌櫃上下打量這說狠話的公子,還真有幾分有靠山的樣子。掌櫃返回去,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向沐祈施禮,賠罪道,“我就一個小小酒鋪子的掌櫃,要是剛剛言辭不好聽些,公子哥也莫要氣惱,我這也沒讀過書,不會講什麽文縐縐的話,不過就是家裏頭上有老母,下有妻女……”

話還沒等掌櫃講完,沐祈不耐煩的擺了擺手,臉上慍色才逐漸散了,道:“行了行了,你可以走了。”這掌櫃倒是覺悟的快,也懶得跟他們糾纏。沐祈邁開步子,跟上蘇三媛兩人腳步,沖著蘇三媛說道,“在下沐祈,敢問這位公子貴姓?”

說到公子貴姓時,沐祈的笑變得意味深長。

沐祈上下打量,眼前這兩個白白凈凈的公子,倒像是姑娘家假扮的。看著她們那副模樣,沐祈只覺得有些俏皮可愛,又覺得這人曾在哪裏見過,看著眼熟。

習慣了身邊上上下下的人對自己恭維,沐祈也不覺得這樣纏著她們有什麽冒失。因此跟著她們身邊,沐祈一直表現的很坦然,就好像跟她們認識了很久。

翠香也不覺得什麽,因為沐祈公子救過小姐跟自己的性命,跟在身邊,也能保護小姐。

蘇三媛不知道他們心裏頭的想法,只是停下腳步,看了眼沐祈,想起了蘇禾這個庶出的兄長,沈吟了片刻,道:“蘇禾。”

“蘇禾?”沐祈眉眼間染了戲虐的笑,道:“這名字不錯。”

蘇三媛一滯,總覺得其中有古怪,可話已經說出去,也不好臨時改名字,只懶散語氣轉移話題道:“你有這功夫閑聊,倒不如想想,怎樣才能把欠我那一兩還我,更實在。”

☆、06 提前躲開兩枚暗器

一間茶樓上,一雙冷漠的眼睛,正註視著蘇三媛主仆與沐祈公子所在的地方。由於那人坐在簾子後面,光線昏暗,又是一身暗色袍子,撲面而來一種不怒而威的威懾感。小廝微微擡頭看了眼,透過布簾,隱約能看到那張臉的輪廓俊美好看。

這人雖是男子,但他過分俊美的容顏,在江湖中早已遠近皆知。

但這男子,也是江湖裏令人聞風喪膽的殺手。

小廝不敢放肆,只低低的垂下頭,掩飾眼中閃過的慌張與不安。

“那皇帝出來了,你去派兩個死士,試探一下。”那男子垂著眼眸,淡淡的下達命令。見小廝聽懂,男子繼續道:“要是發生了意外,記得,就地自裁。”

琴音悠悠的自屋內撫琴女子纖纖玉指拂動下響起,撫琴女子兩眉之間一點朱砂,遮在臉頰上的輕紗被窗外吹來的風拂過。矮小的茶幾上,熏香爐中有幾縷輕煙,撫琴女子緩緩地閉上眼,空靈而哀怨的唱腔隨著琴音響起。

領命的小廝低垂頭,不敢再多看一眼屋內這兩人。縱使這兩人是世間罕見的容顏,小廝也無法忽略掉屋內壓抑的氣場。簾子裏一臉冷漠的主子不怒而威的氣場令人擡不起頭去直視,就連這屋內的琴音,似乎只要那女子加重幾分力,就能輕易取了他人的性命。

直到退出屋,小廝依舊覺得心驚。

那簾子後面坐著的男子是白衣教壇主白城安,是江湖裏頭號殺手的狠角色。那撫琴女子是白衣教另一位壇主琴音姑娘,琴音姑娘並不是她的真名,只不過是教主賞賜她的名號,至於她的真名,似乎在一場大火之中消失匿跡。

琴音姑娘是教主在大火之中救下的。在白衣教中,琴音姑娘並沒有受到教主任何的優待,如今能爬上這白衣教壇主之位,也是靠一次又一次兇險的完成任務所獲得的賞賜。或許也是這樣,琴音姑娘成了江湖出了名的冷美人,排名僅次於白城安的殺手。

小廝步子輕盈,消失在走廊的盡頭處。

屋內的人,依舊如常。女子撫琴吟唱,男子閉目養神。他們之間或許是相處了太久,很少會交流。若屋內沒有琴音吟唱,那恐怕屋內的氣氛安靜的能讓任何闖入者都感到害怕。因為這兩人的性子太過於安靜沈穩了,而他們本身又透著威懾的氣場,令普通人心驚膽顫。

街上。

沐祈笑了,眉目燦若星辰,盯著蘇三媛看,他覺得有些愉悅。若是這姑娘知道他是當今皇帝,真不知道會作何感想,還會不會這般催著他要錢。想著,沐祈笑意更濃了,道,“恩,姑娘說的有道理。”

蘇三媛收回視線,不再理會這人,拉著翠香邁開步子離開。

一兩銀子,互不相欠,雖說虧了點,轉念想就當做積德,蘇三媛覺得也還是能讓她勉強接受。想到出來已經有很長時間了,蘇三媛拉著翠香走的速度也不由加快了許多。只是不知道目的地該往哪裏去。

眼見著藥鋪子越來越遠,翠香皺著眉頭,在蘇三媛身邊小聲提醒道,“小姐,真不去藥鋪子找大夫瞧瞧嗎?”

“時間不多了,我們趕緊再逛逛吧。”蘇三媛搖搖頭,拒絕道。

沐祈在邊上聽的仔細,插話道:“你們兩個公子哥,怎麽跟個姑娘家似得,那麽愛逛鋪子?”

翠香對沐祈公子的救命之恩懷有感激之情,見小姐沒怎麽想要理會沐祈公子,就替了小姐回答道:“我們家公子是為了老夫人的賀禮做準備,再過五日,老夫人就要過壽辰了,可公子還沒有挑好壽禮。這回出來要是再挑不到賀禮,那下回就很難再出來挑選了,所以公子才這麽急躁。”

蘇三媛驚愕的看著翠香。這丫頭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平日裏也不見得口風這麽不嚴謹,今日沐祈就隨便問一句,就把事情全部告訴他了。都不知道這沐祈是什麽人,這丫頭也真是老實。

蘇三媛無奈的搖了搖頭,正準備打斷他們之間的對話,再拉著翠香快點離開跟這沐祈公子告別。醞釀好的說辭剛到嘴邊,就潛意識裏感覺到有危險,蘇三媛本能的手一拉,將翠香跟沐祈都拉開了幾步遠。

嗖嗖

不知名的暗器,有兩枚剛好射中沐祈跟翠香剛剛所站的地方。

“小姐,你怎麽知道?”翠香被嚇得楞神,癡癡的看著蘇三媛。話剛說完,就看到沐祈側目,翠香一臉木木的,剛剛好像喊錯話了,也不知道沐祈公子有沒有聽到她的話。再擡頭看小姐,也是一臉驚駭,該不是也是聽到自己喊錯話惱怒了吧。

翠香垂喪著臉,心裏很難受。

就自己嘴笨,這下小姐要生氣了。

沐祈聽到翠香對蘇三媛的稱呼,因為這之前已經看出來蘇三媛是女兒身,所以沒有太意外,只隨意掃了一眼蘇三媛主仆二人,就將註意力落在周圍聚集過來的黑衣人身上。這兩個黑衣人手持利刃,腰間別著暗器,暗器尖銳處發黑,明顯是泡了毒。

心下驚駭,這是誰派來的殺手?難道是知道自己的身份?不對,怎麽會只派了這兩個殺手?難道附近還有其他殺手埋伏著?沐祈猜想著,一把利刃就朝著他砍了過來。銀光一閃,沐祈側身險險的躲開,眼中一抹冷意。

這兩個殺手,招招兇狠,根本不顧自身安危。遇到殺手,最棘手的便是這種死士。

沐祈濃眉皺起,原地躍起,旋即翻身閃到一名殺手身後,抓過那殺手持刀的手,用了巧勁,借助那殺手的刀將殺手殺死。一名殺手倒下,另一名殺手持刀砍來,手法精準,沐祈想側身躲開,偏巧,身後有個老太婆被嚇得不敢動。

躲開,那一刀將會落在那老太婆身上。

沐祈咬牙,擡手護在身前。銀光一閃,只覺得手臂被劃破,口中滿是鐵腥味道。沐祈咬牙,目光寒冷,擡腿,一腳將那殺手踢開,另一邊手搶過刀,將刀刃抵在那殺手脖間。不多時,有馬蹄聲傳來。

是錦衣衛的人,聞訊趕來。

遠遠站著的民眾都四散開。等待所有人回過神看去,那被挾持的殺手已經服毒而死。

“該死。”沐祈罵道。視線森冷,環視四周。

錦衣衛的人擁護上來,領頭的人正想開口說話,就被沐祈用眼光制止住。沐祈出聲道:“剛剛那群黑衣人想殺了本公子,結果都死了。你們可以調查一下這附近,看看有沒有嫌疑人,否則本公子這一刀就白挨了。”

本公子?

皇上這回是怎麽了?

幾個錦衣衛楞了下,錦衣衛指揮使馬順先回過神,朝著沐祈施禮,用兩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皇上,屬下這就派人去搜查,只是,皇上你這手上的傷,要不要屬下喊人過來包紮。”說著,馬順又從懷裏拿出一瓶金瘡藥,知道皇上不想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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