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大鬧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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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夜晚沒有意外的降臨,被困在臨安閣內的李隆苑,頓時覺得自己連唉聲嘆氣的力氣都沒有了。

還能怎麽辦?門外守著三個教習姑姑,隔著屏風還坐著幾個負責教導男寵侍寢的老嬤嬤。

教導不教導的,李隆苑沒看出來,在幾次找借口出去,都被攔了回來之後,她總算明白了,這些人壓根就是女帝派來監督她有沒有把南謹睡了的探子!

沒想到女帝會來這麽一手,李隆苑實在後悔沒有提早在這臨安閣挖出條密道來,現下她急的如同熱鍋上的螞蟻,南謹那家夥卻還沒心沒肺的掩嘴笑著,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有什麽好笑的!”

“這是我頭一回成親,自然高興了。”

“男寵侍寢罷了,算什麽成親?況且……我府上已經有個同我正經拜過天地的夫君了!”

“哦?是麽?可是,自打我入府以來,就不曾見過這位神秘的駙馬爺,是駙馬爺忍痛割愛,故意避著我,還是……他根本就不在乎公主你呢?”

和風細雨一張臉,說出的話卻似利刃直戳李隆苑的痛處,咬唇不甘心的反駁了句,“你懂什麽?那是他相信我自會有辦法料理你,這點小事……”

話才說了一半,就見南謹突然逼近了她,一張美的令人瞠目結舌的臉,停在與她相隔幾寸之處,明眸裏帶著三分失落,七分妒忌,定定將目光凝在李隆苑那張驚慌的臉上。

“上次的話我還未說完,公主不想知道我為何要入府做男寵麽?”壓低嗓音,用氣聲輕吐話語,讓南謹勾起的那抹笑裏,多了絲勾人的意味。在略微晃了晃神之後,李隆苑隨即在心內大罵了一句“妖孽!”,緊接著便用手遮住雙眼,嚴肅的回道,“有什麽話好好說,別沖著我笑!”

“因為……我呀,喜歡的不是公主,而是公主身邊的聶駙馬。”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語氣卻刻意營造出戲虐的氛圍,南謹暗暗攢緊了手,似在做著什麽艱難的決定。

“嗯?”李隆苑怔然松了遮在眼前的手,瞪大雙眼看著南謹,她懷疑自己剛剛是不是幻聽了??

“我說,我看上的是駙馬爺,不是公主。”湊到李隆苑耳邊又重覆了一遍,看著她一臉茫然的模樣,南謹裂開嘴笑了出來。

“你!你!你!……你沒騙我吧?”

百感交集的李隆苑,腦子裏亂的不行。按她平時的智商來說,現在的她應該要拋給南謹一個無力的白眼,然後對他這番說辭表示強烈的質疑才對。可偏偏,南謹長得如此妖孽,而且事情一旦扯到聶清遠身上,李隆苑的腦子就會徹底短路了。

“在初到京城之時,便有幸見過駙馬爺一面,那樣超凡脫俗的人物,我還是頭一回見到。”

眼看著南謹臉上不斷泛起各種愛心小泡泡,李隆苑艱難的咽了口唾沫。

“公主該不會是,看不起我這種喜歡男人的人吧?”

“沒有!沒有!怎麽會呢?若是真愛一個人的話,自然不會顧慮性別,我只是有點驚訝……怎麽越說,越像是在撮合你和他……”

南謹狡黠的挑眉,“那就好,我說這些只是為了讓公主放寬心,你也知道,我喜歡的是男人,所以不會對公主怎麽樣的。”

話是這麽說沒錯,可李隆苑怎麽覺得自己反倒比先前更加坐立難安了呢?

也就是說,南謹特意跑來她府裏做男寵,目地是為了接近她家駙馬麽??

看上李隆苑的人,最多也就是被她徹底的不待見,但是看上聶清遠的人,那就是想都不用想的情敵,管他是男是女,都要堅定的往死裏消滅!只是這消息來得太突然,弄得李隆苑一時間亂了陣腳,不知該怎麽應對南謹了。

等聶清遠氣喘籲籲跑到臨安閣樓下,已是兩個時辰之後的事了。

從南街到公主府其實半個時刻足矣,誰叫聶清遠好死不死,偏偏要在這麽關鍵的時候跑過去找魏寧,一來一回,再加上魏府裏耽擱的時間,兩個時辰能趕回來,就算不錯了。

幾個教習姑姑,有說有笑的朝著聶清遠的方向走了過來。

“上頭吩咐下來的時候,我還當是多難的事呢,這不,才不過半個時辰,她便同意了。”

先開口的姑姑,笑的合不攏嘴。

“那可不是,你也不瞧瞧這位新晉的南謹公子是何等的身份!表面上說的是男寵,背地裏誰不知道,他可是比駙馬爺還要尊貴的人物。人又生得如此俊俏,說不定不用多久,公主自己就會想通了,咱們今日奉旨而來,逼著她所做的一切,皆是為了她好。”

這位體態豐腴的姑姑話音未落,就見一抹黑影嗖的從身邊竄了過去,定睛一看,那黑影竟就是她口中那位,不日便要失寵的現任駙馬爺—聶清遠!

教習姑姑們暗道大事不妙,正欲過去阻攔,眼前卻突然多出兩排侍衛,齊刷刷擋在跟前,攔住了她們的去路。

人她們是攔不下了,想到還是先回宮覆命要緊,便掉頭出了公主府,準備回宮。

“駙馬爺?!您……您現在不能進去!”

門口守著的幾個婢女,根本不曾想到,駙馬爺會突然到臨安閣來,一時慌張又不敢太過僭越,只得楞楞張開雙臂,擋在門前,教習姑姑走前吩咐了的,今日不論是誰來,都不許進去。

聶清遠面色慘白,陰鶩的鳳眸裏不帶絲毫情緒,凝在門上,似要將門看穿似的。

他回眸微探了一眼,身後立即跟上來兩個牛高馬大的侍衛,迅速上前將那幾個婢女拉開。

一切障礙都被清除之後,聶清遠知道,這堵門後面有他朝思暮念的人,但他還是稍稍猶豫了一下,抿著有些泛白的唇,雙眼沒有焦距的盯在正要推門的手上。

“你們祈月國的人不是常說,洞房花燭夜乃是人生三大喜事之首麽?駙馬爺此時過來打攪在下,一定是有什麽比洞房還重要的事相告了?”

聶清遠還在猶豫,門就從裏頭應聲開了。

“滾開!”目光對上南謹妖嬈的眉眼,聶清遠心下的怒火頓時騰了起來。他衣衫不整,長發淩亂的樣子,仿佛在無聲的同聶清遠炫耀,適才他經歷了怎樣旖旎的場面。

“我叫你滾開!”深吸了口氣,聶清遠上前用力推開了攔在門前的南謹,那樣單薄的身軀,也不知從何而來這麽大的力氣,沒有絲毫防備的南謹一下子被他推了老遠。

“誰在外頭喧嘩?氣死我了!連睡個覺都不讓我睡安穩!!”隔著屏風,李隆苑滿含怨念的聲音突然傳了出來,聶清遠急促的步伐就此定住,藏在衣袖裏的手,下意識握緊,直到指尖泛白,他都不曾發覺。

“就說你是個沒用的,是不是那群老女人又回來了?不是跟你說過了麽?她們連我的話都不聽,更何況是你……”邊說邊往外走,李隆苑料定是那幫纏人的教習姑姑又折返回來,要對她和南謹交待些有的沒的。踏過屏風之後,她整個人頓時無措的楞在原地,只在看到那張熟悉的臉,重新出現在面前之後,她就像凝固了一般,無法動彈。

好像被毒蛇猛咬一口,心裏不由得一緊。

這個時候,他來做什麽?

略微失神過後,她很快恢覆了平靜,咬著指甲,往門邊走去。

“你笨啊?別人敲門,你不會不開啊?”埋怨了南謹幾句,手跟著挽上他的胳膊。

“人家可是駙馬爺,我就是有十個腦袋也不敢得罪他。”會意的朝李隆苑彎唇一笑,看來今夜有場好戲可以看了。

連回答都沒有,只要話題是關於他的,李隆苑便會自動略過,就像她現在自動略過眼前的聶清遠一樣。

盡管面上強裝鎮定,不自覺加快的腳步卻洩露了她的在意。

只要他一出現,她便會不知所措,這一點李隆苑心知肚明,可除了逃避,她別無他法,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拿什麽樣的表情面對聶清遠才好。

疾步消失在視線中的身影,讓聶清遠臉上血色盡失。

身後突然逼近的腳步聲,被緊抓住的右手,“放手!”李隆苑艱難的啟唇,連頭都不曾回一下。

“不放……”

聽到他固執的回答,李隆苑輕聲笑了出來,笑聲裏淡淡的嘲諷仿若猛虎野獸,猛地咬在聶清遠的心上,他很痛,痛的就快要死掉,但他不能松手,唯一能救他的便是這只手的主人。

“我叫你松手!”重覆著,她的語氣仍然冰冷至極,手上不斷傳來的痛意,正一點點渡至胸口。

“我說了,不放!!!”聶清遠聲嘶力竭的吼著。

他討厭,討厭李隆苑用這種不鹹不淡的語氣跟他說話,討厭她徹底無視他的存在,這種漸行漸遠的疏離感,讓他幾乎快要窒息,心裏被恐懼塞滿,他很怕,如果此刻聽話的松手,他怕以後就再也無法碰觸到她了。

被聶清遠的嘶吼驚得楞神的李隆苑,下一刻就被他突然打橫抱了起來,不管她怎麽使勁掙紮,仍是被他強行抱著出了臨安閣。

重新歸於平靜的臨安閣,只留下南謹一人,此刻他面上烏雲密布,與之前在李隆苑面前的模樣,判若兩人。

“沒事,反正過不了太久,你就發現,他根本配不上你的愛,到那個時候,我就能帶你回去了。”

略顯空蕩的房內,南謹喃喃自語著,語調溫柔至極,手卻無意識的發起顫來。

放下杯子,理了理刻意弄亂的衣襟,他倚門遠眺著,妖異的眸間盡是落寞。

作者有話要說: 大家 春節快樂!(*^_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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