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三章 (4)

關燈
別人覺得我們是一對斷袖,你不會尷尬的麽?”

說完就覺得自己真是傻,她要是會覺得尷尬才可能是天上下紅雨了呢果然,梁苡影把扇子在手上耍了個花式:“店家!這附近哪的姑娘最漂亮,嘴巴甜會哄人的,可否給我們兄弟指個去處?”

一刻鐘後被迫來這種地方的夜無霜看著左擁右抱熟練得不能再熟練的梁苡影簡直三觀盡裂。

他……也知道當今皇上後宮三千嬌女無數只是知道雙胞胎這個事情的時候一直以為是哥哥這樣做,但是……

他覺得自己可能想錯了。

這後宮三千只怕都為一人而設,那鬼魅般陰煞煞試圖灼傷人命的女子才是後宮女子的道。

他恍然間想起那時驚鴻一瞥青竹一般的聖上,那樣鐘靈毓秀的人物原來一開始就高高在上不染凡塵,只是到底那無暇也只是假象。

小鎮上的姑娘沒見過出手這般闊綽的人物,何況還是個面容俊俏不似凡人的少年,見慣大腹便便的土財主之後能遇上這樣靈秀的人物簡直是好命,,於是平素裏矜持著不怎麽見客以保持身價的頭牌也忍不住往她身上湊。

偏生這人坐擁環肥燕瘦也一副高潔的模樣真是讓人心癢他動情時會是何種模樣。

有幾個姑娘見夜無霜落單本也想伺候但讓他面色冷淡的揮退,一面心裏為不能接近這樣人物的好顏色而感到遺憾,一面又是不屑明明到了這樣的銷金窟卻還裝聖人,再加上夜無霜一身藥味兒讓人覺得是個病秧子不討喜,而梁苡影嘴巴裏甜言蜜語卻幾乎不重樣,兩廂一對比圍著梁苡影的姑娘就越發多起來。

有姑娘仗著自己顏色好又被他誇了幾句,心花怒放便央著梁苡影尋歡,要知道這樣的花樓自是看誰能留住客,聽見這話夜無霜終於維持不住自己置身事外的表情看了梁苡影一眼。

那一眼含義十分明確:你行麽?

對面這要是個男人這就是□□裸的挑釁,但是梁苡影眉頭一挑,一炷香後,雅間裏那聲聲吟哦傳到他耳朵裏。

身體力行的告訴他,當然行!

氣的他想轉身就走又沒那個勇氣,只能悶悶不樂的躲在一樓喝花酒。

別在意這個花酒,青樓嗎。裏面的酒自然是花酒。

他一面喝一面想著,那時不顧後果喚出梁苡影時是真的抱著一死的決心的,只是沒有考慮到琉璃……

倘若梁苡影的身體死了,琉璃會活下來麽?

還是和那個身體一起煙消雲散?

不是沒有過後悔但是,他想起師傅冰冷的屍體,那是警告。

是皇家給他的警告。

就算他的本意是帶著琉璃一起走,但是琉璃畢竟存在於梁苡影的身體裏,怎麽想這都不會是那個身在高位的男人會允許的事情。

只是他始終以為就算是警告也不會這般慘烈,連個回旋餘地都沒有,到底是他錯了,是他不夠謹慎,高估了皇室之人的耐心。

師傅的仇不能不報,他想著將梁苡影的魂換出來,就不算殺了琉璃,但終究是自欺欺人……

他仰頭將酒飲盡,如今受制於人,縱然梁苡影沒有向京城傳信,但終究是不□□,若是……

尚未想完,樓上忽然一聲巨響,緊接著是女子驚恐的嗚咽,夜無霜皺皺眉,忽然渾身冰冷。

那是陪著梁苡影的女人的聲音

☆、第 23 章

夜無霜大驚失色,這女人又發什麽瘋?

他想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皇帝’不好好坐在禦座上指點江山,反倒跑出來狎妓麽?

他沒考慮過其他情況,畢竟這大梁再也找不出一個比她更殘暴的人出來了,忍著心裏千般的情緒幾步跨上樓才想警告她幾句忽然一個後撤向後飄去,手上也不由自主的擺出了防禦架勢。

地面上的血跡還腥濕著,哪怕是靡麗的香料也遮不下去的血腥味就那麽竄進他鼻子裏,地上的女人眼睛裏還帶著沒褪下去的驚恐,但是從那個一動不動的反應上看怕是已經……

他腦子裏忍不住開始放映起醫谷每年從朝廷手中接下的傷病朝臣要麽身上的傷危及生命要麽心理疾病嚴重到夜夜不眠,一睡著就全是無休無止的噩夢,那時他只是認真的照顧病患卻從來不曾想過那高高屹立三百年的朝堂裏究竟坐了位怎樣不堪的帝王。

“你……”他話一出口才發覺聲音有些幹啞,咽下些津液勉強讓嗓子不那麽幹啞才道:“你為何要做下這等事?”

坐在香榻上的女子身著男子衣袍,頭發已經披散下來,看上去竟有幾分柔弱的感覺,夜無霜將那點錯覺咽下肚柔弱?她要是柔弱那死不瞑目的小姑娘死的可太冤!

他將那點雜念屏退認真的看著她希望能得到一個答案,梁苡影眼裏血色未退,正欲再抓些什麽壓下這一身不殺人就不會熄滅的邪火,聽到這話盯著他看。

夜無霜縱然有一肚子的憤懣想要帶著她關進煉獄裏去贖盡那些洗不清的罪孽碰上這眼光也忍不住的退卻。

門外被人拍的震天響,他進來時特意反鎖了門,本是想他若是情緒激動暴露出她的身份時也能將外面的人盡數兜住但現在看來倒像是和梁苡影做了從犯。

梁苡影沒回答他。

饒是明白上位者喜怒無常夜無霜心裏也像燃了一把火焚心煮肺的煎熬的人恨不得一死以求解脫,那人卻仍然不說話。

“我問你話,為何不答?”

這等怒氣之下他卻忽然冷靜下來了,門外的嘈雜聽不見耳朵裏只有那人淺淺淡淡的呼吸聲,靜謐的像是處在一間只有自己存在的屋子。

他仔仔細細的打量了那張臉,梁苡影氣勢不凡,長相更是驚為天人,那張臉就顯得漂亮過頭讓人覺得多看一眼也是褻瀆,倒是琉璃輕輕淺淺撐起這具皮囊時讓人有種想的一張的感覺。

往日裏嫌它太漂亮會灼傷人眼,不肯多看,這時卻忍不住打量,真的是一張很漂亮的臉想必父母應該都是很漂亮的人才能生出這樣漂亮的女兒,那張臉上最出彩的莫過於眼睛,因著主人殘暴狂虐總是呈現出一種腥紅的顏色讓人看了退卻。

但是這時她明明剛剛殺過人眼裏竟然是一片茫然,茫然的像是不知道那樣現貨的生命隕落在她手裏,人命在皇家手裏何其卑賤就像師傅,一生不入宮闕不貪權勢,僅僅是因為徒弟收留了一個無家可歸的女孩就被人拿來作為示威的工具。

“好得很。”

他忽然不想聽了。

梁苡影下意識地向前,卻忽然看見幾根銀針分別插入不同的穴道,她是不世奇才,練武上少有人能比得過她眼力自是不同旁人,一見那幾處穴道忽然不悅道:“你以為憑你也配和本帝動手?”

夜無霜笑容回歸大道平和恍若那個妄圖一命換命的青年一瞬間死了,留下一個無畏無懼的去殼在同人戰鬥:“配與不配怎是陛下說了算的?要動上手才能知曉。”

說罷一身強硬罡氣自身上爆發,鼓得袍袖無風自動。

長劍被主人戰意引領竟發出閃爍藍光,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樣子。

梁苡影自幼除了皇兄之外從無敵手,本想說什麽見到他這一副架勢也閉了嘴勾起一抹嗜血的笑:“非要找死怎麽能不成全你?”

夜無霜仿佛從那笑裏看出一抹落寞。

但隨即被狠辣的真氣擊碎好個梁苡影出手便是死招,本就沒打算放過他的夜無霜臉色一冷迅速揮掌對上,這兩個人氣勢如虹又都是個頂個的高手,兩人真氣對碰瞬間掀起房蓋惹得門外拍門不斷的丫鬟婆子一聲驚恐的呼號,對上屋內已經氣絕的姑娘更是直挺挺的嚇暈了過去。

兩人一路打一路催起對方體內的蠱毒,相互折磨相互拼殺,夜無霜招式上本不輸梁苡影半分只是真氣不如她雄厚,也不知是不是那幾針紮出了效果狀態竟然越來越好的樣子,兩人一路打一路有意避開人跡,夜無霜純粹是不想傷害無辜,至於梁苡影心裏怎麽想的只有鬼才知道。

一路打到人跡罕至的密林兩人連體內真氣都懶得壓抑,瞬間飛沙走石枝柳盡折。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夜無霜總覺得梁苡影狀態沒那麽好,出招也很焦躁真氣也很混亂,而且絕大多數的攻擊其實並沒落到他身上都是旁邊的樹石遭了秧,就像小孩子被大人誤會做錯事的委屈,在瘋狂發洩心裏的不如意。

他覺得這太荒謬了,那是帝王,睥睨天下又有什麽人能讓她受委屈?何況殺了人她怎麽好意思覺得自己委屈?

這樣想想是不是皇宮裏那位也這樣覺得,師傅的死在他眼裏就像碾死一只螞蟻,越想越憤怒越想越痛苦,這些壓得他日日夜夜不得安睡的情緒此時一股腦的爆發出來化作尖銳的長矛狠狠地刺向與他交戰的女人。

梁苡影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不容作假的殺意。

想殺她的人太多了,被她殺死的朝臣親眷,無時無刻不在試探著禁衛軍底線的刺客群體,甚至……

甚至連父皇母後都盼不得她從未存活在這世界上。

可她總能很快的接受現實然後帶著輕蔑的笑將所有試圖違抗她的人一一送進地獄。

所以為什麽?

為什麽一個見面不過幾天,啰啰嗦嗦勝過她父母,待她從不比待別人好甚至長相一般般武功一般般,她一擡手就能碾死的螻蟻想要殺她的時候她會這般委屈?

於是再一次對掌時梁苡影撤去護體罡氣任夜無霜裹挾著濃重殺意的一掌狠狠拍在她胸口。

夜無霜一楞,沒想到這種變故,對方已經停手按常理自己不該趁人之危,但師父躺在義莊那冰冰涼涼的身軀還在眼前,他眼裏忽然一狠,長劍已經不留情面的插進她胸口。

梁苡影任那滅頂的疼痛席卷她全身,面無表情的盯著胸前的長劍看了一會兒才緩緩的將它□□扔在地上。

“我做錯了什麽?”

夜無霜一楞。

不知為何梁苡影那張面無表情的臉竟讓他感到心虛,可是聽到她這話就忍不住一聲冷笑:“做錯了什麽?你隨隨便便殺人滅口怎麽好意思問自己做錯了什麽?還是人命當真如此輕賤甚至讓你連一點憐憫之心都沒有?能讓你說殺就殺留不下一絲餘地?”

師傅也好女人也罷,明明都是無辜的,為什麽會這樣……

這話像是讓她很不理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何況君讓臣死臣豈可不死?我是君王,本就該順應我的意思!”

“君王?你算什麽君王?”夜無霜罵,眼裏血色翻湧“你若真是君王,敢不敢將自己的身份大白於天下?讓天下人都知道,坐那寶座的究竟是誰!”

梁苡影是兄長的影子,平素最恨有人說她不是君王,聽到前半句掌上殺招已經醞釀好,聽到後半句卻又生生頓住。

好半天才道:“那又如何?說與不說有何分別?”

“……”

梁苡影呵出一聲笑來,笑容嘲諷卻好像要哭:“說與不說這大梁總是我梁家的天下!就算不是我,也會是我哥哥坐在那個位子上!說了又如何?禦史臺死諫我會在乎?倫理綱常壓得住我?”

她面色一狠:“就是真知道了,哪個敢反我?不怕腦袋搬家?我做得了初一當然也能做成十五!便是全天下的人都死光了,我和我哥哥也會是這大梁的王皇!那些個酸儒也要掂量掂量,想翻天,誰有那個本事!梁苡澈嘛?那賤人之子身上有我的血蠱,我若死,他也要給我陪葬!”

那猩紅再次自她眼底浮現:“既無人翻得了我的天,我又何必在乎他們的生死?不如我的,自該在我腳下臣服!怨只能怨他們不夠強!”

胡說八道!“你這都是歪理!就算你有本事只手遮天,再多臣民你也殺得完,可沒了子民的帝王算什麽帝王?別忘了國家怎麽生存,還不是你眼中螻蟻為你獻上稅收,才養活得了你的內務府!否則你算什麽帝王?再者說,螻蟻也自有螻蟻的生存之道,你憑什麽遮了他們的天,廢了他們的道?如若那樣,要律法作何?要王國作何?”竟為了這種歪理草菅人命他一定是傻了才會在那一刻有那麽一點點的愧疚!

卻聽近若咫尺處,一清潤男音響起:“就憑我便是他們的天,我就是他們的道。”

夜無霜驚惶看去,不知何時密林被禁衛團團圍住,一襲青衣的丹鳳眼男人笑容清朗,卻……不容置喙。

☆、第 24 章

那人蒼勁如竹,卻是個病弱公子,披星戴月風塵仆仆卻未能折損這人半分氣度,只會好奇這般人物該在什麽樣的環境下養出來。

明明長了一張瘦弱的世家公子哥的絕艷面容,卻能毫無違和感的說出那樣霸道的話語,夜無霜和他淺薄的幾次見面這人礙著當時梁苡影生病對他有幾分禮遇,從不曾有過這樣的針鋒相對,恰好這次他殺意全開又迎上自己剛剛和勢均力敵的人動過手之後最虛弱的時候,那鋒芒他沒抵過,嘔出一口鮮血來。

梁苡影張張口像是要說什麽,但是他沒看見。

一殺飛快的將刀架在夜無霜脖子上,回頭去看主上,等候下一步命令,那人淺淺笑笑,只道讓人收拾出一個幹凈的馬車出來,再多撥幾個人留給他差遣,兩人心裏明鏡似的只道這是軟禁的意思,但一個佯作不知,另一個毫無異議,只是對著看了幾眼,交換了些不與外人道之的信息,夜無霜就正式開啟了自己的軟禁生活。

一殺安排好一切,就地紮營,然後默默退去,把空間留給那對氣氛明顯不對的兄妹。

“……既是回來了,為何不回京城去?”

先開口的是梁苡宸,他問話時眸色溫溫,像是個真心疼愛妹妹擔憂她吃虧的兄長,但是背地裏洶湧的暗潮卻只有那兄妹二人自己心中有數。

梁苡影一哂,沒了方才的茫然,那柔弱仿佛只是一閃而過,她撩袍坐在地下,也不管枯枝爛葉會不會臟了她的衣袍:“若是我回去,那位子不是又要我來做?年年也沒個新意,倒不如出來逛一逛,長長見識。倒是兄長,莫非是那位子已經做膩了,等不及要我替?”

這兄妹也是奇怪,尋常人想做做不不上的皇位在他二人眼中不值一提,也不知是不是得到了就不珍惜的怪病。

梁苡宸當真好脾氣,被親妹妹這樣夾槍帶棒的諷刺一通也不見生氣,甚至也一撩袍坐下,兩張幾乎一模一樣的臉因為截然不同的表情神態變得格外好區分。

他嘆一聲:“阿影也知那位子寂寞,怎麽還拋下兄長,和那人一道。”

梁苡影這回幹脆直接躺下,望著那柔和月光:“興許……是‘正好’吧。”

一母同胞瞬息之間梁苡宸已經曉得自己妹妹的意思,卻並不吃驚,只嘆息一聲:“那好,便留他一條性命。”

提到性命,梁苡影一皺眉:“哥哥為什麽殺了那老頭?”

她沒忘記自己為什麽會被叫出來,若不是因為醫谷老人的死,夜無霜不至於有膽子以卵擊石。

但她卻忘了,她這般行徑有多想興師問罪還是為了個男人向她哥興師問罪,梁苡宸眸色瞬間深沈卻沒有回答她的質問而是笑容淺淺的轉移了話題:“說起來,阿兄還不知,藏在阿影身子裏那個幽魂是如何除掉的。”

這本也是他想問清的事情,梁苡影一聽這事更是心煩:“哪除去了?還在我身子裏呆著呢,只不過那夜無霜用酒灌醉了她,才把我放出來。”

身體裏藏了個人再好脾氣的人都會忍不住驚恐何況梁苡影殺生無數手上累下重重罪孽,又是大梁暗帝習慣將一切牢牢捏緊在手中琉璃的存在就像個□□時刻提醒著她有這樣一個不安分的存在在威脅著她的生命。

梁苡宸想了想卻沒說什麽,酒麽,那時那人醉倒在宮廷裏大聲喧嘩言語無狀卻也沒見阿影回來,此法或許可做個保底但卻不可完全依賴。

忽聽梁苡影問道:“兄長是如何知道我身在何方的,明明我未曾像線人透露過我的消息……”她本來以為是因為今天腦的事情太引人矚目但仔細想一想不對,就算是收到線報快馬加鞭送回去兄長也不可能無視地理山川之險長路迢迢的漫長路途插了翅膀一樣眨眼間便出現在自己面前,這之中定然還有別的事情她不知道。

果然梁苡宸但笑不語。

第二天清晨時梁苡影終於知道自己究竟是怎樣被發現行蹤的了。

馬車前跪著一個女人,身著綾羅綢緞戴著翠玉朱釵明顯是一副大戶人家小姐的摸樣,偏偏跪在地上渾身都得像是風中搖曳的落葉臉色蒼白驚恐。

梁苡影一見她就寒了臉——那個不惜自貶身價倒貼男人的賤女人,原來是她竟然敢洩露自己的行蹤是嫌命長了麽?

二話不說抽出一殺隨身攜帶的佩刀直接揮在陸虹霓耳邊然後穩穩挺住一瞬間削去幾縷青絲。

陸虹霓從見到天子模樣時就已經魂不守舍如果這個人是皇上那那天見到的人又是誰?總不可能是□□術能一人在多個地方游蕩剩下的可能性就是雙生……

如果是雙生那問題就大了,當今太後的兒子打從入玉牒就只有一個孩子若是雙生當年那可是欺君之罪!

她竟攪和到這種事情裏來難道是嫌命長!

何況……她兩股戰戰何況她竟不知廉恥在茶寮裏試圖以美□□惑君王我的天!她大概真的是命不久矣吧……

本來已經快要下廚神經衰弱那光風霽月的男人竟直接提這把刀劈在她眼前一瞬間眼前白光直冒她就……直挺挺的暈過去了。

“哼,沒用的東西。”

梁苡影罵了一句,然後收回刀,兄長沒有處置就說明這個女人還有用,有多不喜也得留她一命。

一殺皺著眉從她手裏拿回自己的配刀,然後恭恭敬敬的向梁苡宸抱拳:“主上,車馬已經備好,是否現在動身?”

梁苡影神色一變卻終究拗不過兄長被精致的車馬帶回了京城。

大梁國都君安,歌舞升平,海晏河清。誰也不能說這座城市不好。

但朝堂上坐著的君主殘暴是事實,無數人都曾經親眼目睹血洗的慘況,被殺的有罪無罪的都有誰也鬧不清楚皇上是什麽脾性。

不過這繁華是肯定的。那精致的車馬也沒引起多少人註意,順順當當進了宮廷。

大梁由那對兄妹一手遮天,何況前堂有自己人震著明暗兩帝均不在宮,離宮這些日子雖有些跳梁小醜但也都被雷霆手段鎮壓。

梁苡影才剛回宮渾身犯懶自己避開宮人回了冷宮,梁苡宸則坐在禦書房滿眼冷沈:“可查出那個陌琉璃和夜無霜的關系了?”

重新掌握阿影現狀之後除了離宮抓人之外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讓人查清那野魂和大夫的關系。

醫谷老人親傳子弟每年都會入宮為他掌脈因此那假貨和夜無霜接觸時他本以為只是巧合。

但什麽樣的巧合會讓夜無霜命都不顧去帶著一個來歷不明的姑娘逃跑?還是自己疏忽否則早就應該有了結果。

天可憐見這兒的女人是弱勢群體受欺負了會找父兄撐腰梁苡宸這樣想本無可厚非但問題是琉璃不是,她失憶後以為自己在那時穿越見到的第一個人就是對她關懷備至的夜無霜要說有哪裏有關系大概是雛鳥情節作祟。

於是這個美麗的誤會就這樣形成了甚至當事人連叫屈的資格都沒有。

一殺道:“那姑娘來歷不明,屬下等巡查時是圍繞夜無霜開展,但此人身為醫者,見過的人既多且雜,但都屬於萍水相逢再見無期,親友方面屬下等也查過,此人與族中人有嫌隙,平時甚少來往,有符合年級的姑娘無任何異常,剩下的那些雖也排查過,但明顯不符合條件,屬下無能,請主上責罰。”

梁苡宸端起茶盞,裏面的茶湯色澤漂亮是宮內有名的茶匠親手研磨而成,平日裏總能撫平他雜亂的心緒,但此時他杯中茶量卻不減分毫減少只拿杯蓋輕輕的罩著。

“無親、無故、漂泊無依。夜無霜救她只為了一副好心腸?”

他雖有疑問但明顯不需要人回答,少年時那個俊朗但惹人厭惡的男人面孔一閃而過,他眼中冷光一閃:“繼續查。不親不睦都有可能是假象,查查他往來的書信,有沒有不正常,查到立刻來報。”

一殺立刻肅正應是。

而後就是朝內一系列變動,只要不觸及他寶貝親妹妹梁苡宸總是胸有成竹從容不迫,那時的他才是運籌帷幄的帝王,一殺明顯更喜歡這樣的主子連回答聲音都提高了半分。

烈日下跪在禦書房門口的女人戰戰兢兢,在照夜城她是天高皇帝遠的城主小姐,但在天子腳下她就是個可有可無的玩物,偏偏有人爭著搶著去做玩物還不如意。

父親知道帶走她的是天子連問都沒問就直接收拾好了她的細軟可是……

陸虹霓忽然有種將死的直覺。

也不知過了多久膝蓋都跪的酸麻裏間的帝王才剛想起來她的樣子將她喚進去,她不敢擡頭看卻聽那人道“擡起頭來給朕看看。”

她僵硬的擡頭——好相貌的帝王沒能安慰到她的心臟,那人只是在一番打量後輕描淡寫的甩出四個字。

“差強人意。”

他身旁的那個高大的侍衛就踱步到她面前在她脖子上輕飄飄的一擰。

她死前看到的最後一幕就是那年輕的帝王詭譎到極致的眼神。

☆、第 25 章

禦書房多了個死屍帝王和護衛卻都毫不在意的樣子。

“她的生辰八字的確沒錯吧。”

那年輕的帝王問道。

“沒錯,而且這是我們目前為止遇到的最合適的容器了。”

梁苡宸點點頭,看著天色不早打算去冷宮陪陪自己好不容易尋回的妹妹,卻見七殺匆匆忙忙趕來神色不對。

待七殺附耳交代了事情一殺覺得自己主子身子好像一僵,然後無邊的殺意自他身上湧起。

冷宮內,還是一樣的身體,但魂顯然又換回來了。

七殺愁眉苦臉:“女帝回來時好好的還嚷著困,誰知道才睡了一覺,又換成這個粗鄙的東西。”

就是跟之前有些不一樣,好像出去了一趟把宮裏的事情都忘了一樣。

琉璃看著金碧輝煌的宮殿努力維持著面無表情,但是怎麽做的到?

她之前被那厲鬼(雖然想在看起來自己才是占了人身子的惡鬼)驅逐回身體內部,但是外界發生了什麽還是有感應的,所以這個身體的主人居然還是個女帝麽?

無霜要找他們報仇卻被抓起來,被關在哪她卻一無所知,憑她能救出無霜然後遠離這對兄妹麽?

她瘋狂神游的時候梁苡宸也在打量她:“這是之前的那個?”

七殺連忙道:“行為舉止和先前的那個一般無二,就是好像已經不記得我們一樣。”跟失憶了似的。

琉璃看著那帝王不知怎麽咽了口口水,生理上的濡慕親近和直覺上的恐懼合二為一讓她有片刻的分裂,但被近在咫尺的容顏一刺激硬生生逼出幾分理智來。

“你好……不是,我不是故意的,別殺我……”

很沒骨氣但很有眼力。

梁苡宸沒多說什麽,只伸手一招,一殺以捧著一壇子酒原地待命了,見到手勢講酒送上。

琉璃一看就知道這人想做什麽了,不等他用強搶先一步道:“我自己來。”

然後乖覺的捧著壇子大口大口暢飲,白酒度數很高,相當燒胃,但是琉璃覺得自己要是不乖乖喝估計下場會很淒涼於是縱然胃已經火燒火燎的也不敢停下直到一壇子酒飲盡。

但,沒用。

這酒度數絕對比夜無霜灌她的高多了,但她喝那個幾乎是一口倒,喝這個卻怎麽也醉不了人。

梁苡宸先前已猜出酒只是引卻未必次次都靈驗此時也不見失望,只是忽然盯著已經有些害怕的琉璃頭頂道:“陌琉璃。”

琉璃擡頭。

不得不提梁苡宸皮相是真的好,她這些日子看梁苡影的臉看的久了有免疫力也忍不住有些失神。

兄妹兩個明明是雙生子來的,然而相貌雖然一樣氣勢卻天差地別所以皮相上顯得也有很大差別。

但她只是失神一刻立刻回神。

相貌再好也是水中月鏡中花,若他打定主意要為自己妹妹除掉她長得再好看也讓人喜歡不起來。

那人似乎也不介意她溜號嚴重,只是笑:“你先前仗著寄居在阿影身體裏讓我不好下手,不過沒關系。很快你就再也沒這個憑仗了。”

琉璃冷汗一下子就下來了,這年頭間諜業務已經這麽發達了麽?她妹妹之前一直在外游蕩他也能知道這身體裏的天翻地覆?

她心裏暗暗叫苦卻完全沒想到之前自己已經來過一次心裏酸澀只當皇帝只手遮天。

可是到底是和夜無霜混過一陣子武功也學過雖然不精通到現在可以拿來壯膽,何況他說的話給了她靈感。

她也不知從哪摸出把匕首:“說的有道理,可我現在還可以憑仗這個不是嗎?”

那刀離她喉嚨只有寸許,琉璃不知為何覺得這樣還是不夠有安全感,好像那人劈手就能奪過來一樣,幹脆直接抵在脖子最脆弱的地方,到底是和醫生混了一陣子,一下子那捏住最脆弱的地方。

梁苡宸眸色一暗這個距離他也不能保證不出意外。

“……你想要什麽?”

幾刻鐘後,夜無霜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畫面,女帝以死相逼。

他不喜皇室中人從來沒掩藏過,到看到眼前這場景非但沒冷眼旁觀還旁若無人的走到她身旁:“你沒事吧?”

琉璃很歡快的道:“不錯嘛,這麽快就認出我了!”

“……就算你現在能脅迫住他,這外面潛伏著的暗衛也不是吃素的。”

夜無霜心有七竅,眼前這一副場景看著就把事情了解了個七七八八,雖然也覺得眼前的場景又有趣又解氣但還是忍不住想提醒得意忘形的琉璃。

若是平時,夜無霜一定帶她殺出去,但也不知這對兄妹使了什麽法子封住他氣脈,行不了氣運不了功兩人就是籠中鳥插翅難逃。

琉璃卻道:“我沒打算跑。”

這話真意外,連一旁的梁苡宸都忍不住挑了下眉。

琉璃道:“就是這人下令殺了你師傅?”

夜無霜本有一肚子的話想說聽見這句話也憋了回去。

那沈默不語的樣子琉璃看來就是默認。

她想起那時失魂落魄跪在師傅靈前的夜無霜,已經做好同歸於盡準備的夜無霜,和現在這個一身傲骨卻被鎖在籠中的夜無霜眼裏忽然血氣上湧。

她上輩子循規蹈矩的生活,結果就因為被批命什麽窮途末路流離失所整天悲觀過活,結果還是成了異世界不受歡迎的游魂一個。

好不容易有個不計較自己身份的人肯對自己好,怎麽能讓旁人欺負了去?

那血色瞬間打通她的關節多日以來梁苡影身體裏磅礴的內力就像被開啟的寶藏奔騰而出,雙手擰出一個奇異的印結狠狠拍向梁苡宸。

這一擊雷霆萬鈞是連梁苡影都沒有的道行,繞是梁苡宸也不敢大意揮手迎上。

越是交手梁苡宸越是驚心,這獨特的內勁是阿影所有不假,但怎會有如此的威力?

兩人都是絕世的高手,至少內功比拼旗鼓相當,這一仗聲勢浩大,別宮的人心驚膽戰的見了個輪廓就被皇上的隨身暗衛率兵攔下,沒人膽敢在這時去觸帝王黴頭,只出了一人。

梁苡澈懷疑自己瞎了眼,雖說平日裏也總說什麽看見梁苡宸就會瞎眼,但事實上對於自己恨之入骨的兄弟的相貌熟記於心。

那麽他是瞎了麽為什麽正在對掌的兩個長得一模一樣刻出來一般?

他忽然想起冷宮內關著的那個上了年紀的宮女,他們之間有些關系,過了這時候找時機去打聽一下——太後究竟育有幾子。

他眼神一冷,就算再怎麽被鄙薄被輕賤也始終是皇家養出來的,何況他還是當年梁衡帝寵妾滅妻的產物心智自也不輸他人,都是天潢貴胄沒道理自己就只是個王還是個沒實權的王而那人就能高高在上的坐在權利頂峰的寶座上,若是梁苡宸當真有個雙生兄弟,那太後當年就是欺君!

他眼裏亮起野性的光他一定要鬥倒梁苡宸一定要!

冷宮內卻沒人管他心思幾多轉折,兩人早已不滿足在狹窄的宮殿內比試而是一路殺到空曠地方沒錢難為清道的暗衛,他們的職責就是不能讓人看見明帝和暗帝一起出現在同一個地方。

梁苡宸越打越痛快,早慧加上刻苦天下減少有人能在武功上與他比肩,他又不肯傷到自己妹妹因此出師後少有能酣暢淋漓打架的時候,因此難得有機會自是招招狠辣下手不容情。

琉璃越打越來勁,她沒打過架到身體裏不知是什麽灼熱的火灼傷她的心肺急切的需要發洩出來,旗鼓相當的梁苡宸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何況他還欺負了無霜。

於是這一場本來是琉璃想要打死他換回自由身的架打到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