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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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以後,冉潔參加了《我有病 你有藥嗎》電視劇開機新聞發布會,劇本由著名導演文沫執導,一線明星出演。

又過了半年,由這部電視劇引發的對躁郁癥患者的關註持續發酵,也讓冉潔的潔出影視中心賺得盆滿缽滿,套拍院線電影順利進入籌拍階段。

程懷爾通過谷歌資料了解到範東,對他產生了強烈的好奇心:“唉,你說這個範東可真夠神的啊,年紀輕輕就創辦了國際仁愛醫院和仁愛心理衛生中心,我覺得我們的電影劇本創作得找他參與進來,他可是距離我們最近的精神病學專家。”

冉潔對程懷爾提到範東的那一刻心跳不爭氣地加速,對她來說,範東是一個距離自己十分遙遠,卻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親人。

程懷爾的話在冉潔的心湖投下一枚滾燙的卵石,濺起沸騰的浪花:

“你現在的任務就是集合可以找到的最專業的人士組建改編創作團隊,打造零瑕疵電影劇本,少說多做,看中合適的人就趕緊聯系張羅,別啰裏八嗦。”

程懷爾識趣地點點頭:“領導放心,堅決搞定。”

冉潔望著程懷爾轉身離開的背影心想:“難說。不知道他們現在過得怎麽樣,他是不是還在恨我,會不會知道了是我公司的項目拒絕合作。哎,怕什麽,只有當我面對他的那一刻,我才算過關,為什麽不試一試,再說,這部電影是真的需要他這樣的專業人士和他創辦的機構參與。”

冉潔坐在高樓倚窗遠眺,城市象個惡夢,世界象個美夢。

一年半了,離婚後和範東在一起的那段日子是短暫的,曾經活在他們生活邊緣的自己終於被另一個自我征服,她如今睡得死死的,甘願接受另一個自己對他的背叛和離開,這也許讓他怒火中燒,不過以他的天性,肯定早有新歡,某個無情的舊愛他恐怕已經不記得。

冉潔笑笑,笑自己荒唐地以為自己是他心上的重要角色,其實自己僅僅是他生命中的過客。

睡覺前,冉潔收到程懷爾的信息:

“範東這個人很怪,我不會再找他了,如果可能,你去試試。算了,你也別去試,我覺得這種人根本沒有合作的基礎。”

冉潔會心一笑,撥給程懷爾語音:“怎麽怪法?說說。”

“我把名片給他,他看了就放一邊兒,什麽話也不說,對我的所有意見和建議都不置可否,看上去傲慢至極。後來我走的時候問他的秘書怎麽回事,秘書說他就這性格,等電話。我覺得他自己就是個有心理問題的精神病,一點不象一個正常人,我就在想他到底是怎麽創的業,這麽傲慢的人也能成功?我就納了悶了。”

“怎麽這麽晚才跟我說這事?”

“……本來不想跟你說,本來我還想再去試試,但是又覺得沒必要……”

冉潔再次一笑,心想真是對不起你老程,都是我的錯才讓你遭受這不白之冤,不是你的能力問題,可是卻讓你對自己的能力產生了懷疑:

“什麽都不說是吧?”

“怪人一個,啥都不說。”

“你休息吧,我知道了,這事你先放一放,我來處理。”

冉潔心想,這回算是落他手裏了,冉潔感覺身體在往地心下沈,再也坐不住,她開始自責和懊悔當初的行為是不是太沖動,太自私,她那時是被突如其來的恐嚇和心魔嚇壞了。

冉潔驅車來到範東家,已是淩晨一點過十分,她看見那棟熟悉的房子,溫暖的燈光還亮著,燈光透過窗戶投射向夜空,象個溫馨的黃燈籠。

冉潔下車走到窗下,倚在墻邊默默回憶,心境無法平和。

一年半,她沒有再遇見讓她心動的男人,盡管他們就象走馬燈在她的生命裏穿棱,總象缺點兒什麽,不能讓她傾心相許,她的所有嘗試都在努力讓自己遺忘,可是很顯然,這種努力和嘗試反倒會加深對潛伏心底那人的思念,即使事業如火如荼,即使自我品性完美無暇無懈可擊,這歲月靜好現世安穩的日子,卻越來越讓她感到厭倦。

“滾~滾~都給我滾!”一聲狂怒從二樓窗縫傳出,那是冉潔熟悉的聲音,嘹亮高亢,象尖刀劃破夜空,她不願相信這是他,心底疼得滲血。

“不要打兒子!範東,不要動手!”

這是林曉茵的哀求,絕望的哭腔。

範東真的舊病覆發?抑郁癥每個人癥狀不同,有人會罵人打人甚至殺人,更多人自傷自殘甚至自殺,如果範東見到我會怎麽樣?

他面對程懷爾冷若冰霜,他明知是我公司的業務卻不冷不熱冷漠之至。也許他需要釋放,時至今日,我還有什麽可在乎的,除了他。是我害了他,曉茵一定也不好過,原以為我的消失能讓他們好過。

可是,這些究竟跟我有關系嗎?這一年半他們到底經歷了什麽?

冷茹在醫院住了三個月後,和林泉一塊兒出院,兩個人恢覆得很好,如今已經領證成了一家人,他們甚至決定要個孩子。

林泉幫冷茹一起照顧顧帆,即使林泉和冉潔素有隔閡,但這並不影響兩人象藤蔓一樣瘋長的幸福。

鄭是去醫院看望冷茹的時候偶遇一個小護士,每次去醫院都見小護士悶悶不樂哭哭啼啼,小護士長得清秀,鄭是每次去都耐心安慰她,鄭是迷上了小護士。

小護士叫馮晴,最初她只把鄭是當普通朋友傾訴失戀的痛苦,最後兩人互相傾訴,漸漸成了戀人,他們相愛,結婚,和冷茹林泉一起舉行了婚禮,步入婚姻的殿堂。

馮晴的家人最初知道她愛上的是一個精神病人,極力反對,後來突然換成了大學講師,也不管他是不是年紀大,二婚,女兒要當後媽了,怎麽著也比找個病人強,至於這個病人後來怎麽樣對他們來說一點兒也不重要。

總而言之,冷茹和鄭是都有了歸宿,塵埃落定得有點兒快。

一年半的時間,只剩下冉潔一個人,她為他們高興,兩人也不再幹預冉潔感情上的事,冉潔的感情成了一家人的禁區。

人但凡自己擁有了幸福,自然就學會了寬容,倘若自己不幸,就總想給這個世界找點茬,給別人找點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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