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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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我要來一趟工作室,各位都在嗎?在的舉手。”

除了柏小星和程懷耳及其助理,工作室成員紛紛在微信群裏表示此刻在公司。

“冉姐,昨天感冒,今天在家寫稿,必須來公司嗎?”柏小星問。

“沒事,註意養病少熬夜,別太拼,把握好創作進度,充分合理利用白天的時間寫稿。”冉潔叮囑柏小星,群裏的每個人也順帶囑咐了。

“今天離不開片場,冉大小姐有何吩咐?”程懷耳私下問冉潔。

“片場一切順利嗎?有什麽情況需要我來溝通的?”冉潔只要聽程懷耳說離不開片場就知道出了問題。

“放心,我可以搞定,演員不能及時到位,正在想辦法。”

“好,你忙你的,我自有安排,不用擔心。”冉潔白手起家,創建公司三年後,為了最終回歸創作,她花了半年時間把程懷耳帶進片場一步步把他打造成另一個自己,事實證明,她的眼光沒錯,程懷爾悟性高,責任心強,不僅能夠取代自己實現統籌溝通協調所有目標,甚至有過之無不及。

如今公司的股份程懷爾占百分之三十,其餘員工共計百分之二十八,自己占百分之四十二,這樣的分配雖然在收入上大不如前,但冉潔卻感覺到前所未有的輕松和自我實現的成就感,重新投入創作對她來說是最大的收獲。

冉潔坐在會議室準備和作者研討劇情。

墻上是高更和梵高的油畫仿制品,還有兩幅國內畫家何多苓的小品,座椅是金屬旋轉座椅,會議桌是紅木圓桌,工作環境的所有細節都由冉潔當初親自參與設計,冉潔想事業上的自己是何等順風順水,可是為什麽情感生活偏偏充滿一波三折的磨難。

等人閑聊期間,美女作者冷雪冰拿著手機給冉潔看:“冉姐,給你看個視頻,我一老鄉給我看的,她給我看的時候樂壞了,心裏特爽的那種,我就覺得為什麽大多數人會在不明就裏的情況下指責所謂的小三,覺得即使采取非法行為懲罰小三也很正常,你看,是不是特別殘忍?”

冉潔看視頻的時候,其他作者也不由自主地圍在她身後看。視頻上的年輕女人被兩個中年女子扯掉衣裙內衣推倒在地□□裸地暴露在日頭下,女人被披頭蓋臉地謾罵和拳腳相加,整個過程她始終低著頭,畫外音是一個中年婦女歇斯底裏發洩仇恨的沙啞聲音:

“人家小娃兒才四歲,辛辛苦苦把娃兒養大你就去插一腳,你說你是不是可恨!”

“該打!”

“打死她!”

女人被眾人圍攻,沒有絲毫反抗……

冉潔眼前一黑,她甚至懷疑冷雪冰是不是知道了什麽,故意想出自己的醜。

冉潔看了一半就立刻說:“別看了,大家趕緊開會,一會兒我還有事,抓緊時間。”

對於冉潔不置可否的態度冷雪冰抻了抻舌頭,回到座位上,為了掩飾自己的尷尬,她問身旁的同事何苑:“冉總為什麽不予評論?她以前可不這樣,正義感十足的。”

“冉總不喜歡議論八卦,以後別把這種低俗的東西給冉總看。”

兩人說話的聲音很低,但是還是傳到了冉潔的耳朵裏,她的心稍稍平靜了些,這些話至少證明冷雪冰無意中傷自己,更談不上知道自己的隱私。

可是視頻裏被羞辱的女子始終在冉潔的心裏窩著,整個會議討論期間冉潔覺得自己不得要領,隨時會不自覺地游離到主題之外。她控制不住內心矛盾焦慮的情緒,兩次中途離開,一到衛生間就止不住淚流滿面,直到情緒舒緩了,才能洗臉回會議室,總算熬到討論結束,冉潔覺得自己已經是一只脫水的魚,渾身無力。

冉潔獨自坐在車裏,偌大的停車場沒人的時候靜得象太空裏孤獨的月球。自從認識範東,冉潔的腦子和心從沒象今天這樣亂,前不久她在一本雜志上看見一句話,這句話自從她看見以後,就總在心裏懸著飄著,揮之不去,這句話似乎頗得人心,作為告誡失戀者的“經典”和“致理名言”冉潔總覺得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有成千上萬的男人,可能成為某個女人的好丈夫。”

很明顯,這句話第一映象會讓人聯想到一個成語——人盡可夫,現代人以為人盡可夫是指責不守貞潔的女人,其本意其實只是天下只一人為父,人盡可夫,強調的是血緣和非血緣;冉潔自然不會曲解說這句話的畢淑敏老師,她也深知女人應該尋找符合自己條件的人去戀愛結婚,不要把生命糾結在不符合條件的人身上。

可是,從狹義上理解這句話,《羅密歐與茱麗葉》,《安娜.卡列妮娜》,《紅樓夢》,《簡.愛》以及更多文學作品所傳遞的和偉大愛情相關的主題似乎頓時顯得愚不可及,文學永遠在傳遞愛情獨一無二唯一永恒的信念,生活和現實卻在告訴我們那只是一個個笑話。

冉潔坐在車裏,當初的幸福感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不安全感,她轉而又想其實如今這樣的年紀和狀況,何苦一定要求一個標準式婚姻的安全和道德的安全,愛情是稀有的珍奇異品,何必一定用世俗的標準去衡量?

最初冉潔認為,林曉茵可以不計較的事,自己內心足夠強大也可以放下,可是現在,為什麽就不那麽淡定了?

因為林曉茵穩穩地擁有女人渴望的家,還有社會制度乃至愛人賦予的所有權利,自己只是被放逐在邊緣的那一個,而這種邊緣感只能用自己內心對範東的愛情去平衡,愛情這種玄而又玄的東西,在世人眼中和常規面前根本只是滿足卑微欲望的借口。

冉潔開車離開車庫,不知道何去何從,該回哪裏,她在心底下意識地問自己。

盡管林曉茵從未對冉潔惡語相向,甚至充滿溫情,但是愧疚感仍然象沙子一樣嵌滿冉潔的心,整個地球也總有千萬雙無形的目光紮在她的心上。有時候,她恨範東,恨他招惹自己,恨他引誘自己,恨他對自己太好,他為什麽就不能做些讓她心灰意冷的事,斷了她和他們繼續生活的念想?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為什麽就不能下定決心離開,遠離是非。

不知道開了多久車程,冉潔才回到範東身邊。她恍惚地進門,上樓,上床,當天夜裏再也沒有起來。

半夜,冉潔的尖叫聲劃破靜謐,範東和林曉茵沖進房間,兩人驚愕地詢問出了什麽事,問冉潔是不是做了惡夢,冉潔不睜眼睛,只是搖頭。

範東罵冉潔:“你就不能好好說話嗎?你有病啊?眼睛也不睜,你沒事吧?”冉潔的心涼了一截,依舊緊緊閉著眼睛,她盼他再罵她,可是卻沒了聲音。

兩個人象連體嬰進來又出去,他們擁有相同的感受,一樣的憂懼,相似的見識和認知,有共同的經歷,這類似的所有點點滴滴都讓冉潔憤怒不已,但是卻無權表達,她不能痛痛快快地愛他,自己感受到的壓抑和委屈他永遠無從理解,甚至連恨他,都無從恨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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