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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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是不是沒動過找年輕女學生談戀愛的念頭,大學裏近水樓臺。

可是一旦離了婚,卻發現身邊的女生甚至校外認識的女人沒一個完全符合自己胃口,這就象人在平時看見櫃臺裏琳瑯滿目的美食樣樣覺得眼饞,可一旦要下決心花了錢買來吃,才發現沒一個真心想吃。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呢?

冷茹是絕對不行的,一想起顧帆可能有一天醒過來,他就有心理障礙,偶爾上床可以,可是結婚真的不行。最好還是冉潔能回心轉意,已經習慣了和她在一起生活,兩個人還有了阡陌,這樣的感情上哪兒去找,離婚的時間越長他越深有感觸,要不怎麽說,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他回想前些時候一個叫陳伊伊的女生,她很崇拜自己,可是形象上差了些,實在勾不起他的欲望,雖然年輕,卻滿臉青春痘,他試著腦補過她的皮膚不再有青春痘的樣子,不行,就是過兩年青春痘消失了她依然不能算是個美人,性格也不是喜歡的類型,很難喚起男人的愛情,不能湊合,沒感覺就是沒感覺。

鄭是不想湊合,在遇上新的說不定不會再遇上的愛情之前,他還想挽回前妻的心,對離婚這件事他始終覺得只是一場遲早會醒來的惡夢,他期待冉潔有一天突然告訴自己,離婚游戲到此結束。

一上午鄭是都在等冷茹的消息,可是手機安靜得象故意在和自己作對,躲在褲兜裏嘲笑這個美好又渺茫的願望。

熬到上完最後一節課,鄭是立刻撥通唯一可能讓他抵達煎熬盡頭的那11個數字,人生從幻想到現實常常就差一個行動。

“你看,果然是鄭是,不用說,一定是他逼冷茹跟蹤我。怎麽辦?”冉潔發現冷茹的電話上來電顯示果然是鄭是的號碼,急忙告訴範東。

“不能接,讓他著急,不能告訴他冷茹的事。這樣,你在冷茹的微信上跟他說出差有急事,過段時間回來再聯系,然後關機,讓他摸不著頭腦就成功了。這樣也給冷茹的治療爭取了時間,盡量不要讓更多人知道她的病,這是她的個人隱私。冷茹有你和曉茵在身邊關心就足夠了。你媽也別告訴,老人跟著操心於事無補,只能添亂,還傷心傷身。”

冉潔點點頭,按範東說的做了。

冉潔原想多陪陪冷茹,可是範東不讓,他說冷茹現在需要的是專業治療,不是陪伴和談心。之前的醫院測試結果很明顯,冷茹的大腦已經出現病變,失常的舉止和行為證明她罹患的是躁狂癥,目前處於躁狂狀態的她沒有正常的心智,無法正確感應他人情感,作出正確的反應,所以跟她談什麽都無濟於事。

冉潔想想也是,畢竟這是他們的專業,曉茵的態度和範東一致,於是她只能跟著範東先行離開醫院。

兩人在車裏沈默一陣,冉潔想,如果冷茹不是病了,真不知道還會發生什麽,自己該怎麽辦,那就意味著一切敗露,我還談什麽未來。她對今天發生的事感到膽寒,後怕,甚至恐懼,這次純屬僥幸,下一次呢?

俗話講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這人一旦做了不合常理的事,終究會有被人清算的時候,冉潔望著車前方一望無際、蜿蜒崎嶇的山路陷入沈思。

範東拉過冉潔的手問:“想什麽呢嗯?”他也在擔心冉潔的心思,預感她會因為冷茹這件事動搖繼續和自己在一起的決心。可是有些話他還不能對她說,現在說為時過早,他想,她怎麽能知道呢,如果知道,也許她就不會猶豫不絕,可是即使告訴她,她也不會相信。

“沒想什麽,只是覺得有點累,今天的工作還沒有完成,一會兒回去還得趕緊寫。你先跟我講講你的說來話長,好不好?”冉潔的手被範東握在手裏,身體便感覺象漂浮在水中的木塊一樣輕盈,原來和愛人在一起果然有飛一樣的感覺,心輕飄飄的,即使不做那種事也象在飛,過去以為那都是文人瞎編的胡話,原來只是沒遇見。

“行啊。其實說來也簡單。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個時候……”

“別,現在不能講,專心開車,我可不想害你。”冉潔不想讓範東開車的時候分心,阻止他說下去。

“小樣兒,還挺有安全意識,行,回去再說。”範東下意識地松開了冉潔的手放回方向盤。

鄭是沒有從冷茹那裏得到想要的消息,不但沒有得到消息,還遭到出其不意地拒絕。

按常理冷茹不可能在這個時候選擇離開,也許昨天晚上自己說話過了頭,得罪她了。可是不對,冷茹一向對自己言聽計從,她怎麽會變得這麽快?這中間一定出了差子,難道她被發現了?

可惜昨天晚上沒問她冉潔的具體住址,否則我現在就趕過去問個究竟。現在電話也打不通,她這是想幹什麽呢到底?真沒道理。

鄭是獨自坐在校園的湖邊,煞白的陽光刺眼,他看見湖對面一對學生情侶相互依偎,他轉身背對情侶,腦袋裏瘋長和冉潔昔日的回憶,有些回憶都幾乎忘了,現在又想了起來,清晰如昨。

下午沒課,他突然對一切都失去了興趣,哪怕是即將得到的副教授職稱也不能帶給他興奮點,他心想回到童年多好,那樣的話就無憂無慮了。

湖裏的粉色荷花開得動人,象婀娜的女子,可是自己卻對婀娜的女子也沒了興致,為什麽呢?現在連冷茹也棄我而去,看來,人生過半,還真是淒涼。

他想到忙了兩周沒見阡陌了,得問問這個小家夥學校生活過得怎麽樣。鄭是給丈母娘拔通電話,一番老套尷尬的寒暄,問及阡陌,杜冰告訴鄭是,阡陌現在成績不錯,和同學相處得也融洽,周末回家吃飯睡覺溫習功課也很聽話,如果他惦記女兒周末盡管去看她,接她出去玩也行。

鄭是點點頭,好象丈母娘能看見自己似的。他放下電話,心想如果沒離婚該多好,為什麽人總是被欲望左右呢?被欲望控制時的自己是多麽可怕呀!

可是那分明就是真實的自己啊!

人為什麽就不能兩全齊美呢?

魚和熊掌就這麽難以共存嗎?

憑什麽說這就一定是真理呢?

畢竟生命只有一次,誰不想擁有完美的人生?

他不願在同一個問題上糾結下去,這個問題他問過自己千百回也沒有得出有價值的結論,哎,學這麽多知識為什麽此時全無用處?

如今在情感和婚姻問題上,他承認自己就是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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