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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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園裏種了向日葵,紅月季,仙客來,桃樹,李樹,夾竹桃,春天的時候花兒們都卯足了勁兒開在風和陽光裏,林泉經常吃了藥就去樓下看花兒,和花兒說話,馮晴只要看見林泉的床位沒人,就知道林泉去了花園,就去找他陪他逛園子。

林泉不愛和人說話,除了馮晴,馮晴懷疑林泉是不是把自己也當成了一朵花兒。平時除了看書,吃飯睡覺,他就愛下樓對著花兒說說話,說什麽誰也不知道,因為一旦有人走到他跟前他就不說了,就是馮晴也沒聽見過。

“說夠沒今天,走,上樓喝水去。”

“剛才我看見我姐從救護車上下來,好象送來一個新病人,我姐夫和一個女人也開車跟在後面進來,你知不知道那個女的是誰?”林泉問馮晴,他期待馮晴能解開自己心中的謎團。

“哦,病人正在做檢查。你沒見過那個女的嗎?看起來和你姐夫挺親密的,會不會……就是那個小三?”

“肯定是。”

“你別著急,我去偵察。你現在上樓嗎?”

“不了,你去了解了告訴我,還有那個病人的情況也告訴我。”

“嗯。”

馮晴上樓的時候小腿肚子不自覺地打顫,她還沒意識到自己緊張,直到迎面撞在護士影子身上:“對不起影子,哦對了,林助理的老公還在她辦公室嗎?”

“範總啊?在啊。”

影子說完就急匆匆下了樓,馮晴緩緩朝林曉茵的辦公室走去,每走一步都象拖著一只沈重的鉛球。她想如果自己偷聽被人發現恐怕以後工作也難保,畢竟這是林助理的隱私,雖然氣溫只有十七八度,馮晴護士服後背卻有幾個濕點。

坐在裏面的女人究竟是不是傳說中的小三?林助理的老公會把小三帶到老婆的單位?如果真是這樣,倒是一樁奇事。

馮晴躡手躡腳走到林曉茵的辦公室門口,不由自主地貼在門上細聽,她的眼睛驚恐地向四處張望。很快,她就聽清了兩個人的對話:

“我姐算是完了,你們能治好她嗎?曉茵真是個超級大天使,可愛的胖天使。”

“你以後必死在你這張嘴上。”

“死而無憾。給我講講你當初為什麽會關註到這類人群的?肯定有故事,你別跟我說沒有。”

“有。回去給你講。”

“現在沒事講講唄。”

“說來話長。”

“那我們去磁共振那邊等結果吧,坐這兒多沒意思,要不,你帶我看看病房,找幾個護士談談有特殊經歷的病人,怎麽樣?”

“不好。你要給曉茵留點面子。”

“我現在可不是你的小老婆,我現在是一個劇本創作團隊的作者,你如果想在電視上看到貼近躁狂病精神病患者真實生活的作品,就應該配合我。”

“小老婆”這個詞象一枚□□掉進馮晴的耳窩,原來是這樣!馮晴這才聽明白,原來人家是娶回家當小老婆了,難怪曉茵姐哭成那樣。馮晴再也聽不下去了,只想立刻把這個爆炸性新聞告訴林泉。

“小老婆?”

“嗯,你別激動,糟了,我不該告訴你,瞧你!”馮晴見林泉脖子上青筋畢露,恐怕他控制不住自己惹事,急忙轉身往樓上跑。

林泉一把拉住馮晴,指著鼻子對她說:“你要是告訴護士長,我就把護士長也殺了。”

馮晴迫於林泉的話一時不敢動彈,想他平常一向溫文爾雅,很難看他紅臉,馮晴呆呆地望著他。

“你別,我跟你說,很可能是我聽錯了,我再上去聽聽……”馮晴後悔自己太冒失,總是忽略林泉是患者的事實,她想盡快脫身找來救兵幫林泉恢覆平靜,可是林泉絲毫沒有放走她的意思,他讓她跟在身後,自己一步步向樓梯口走去,每走一步都象要踏平整座樓。

林泉盯著腳下的青灰色水泥地面,只看見自己的腳在眼前迅速不停交替變換位置,天氣不冷不熱,他的身體也不熱不冷,多好的時機,應該有個結果了,就是拼了命我今天也要收拾了這對狗男女。不知道那個女人到底長什麽樣子,肯定象只狐貍吧,姐夫,你為什麽這麽愚蠢?別怪我不給你留情面。你以為你是成功人士就沒人阻止你胡作非為了嗎?你眼裏根本沒有我對吧?

低頭猛沖的林泉突然感覺身體飄輕,象遇上一股強大的氣流徹底失控,頓時天旋地轉,神志迷糊不清,他還沒明白發生了什麽,眼前一片模糊,腦中更是零亂。

準確地說林泉是被一個人直接撞翻在地,從樓梯第五階的位置滾了下去。林泉很快感覺身體象被人狠揍了一頓,渾身上下象久未鍛煉的人進行大量運動以後,第二天筋骨的疼痛,半分鐘之後他擡起頭,只見一個身材微胖的女人正站在樓梯上俯視他,嘴大張著,象沒弄清情況,似乎到底發生了什麽她也不知道該怎麽解釋。這時,樓梯轉角又沖下來幾個人,林泉定睛看著,很快分辨出有表姐林曉茵,表姐夫範東,還有一個瘦削的年輕女人。林泉的腦子一熱,立刻想站起來,可是他沒想到自己的身體已經不聽使喚:“傲~”他下意識地發出□□聲。

“怎麽回事?”林曉茵焦急地質問正手忙腳亂,試圖扶林泉站起來的馮晴。

“她……她沖下樓的時候把林泉撞倒了……”馮晴帶著哭腔說。

“我說你這個人,趕去奔喪嗎?都說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天攘攘皆為利往,你往樓上跑個什麽勁兒,樓上有什麽利值得你跑斷腸,摔成這樣?”

說話的女人是冷茹,她因為氣惱糊裏糊塗被冉潔和範東送進醫院,一鼓作氣跑下樓,打算逃出生天再作打算,沒想到碰上這人也拼命往上沖,將他直接撞得滾下樓。

林泉呆呆地望著冷茹,見她外表知書達理,說話卻象扔飛刀句句紮得自己鮮血淋漓,身上還吃著痛,卻得不著一句道歉安慰的話,更重要的是她還嚴重破壞了自己的計劃。林泉以為自己應該氣得七竅生煙,可是他發現自己在看見冷茹的那一刻並沒那麽憤怒:“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缺德?”

林泉說,他躺在地上不肯讓馮晴扶自己,他甩開她的手:“讓她來。”

林泉指著冷茹,冷茹聽了僵持在原地不肯動,心內仍焦躁地想該怎麽逃出去,偏偏遇上這麽個無賴,轉念又一想,現在恐怕是逃不掉了,不如在這裏先結交幾個人,通過他們了解了這裏再作打算,畢竟他們都有經驗,熟悉這醫院。冷茹出奇不意地走下臺階彎腰拉林泉:“你不會是瘋子吧?”

“你才是瘋子,說話請註意點。”

“我覺得你挺象瘋子,沖那麽快。”

林泉一瘸一拐一邊嚎叫一邊拼命強撐站起來,靠著冷茹的身體他繼續說:“你是沒見識過我的厲害,走我帶你看看我的病房,聽你說話也是讀過書的人,肯定沒來過瘋人院,我帶你參觀參觀。”

範東認真側耳傾聽兩人的對話,冷茹的思維明顯過於跳躍,行為混亂,而林泉目前似乎走出抑郁出現躁狂趨勢,他語言的邏輯明顯有問題。範東和林曉茵對視一眼,悄悄在她耳後說:“我看他們兩個能互相消化的樣子。先給冷茹辦入院手續,密切觀察。”林曉茵點了點頭,轉身上樓。

馮晴詫異地跟在林泉身後,落寞地觀察兩人,對於自己喜歡的人身邊突然出現另一個女人,即使穿著病號服只是個病患,馮晴的心裏也不是滋味。此刻她雖然對解除之前的危險松了口氣,可是新的局面讓她的心有了另一種可怕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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