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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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瓶裏插著一束幹枯的紅玫瑰,葉子落得只剩下幾片,花瓣懨懨的色澤黯淡。

冷茹一邊回想鄭是的每一句話一邊收拾餐桌,桌上是他才剛吃剩的粥和脆餅,冷茹端起粥先用舌尖呡了呡,嘗出沒涼透,便拿起他用過的小勺一勺勺舀來吃,仿佛能嘗出他吻她的味道。

冷茹吃完粥又拿了鄭是剩下的小半塊脆餅放在鼻尖嗅嗅,她還是第一次為他做早餐呢,應該留個紀念。

她翻箱搗櫃找出冉潔的真空機,把脆餅放進袋子裏抽了真空封存起來:“真好,放在枕頭下面,這樣就好象他每晚都陪著我睡覺了。”

冷茹拿起電話打給看護顧帆的陳大姐例行問了情況,心裏總免不了對顧帆滿心的內疚,這種感覺就象冬天的咳嗽和春天的敏感性鼻炎尾隨著她不離不棄,永無寧日。

她即使幾天不回家,也能聞得到顧帆身上的消毒水味道。她想,你就靜靜地躺在那兒,看著我追求幸福的人生好嗎?

我要幸福,求求你,我要愛,要幸福,我的愛我的幸福,就是你的愛你的幸福,你會祝福我的對嗎?顧帆。

冷茹想究竟怎麽才能幫鄭是挽回婚姻呢,畢竟冉潔現在只是個小三,她的心裏一定不會好受,可是又一想鄭是恐怕是沒機會了,冉潔寧願當小三也不肯繼續跟他過,可見她的心裏已經沒有他。

但是冷茹是不願看見鄭是難過的,這種讓他絕望的話實在是說不出口,盡管她骨子裏很想絕了他對冉潔的念想。

她甚至希望時光倒流,讓當初遇見鄭是的人是自己而不是冉潔,或者幹脆讓冉潔從來就不存在。

是的,不存在,只有這樣鄭是才有可能愛上自己。

窗外的楊柳在風中自在地舞動,冷茹也想自在起來,她的心太想要自在,可是卻被對鄭是的愛和執念束縛得緊緊的,她想自己的心要什麽時候才能重獲自由啊,愛情,真的愛情究竟在哪兒?

鄭是究竟是那個對的人嗎?

為什麽自己總是忍不住停不下對他執迷不悟地迷戀和糾纏。現在答應了要幫他,可是怎麽幫他呢?

去跟冉潔說,你別當小三了,好好跟你的孩兒她爹過日子多好?你不愛阡陌嗎?你的事如果我告訴了阡陌和媽,你仔細想想後果……

對,就這麽跟她談判!這就麽定了。

冷茹為自己終於找到突破口感到由衷的興奮,冉潔一定會就範的,畢竟她還要顧忌面子,顧忌輿論,顧忌家人的感受,不可能繼續飛蛾撲火,當小三的人都是飛蛾撲火,我很清楚,有幾個好下場的,其實我也是幫她,不是嗎?

冷茹想到這兒,立刻從舒服的真皮沙發上站起身,走到衛生間的鏡面前化妝。

她拔掉眉頭上新生的幾根多餘的眉毛,用洗面奶洗了臉,抹上幾層保濕美白防曬三合一護膚品,然後撲了一層薄粉,描了眉,塗上和穿戴並不匹配的桔色口紅,梳順微卷的棕粟色短發,換上套裝出了門。

冷茹開著那輛租來的小車駛向冉潔居住的別墅區,她打算出其不意地出現在她面前,讓她毫無防備地面對自己的指責和規勸,讓她措手不及,她內心突然泛起覆仇的快感,想當初冉潔是怎麽鄙視自己的?

冷茹看見車窗擋風玻璃前面出現一個模糊的人影,起初她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莫非昨晚沒睡好有了幻覺,可是那人影也太清晰,就飄在眼前,穿著白色長袍,沒有腿,長髯。

冷茹想找個地方停靠休息,她覺察到一種無名的恐懼,但她實在是想盡快見到冉潔,停車不方便,她便沒有停車繼續往前開,只是滿心涼透了,恐懼攪得她心神不寧。

好不容易總算開到了,運氣好的她又遇上昨天的保安,順利地進入小區。

冷茹停好車瞇眼先休息一陣,感覺心不那麽慌了,才睜開眼睛瞄著那棟房子,仔細觀察動靜。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她突然感覺天地旋轉得厲害,腦子裏兀地充滿稀奇古怪的畫面:人類歷史,世界歷史,國家歷史,個人歷史,多年前的記憶象清晰的電影在腦海中盤旋,她發現自己好象瞬間變了一個人,象換了個腦子,變成了一個極其聰明的人,腦速快得驚人。

冷茹打開車門下車,她再沒有昨夜的任何一分擔心,不擔心被保安撞見,也不擔心遇見陌生人,準確地說,她突然間覺得自己頓悟了,任何人對她來說都是熟人,她的腦海象個被人拔去瓶塞的瓶子,所有的意志都一股腦地沖向天地宇宙,在漫長的被束縛的成長中變成俗人的自己又活成了一個天真的嬰兒。

冷茹大步流星走到那棟別墅門前,此刻的她覺得自己就是這一家人的救星,她要拯救每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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