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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飲品店很精致,也很小,是地中海風格,海藍色的門窗和布簾,實木桌椅,鼓鼓囊囊的靠墊擺放在靠背椅扶手邊,坐在這種厚實的椅子上人的體感會很舒適。

幽暗的燈光也恰到好處,不是慘淡的白光,冉潔討厭那種把人臉照成死灰一樣難看的白色光源,她喜歡暖色光。店裏空蕩蕩的,只有一個穿著藍白相間的圍裙的帥氣服務生站在吧臺裏負責前後打理。

“想喝點什麽?”範東沒等落座就問女人,又問:“還不知道你叫什麽?”

他一笑,硬朗寬闊的臉頰兩側就浮現出兩道月痕,這是她喜歡的男人面相,英武,沒有小白臉的奶油氣。

“一杯檸檬水。我叫冉潔,再見的再去掉那一橫,潔白的潔,你呢?”

“範東,模範的範,東西的東。”範東摁了一下桌上的服務鍵,服務生已經從吧臺走了出來,他用目光很恭敬地詢問兩人,範東禮貌地告訴他:

“檸檬水和奶茶,謝謝。”

冉潔望著範東,她和他將有一個什麽樣的開始和結束?

會開始嗎?她的腦子迅速飄過一串零亂的意識,她感覺他們坐在這裏象在相親,十分荒誕,是一個偶然的時機成為他們的紅娘,這個紅娘是一個虛空,不是實體,難道這就是所謂緣份?

一個庸俗得不能再庸俗的定義。他會和我白頭到老嗎?

她浮誇地想,心底對他的出現和熱情表現泛起幾分由衷的感動。

“你是不是覺得我這個人很冒失?”範東問,話雖謙遜,他的目光卻十分堅定,明顯是個一有了主意十匹馬也拉不回的主兒。

“沒有,我覺得生活需要你這樣的人來打破常規,不然就太無趣了。”

冉潔脫口而出,她對自己想表達的觀念很自信,但是也並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有幾分懷疑,她擔心這樣說可能會讓他誤會她的人品,讓他誤會自己正在赦免他將要犯下的罪過。

“我這個人很直接。這麽說吧,我很喜歡你,第一次看見你就很喜歡。如果你願意的話,我希望你可以和我一起生活。”

範東說,在飲品上來之前他就沒忍住把主題坦白了出來,他對這種事沒有耐性,只想盡快知道結果。

他們顯然都清楚地了解現實乏味和人到中年的緊迫感,他甚至想立刻擁她入懷,給她講講笑話,看她笑,和她□□。

冉潔斜視一眼自己的紅色鹿皮皮包,裏面裝著早上出門前匆匆裝入的小說,格雷厄姆.格林的《戀情的終結》,她在心底暗暗鞭策自己今晚無論如何必須看完這本書,然後她才開始回味範東的話。

她想,也許我不應該跟他喝什麽鬼東西,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是在開玩笑嗎?逗我?

他根本對我一無所知。

“你是不是覺得我之前說的話在縱容你的無禮?如果是這樣的話,我收回。”冉潔按捺住憤怒的情緒說,她竭盡所能讓自己的臉色顯得正經不容侵犯,嚴肅得象個準備上庭辯護的律師。

“你誤會我了……”範東說了一半停下,服務生端著盤子走了過來:“請慢用。”然後放下飲品無聲地離開。

“我真的喜歡你,以後你會慢慢了解我,你現在可以不答覆我,仔細考慮一下吧。”範東的話不多,甚至單調蒼白,好象茶壺裏有一肚子湯圓倒不出來。

“你怎麽知道我現在單身?”冉潔聽完沈默了半分鐘,問了一句,她不想提離婚這個詞。

“這個不重要,我喜歡你才是最重要的。”範東的話讓冉潔的心跳跟上了店裏播放的音樂節奏,盡管她素來對一見鐘情這類不靠譜的事嗤之以鼻。

“已婚你也不在乎?”

範東搖搖頭說:“據我了解,象你這樣的女人,既然沒有斷然拒絕我的單獨邀請,就不可能還在婚內。”

冉潔不自然地笑了笑又問:“你有不少女人?”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問這句話,如果不喜歡他,他有多少女人重要嗎?為什麽問這個問題?

“不,我只對你有感覺,很多年沒有這種感覺了。”範東端起奶茶啜了一口,唇邊沾了一小片白沫。

冉潔望著那一小片白沫,沒有覺得惡心。

她回憶起自己看過的一篇文章,說如果一個女人不反感一個男人吃東西的樣子,就是愛他的。

她突然很想被他攬在懷裏,我是不是一個輕浮的女人?還是我們之間發生了愛情?我喜歡上他了?

冉潔感覺眼睛泛潮,她端起杯子用它擋在自己面前,濕漉漉的霧氣讓她得償所願。

她默默哀嘆離婚後心靈和身體的孤獨,可是她又憎恨那些沒有愛的肉體結合,她為此不得不冷落身體讓它孤零零地單著。

如果他真的是那個註定帶給自己愛情的男人……她冷冷地說:

“我懷疑你認錯人了,你是不是瘋了?”

她以慣用的理性面對範東的表白,不甘犯傻。

“我沒有,我很清醒,相信我。這是我的工作證,駕駛證,身份證,你看看。”範東從錢夾裏取出證件。

冉潔桀驁地沒有低頭看:“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到底想幹什麽?”

範東茫然地問:“我能幹什麽?我只是喜歡你……不過我可以承認我想幹你這件事,即使我不承認,你大概也看出來了吧。”

冉潔尷尬莫名地微笑:

“好吧,只要你沒有別的企圖。”

“如果幹你都不是企圖,我還能有什麽企圖?”

冉潔打心底承認自己受用範東的性感和挑逗,但臉上依舊冷若冰霜:

“我離了婚,前夫各種騷擾,就是擔心……你別問這麽多,知道太多沒意思。你還想要答案嗎?”她機智地轉移話題,低頭瞟了一眼證件,註意到身份證上他的照片和出生日期。

“想要。”範東忙說。

“要什麽?”冉潔本能地開始回應,她對他面頰上笑時泛起的月痕動了情,對他為自己忐忑的小情緒動了情,她真的想把自己給了他,給虛空中無恥消耗的生命增添一抹顏色。

即使這樣會冒著被對方一夜情的危險,但是畢竟動了情,她討厭拐彎抹角的試探,憎惡虛偽的常規和禮節,她不是沒有□□經歷的少女,她想要他,這出乎她的意料。

當她意識到這一點時,覺得再繼續浪費時間是對自己身體的褻瀆和不敬,她從前太無視它的存在,由著它尷尬無意義地執行單調的新陳代謝。

“要你。”範東伸出手,握住她纖細的手腕,他厚實溫熱的手掌讓她有了妙不可言的□□,他輕輕地說:

“到我家去吧,我有一張特別舒適的床,很幹凈。”

她想,這個時候沒有比一個安全的家和一張舒適幹凈的床更珍貴的了。

她點點頭,甘願冒險地相信他不是媒體上報導的色情狂和殺人狂魔,她想如果死就死吧,沒有愛情,活著和僵死的行屍走肉有什麽區別?

既然有了愛的知覺,就不能違背上帝的意願胡思亂想,惹那老家夥發笑。

她一直置疑自己二十年的婚姻是怎麽在乏味中度過的,不僅乏味,還要承受背叛的屈辱,如果今晚死在眼前這個男人懷裏,倒是一種圓滿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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