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松音跟著拎著大包小包東西的蘇空青，慢慢走在鄉間帶著薄冰的路面上，走得十分小心翼翼。

壓根沒空搭理身邊的蘇空青，盯著腳下，每一步都走的很慎重似的。

也導致她走的特別慢，雪還在下著，蘇空青嫌麻煩沒戴帽子，很快就在腦袋上堆積淺淺一層，走幾步就得晃一下腦袋。

忙著把雪晃下去的蘇空青也沒空嘲笑她走的格外慢，倒是怕她摔著，晃下腦袋還關註一下她。

“你回家了，我可以去找你玩嗎？”蘇空青這段時間跟曲松音相處融洽，更喜歡她揚著笑臉跟在他身後，還奶聲奶氣的叫空青哥哥。

只有一個哥哥的蘇空青，大大的滿足了當哥哥的心願，雖說最開始他希望媽媽生個弟弟給他折騰來著。

以前他愛帶著曲川烏到處跑，也是這小家夥總用崇拜的眼神看他，特別有成就感。

可曲松音搬來之後，他才知道有個軟綿綿的妹妹，更有成就感，可惜不是他家的，不能一直留著。

一想到好幾天看不到她，又覺得心裏空得慌。

“當然可以。你還可以把卷子拿來給我，幫你寫。”曲松音不敢邊說邊走，站在原地，有些得意的挑眉。

果然打擊的蘇空青頓時盯著她不說話了，一看他這樣，她噗嗤一聲笑出來。

總覺得委屈的蘇空青像一只黑背犬，垂著尾巴，可憐兮兮的盯著主人。

“你這麽聰明當然不需要我幫忙啦。”曲松音沒辦法摸他的腦袋，扯了扯他的衣袖，橫當是順毛摸了，“可你過來我們也沒什麽可玩的啊。再說快過年了，秦姨有許多事做，你不幫忙啊？”

“有我哥在，怕什麽。”蘇空青瞬間被安撫下來，眼眉之間又揚起笑意。

“那行啊。你沒事就來找我玩好了。川烏也會想你的。”曲松音回去這幾天算是放假了，不需要每天去學習，連帶著曲衛蓮和曲川烏也不用去了。

“五丫，你咋……怎麽出來了？”曲衛蓮努力矯正自己的口音，牽著曲川烏幾步上前，一看蘇空青大包小包抱著拎著，伸出手，“這都是？”

“回家過年啊。這些是秦姨送給咱們家的。”曲松音見她一聽這話，笑的眼睛都快瞇成一條縫了，樂呵呵的松開曲川烏幫忙拿。

“那不去蘇家學習啦？”曲衛蓮恨不得現在就打開包裹看看裏面有什麽。

“不去了。這幾天放假啦。”曲松音牽著曲川烏，又怕自己走路不穩，帶著他摔跤，抓起他另一只手遞給蘇空青。

蘇空青老實的牽住曲川烏，跟他閑聊起來。

——

曲衛蓮眼睛盯著包裹，走在曲松音身邊，“都有些什麽啊？”

“兩只野兔，還有硝制好的一張兔皮，一包糖。還有秦姨做的果醬，送給爺爺奶奶的兔皮手套。還有一些野果幹。東西挺多的。”曲松音早上也沒看秦雅楠到底收拾了些什麽，是出門秦雅楠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裏面都有什麽。

她也沒徹底記完，就記得哪個包裹是她的，哪個包裹直接給張淑水，那裏面的東西是送給整個曲家的。

秦雅楠用來包東西的布挺新，曲衛蓮拎著包裹，摩挲著包裹皮的布，“五丫啊。這布也算是送我們了吧？”

這褐色的布，秦雅楠原本打算給曲松音做個背包來往蘇家曲家方便，可曲松音急著回家，直接把這個給她拿來包東西了。

“這是我的，回蘇家還要用。”曲松音知道曲衛蓮最近是對她好了不少，但脾氣性格依然是從前那樣。

曲衛蓮果然露出了不滿的神色，看曲松音探究的盯著她，才勉強笑著說：“這樣啊。”

氣氛尷尬間，兩個人沈默下來，只有身後曲川烏跟蘇空青閑聊的聲音。

一路走到曲家院門，曲松音的四個堂姐都在忙著院裏鏟雪，曲小靜一看就在偷懶，手裏拿著塊木板，有一下沒一下的鏟屋前地面那一片。

曲小娟拿著比她還高的鐵鏟在顫著院裏的雪和冰，幹得很仔細。

曲小秀和曲小玲也各自拿著木板蹲在屋前鏟著，看著都比曲小靜認真。

四個人一走進院門，側對著她們的曲小靜第一個看見，站起身朝曲松音斜嘴一笑，“五丫舍得回來啦。”

再一看曲衛蓮手裏的大包小包，頓時迎了過來，伸手就要翻，“這都是啥啊。”

“放開放開，蘇家送咱們的年禮。我要拿去給你奶呢。”曲衛蓮躲了躲她，打算抱著東西進張淑水那一間屋。

蘇空青反應很快的幾步上前，拿起曲松音的包裹，“這是松音的。她的衣服和東西都在裏面呢。”

曲小靜一聽這話眼睛都直了，恨不得打開看看，正要去搶，潘眉姜驚喜的聲音響起，“五丫回來了！”

“媽，我回家過年來了。”曲松音橫當沒看見曲小靜的動作，朝蘇空青感激一笑，這才小心翼翼走向潘眉姜，“你回屋裏，別出來。”

“我心裏有數，你這孩子。還這麽愛操心。”潘眉姜手扶著門邊，站的很穩，一聽這話，眼睛頓時濕潤了。

“我爸呢？”曲松音走到潘眉姜面前避開她的肚子抱了抱她，往屋裏看了看。

“擱你奶那屋嘮嗑呢。”潘眉姜回抱她一個，肚子太大，動作有些緩慢。

曲松音總覺得潘眉姜身上有一股家的味道，叫人眷念。秦雅楠對她也很好，身上也總有淡淡的藥香，可不知道為什麽，潘眉姜的味道更能叫她安心。

也許是這具身體殘存的本能，叫她一直明白這世上誰才是對她最好的人。

“這都啥啊。拿這可多東西。”潘眉姜一看蘇空青手裏拎著的東西，也不去看曲衛蓮拿進屋的東西了，看了幾眼，朝蘇空青一笑，“謝謝空青啊。”

“我媽說松音是妹妹，要好好照顧。”蘇空青禮貌的回了一句，把曲川烏牽過來，拍了拍他，示意他進屋。

曲川烏一走到曲松音面前，一把抱住她，“姐姐真的不走了嗎？”

“嗯，要在家裏待著過年，順便輔導你學習啊。”曲松音還沒竄個子，現在跟曲川烏差不多高，拍他的腦袋沒以前方便了，穿的又厚，一伸手拍他腦袋就跟只小熊似的，動作遲緩。

“姐姐不走了，不走了。”曲川烏在曲松音懷裏扭了扭，特別開心。

“把東西放進去吧。別在屋外，涼。”潘眉姜伸手去接包裹，見蘇空青避開，還瞅了眼她的肚子，把手往腰後一撐，無奈笑起來，“我動作可伶俐了。”

“我來吧。”蘇空青拍了拍曲川烏的小腦袋，示意他松手，牽著他進了屋。

“你這肚子。我和川烏是不是回那屋去睡？”曲松音看她肚子大的行動都不便，不敢相信晚上跟她擠在一個炕上。

“不用，你別去跟她們擠。你幾個堂姐都躥個了。見天說那屋的炕小了。”潘眉姜拉了她一把，也沒用力，見她老實跟著往屋裏走，又滿意的笑了。

“那我剛回家，要不要去看看奶奶和爺爺，打個招呼啊？”曲松音說完這話，潘眉姜斜睨她一眼。

“這是你家，打啥招呼？想回來就回來，你還真當自個被送出去了？”

曲松音進屋剛取下手套，一聽這話，無辜的揉了揉鼻尖。

“空青吃早飯了嗎？竈房裏還有些……”

“不用，我就是送松音回家，這就回去了。潘姨好好休息。”蘇空青把曲松音的包裹輕輕放在炕頭，擺了擺手，看向曲松音，“我初一來接你？”

“行，你回去註意安全。”

曲松音這有點小大人的表情和叮囑讓蘇空青傻笑著點了點頭，拍了拍曲川烏的腦袋，跟潘眉姜說了幾句道別，直接走了。

“蘇家的孩子可真……”潘眉姜挺喜歡蘇京墨和蘇空青兩個孩子，看著長得俊，還懂禮貌，還沒誇獎完，看見面前的曲松音，話鋒一轉，“跟咱五丫一樣好。”

曲松音抿嘴笑出來，挽住她的胳膊，帶著她往炕邊走，“那可不，都是我媽教的好。”

“這小嘴，越來越甜了。”潘眉姜一臉滿意的隨著她往炕邊坐下，兩個人有段時間沒見，仿佛有說不完的話，閑聊起來。

“五丫！”曲小娟剛才聽到曲小靜的話，正想跟曲松音打招呼，卻被潘眉姜打斷了，等去張淑水那屋看了會熱鬧，這才奔著曲松音來了。

“二堂姐。”曲松音有一段時間沒看見她了，一看她的衣服就皺眉，她的確長高了不少，身上那身衣褲應該都是去年的，露出一截手腕腳腕來。

曲松音跳下炕，走到她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倒是不涼，可心底到底有些替她難受，“你的衣服怎麽不放放？”

“沒事，不涼。幹起活來還方便呢。”曲小娟卻不在意的擺擺手，沖著潘眉姜喊了一聲，“三嬸。”

“你這孩子，我聽你三叔說，昨天你差點下河去撈魚了？”

“不是，我看村裏的二狗子敢冬泳，也想試試呢。”曲小娟爽利的一笑，帶著曲松音一起在炕邊坐下。

“這天冬泳？多冷啊。”曲松音覺得想想就能身體發顫，又不讚同的握緊了她的手腕，“你去河邊做什麽？”

“村長他們給河面鑿了幾個冰洞。快過年了，這不得年年有魚？”曲小娟湊到她耳邊，聲音放輕了不少，“我們一會兒還要去呢。你去嗎？”

曲松音知道河裏的，山裏的都不應該屬於個人，但曲橋村離鎮子遠，又很少有外人來，所以過得稍微自在些。

村長洪健康又是個比較開明的人，沒那麽上綱上線，大家還是可以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那很危險啊。”曲松音其實還沒見識過冰釣呢，之前倒是聽說過，也看過視頻，但一想到這身體還沒徹底恢覆，不敢亂跑了，“我不去了，我剛回家，想陪陪我媽。”

“也行。你回來不走了嗎？我聽老姑說，你這次是回來過年的。”曲小娟一段時間沒見她，依然那麽熱情親密的緊貼著她。

“嗯，要在家待到年後呢。”

“嗯哪，那咱們可以在一塊玩了。”曲小娟一聽她不走，頓時笑的更燦爛了，“今天一定給你撈條大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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