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無曲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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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在離開無淚城後,第一晚睡的地方,旁邊和剛進沙漠那晚一樣,有一個水坑,第二晚就到了一個綠洲。若惜就沒為水和食物發過愁,她也就更加堅信了沙傲承諾的水不是問題。

即使是在沙漠,若惜發現就這幾日的情況,她就是要天天洗個澡都不是問題。心中有過一瞬間的疑惑,不過她很快就將之拋之腦後了。反倒興致勃勃的和沙傲討論起沙傲裏的“特色美食”了。

“要是沒東西吃了,會捉蠍子,或者沙鼠之類的來吃嗎?烤蠍子是什麽味道?你吃過嗎?”若惜一臉興奮的問道。沙傲都不知道若惜哪兒來這些想法的,有些頭疼的揉了揉額角。

他向來準備充分,所以還沒怎麽碰到過帶的東西不夠要捉蠍子吃的情況。不過,察覺到附近就有這些蠢蠢欲動的小東西,他索性道:“不如我現在捉些來,你試試?”

若惜懵懂的點點頭,然後發現沙傲還真的捉來了。他是怎麽做到立刻發現這些小東西的!若惜膽戰心驚的看著沙傲拿著那些有毒的小東西,生怕他被蟄了。哪怕知道以他的本事根本不用自己去擔心,若惜還是很緊張。沙傲也一樣,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不必為他擔心這點小事,但被人關心著,心裏頭自是舒服。

若惜一臉糾結的看著沙傲將烤好的蠍子遞到了自己眼前,仔細看看,果然還是很嚇人,自己剛剛提這個幹什麽嘛!後悔不已的她眼一閉,心一橫,偏頭推拒道:“你忙了這麽久,辛苦了,先嘗嘗吧。”

沙傲哈哈大笑,將東西拿回來哢哢吃了一個,道:“其實味道還不錯,你就別去想它的形狀,嘗嘗?”若惜瞪了他一眼,終是接了過來,閉目嘗了一個。

好吧,其實味道還可以。若惜懷著覆雜的心情咽了下去,安慰自己,美食節上這一份好幾十呢。

沙傲邊笑邊將剩下的吃了,又道:“你提議的,現在又不吃了。真是……”

若惜在這裏就不示弱了,得意洋洋的道:“我就是葉公好龍了,怎麽了?有意見?”沙傲忙擺手討饒。

不過他也不肯就這麽結束了,最後還要來一句:“蠍子嘗過了,那什麽沙鼠要不要也來點?”回應他的是若惜隨手抓的一把沙子。抑制下本能湧起的那股回擊的沖動,沙傲含笑看著沙子落在了自己的衣服上,也不收拾,就那麽縱容的笑著看著若惜。

若惜撐了一會兒,終於還是落敗了。靠近沙傲替他將衣服上的沙子撣落,一邊沒好氣的哼了一聲。沙傲低頭看著她忙活,心頭一熱,手扶上了她的腰,微微使力,若惜疑惑的擡頭,便被吻封住了唇。

兩人的氣息交融,若惜覺得心跳的極快,卻又是說不出的安心愜意,她靠在沙傲懷裏,嗔道:“壞人。”一時又在心裏感嘆,這麽矯情的話以前自己是怎麽也不會說出口的,但是現在卻是無比自然的若口而出。沙傲將若惜的手握到嘴邊,輕吻著,看著漫漫大漠,只覺心頭一片寧靜。

這樣的獨自相處,兩人都很愉快,於是等到了無曲城,看著熱鬧的集市,兩人暗暗都有點失落。

無曲城是兩人進古墓前休整的地方,之後就要在大漠裏走上好幾日,還要考慮到要來回的。既然帶著若惜,沙傲少不得要好好準備一番,畢竟自己有時候可以將就一下,心愛的人怎麽舍得讓她將就,於是也少不得在無曲城好好采購一番。

好在兩人雖說要快點結束大漠的行程,但也其實並不趕時間。沙傲怕若惜一人無聊,索性帶著她。除了有些會讓她來回奔波,費時費力的(畢竟他有武功,若惜沒有),都一一帶她認識,給她講解。

這次,沙傲說是帶若惜采購些路上要用的東西,卻是帶著她看新鮮玩意。他和老板聊起大漠最近突如其來的熱天氣,若惜在一邊把玩著一副極具異域風情的鈴鐺掛飾,小巧精致。突然外面響起一陣騷動,若惜看著門口有不少人朝一個方向跑過。

沒等她問是怎麽回事,就聽到店老板漫不經心道:“估計是又到了月姑娘跳舞的日子了。說起來也有些日子沒見她出來了,珝公子的事也算是過去了吧。兩位要是有興趣,也可以去看看,月姑娘的舞還是值得一看的。”

見若惜一臉的我有問題要問,沙傲輕笑一聲,將她手上那副鈴鐺買下就拉著她出去湊熱鬧了。

高臺旁早就擠滿了人,沙傲也沒帶若惜過去擠,扭頭進了附近一家酒樓,花了銀子就在酒樓二層窗口找到了好位置。本地人就是過來的,也大多在下面擠著,有錢有勢的就有長期的座位包著了。看著兩個生面孔,立時有識趣的人湊上來講解了。

這無曲城城主建高臺本來是為了作為一個標志,他時不時在上面搞一些擂臺比武,比文,來招攬能人異士。無曲城能夠發展到今天,他的這一舉措也是居功不小。不過這幾年,隨著月姑娘的名聲鵲起,加上她和珝公子的熟識,無曲城的發展也穩定下來了,這個高臺最近最多的就是用來給月姑娘跳舞,也算成了當地的特色了。來往無曲城的客人要是遇上了,也喜歡湊個趣。

來人巴巴的說完了,也沒直說要報酬,就那麽帶著笑,靜靜的站在旁邊,仿佛他只是隨便找個人聊了聊。沙傲隨手扔了銀子過去,揮揮手讓他下去了,若惜就見那人臉上的笑意真誠了不少,喜滋滋的下了樓,和小二嘀咕起來,估摸著這小二放他上來,現在得了報酬是要分成了。

拉了拉沙傲的袖子,見他配合的靠近自己,若惜小聲道:“你之前在衣鋪說的舞女是她嗎?那是怎麽回事啊?”沙傲一邊悠閑的吃著酒樓的瓜子幹果,時不時還將剝好的餵若惜一口,一邊答道:“就是她。無曲城城主顧天元生有兩子,長子顧珝,二子顧玹。兩人同年出生,顧珝的母親很得顧天元喜歡,他出生的時候顧天元對他報以眾望,然而隨著年歲漸長,珝公子暴躁易怒的脾氣,大漠是人盡皆知了。於是,漸漸的,總是替哥哥出來善後的玹公子的名聲就起來了。月雪柔來了無曲城後,以舞藝棲身。我上次聽說她和顧珝結識了,她想要陳記衣鋪的流光衫,大概是為了當舞衣穿吧,顧珝為了這件衣服砸了陳記衣鋪。看來又是顧玹出來善後了。”

這一聽,裏面的門道就不少,什麽顧家兩兄弟的關系啊,月雪柔和顧珝的關系啊,都很值得八卦。若惜正想深入探討一下,就聽著下面熱鬧起來,喊著開始了,開始了,便趕緊將註意力放到了高臺上。

臺上的人一襲白衣,不過也不是全白,應該鑲著什麽,陽光下折射出奪目的光彩。若惜能看得出,這和她那件衣服在陽光下流光溢彩的情況不一樣,看來是找到了替代品。

終於,隨著樂曲的響起,月雪柔起舞了。若惜看了一會兒,就收回了目光,感覺還是傲哥哥舞劍更好看。到底距離有點遠,都不是看的很清楚,比起現代的電視轉播,多鏡頭,多角度切換,若惜表示她還是聽聽曲子算了,曲子也挺好聽的。沙傲本就是帶著若惜來看熱鬧的,見她沒什麽興趣,轉而和她說起了無曲城的八卦,免得她無聊。

珝是美玉的意思,玹指的是玉色,似玉的美石,從這個名字中就能看出當時兩人出生,顧天元的感情偏頗了。然而現在,無曲城的不少人都在討論,這似玉的美石光芒已經遮住了玉的光芒了。不過顧天元現在正值壯年,之後的事還很難說。就看現在,顧珝依然很受寵,更不用說,他娘在顧天元後宅的地位十分穩固。

說起來,顧珝本身本事不錯,文武都很拿的出手,真說起來,比顧玹還要厲害幾分。就是性子太暴躁,也因此得罪了不少隱居大漠的能人——比如說陳記衣鋪的掌櫃的。不少人都覺得這性子就是從小被顧天元和他娘寵出來的,像顧玹從小就待遇一般,不過作為顧天元唯二的兒子,也不會太被怠慢,現在就很謙和。對此說法,因著酒樓人多,沙傲小聲在若惜耳邊評價——胡說八道。

“顧天元野心勃勃,忙著爭權奪利,子孫培養上忽視了不少。顧珝易怒,人人皆知。顧玹雖然隱藏的好,大漠裏看出來的人也不少,這人有一股從自卑中生出的自傲,有點偏執。”沙傲一一評價道。

只是聽說顧珝自從和月雪柔結識後,脾氣好了不少,沒想到還是出了陳記衣鋪的事。顧天元知道後,禁足顧珝三個月,還下令月雪柔三個月內不許出現在無曲城——據說這一懲罰還是顧玹求情後的結果。

兩人說話間,臺上一舞已畢,看足了熱鬧的眾人,給予了熱情的掌聲,然後紛紛離去。臺上的佳人卻是待在那邊不動,一直眺望著一處。若惜正在疑惑,就聽到旁邊有人陰陽怪氣道:“喲,戲還挺足。可惜珝公子還禁足著呢,也不知道演給誰看。”

捧哏的人還真不少,那人被眾人圍著一問,一副自己知道內情的樣子大聲道:“我可知道,前些日子珝公子為了見她,想偷逃出來,結果被抓了,禁足又延長了。要說這珝公子也真是被這□□害慘了。前些日子,我可聽說城主挺看好珝公子,就為了這娘們的一件衣服,這珝公子就被罰了。聽說他還和顧城主吵起來了呢。”

旁邊的人就這個話題又討論了起來,什麽賣藝不賣身,裝清高的話剛起了個頭,沙傲就帶著若惜離開了。

“顧珝因為月雪柔脾氣收斂了不少,顧天元對他的印象也因此好了不少。可嘆這些人不看這一點,卻只抓住陳記衣鋪的事,將罪都怪在月雪柔身上。”沙傲牽著若惜的手,感嘆道。

“他們身在無曲城,竟然敢這麽大聲的討論這些事,也不知道怎麽想的。”若惜有點想不通,他們就不怕事情傳出去,以後被找麻煩嗎。沙傲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微妙:“顧天元現在在無淚城忙著,顧珝被禁足,你說現在無曲城是誰在做主?這些人剛剛肆意評論的人又是誰?”

若惜這才恍然大悟,又懊惱自己怎麽沒想到這麽一層,道:“那他們兄弟關系不好咯。”

沙傲頓了頓,才嘆道:“很多時候,就算你不想,事情也會到那一步的。”他的語氣是少有的落寞,若惜心下一動,雙手握住了他的手,想給他一點安慰。

“兩位請等一等!”身後突然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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