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孔雀男

關燈
晚上十點,A市,某烤肉店。

服務生一臉疲憊,等著最後兩位客人離開。

可半小時過去了,那倆客人仍舊沒有買單走人的意思,於是,服務生一邊默默遠觀,一邊在心裏問候那倆客人的老父老母。

是一對男女。

男人的眉心擰成疙瘩,表情悲苦又糾結,他揚頭吸一口煙,瞪一眼對坐的女人,然後繼續吸一口煙。

女人暈了一圈的眼妝,蓬亂的大波隨意的挽在了腦後,摸樣很有些嚇人,她死死盯著男人,目光是辛辣撲鼻的鄙視。

餐桌下,男人的腳踝被女人雙腿鉗制著。女人似乎天生好腿力,緊束著男人的雙腳,面色無虞。

男人用盡全力掙脫,只是帶動餐桌震了幾下,幾番敗陣後,整個人都蔫了,罵了一句,煙頭直接吐地上:“我靠,我已經打了電話,我哥們馬上就來,你特麽倒是松腿呀!”

這婆娘褪勁忒大,夾得他那個酸爽!施延傑覺得自己要半身不遂了!

蘇揚嗤笑一聲:“我放了你,誰來結賬?哎,我還真就沒見過像你這樣的男的,出來吃飯都不帶錢包的!你那朋友路上被車撞了?都半小時了還沒到!”

她的一泡尿已經憋了近一小時了!但是眼下可不是接受大自然召喚的時候,她相信堅信以及肯定,只要她去了衛生間,這男的絕逼會乘機開溜!

施延傑喝了酒,腳處又實在疼痛,臉上就漲的通紅,“哎呦餵,男人出門忘帶錢包就是死罪了?誒,我就楞B了,哪條法律規定,男女見面,男人就必須負責結賬的?一晚上我就沒瞅你吃一片菜葉子,盡往嘴裏塞肉了,我同意跟你A,都特麽覺得虧……”

蘇揚尿憋的急,懶得理他:“你再催下你朋友,趕緊的!”

蘇揚恨恨的想,事情怎就發展成了這樣的?死黨李嘉電話裏怎麽跟她說的?“現有鮮肉一枚,是我家子明的同事,叫顧一帆,長得斯文帥氣,保準合你口味……”

她為了見小鮮肉而來,而那個叫顧一帆的小鮮肉,臨時卻說來不了了,並擅自讓他的一朋友代替自己出場。蘇揚覺得,既然都是陌生男女,見面的是誰倒也並不重要。

這叫施延傑的,紅色花襯衫,駝色沙灘褲,脖子上還掛了根蛇骨鏈,幾番交談,蘇揚就確定,這個人還有點孔雀人格,分分鐘不忘自誇,就以為自己全世界最帥最性感。

這無疑是場雙雙失望的見面,兩當事人也都心知肚明。這場錯交的緣分,本應該結束在半小時前。

半小時前,服務生提了賬單過來,他在兩人之間猶豫了一下,最後將賬單湊到了施延傑的面前。

服務生如此有眼力勁,蘇揚十分欣賞,覺得這寸頭小哥十分順眼,不由就涎起了臉,笑吟吟的:“帥哥,扣扣號是多少呀,給個咩~”

服務生職業性的微笑:“不好意思,□□被盜號了。”

蘇揚:“(⊙_⊙)”

施延傑狠狠的剜了服務生一眼,心中十萬個草泥馬奔騰而過,又拂不過大老爺們的面子,便拾起賬單,擰眉細眼的比對起來。

我艹!這肥牛一盤要三十塊?!

洩特!魷魚竟然點了四份?!

我日!他怎麽不知道還點了牛腱子?!

……

服務生見他像簽重大協議似得,臉色就有些變了,忍不住有情提醒:“先生,賬單一般不會有問題的。”

施延傑禁不住他異樣的語氣,倆眼直勾勾的盯著對面的女人,眼神淬了毒似的,開始不情不願的摸口袋,他煞有介事的摸了半分鐘,終於從屁股口袋裏掏到兩張紙幣,動作十分流利的、很是爺們的往桌子上一拍——

兩張嶄新的一元紙幣。

服務生表情僵了。

施延傑也楞眼了,顯然沒想到自個全身家當就這兩塊錢,本來想顯一把男子氣概的,此時也只能繼續歪著脖子裝酷:“……小費。”

……

見一時半會掙不開腿,施延傑索性抱著手臂,瞇起眼,眼風上下覷了蘇揚幾回,嘴裏嘖嘖然:“瞧瞧,你這一臉的粉刺疙瘩,內分泌嚴重失調吧?”

蘇揚瞪他:“關你屁事!”

施延傑不知進退,鄙夷的目光又十分囂張的溜到她的胸部,拇指和食指比了兩個圓,一臉質疑:“A CUP?應該沒有……恩,臉醜胸殘,應該就指你這樣的,瞪什麽瞪,雙眼膠掉了……嗷嗚(⊙o⊙)~~腿斷了~~操!”

施延傑疼得面部都扭曲了,條件反射的伸手要扯蘇揚的頭發,但是隔著丈寬的桌面,連她發絲都沒能碰著。

胸部一直是蘇揚的硬傷,她追了無數豐胸秘籍,吃了N多木瓜,才養成現在的兩坨小肉,此刻被這麽會心一擊,便有些惱羞成怒氣憤難當,腿部持續發力,直想夾死他!

施延傑眼中要冒出火來,哼哧哼哧的:“你丫那腿是什麽構造……”

蘇揚哼哼了兩聲,並不理會他,心裏卻是想著:老娘要使出真手段,你丫早高位截癱了!當初她苦戀楊非,每天都偷偷跟著他去學校健身房,每次她都坐蹬腿機上,一邊拉腿筋一邊偷窺他,幾千個日子,一天也沒有落下過。

蘇揚看了看手表,已經40分鐘了,這男的搬的救兵還沒到!他奶奶個雞大腿,她的尿就快憋不出了!!

就在蘇揚第N次為自己的膀胱打氣加油,這時店門開了。

姍姍來遲的錢袋是個俊雅的青年,簡單的polo和牛仔,卻穿出了一絲斯文氣,他朝餐桌的方向揮了揮手,隨服務生去櫃臺了。

施延傑看到來人,立馬像流浪狗找到了主人,苦唧唧的叫道:“你個死唐琛,怎麽才來!”

蘇揚卻楞了楞,唐琛,這名字好像有點耳熟,不由就仔細的望了望那人,這一望,蘇揚心裏就驀地一驚。

靠!難怪香飄飄都能繞地球一圈了,這世界還真是小的不可思議。這人可不就是她的前任嘛!蘇揚後悔莫及,早知道就把藏內衣裏的錢拿來先付了。

時隔四年,蘇揚對這前任早已沒有當初的那份歉疚,但也不願與他再見,於是施施然的起了身,直接躲衛生間。

“哈呦,我的腳啊!”施延傑抱著重獲自由的雙腳,又是揉又是捏,扒開褲腳一看,“擦!特麽都青了!”

唐琛結了帳走了過來,施延傑哀哀切切的:“哥們啊,你再晚來一步,我保不準就殘廢了……”

唐琛十分稀奇:“你也是個厲害的,怎麽就搞成了這樣?”

施延傑哼哼唧唧的:“那女人絕逼練過,哎呦,好哥們,趕緊扶我一把。”

唐琛莞爾一笑,欠身扶他:“我這是雪中送炭,你可別忘了電話裏答應我的事情。”

……

蘇揚自動屏蔽掉身後兩人交流,僵著身子歪進了洗手間。

如廁、補妝、洗手。

10分鐘後,蘇揚從衛生間出來,見餐廳已經沒了人影,嘴角一揚,呦西,果然已經走了。

出了烤肉店,迎著夜晚涼風,向著東北方向,蘇揚緩緩張開雙臂——

America!the United States!美國,現在應該是早上吧,她想。

這時,一輛白色的瑪莎拉蒂停到了她面前,副駕上風風火火的沖出一個人來,是施延傑。

施延傑幾步沖到她面前,“我還以為你在衛生間地遁了!”說著,劈手奪過她手裏的手機,手指啪嗒啪嗒一陣亂點,緊接著,他褲兜裏的手機響了。

蘇揚搶回自己手機:“你幹嘛!”

施延傑頭也不擡:“短信。”

一秒鐘後,蘇揚手機簡訊聲響起,打開一看,是一串紮眼的數字。

施延傑眉眼含笑:“飯錢總共468塊,這我卡號,麻煩給我轉賬234元,明天中午錢到了,我就不報警了,謝謝。”

這男人雖笑臉熠熠的,可蘇揚卻聽不出他話裏有半點促狹之意。

她覺得牙根都發麻了,嚼穿齦血:“知—道—了!!!”尼瑪,還是沒能逃掉!

施延傑志得意滿的回到車上,打開音樂匣子,跟著動感的節奏就開始翩翩起舞,還不忘給給司機發令:“出發!”

唐琛一邊開車一邊將一份文件扔給他:“雖然你用人格保證過,但我還是想用自己的方式,這是Greek 神曲的版權交易協議。”

施延傑撿起協議,慵懶仰在靠背上,開始推脫:“我只是你們唐家一打工的,這協議我還真做不了主。”

唐琛笑容一貫的恬淡:“董事長一向器重你,視你為珍寶,你要充分利用你的話語權,兄弟這邊先謝過了。”

施延傑橫了他一眼,他與唐琛打小認識,自然了解,這人雖整日一副文質彬彬的摸樣,實則內地裏全是資本家詭譎和陰險,瞥見協議的金額下限,他就覺自己是中了他的套。

施延傑拉著臉:“這價位偏的太過了吧,去年發售給SREM的都是你這兩倍了好嘛!我就不明白了,最後是天辰發行易風發行,還不都是你們唐家的?你小子,還打算要在外面混多久?”

唐琛籲嘆一聲,“易風現在還沒盈利,我這個價位,就當做是兄弟的友情價,拜托了。”

施延傑哼哧一聲:“你這不是雪中送炭,根本就是趁火打劫!”

唐琛微笑不語,良久,才狀似無意的開口:“剛剛你見的那女的,覺得怎麽樣,有沒有可能?”

提起蘇揚,施延傑又受了刺激一般,騰地坐直了身,汗毛都豎了起來,臉上是萬惡的嫌棄:“那女的簡直了,我跟你說呀,她一瓶白酒喝下去,臉不紅氣不喘的,還一腿發達的肌肉啊,顧一帆那死小子還跟我說什麽對方溫婉可人,簡直狗屁!”

唐琛突然笑了開來,溫婉可人?在他的記憶裏,那女人好像不能屬於這類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