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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大軍&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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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善瑜說得溫柔, 小模樣頗有些撩人的意思,蕭禹喉結微微一動,憋紅了臉才擠出一句:“那阿瑜以什麽聘蕭將軍為夫?”

“以阿瑜自己呀, 三媒六聘,什麽都不少, ”沈善瑜雙眸亮晶晶的,摟著他脖子問, “蕭將軍還要不要其他什麽?”

喉結上下起伏, 蕭好人忽然覺得自己有點缺氧了。往日她還小,尚且不覺得,但現在她已然長大了許多,饒是沒有完全長開,但已然有了獨屬於妙齡女子的玲瓏曲線,這樣圈著他脖子, 呼吸間帶出的香甜氣息, 是他在隴右道這兩年所心心念的味道。慌亂的搖頭, 他手都不知道往哪裏放了,輕輕道:“阿瑜……”

“要抱抱。”沈善瑜扒拉在他懷裏, “阿禹抱抱。”

“好, 阿禹抱。”她還是像往日一樣喜歡撒嬌, 蕭禹抱著她,“多吃一些,你太輕了。”

“吃就吃!”沈善瑜說,“反正到時候你抱不動了, 可別叫喚。”蹭在他胸口,感覺到臉頰旁噴薄堅實的肌肉,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

呃……求問,老公的胸比自己還大怎麽破!?

根本不知道她心中所想,蕭好人見她沈默下來,低頭道:“阿瑜,怎了?”

“阿禹呀。”沈善瑜問道,“你抱著我覺得硌手麽?”

“並不……”蕭禹不知道她為什麽問這話,低頭見她牢牢盯著胸口,似乎很困擾,他忽然明白過來,臉憋得通紅:“沒、沒,我不是那個意思……”沈善瑜莫名其妙的擡頭看他:“那你什麽意思?”

“你現在這樣,很好,真的。”蕭禹撓了撓自己的頭皮,堅定的吻了吻她溫熱的雙唇,“所以……”他也不知道該怎樣說,看了一眼她不算豐滿的胸,臉上更紅。

沈善瑜臉都氣紅了,推了他一把:“呸,你到底還是嫌棄我。”

“阿瑜,我沒……”到底是不善和女孩子相處,蕭禹臉憋得紫紅一片也沒能找到安慰的話來,索性將她抱回來放在床上:“阿瑜……”

沈善瑜一股腦兒纏在他身上:“我困了……”

“睡吧,我守著你。”順從的將她攬到懷裏,撫著她的背,蕭禹柔聲道,懷中的人兒柔聲撒嬌:“要阿禹陪我睡。”

他臉上一紅,將她抱得更緊:“我陪著你。睡吧。”沈善瑜哼了一聲,枕在他的肩頭,輕聲道:“你說過的,咱們往後再也不分開了。”

知道她是有所顧慮,蕭禹淺笑,臉色脹紅:“自然,咱們再也不會分開了。往後不管我去哪裏,我都會帶你。”

沈善瑜這才露出笑容來,歪在他臂彎之中,不多時,呼吸漸沈。他紅著臉,俯首吻了吻她,道:“傻丫頭。”

蕭禹領兵大破隴右道山匪之事,很快就傳遍了京城,除了匪首外,拒不投降的被當場格殺,其他的均已招安。隴右道山匪盤踞地勢,為非作歹已久,被蕭禹一舉拿下,京中對於他的評價非常高。因臨近冬月初八萬壽節,皇帝也坦言此乃其收到最好的賀禮。另一方面因文郎陳軼毀了容,這些年是愈發的深居簡出,漸漸也淡出人們的視野了,所以這位武郎自然更是聲名鵲起。

冬月初八萬壽節,大軍進京接受禮。那一日不過上午,京中街道兩側已然圍滿了看熱鬧的百姓,沿街的茶樓酒肆也是生意火爆。約莫到了巳時,從城門口已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為首的自然是蕭禹,他一身戎裝,騎在馬上,身後則整齊的列隊,手執長戟的兵士跟在馬匹之後,動作整齊劃一,仿佛是同一個人做出來的,隨後又是佩刀兵士。齊齊的身著明光甲,讓人看了只覺得氣勢恢宏,陽光照耀在他們的盔甲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輝來。

而有囚車被人押送過來,其中關著一個中年男子,雖是看不清臉,但無端讓人覺得匪氣十足,想必就是匪首。人群中時不時爆發出叫好聲,不難看出蕭禹的人氣如何。

一直行進到皇宮門前,自有太子沈璉立於高臺之上,代表皇帝犒賞三軍。蕭禹翻身下馬,對立於高臺之上的沈璉下拜道:“叩見太子。”身後的兵士亦齊齊下拜,呼聲震天:“叩見太子。”

居高臨下的望著跪成烏壓壓一片的兵士們,沈璉難免覺得自豪萬分——這就是大齊的好男兒,為江山社稷,鞠躬盡瘁死而後已。當下道:“我大齊有男兒如此,何愁大事不成!諸卿實乃忠君為國忠良死節之臣。”

沈善瑜坐在離皇宮不遠的茶肆二樓,探著身子望著對方,自有負責傳話的人將這話傳得所有將士都能聽到。她微微一笑,自家二哥哥套話說得是愈發順溜了。又見督太監取出明黃色的聖旨,一時間眾將士連同圍觀的百姓都呼啦啦的跪了下去,沈善瑜無奈,也只能起身伏在地上表示對聖旨的恭敬。

“詔曰:自古帝王平定天下,式賴師武臣力;及海宇寧謐,振旅班師。茲爾宣武將軍蕭禹,志慮忠純,清心秉正,夙篤忠貞,克攄猷略。破隴右山匪之險,還安寧於民,釋朕北顧之憂,厥功懋焉!著晉從二品鎮軍大將軍,賜封定國侯,欽哉!“

沈善瑜頗有幾分驚訝,旋即則明白了。蕭禹在剿匪之事上的確厥功甚偉,但是這份封賞,也太過厚重了些。但轉念,當年父皇許諾過,只要蕭禹凱旋歸來,就會為自己和他賜婚。父皇是斷然不會輕易委屈了自己的。

滿心動容於皇帝的一片慈父之心,沈善瑜微微抿唇,止住了想要哭的心思。下面又傳來蕭禹的聲音:“謝陛下隆恩,臣得陛下庇佑,得以大破隴右道山匪。今逢陛下聖壽,以此祝吾皇萬壽無疆,帝業永祚。萬歲萬歲萬萬歲。”

看來這官話說得溜的,不止二哥哥一個人。

督太監將聖旨捧下去交與蕭禹,後者接在手中,明黃色的絹帛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他高聲道:“臣等誓死效忠大齊,萬死不辭!”

身後的將士們亦高呼道:“臣等誓死效忠大齊,萬死不辭!”豪氣沖雲的呼聲引得一片叫好,沈善瑜也含笑盈盈,大齊有如此男兒,何愁大事不成?

身邊的明月拉了拉她的衣袖:“公主,咱們要回去了,今兒是陛下的萬壽呀,總不能缺席。”

沈善瑜頷首稱是,今日頂著父皇的威嚴偷偷溜出來看蕭好人,要是母後都不能幫自己瞞住,那可徹底完蛋了。確認沒有東西落下,沈善瑜就要走了。才出了茶肆大門,看熱鬧的人還沒有散去,也有不少正在談論這些兵士,眼底凈是羨慕或讚賞。

沈善瑜也是很開心的,迎面卻撞上了一人,立時讓她蹙起了眉頭。那人身材消瘦,一臉的病容,早已不覆當年面如冠玉的翩翩玉郎的形象了,臉上隱隱的那道傷疤更是讓人難以忽略。

蹙了蹙眉,沈善瑜已然近兩年沒有見過陳軼了,沒想到陳軼居然變成了這樣。雖然他的五官並沒有太大變化,但臉上那道傷口,以及渾身帶著的頹敗蕭索氣息,仿佛一個病空了的老人,奄奄一息。

眾鑾儀衛立馬將兩人隔開,陳軼神色蒼涼,看著沈善瑜,露出一個微笑來:“蕭兄委實帶兵有方,五公主應該很欣慰吧?”他上次在安康樓看到他二人並肩而立,他就明白了,他二人深愛彼此,但是他卻十分的不甘。

分明最先被五公主稱讚的是他,為何最後成了蕭禹站在五公主身邊?

沈善瑜皺著眉頭瞪著陳軼:“讓開!不然休怪我不客氣了。”她不想跟陳軼說任何話,也不想去知道關於他的任何事。她現在要趕緊回去祝父皇生日快樂,到了下午,再去跟蕭好人一起玩。

陳軼平靜的讓開了身子,看著她立在馬車車轅上:“五公主,你最先喜歡上的人,是臣對麽?”當初陛下分明都有議親的心思了,為何到了最後,變成了那樣?因為香雲?還是因為誰?陳軼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是他自己弄丟了沈善瑜,至少是他自己,讓沈善瑜這樣的厭惡。可是他還是想執著一次,低聲道,“我們……還有可能重來麽?”

沈善瑜:阿禹救命啊!這貨又自作多情了!

“你憑什麽和孤說這話?”沈善瑜冷笑道,這貨自視甚高的毛病還是沒有改?當年那皮相還是吸引人,現在成了這憔悴頹廢的樣子,還敢涎著大臉跑來說什麽自己最先喜歡上的是他?還問能不能重新再來?“陳大人,我若是你,就該自矜文郎最後的美名,而不是在這裏大言不慚的跟我說這些話。”她說到這裏,故意朗聲道,“怎麽?你很有面子?昔年和蕭禹並稱文武二郎的文郎陳軼,現在這樣失魂落魄和個垂垂老矣的老人有什麽區別?還敢恬不知恥的來攔路?蕭禹當年和你一般是從五品官開始做起,如今都是二品將軍了,你還在五品官上,莫不是仗著乃夫陳閣老的威名做事?”

見成功引來了圍觀群眾,沈善瑜笑道:“況且,陳大人以什麽面目說這話?堂堂京官為了一個通房跟客人動手,甚至打傷了嬌客,僅憑這一點,陳大人不妨問問在場之人,有哪個還敢對陳大人心存綺念?只有沒眼力見的東西才會願意自己姑娘送去做妾,陳大人這樣偏心眼,誰敢將姑娘嫁給你?”

陳軼臉色頓白,沈善瑜是一點面子都沒有給他,因為今日看軍士的百姓還未散去,此時都圍了上來,不乏有竊竊私語:“這就是文郎啊,這樣的模樣也配和蕭將軍齊名?”“還是個寵妾的無腦之人,竟然還敢跟嬌客動手,這樣的男人不要也罷了。”“我看也就是個仗著爹是閣臣,成日招搖撞騙之人,就這模樣,有什麽資格和蕭將軍相提並論?還敢在這裏糾纏起這位姑娘來。呸!當真不要臉!”

陳軼何曾被人這樣指摘過,見沈善瑜進了馬車,上前一步,低呼道:“等等……”他想問出來,哪怕善瑜只是告訴他曾經喜歡過都可以,哪怕只有一點點喜歡都不要緊,他只想聽到她告訴自己,她是喜歡過自己的……

鑾儀衛小隊的隊長轉身就將他推了個屁墩兒:“陳大人自重,我們家姑娘看你如今破了相,不與你爭執,不要想著能和我們家姑娘說上什麽,若要當個草包,還是趁早還是回去吧,不必在街上讓人白白厭煩。”

草包!?陳軼被推倒在地,全身都僵了僵,沈默著看著馬車絕塵而去。為什麽會變成這樣?是他自己,一手將善瑜給推了出去是麽?她分明是稱讚過自己的,她分明是喜歡過自己的,若是自己不為了香雲……

他渾渾噩噩的要站起來,不料圍觀的百姓將他團團圍住,紛紛冷嘲熱諷:“就這樣病弱的模樣,什麽地方能和蕭將軍相提並論了?”“這模樣給蕭將軍提鞋都不配呢。”“還有臉糾纏別人家的小姐,好生不知羞的人!”

陳軼這麽些日子一直不敢讓人過多的看到自己,連當差也是定時去定時回,絕不肯讓人看了笑話。但現在他的傷口被盡數扯開了,他本該是高高在上受人追捧的文郎,何以現如今落到如此地步?

陳軼只覺得難受至極,仿佛被人打了幾巴掌,也不知是誰,忽的唾到了他面容上:“呸,沒臉的東西,仗著老子的虛名就敢出來招搖撞騙,還敢糾纏別人家的小姐!”

但是陳軼卻呆楞著,連臉上滑膩的唾液都不去管了。

善瑜,若是我悔過,你還會回來麽?

沈善瑜溜回重華殿的時候,宴席已然開了,因是皇帝萬壽,故此朝中的重臣都來了。謝閣老身為首輔,自然早就知道皇帝的意思,只是他委實沒有想到,皇帝會給蕭禹這樣的高官厚祿。

作為政治家,謝閣老的嗅覺當然是無比靈敏的,想到五公主的公主府幾乎就和將軍府比鄰而居,他如何不明白——陛下怕是要將五公主賜婚給蕭禹了!

這文武二郎是不是都跟世家有仇啊!

謝閣老如斯想著,轉頭看向了幾個政見相同的同僚。如今世家出身的朝臣占了朝中重臣泰半,但白衣出身的也不容小覷。對於兩黨之爭,陛下從來都不表態,顯然是要用制衡之術來平衡朝堂勢力。盡管是如此,世家們也不可能放著白衣撲棱棱的就趕上自己了啊!

尤其是文武二郎都是出身白衣,先是傳出五公主喜歡文郎,後來沒影兒了,現在怎麽又和武郎扯上關系了?

謝閣老心很累,但也不敢去問皇帝,這明擺著找削的事他才不會去做。但五公主的駙馬,註定是會被重用的,只因五公主是皇帝最疼的小女兒,更是太子最疼的小妹妹。前幾個公主都和世家子結親,最小的一個和白衣結親也不是什麽說不過去的,但要是引起兩黨失衡……不過,蕭禹此人雖出身白衣,到底是比陳家那口子討喜多了。蕭禹不結黨,不逢迎,也從來沒有傳出過弄權的事,陳家可到底有個老奸巨猾的陳閣老,一直虎視眈眈盯著自己的位置呢。

對於謝閣老的思量,皇帝表示自有打算,並不去多理,被眾臣敬了數杯酒後,督太監從外面來:“陛下,五公主回來了。”

“宣進來吧。”對於小女兒套路自己,皇帝表示很淡定。說什麽身子不適晚些來,其實就是溜出宮去看蕭禹去了,這點皇帝怎會不懂,只是又懶得去戳破。沈善瑜得了宣召,噔噔噔噔的從外面快步進來,眾臣忙放了手中觥籌,起身問安道:“五公主金安。”

“諸位大人客氣了。”沈善瑜欠了欠身,算是自己的還禮,又撒嬌的去拉皇帝:“父皇,兒臣今日給父皇準備了好東西呢。”

“坐到父皇身邊來,”本就心疼皇後拿命生下來的這個小女兒,再有對大公主的愧疚,所以皇帝一向極為縱容她,督太監立馬給她搬了個凳子,“去歲給了父皇一幅五女拜壽圖,虧得父皇以為是你自己繡的,還好一陣樂呵。”

沈善瑜撅嘴說:“可是父皇未免忘記了,咱們皇家的女兒雖然要學習刺繡,卻也馬馬虎虎過得去就是了。這世上也沒有皇女宗女針線活很好的呀,不然要針線上人做什麽?”

“伶牙俐齒的小東西。”皇帝失笑,大掌撫著沈善瑜的小腦袋,“那今日又給父皇什麽東西?”

沈善瑜笑瞇瞇的起身:“呈上來!”

下面立時有人捧著一幅畫進來,沈善瑜親自去展開,那幅畫長約一丈,寬約三尺,上畫面長之人,正是彭祖。筆觸之細膩,連發絲都能看清,色調也十分的柔和,不可謂不好。

“兒臣自己畫的呢,可費了不少功夫,這回父皇不能說兒臣搪塞了吧。”沈善瑜一面說一面笑,“可還入得父皇的眼?”

皇帝尚未答話,外面又有人通稟:“蕭將軍來了。”隴右道山匪一直是心腹大患,如今阿木爾和大齊已然通商,一旦有阿木爾商人死在了隴右道山匪手下,只怕兩國戰事再起。而蕭禹這次立下功勞來了,自然是很得看重。

謝閣老無聲一嘆,心道是主角來了。轉頭看去,蕭禹已然換下了戎裝,一身竹青色長袍,外罩灰色鬥篷,古銅色的肌膚,斧削般的面容,英挺的劍眉,眸似深海,鼻若懸膽,雙唇緊抿,舉手投足間自然帶出了一股常年縱橫沙場的滄桑肅殺之氣。連給皇帝行禮之時,這股氣勢都沒有消下去,壓迫得殿中眾位重臣都有些局促。

沈善瑜乖乖的立在殿中,等皇帝叫蕭禹起身之時對他一笑,算是打招呼。豈料蕭禹渾身帶著的肅殺之氣立時消了下去,整個人倒是柔和起來。謝閣老眼睛都快落出來了,心裏也忽然明白皇帝為何想將五公主賜婚給他了——武郎的氣勢,只有五公主才壓得住啊!

“阿瑜回來。”皇帝倒是淡定,令女兒回到身邊來,對蕭禹道:“蕭卿看這畫如何?”

蕭禹聞言轉頭,那幅畫實在巨大,但能看出畫畫者的筆觸如何,他上下一看,道:“此畫雖只有一人,但筆觸十分細膩,將神態衣飾甚至發絲都描繪了出來。看得出是很有功底,大有宋朝張擇端之風。”張擇端乃是北宋著名畫家,其作品《清明上河圖》就以人物刻畫所聞名。

沈善瑜微微紅了臉龐,就算父皇誇讚她,也不比蕭好人誇讚她讓她開心。皇帝含笑:“謝卿如何作想?”

謝閣老被點名,施施然站起來,行了個禮:“臣恭賀陛下。原因有三,今日乃陛下壽辰,臣賀陛下四海升平,河清海晏,帝業永祚;蕭將軍年輕有為,實為國之楷模,為陛下分憂解難,臣再賀陛下得此良臣;五公主於書畫上造詣頗高,能得蕭將軍如此稱讚,臣三賀陛下教女有方,實為天下典範。”

要不怎麽是首輔呢,這嘴甜得,讓人不舒服都不行。

皇帝看來興致也很高:“承謝卿之言。”又令人給蕭禹看座,命其坐在守孝後官覆原職的陸齊光身側。沈善瑜也就回了明光殿去尋皇後和姐姐們了,待她一走,皇帝笑道:“蕭卿,你看朕這個小女兒如何呢?”

此話一出,殿中忽的沈默起來。眾人紛紛都看向了蕭禹,等著他如何回答。這殿中的都是朝中重臣,自然也都是人精,皇帝怎會無緣無故的問這話?就算是一點風聲兒都不知道的,也該明白了。

蕭禹忙起身下拜:“回陛下,五公主仙姿佚貌,加之性情嬌憨,實為佳人。”想到方才阿瑜的那個笑容,他心兒都熱了幾分,更明白皇帝當眾問這話的原因。現下還十分激動,但他素來是沈穩內斂的性子,自然不會表露出來。

皇帝吃了幾杯酒,也有些上臉了,微微打了一個酒嗝,笑道:“那朕將小女兒許配與你,如何?”

殿中忽的安靜了下來,方才就知道皇帝是在相女婿的世家朝臣們現在內心苦笑,一直以來,在和白衣爭鋒的過程中,世家幾乎都占有壓倒性的優勢,不拘是皇子還是皇女,他們的配偶就沒有一個是出身白衣之家的,正因為這樣,世家當然打心眼裏想要永遠壓著白衣。

但現在皇帝陛下似乎是想要再次平衡雙方勢力了,將至少會受兩代皇帝寵愛的五公主嫁給出身白衣之家的蕭禹,蕭禹必然會被重用,到時候白衣自然會崛起,只怕這才是陛下的目的!

所謂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這些朝臣還沒有膽子敢去跟皇帝叫板,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謝陛下隆恩。若得五公主為妻,臣必傾心以待,和五公主一生一世一雙人,絕不辜負陛下美意。”蕭禹心狂跳不止,他總算是等到了今日,這兩年在隴右道,不管什麽苦楚,他都在內心告訴自己,只要熬下來了,就能跟阿瑜白首到老,不拘如何,都是值得的。如今能夠以從二品鎮軍大將軍的身份娶到沈善瑜,如此才算不辜負了她對自己的一片心意。他愈發的歡喜,只覺得心裏滿滿的快要溢出來了,臉上灼熱的溫度也透過古銅色的肌膚傳了出來,顯得靦腆而羞澀。

皇帝朗聲笑起來,他雖有自己的考量,但蕭禹是個好的,能過了他的眼,想必皇後那關也不難過,只是現下需要擔心的……念及此,皇帝看向了自己的兒子們,四兄弟目光不約而同的投向了蕭禹,目光鋒利如刀。

盡管明白妹妹和蕭禹是兩情相悅,且蕭禹願意為了妹妹自請去隴右道剿匪這件事,原本就是讓四兄弟對他頗有幾分敬佩。然而現在,四人怎麽看他怎麽不順眼。

這可是要把妹妹拐走的大尾巴狼!

饒是蕭禹心中狂喜,但仍然是感覺到了幾個皇子要吃人的目光,略一沈吟便知道,自己即便是過了帝後那關,這幾個大舅子大姨子這邊,只怕也是難松口的。

皇帝金口玉言,立時命禮部尚書擬旨,為蕭禹和沈善瑜賜婚。明知皇帝是要扶持白衣之家來彈壓住世家的氣焰,但以首輔謝閣老為首的世家大臣們也只能和血吞牙,起身恭喜皇帝為女兒選到了如意郎君,遙賀五公主覓得佳婿,恭賀蕭禹解決了人生大事。

縱然旨意沒有下來,但重華殿之中的事已然已然傳到了明光殿之中。沈善瑜羞紅了臉,不發一語。沈怡安踱到她身邊,笑道:“裝什麽矜持,我可知道你快要樂瘋了。”

“我倒是不樂。”沈善瑜說,“我只盼著有人說我性子乖張沒人敢娶,現在可算是自己打嘴了。”

怡安郡主臉色驟然變了,跺腳道:“呸,我未來的夫婿定然比蕭禹好上千萬倍。”雖然這是氣話,但她也是萬分羨慕沈善瑜的。畢竟蕭禹如何疼阿瑜的,她都是看在眼裏。

見沈怡安小臉色變,沈善瑜笑瞇了眼:“我如今得償所願,必然為你和婉茹在佛祖前面祈福,祝願有不開眼的小子將你倆撿回去。”

沈怡安到底不肯依,和她你來我往好不熱鬧。

宴罷,沈善瑜借口犯困從戲園子走了,陸齊光和蕭禹坐在一處,見沈善瑜走了,也低聲道:“還不走?”

蕭禹本是未懂,但立馬明白過來,忙不疊也退了出去。只是因不知沈善瑜去了何處,只能四下裏尋找,明月忽從一旁閃出來,將他往禦花園之中引去。

甫一進禦花園,其中白雪皚皚,又有紅梅盛放,好不美麗。蕭禹四處尋找著沈善瑜,才轉過假山,忽有一嬌小的身影撲進他懷裏,蕭禹忙接住她:“當心,別摔著了。”

話未落,已被沈善瑜以唇舌堵了回去。生怕弄傷了她,蕭禹也不敢用力,只輕輕吻著她。待唇分,沈善瑜才緊緊依偎在他懷裏:“阿禹,我好生歡喜。我好想今日就嫁給你呀。”

作者有話要說: 哼哼哼哼,現在阿瑜和蕭好人可是未婚夫妻了~

不過蕭好人哪裏有那樣容易娶到我們阿瑜嘛【捂臉】

幾個大舅子和大姨子正磨刀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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