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的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僅僅三年，白上收服了臨月和東正，只是對於北水，卻是遲遲沒有下手。

收服北水的那天，封古玉一身明黃色的龍袍，一個人坐在金鑾殿上，下面隱隱約約傳來女人的哭泣聲，還有一些其他的誓死捍衛臨月的大臣。

“投降者不殺。”

這是白上說的唯一的一句話，卻也讓原本還在哭泣的人面面相覷，一個二個爭先恐後的丟掉手裏的東西，舉起了雙手，就連平常說要誓死保衛臨月的大臣們，卻是舉手舉得最快的。

到了生死關頭的時候，曾經說過的話能算的了什麽。

“你們……你們！”

封古玉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沒被氣死，指著底下的人，說不出來話，“把他們帶下去。”

白上眉頭皺了皺，手下的人已經快速把人帶走，一轉眼，剛才還人滿為患的金鑾殿裏只有幾個人，白上依舊開口，“你們幾個先出去。”

“丞相，這不行啊！”

為首之人首先拒絕，他們這個時候下去，置丞相大人於何地？！

“本相自有分寸。”

白上淡淡地開口，領頭之人還想再說些什麽，卻已經被另一個人給拉走了。

一時之間，金鑾殿裏空蕩蕩的，只剩下兩人，白上沒有開口，也只是淡淡地掃視著封古玉。

“你和東天陵什麽關系？”

封古玉突然間開口，一雙眸子精光乍現，即使到了現在這個時刻，他還不忘了東天陵，他這輩子曾經的朋友，最大的敵人。

“聰明如你，不難猜到。”

“好啊！好啊！”

一連說了兩個好啊，封古玉指著白上，整個人都有些顫抖，“你們父子一開始就是串通好的，過來糊弄朕！”

“你是東天陵的親生兒子？是不是他在哪裏微服私訪時留下的！”

“朕就知道，東天陵不是什麽好貨色！”

“閉嘴！”

封古玉還想說些什麽，白上已經打斷了他，快速的出手，封古玉整個人已經從輪椅上滾了下來。

即使被摔得不輕，封古玉還繼續念念有詞，“你一開始就計劃好的，枉朕這麽看重你，想讓你做朕的女婿…”

即使知道白上不是池中之物，可也一時接受不了他就這樣輕而易舉的奪了他的權。

“東天陵是怎麽死的？”

“是不是你害死他的？謀權篡位，殺死自己的親生父親，你也不怕全天下人恥笑！”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怎麽坐到今天這個位置的？”

白上反問，卻也讓封古玉一時之間楞在了那兒，他是謀權篡位坐到皇帝的位置的，殺死了所有的親兄弟，其中包括剛出生的一個三個月大的嬰兒。

“封古玉，你謀權篡位，害得東天陵家破人亡，奪人妻，殺其子，你又能高尚到哪裏去？”

白上嘴角的笑意越來越大，只是眸子越來越深，腦海裏是東天陵服毒自盡時說的話。

“上兒，不要怪父皇，父皇在這個位置二十多年也累了。父皇下去找你母後去了，把你一個人交給君無華是父皇的無奈之舉，只希望你能理解父皇。不要怪你母後，她只是當時被沖昏了頭腦…”

可憐他臨死之前還在替尚夕葉求情，他為了尚夕葉，一生沒有立後，可尚夕葉做了什麽，拋夫棄子來到臨月，只是為了封古玉。

而封古玉又做了什麽？後宮三千，想著利益之上，自古帝王多薄情，可是尚夕葉把她的情用在了最不該用的地方。

白上出來的時候封古玉已經死了，沒人能說得清他是怎麽死的，也許是氣死的，也許是自盡的。

從此以後，臨月徹底易主，改姓君氏。

而封夕在一次戰爭中徹底昏迷不醒，和小肆一塊兒被軟禁了起來。

洛紅顏被北天帶到了北水國，三年，從名義上的王妃成了北水的保命符，白上遲遲沒有對北水發難，一定程度上是因為洛紅顏的緣故。

“王妃睡了嗎？”

紫衣問守門的宮女，自從臨月被滅了之後，她就徹底回到了北水，恢覆了公主的身份。

只是十多歲去做質子，再回來早已經是物是人非，變得不僅有人，還有心。

“王妃還沒睡，不知道一個人在想些什麽…”

守門的宮女小聲道，對於洛紅顏有一萬分的好奇，無論如何想不明白，王爺為什麽娶了一個瞎子做王妃，還是一個不喜歡說話的盲人。

紫衣已經走了進去，洛紅顏一個人正拿著盲人專用的書在看著，即使什麽都看不見，可是她身上淩厲的氣勢卻也是讓人不寒而栗。

“嫂嫂…”

紫衣喊了一聲，洛紅顏這三年來變化很大，她有時候都不敢在她跟前說話，北天說是洛紅顏心智不清，受了太大的刺激，她就更不敢說話了。

只是想起北天今天給她說的話，明天所要面臨的狀況時，紫衣思慮再三，還是決定過來找洛紅顏。

“這麽晚了，你怎麽過來了？”

洛紅顏擡眸，只是一雙眸子卻是黯淡無光，沒有焦距。

“嫂嫂，你有沒有想著有一天離開北水？”

紫衣試探性地問道，洛紅顏總算是放下了手中的書，“白上來了？”

果然，什麽都瞞不過她，紫衣應了一聲，“嗯。”

“什麽時候的事？”

“今天剛到的。”

明知道早晚都會有這一天，紫衣還是有著若有若無的悲傷，她和洛紅顏關系說不上多好，可她卻是她在整個北水，唯一可以信任的人。

不會出賣她，不會利用她身上最後的價值。

“哦！”

洛紅顏幾乎是沒有感情起伏的點了點頭，隨後頗為隨意的問道，“你見過封夕嗎？”

“問這個做什麽？”

紫衣僵了一下，隨機不自然的開口，洛紅顏只是說了一句，“封夕是斷袖。”

話說的很直白，直接讓紫衣一張臉煞白，她對封夕的感情，甚至那麽長時間，封夕都沒有懷疑過，她是怎麽知道的？

洛紅顏扯了扯嘴角，“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她只是身為朋友提醒她一句，如果她沒猜錯的話，封夕現在和小肆應該在一起，能在封夕昏迷這麽長時間，不離不棄的照顧他，如果硬說除了別無選擇沒有其他辦法的話，她是無論如何都不會相信的。

也許小肆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已經變了質。

她不排斥同性戀，說不上喜歡還是討厭，封夕的事與她無關，只是該算的賬還是要算。

君賦是怎麽死的，她一點也沒忘，所以才給了封夕一箭，讓他忍受了當初她和君賦所遭受的一切，至於他死不死麽？不是在她關心的範圍之內。

她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最後的幕後黑手沒有出來，她怎麽可能會收手？

紫衣卻也只是苦澀的笑了笑，她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感情能得到過回報。

她愛他，與他無關。

只要她自己記得就好。

第二天的時候，意料之內的在見到白上之前見到了北天，北天來她這兒好長時間都沒有開口，洛紅顏也不急，只是老僧入定的在摸索著手下的書。

終於，北天還是憋不住了，“紅顏，他讓你走，你是不是真的要離開？”

“嗯。”

洛紅顏點頭，這件事一開始就是註定好了的。

“有其他的選擇嗎？”

不死心的開口，即使能猜出來洛紅顏的回答，北天的一顆心還是提到了嗓子眼上。

意料之內的，洛紅顏笑了笑，“北天，好多事情一開始就是註定好了的。”

北天一雙眸子黯淡了下去，只是最後還是笑了笑，“紅顏，希望你幸福。”

無論他當時是否對她懷過其他的感情，或喜歡或欣賞，這都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她能一直這樣幸福的生活下去，這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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