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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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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可是,這路途艱險,景寒哥哥你真的要繼續走下去嗎?”宋清怡擰了眉頭,眉目神色間滿是藏不住的擔憂。

山中那人身份顯貴,平常之人,難近其身,若得其青睞,榮華富貴必當伸手即得。但她知道,景寒哥哥此行並非是為謀私利,也知此行絕非往日的商場之談輕易,那人太過尊貴也太過危險,想必這次的刺殺也與那人脫不開關系,她想不明白,景寒哥哥是為何要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只身前往?

她的擔憂程景寒亦是能察覺,他伸手去撫平了她眉間的褶子,微微笑道:“既然都已經走上了這樣一條路,要反悔也已是來不及了。”

他的眼眸裏似有星子點點,像是閃爍在朦朧寒夜的那點點光亮,只映入宋清怡的心底。

然而宋清怡還是放不下心底的擔憂,別過頭嘆息道:“那景寒哥哥,一定要平安歸來。”

她垂下的眼睫濃長,覆住了眼底的那份落寞,顯得側臉格外地單薄又秀致。

程景寒輕輕撫過她的發頂,柔聲道:“好。”

他眼底帶著氤氳流轉的光華,在薄薄曦光的映照下,更是如同清亮的湖面,沈著寂然,又泛著漣漪的柔情。

燕飛飛再次返回的時候,正瞧見的,便是程景寒的這樣一副神情。

她不由得楞了一楞。

這位清怡小姐和這個程公子,還真的是般配啊,郎才女貌,金童玉女,這樣一個溫婉一個儒雅,真正是再般配不過了。

燕飛飛於不遠處看著,竟也不願前去打斷,只得嘆了一口氣,又讓人把她給擡回去了。

不就是再回到寶源寺麽?她又不是沒那個膽量,況且她現在完全是換了一副模樣,她就不信連城那幫人能把她給認出來,再不濟,她現在也有程家大公子這樣的人給撐腰呢。

這般想著,燕飛飛放心大膽、毫無憂慮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倒頭大睡了過去。

也不知是不是受了傷的緣故,燕飛飛這幾日總是睡不安穩,翻來覆去都是一些光怪陸離的夢。

夢裏她看不清所有,隔著一層薄霧,一個女子的身影裊裊婷婷,纖柔妙曼,若有似無,漸漸地向她走近。

那人蒙著一層面紗,令她看不清面容,可是她對上女子清亮靈動的眸子,只感到格外地熟悉。

她對上那個女子的眼,嘴唇翕動,楞楞問道:“你……是誰?”

女子歪著頭想了一陣,彎彎細眉好似新月,眼眸裏滿是盈盈的笑意,容顏清麗,玲瓏剔透。良久,她方才出聲道:“我的名字呀,你明明就知道啊?”聲音俏皮清脆,話音落下的那一刻,燕飛飛的眼前便再沒了她的身影。

眼前是一片濃重的迷霧,她看不清前方的一切,也分不清這四周的方向。

她望著這霧的盡頭,內心是無論怎樣也解不開的疑惑。

“我知道?”燕飛飛不由喃喃道,眸光流轉間又望向了頭頂。

可一如她的四周,頭頂依舊是一片雲霧繚繞,伸手不見五指,難辨方向,難見盡頭,將她牢牢地困在了這其間。

她,究竟是忘了些什麽呢?

……

燕飛飛緩緩地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依舊是那一頂素雅蘭花的輕紗帳。

她耷拉著腦袋嘆了一口氣,只感到一陣迷茫和悵惘。

人啊,總是這麽奇怪,明明已然忘卻的凡塵往事,卻偏偏要被那些奇怪的夢給提起。

她的過往,她早已不願再去在意,可這頻繁的夢境卻令她不得不去在意。

忘記了便是忘記了,因為命運如此安排自有它的用意,她若將那些往事念起,也許反倒是一種對她自己的傷害。

她現在不問過去,也是挺好的。

燕飛飛嘆了一口氣,轉眼就看向冷著一張臉的棠溪,頓時間,她忍不住又是一陣嘆息:“我說棠溪小丫頭,我又沒有欠你錢,你幹嘛對我這樣冷漠呀?”

高冷的棠溪並沒有搭理她,仍舊筆直地站在原地,默不作聲。

這讓燕飛飛很是無奈,也只得沈默以對。

和棠溪這個小丫頭相處,早晚都會把她給憋出病來。

棠溪連一句話都懶得和她說,更別說是一起玩鬧了,這讓天生活潑好動的燕飛飛格外苦悶也格外郁悶。

這樣下去,還不如讓她回到連城那邊,那樣起碼還有順子和阿陶陪她。

想到這裏,燕飛飛頓時格外想念那娘裏娘氣的兩人。

好在燕飛飛身子骨康健,肩上的上不出幾日便已大好,要鬧一番已是無礙,程景寒等人見狀,便準備動身啟程。

不過這一次,他們沒再帶上宋清怡。

臨行前,依依惜別,宋清怡那雙清亮的大眼睛淚意朦朧,楚楚動人。

礙於大家閨秀的身份,她只能亭亭立於原地,克制自己所有的情緒。

“景寒哥哥,”她輕聲喚道,柔柔的聲音裏是掩不住的哽咽,“你這一路,可一定要多加小心。”

程景寒微微頷首,唇邊的笑意溫柔悠遠:“有榮桓和燕姑娘在,你放心即可。”

他總是這般,溫潤如玉,儒雅風流,輕輕一笑,如畫眉目間的一抹神色,便似三春清風,柔和了萬裏河山。

他的聲音亦是溫和輕柔,宋清怡內心的擔憂也被他撫平了幾分,垂眸輕嘆道:“景寒哥哥,你可要早些回來。”

程景寒微笑頷首,出聲應道:“好。”

話音落下,他便折身而去,那一角月白衣袂就此隱於墨綠轎簾後。

宋清怡楞楞地看著,竟是再也控制不住,一行淚水自眼角滑落,潤濕了她的眼睫。

雖說她和景寒哥哥常是聚少離多,可這一次卻絕非往日。這一去,怕是兇多吉少,她又不能相伴景寒哥哥左右,自己的一顆心,又怎能安然放下?

坐在馬車內的燕飛飛見程景寒緩緩而入,知他們可算是郎情妾意地惜別結束,終是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伸手去拉來了那一簾幕布,呼吸著車外地清新空氣。

馬車漸漸地駛動,她也透過這一扇窗,遠遠看到了宋清怡單薄纖柔的身影。

已是深秋時節,樹葉枯黃,而樹枝也是再挽留不住,只得任它隨風而起,翩翩而落。入了秋,細雨也是綿綿不絕,紛紛擾擾地如剪不斷的情絲交錯而下。

宋清怡的丫鬟為她撐起了一方油紙傘,可隔著這冗長細密的雨簾,她的那份情愁仍是穿透而來。

望處雨收雲斷,憑闌悄悄,目送秋光。

燕飛飛見到這般悲傷的離別情景,不免有些感慨,轉眼就看向了坐在自己旁邊的程景寒。

察覺到她流轉而來的眸光,程景寒也對上了她的眼,一雙黑沈若烏玉的眼眸裏沈靜寂然,悠遠溫和。

燕飛飛被他這麽一看,不由得一楞,好一陣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為什麽……你不把宋姑娘給帶上?”

“舟車勞累,她一個嬌弱女子,定是受不住的。”程景寒嘴唇翕動,出聲解釋道。

原來是心疼人家呀。

燕飛飛了然地點點頭。

“只是你把宋姑娘獨自留下,也不見得是為她著想。”燕飛飛聲如蚊吶,暗自說道。

哪怕她的聲音小的只有她自己能聽到,但這一句話還是落入了程景寒的耳。

他微微一笑,眼眸裏笑意溫潤:“她能明白。”

宋清怡她,能明白自己不帶她而去的用意。

燕飛飛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也是,她一個外人,幹嘛要去對別人的事胡亂評論。

然後她再翻了一個白眼,順勢合上了眼,想要假裝睡覺,以此來避開此刻的尷尬,可沒想到的是,她這一閉眼,假寐最終還是成了真睡。

奇怪的是,她在這顛簸的馬車中,竟然睡得格外安穩,一點奇怪的夢都沒有出現。

等她一覺醒來,竟已是日暮時分。

她的身上搭了一件玄黑底暗銀紋的輕裘,看這輕柔光滑的料子,也絕對是名貴絕倫,轉眼想想,也知是程景寒的。

這程景寒,到底是帶了幾分大家公子的姿態,風度翩翩,溫文爾雅。

雖然他給自己的第一印象並不算好,甚至有那麽幾分糟糕,但到了現在,燕飛飛對他的偏見也漸漸放下,升起了那麽幾分好感。

因是奔波了大半日,一行人也是累了,卻因四周偏僻,難尋客棧,只得在一條溪水旁安了帳篷,就地休息。

暮色漸濃,白晝式微,到了這秋日的涼夜裏,也漸生了幾分寒意。

燕飛飛裹緊了程景寒的輕裘,怕觸到肩上的傷,小心翼翼地下了馬車。

這個地方還比較偏遠,在這四周唯一升起的煙霧便是眼前燃起的幾枝枯柴。點點火光中,她所能見的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頓時間,她不免有些驚異和慌亂。

正在她略有些驚慌失措的時候,程景寒修長挺拔若落落青松的身影落入了她的眼簾。

那一刻,燕飛飛的心情就像是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自己的唯一一個親人般,趕緊欣悅地小跑了過去,停在他的身邊。

殘陽如血,凝成了他眉目間的一抹艷色,燕飛飛看著他輪廓分明的清俊面龐,不免有些楞怔。

“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作者有話要說:

比賽很遺憾地得了二等獎,但還是很開心了~然後現在在慶功宴,又木有修改,求輕拍_(:зゝ∠)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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