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知情為何物,只是他倆癡情不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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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夜寒軒醒來後,一眼便看到了胡太醫,道:“朕這病。。。可有好轉?”

胡太醫看著此時臉色灰白的他,有些支支吾吾,不好開口。

“但說無妨。”他說道。

最後胡太醫無奈嘆道:“自從陛下以身試藥以來,身體也每況愈下,要不,再去請下神醫?”

“沒用的,他之前有說過,已是無能為力了。”

胡太醫聽後頹然跪地,道:“臣懇求陛下現如今定要好好休息,切勿再為兒女情長憂慮了,不然再這樣下去,恐怕。。。恐怕。。。”

“身體到底如何,朕很清楚,你莫要多慮了。”隨後,他稍稍擺了擺手,道:“要無事,你現行退下吧。”

隨著胡太醫的離去,一個藍色裙角也隨之消失在殿門的轉角。

夜寒軒轉而望向那轉角細細出神著。

次日,德公公到玉堂宮傳旨,妙菱面色淡淡跪下接旨,聽完大段的聖旨,大意就是冊封她為柔妃,還賞賜了一大堆的金銀珠寶。待德公公走後,她默默看向那些東西。

他當她是什麽人,憑什麽以為有了這些她就會對他感恩戴德。妙菱狠狠地想道。

那一整天她都獨獨坐在床邊,久久看著這奢華卻一點都沒人氣的內室,突然,她緩緩地笑了,一道淚痕從眼角滑落。

第二日妙菱換上之前出嫁時的那一襲紅衣,配上那無比精致的妝容,緩緩來到夜寒軒的寢宮前,守在外頭的守衛知道她是剛被皇上封的良妃,立刻前去通傳,最後在德公公的示意下,便拱手讓她進去了。

就在這時萱不知何時突然出現在妙菱的身旁,她見妙菱這般模樣,道:“你。。。這是。。。”

“萱小姐,你怎麽會在這?”妙菱見到她很是意外。

萱並未有立刻回答她這個問題,而是急急道:“你去見他前,我有很重要的事跟你說,請跟我來一趟。”說完拉起她的手,往旁邊走去。

直到那時,妙菱才從萱的嘴裏知道了一些事。

原來一直以來竟是她誤會了夜寒軒,想到這。不,她不相信,只聽妙菱突然道:“如果真如你所說,你能告訴我,為何他不喜徹兒的原因嗎?”

萱道:“他沒有不喜徹兒,相反,他很愛徹兒,徹兒出世之前的那幾個月,他都忙著在為你試藥,怕你再次詢問他身上的藥味,他都控制著自己不來見你,在徹兒出世當天,他得到消息匆匆趕到神醫那裏為你拿藥,待他把藥拿來時,你已昏死過去,在那危及的情況下,他抱著你親自餵你喝下藥。原本想親眼看到你醒來,可沒想到他竟突然吐血了,為了不讓你看到如此狼狽的他,他讓侍女好好照顧你,後來又怕你醒來為他擔心,還特意囑咐侍女不讓她告訴你他有來過。而且,這五年裏,他無時無刻不關註著徹兒,只是你不知道罷了。”

妙菱靜靜站在那裏,慢慢消化著萱的話,半晌,道:“這。。。這不可能。”

“你知道他為何會吐血嗎?他因為你而以身試藥,才把自己的身子骨給喝壞了。”

妙菱聽到這話,不由微微蹙了蹙眉,道:“如若他真的像你所說愛我和愛徹兒,那為何徹兒死了,他卻無動於衷。”

這一次,萱並沒有馬上回答,只是訥訥地看著她。

只見此時的妙菱隨意笑了笑,道:“其實你理解錯了,他為我付出這麽多,並不是因為愛我。”

“你什麽意思?”萱問道。

“一直以來,我只是他心裏那人的一個影子罷了。”

“不管如何,他既然會因為你而冒死以身試藥,使得現在的身體也愈發變差。”萱頓了頓,“其實換句話說,就算你在他眼裏是個影子,那也是重要的影子。”接著她直盯妙菱的眼睛,道:“要是我猜的沒錯,你現在心裏其實還是愛他的。”

只見妙菱對她微微苦笑一下,似自言自語道:“在他心裏,任何人都敵不了那段死去的往事。”話落,她轉身。

“你接下來打算怎麽辦。”身後萱的聲音響起。

“現在的我只是想去見一見他。”她背對著萱說道。

於是,萱站在原地看著她走了進去。

當妙菱走進殿時,看著夜寒軒身穿玄色常服坐在書案後面批閱著奏折。這是她失去徹兒後兩人的第三次見面,前兩次都是不歡而散,這一次相反,看著這樣的他,妙菱自己都說不出對他,心裏到底是愛還是恨。她啞然失笑,強忍淚水,眼神悲痛地望著他。

他擡眼,看到她這般模樣,不由得一楞。只見此時的她淒涼一笑,道:“我回去想了很久,覺著以後還是不礙你眼了。”

他聽了這話,眉頭微皺,嚴肅道:“你說的是什麽話?要是無事便退下。”她像是未聽到他的話一般,帶著些詢問的語氣開口道:“你從來都不喜徹兒,無非是嫌身為他母妃的我出身低賤,對不對?”換在之前的話,她不想再問,因為知道他是不會說的,可直到現在,她自從聽過萱的話,想迫切的知道答案了。

可這註定要讓妙菱失望了。只見夜寒軒默了半晌,道:“你想多了。”隨後又揮了揮手,“你還是回宮好好休息吧。”

妙菱並未理會他,依舊站在原地,似是做了很大的決定,開口道:“當初喜歡我,可是因我的模樣酷似你心上之人?”

他一楞,直直地盯向她,隨後垂眸,緩緩從嘴裏蹦出一個字:“是”

她聽了,面上的神情並沒有多大的變化,最終猶豫再三,緩緩開口道:“這麽多年來,你可曾喜歡過我,哪怕是一點?”

他擡眼,默了一會兒,道:“事已至此,這些還有那麽重要嗎?”

“重要。”話落,久久都不見他回答,她微紅著眼,此時此刻才發現心裏竟還對他有那麽一絲絲的期盼,期盼他親口告訴她,他喜歡過她。不過轉念一想,這問題也只是她自取其辱罷了。於是,她強忍淚水道:“罷了,罷了,在你心裏我終究還是抵不上那個她。”接著只見她後退兩步,臉上露出昔日那明艷的笑容毅然從袖子裏取出一把匕首,快速刺進自己的心口。

奇怪!竟然一點都不疼。

他見狀,不由地大叫道:“菱兒!”她那握著匕首的手微微一頓,接著鮮血從她嘴角慢慢溢出,她有些踉踉蹌蹌,擡手將自己嘴角的血輕輕抹去,喃喃自語:“我想了很久,也許只有這樣,對你,對我,才是一種解脫。”說完便用力的往裏使勁一推,瞬間,那匕首除了刀柄,其餘盡數沒入了她的心口,他看著這一幕驚得合不攏嘴角,傻傻的看著她,一旁的德公公看著這一切,呆呆地站在原地,似乎都已被嚇傻了。

只見她輕微晃了晃,用口型說了句:“和她相比,我輸了。”接著便頹然倒地。這時倒在地上的她見他竟狂奔過來,臉上還帶著那從未有過的驚慌。接著她一絲力氣都使不上來,眼前他的身影漸漸模糊起來,她含淚緩緩閉上了眼。

剛剛在他臉上出現的一絲驚慌是幻覺吧?想來也是,他怎麽會因為一個小小的她而傷心呢?

只見夜寒軒抱起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她,嘴上還似乎說著什麽,可她卻已然聽不到他的話了。

四下靜寂,天地無聲,仿佛天地間只剩下了他與她。

而此時,萱已得到消息,從殿外狂奔進來,一眼看到這一幕,整個人像頹廢了似的,跪倒在地,腦中一片空白,良久萱才稍稍回過神來,呆呆看著夜寒軒道:“她走之前,可有說什麽?”

夜寒軒聽到聲音,擡頭看了一下萱,在這時候看到萱,他並沒有感到過多的意外,只聽他道:“她問朕,這些年來,可曾喜歡過她。”

“你怎麽說的?”

他兩眼無神:“朕未回答她。”

“為何你不回答她?”萱不可思議看著他。

半晌過後,他幹幹道:“因為朕。。。朕。。。我不確定了。”這時候,他由“朕”變成了“我”。

他只知剛剛妙菱問他的那一刻,他迷茫了。

萱聽了,站起身了,道:“那現在呢?現在你知道了嗎?”

他靜靜地看向懷中妙菱那因失血過多而蒼白的臉頰,緊緊的抱著她尚溫的身子。忽爾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個午後,她站在一棵香樟樹下,陽光透過葉縫,斑斑點點灑在她的身側,而她正回眸對著他莞爾一笑,風一過,吹動著她青絲,他心中的那根弦便在那一刻,顫了。

只聽,“徹兒已經離開了,難道連你也要離開嗎?”夜寒軒顫顫巍巍的伸手撫上妙菱的臉,喃喃自語,“你贏了。在你面前,我最終還是輸的一敗塗地。”

他不是不愛妙菱,只是不知該如何去愛她,還記得第一次剛見到她時,他是有把她當做倩影。可誰知,日子一長,他自己也不知在何時被慢慢淪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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