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彈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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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覺得煩躁,緩步走到窗前,推開剛合上沒多久的窗子,目光幽幽的望向窗外。

眼神飄忽,思緒飛揚。

白天被老夫人冷落,晚上被太子殿下嘲諷,蘇璇開始懷疑她做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不對。

故意想借用流言將她和太子殿下綁在一起,用名聲為她自己造勢,讓所有人都知道有她這麽個人喜歡太子殿下,而後如果有人推波助瀾,將這件事傳到皇上耳朵裏,照著局勢走她有三成的把握能嫁給他。

三成的把握,這是一個非常低的幾率。

可以說,蘇璇這次就近乎是在賭,她賭上了她的名聲,賭上了她的以後,像一個賭徒一樣想博一個結果。

一個能讓她可以和楚昭有交集的結果。

盡管做了這些才三成的成功機會,但如果不這麽做,她可能一成的機會都沒有。

楚昭不會知道,當她聽到他要選妃的時候,她的心有多慌,她當機立斷相處這麽個法子,其實也是想讓別人知道,她和他有關系,如何可以,她甚至恨不得去告訴所有人,楚昭是她的,誰都別想碰!

可是,她不能這樣。

所以她一直忍著,一直努力著。

殿下說她蠢。

是,她是挺蠢的,現在想想她的這個辦法確實是下下之策,但她又能怎麽辦?那怕是活了兩世又怎樣,她的身份依然低微,她的力量依然微薄,這是她唯一能想到的法子。

月上枝頭,屋內燭火搖晃,蘇璇闔上眼簾,清麗的臉龐變得沈靜,有風吹過她的發梢,片刻後,她睜開眸子,黑曜石般明亮的眼眸裏閃過一道光。

無論如何,她一定會站在那個人的身旁,這是誰都不阻攔不了她的。

蘇璇這廂繼續給自己立下“鴻鵠大志”,而那廂,從蘇府離開後,影衛就回了東宮,見到了他的主子。

而後,為了不再像上次那樣被主子嚇死,影衛一進密室跪地給楚昭行禮的時候,就馬上把他從見到蘇璇到離開,這期間兩人說的話以及蘇璇說每句話的樣子一五一十的說給了他的主子聽。

然後.........

太子殿下瞇起了眸子,一言不發。

影衛跪在地上再次瑟瑟發抖。

過了一會兒,當影衛快要被這種詭秘的氣氛給磨死的時候,他的主子忽然開口了——

“你下去。”

影衛頓時如蒙大赦,立刻磕頭,然後馬上起身離開密室,動作一氣呵成絲毫不拖泥帶水。

影衛走後,密室之中便只剩下楚昭一人,他狹長的鳳眸斂起,眉頭輕皺,俊臉上不耐的情緒外洩。

明明是她做了那麽蠢的事,卻還敢跟他生氣,這女人真的是莫名其妙!

☆、擬旨了

選妃這事是後宮那兩個不想他安生的人起來的頭,但推波助瀾的人裏面還有楚昭自己。

在得知有人想在他的婚事上動手腳時,他第一個想到的就是那個上躥下跳,精的跟個猴兒一樣的女人。他想看看,當聽到他選妃時,這個女人會有什麽舉動。

但是饒是精明了十幾年的太子殿下也料不到,蘇璇居然會給他來這麽一手。

利用流言輿論將她和他綁在一起,這是在拿她的名聲在瞎胡鬧!她一個貴族小姐變成百姓的談資,這種蠢事她怎麽想的出來?

更重要的是,她做了蠢事,居然還跟他生氣。

簡直豈有此理!

太子殿下決定這事他不管了,蘇璇不是很能幹很聰明嗎?那她自己給自己弄的爛攤子,就她自己收拾好了。

太子殿下下了很堅定的決心,然後晚間,影衛把蘇璇的信帶過來了。太子殿下看都不看一眼,就拂袖讓影衛下去。

原本影衛能拿到信,是滿心歡喜的給自家主子送過來的,但他卻沒想到,回了東宮後碰上的居然還是主子的冷臉。

沒信的時候,主子生氣。

有信的時候,主子還是生氣。

影衛開始思考要不要去跟兄弟們商量一聲,跟他們換換事做?

太子殿下讓影衛把東西放下,自己退下。影衛退下後,一臉冷氣的楚昭掃了那個信封一眼,然後板著臉,又把信拆開了看。

意料之外,這次送來的信並不是情書,而是蘇璇送來的“認罪書”。

對於大都城流言一事,蘇璇十分誠懇的在信中認錯,並在信尾真誠的表示了她對太子殿下的“敬仰之情”和迫切想要嫁給他的心願。

楚昭將信看完,挑眉冷哼,現在知道做了,昨天幹什麽去了?

太子殿下將信收回信封,提筆準備寫封回信。

但當筆尖落紙之時,他又放棄了,只喚來影衛讓人把信再送回去給蘇璇。

而後,翌日。

蘇璇醒來時,猛然發現,她誠誠懇懇寫下的“認罪書”,居然還躺在了它原本的位置上,頓時她就想到不好的結果上。

殿下不會因為她前一天不寫回信生氣了吧?蘇璇惴惴不安的想。

因為這封本不應該再回到她手上的信,蘇璇的原本就算不上好的心情變得十分惡劣。

原本還打算去看望一下日前“病倒”的蘇夫人,此刻卻已經不想去了。

自從得知蘇璇被蘇嫣然母女陷害入獄,差點兒丟了性命以後,老夫人就徹底沒給過這對母女好臉,剛開始的時候,她借立規矩一事小懲蘇嫣然母女。

後來,大夫人院子裏突然出現了“怨鬼”,擾的蘇夫人不得安枕,老夫人才開恩免了她們的晨起請安。

但這並不算完,因為“怨鬼”一事,蘇夫人院子被鬧得雞飛狗跳,人心慌慌。

而後,病急亂投醫的蘇夫人就從府外請回來一個“得道高人”回府清除邪氣,可不想這清除邪氣的法事剛做完沒多久,“怨鬼”鬧得更兇了。

蘇夫人整日惶惶不安,有的時候甚至會突然神智失常的驚呼看見了什麽東西,弄得她身邊的人也跟著擔驚受怕。

蘇成銘因為蘇夫人那個樣子,接連數日都不曾在蘇夫人院裏過夜。而他白日又因為府外之事,終日在外忙碌,所以算日子,蘇夫人已經數日沒見過蘇成銘的面了。

恐怖的怨鬼縈繞,夫君卻還在他人房中安枕,蘇夫人堅強的身子骨終於在日前虛弱倒下。

蘇璇並不喜好痛打落水狗,但對於蘇嫣然母女她卻是有心思除掉她們,畢竟之前她們曾想要了她的命。

不過,老夫人在之前就已經跟蘇璇說了。她說這些事全權交給她,讓蘇璇不要再插手。蘇璇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她很清楚老夫人是在為她好,所以便應了下來。

隨後就是她安然的在自己的小院坐著,蘇嫣然母女倆倒黴的消息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來。

自此,蘇璇才幡然醒悟老夫人作為一個在蘇府後院生活多年的後院之主,她的能力,手裏的權利到底有多大。

將蘇嫣然母女交給老夫人,是最正確的做法。

蘇璇這一日都在自己的小院中為太子殿下到底是生了她的氣,還是沒生她的氣而糾結,

而她不知道的是,此時後宮之中皇後和謝皇貴妃為給太子楚昭選太子妃,使出了各種手段,洪武帝被兩個人的枕頭風吹得頭昏腦漲,便在昨日挑了別的妃子侍寢,然而太子選妃一事,就如同噩夢一般,仍然如影隨形。

洪武帝十分氣惱。

當晚,當總管太監徐公公端著後宮嬪妃的侍寢牌時,他沒有翻任何一位妃嬪的牌子,而是留在了養心殿,批改奏折。

但,那些奏折寫的也是有關“太子選妃”一事。

“真是豈有此理!”

洪武帝憤怒的將桌上的奏折推散在地,養心殿內侍候的宮女太監見此立即伏身跪地,身子顫抖。

“皇上息怒,您要仔細著自己的身子啊。”原本在書桌旁伺候的徐公公跪地輕聲勸慰洪武帝。

洪武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徐公公將地上的奏折一本一本的撿了起來,放回洪武帝的書桌上,然後對著養心殿中的一位太監使了眼神,那名太監授意,領著養心殿裏面的宮女太監退出了養心殿。

洪武帝見此,輕哼道:“你這個老東西又想刷什麽花樣?”

徐公公弓著腰,蒼老的臉上笑紋擠成一團。“皇上說笑了,奴才頭腦愚笨,大字都不識一個,除了能跟皇上說說家常,哪兒還有什麽花樣能耍啊。”

“你這個老東西。”洪武帝嗔怒一聲。

徐公公笑臉相迎。

洪武帝看了他一會兒,隨即笑了笑,道:“行,既然你說能陪朕聊家常,那朕就跟你聊。”

隨即他掃向書桌上的成堆奏折,道:“今日有關太子選妃一事,你有什麽想法?或者,你覺得哪家的閨女合適太子?”

徐公公聞言頓了頓無奈道:“奴才是個閹人,太子殿下選妃娶妻這等事,奴才哪兒懂啊。”

他緩了緩又道:“這些事,皇上可以問皇後娘娘或者謝皇貴妃,二位娘娘德高望重,又執掌後宮多年,自然是能替皇上您出主意的。”

“就是問了他們,朕才更沒有主意。”洪武帝冷哼,“她們可都對這個太子妃位子看重的很呢。”

徐公公低眉順眼,一副什麽都沒聽到的樣子。

在皇上身邊伺候,有的時候裝聾是必要的。

過了一會兒,徐公公突然道:“皇上說起這個,奴才突然想到了一個趣事。”

“你這老東西還賣關子呢?快說。”

“是。”徐公公笑,“前日奴才聽說,大都城內都在傳,蘇家大小姐心悅太子殿下,為了給太子殿下送封信,派丫鬟在皇宮正門前晃了好幾日。”

“蘇家大小姐?”洪武帝皺眉。

徐公公道:“是的皇上,就是蘇成仕蘇將軍的女兒。”

他頓了頓,感慨道:“要說這個蘇小姐也是個可憐的,剛一出生時便沒了母親,幼年時蘇成仕將軍又戰死沙場,就留她一個孤女在那永昌侯府裏孤苦伶仃........”

“你這老東西還有感慨別人?”洪武帝挑眉。

徐公公道:“奴才也是個孤兒,自然明白那種孤苦伶仃的感覺。只是奴才幸運,幼年進宮就被分到皇上身邊,伺候皇上您。”

“老東西。”洪武帝笑罵。

總管太監也跟著一起笑。

隨後,洪武帝突然道——

“老東西,給朕擬旨。”

☆、聖旨到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茲聞永昌侯府長女蘇璇賢淑大方,溫良敦厚,品貌出眾,朕躬聞之甚悅。今太子已弱冠,適婚娶之時,當擇賢女與配。值蘇璇待宇閨中,與太子堪稱天造地設,為成佳人之美,特將汝許配太子為妃。一切禮儀,交由禮部與欽天監監正共同操辦,擇良辰完婚。布告中外,鹹使聞之。欽此。”

“蘇小姐,接旨吧。”徐公公將聖旨合攏笑吟吟的看向跪在他身前的女子。

蘇璇伏地朗聲道:“臣女蘇璇領旨,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她直起腰,雙手舉過頭頂,徐公公將聖旨放到她手中,並將她扶了起來。

“蘇小姐,大婚事宜禮部會盡數安排,你在府中也要早做準備。”

蘇璇指尖發燙,她握緊手裏的聖旨,臉上溫順的淺笑道:“蘇璇一切聽從陛下安排。”

總管太監點點頭,這時蘇璇身後的蘇老夫人也被綠蕪扶著走上前,她對總管太監徐公公道:“有勞徐公公跑著一趟了,公公若是不介意便留在府裏喝會兒茶吧。”

徐公公擺手回道:“不了,老夫人。皇上還等著老奴回宮回旨呢。”

蘇老夫人聞言點點頭也不再繼續挽留他,只是對綠蕪使了了眼色。綠蕪授意走進徐公公遞上一個錢袋。

蘇老夫人道:“公公們辛苦了。”

徐公公臉上笑意不變,接過那個錢袋道:“這是我們該做的。”

手裏錢袋的分量不輕,徐公公將它收緊袖中,又笑著誇讚道:“老夫人養了一個好孫女,皇上很滿意這門婚事。”

老夫人看了看蘇璇,感慨道:“璇兒自幼父母雙亡,她的婚事一直都是老身的心腹,能得皇上看中,是她的福氣啊。”

“蘇小姐是個有福氣的。”

老夫人笑,“老身謝徐公公吉言。”

徐公公笑了兩聲,隨即他又同老夫人說了兩句,便請辭離開。

待徐公公離開蘇府後,蘇璇將手裏的聖旨攤開,“特將汝許配太子為妃”這幾個字眼映入眼簾,饒是她再淡然的性子,此刻也無法保持平靜。

她握著聖旨看向蘇老夫人,吶吶的喚了一聲:“祖母.........”

老夫人伸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頭發道:“我的璇兒長大了,終於也要嫁人了。”

要嫁人了........

蘇璇心頭一顫,眼眶微澀,要嫁人了,她終於要嫁給他了。

“咳咳咳........”

“夫人,夫人你怎麽了?”

“娘?娘你沒事吧?!”

蘇璇身後突然傳來動靜,老夫人和她一同回身,就看見蘇夫人臉色慘白,嘴裏時不時溢出幾聲咳嗽,蘇嫣然和丫鬟擔憂的圍在她的身旁。

感覺蘇璇這邊的目光,蘇嫣然回頭看著她,眼神陰狠的恨不得吃了她,“像你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太子殿下是瞎了眼了才會娶你。”

蘇璇目光一冷,正要說話,她身旁的老夫人卻捷足先登的呵斥——

“放肆!”

蘇嫣然對老夫人心有畏懼,被她這一呵斥身體下意識顫抖一下。

老夫人厲聲道:“蘇嫣然,你娘是教你這麽跟你長姐說話的?之前給你們立的規矩,你們又忘了是嗎,是不是還要老身再教教你該怎麽說話?”

蘇嫣然想起了前些日子被起早貪黑被老夫人立規矩的日子,眼裏閃過一絲惶恐,她下意識退了一步,正好貼上了蘇夫人。

蘇夫人還在咳嗽,但見蘇嫣然被老夫人這樣針對,她強壓下眼裏的怨毒,出聲維護道:“......老夫人,咳,嫣然也是無心之失.......”

“無心之失?哼。”老夫人冷哼,“蘇嫣然會變成今天這樣,你這個做娘的脫不了幹系。”

蘇夫人五指拳緊,慘白的臉又白了兩分。

老夫人見此眼裏閃過一絲諷刺,她連看她一眼都不想,搭著蘇璇的手,祖孫二人直接越過蘇嫣然母女離開。

蘇嫣然被氣的發抖,蘇夫人心緒滾動,喉頭一癢,忍不住的咳了起來。一旁的大丫鬟連忙給她順氣。

角落裏幾個被忽視的蘇府姨娘和蘇纖見蘇嫣然母女這樣子,心思頓時活躍起來。在她們回院子的路上,李姨娘拉著蘇纖輕聲道:“纖兒,如今大小姐今非昔比,你與她關系如何?”

蘇纖聞言臉上露出苦笑,她道:“娘,我跟大姐.......怕是交好不了了。”

李姨娘瞪眼,看著蘇纖,見蘇纖面色淒然,頓時心有所悟,她眼圈微紅,拉過蘇纖的手道:“是娘不好,娘拖累了你。”

蘇纖反握住李姨娘的手道,“不,不是娘的錯。這都是纖兒自己的選擇,大姐姐曾經給過纖兒機會,是纖兒自己怯懦畏懼大夫人,從而做了錯誤的選擇,這跟娘你沒有關系。”

李姨娘眼圈更紅了,盡管蘇纖這麽說,她還是心有愧疚,如果不是她當年那麽任性,她的女兒現在也不會這麽過的這麽艱難。

李姨娘擡手理了理蘇纖的鬢角,蘇纖親昵的蹭了蹭她的手心,軟軟的喊了一聲“娘”。

聞聲,李姨娘倏地紅了眼淚光點點,這是她的女兒啊,她含辛茹苦生下來的女兒,在她自怨自艾的這些年中,她的女兒到底是怎麽在這吃人的府裏長大的?

“是娘對不起你,這些年,是娘虧了你纖兒。”

蘇纖鼻子一澀,她搖頭帶著哭腔道:“娘,你沒錯。當年是爹對不起你,你沒有做錯什麽,纖兒這些年過的很好。娘你也沒有對不起纖兒。”

“唉,娘的纖兒啊。”

蘇纖的懂事,越發讓李姨娘愧疚起來。她想到了這些年她的看不開,對蘇纖的愧疚更是溢滿了整個心房。

這一刻她忽然想明白,以前她自己的看不開多麽的愚蠢,不僅讓她自己難受,還害得她的女兒跟她一起受苦多年。

李姨娘抱著蘇纖,堅定的想:如今她已經不指望那個男人的愛了,她現在唯一在意的就是這個女兒。她要把她之前所有虧欠她的,都通通還給她,她一定要讓她的女兒得到最好的,哪怕是要了她的命,她也再所不惜。

☆、大婚了

話說當年李姨娘也是蘇府的一位風流人物。

她的母親是蘇老夫人的陪嫁丫鬟,從小她就在老夫人身邊長大,老夫人對她也是恩寵有加,在李姨娘及笄之時,老夫人曾想要要將她收作義女,替她找戶好人家嫁了。

但卻沒想到,李姨娘那時偏偏看上了蘇成銘,並且跟他已經有了茍合之事。蘇老夫人得知他們的事後,怒不可遏,但念及李姨娘的親娘,她還是放過了李姨娘一馬,任由她嫁給了蘇成銘。

少不更事的李姨娘以為她是嫁給了愛情,蘇成銘對她是真愛,卻不想在後來她因為蘇夫人落胎痛失長子,蘇成銘竟是完全沒有替她出頭,她這才寒了心,對蘇成銘日漸冷淡。

生下蘇纖之後,她更是以身子虛弱為由幾次三番推開了蘇成銘,最後蘇成銘也將她這個人忘在了後院之中。

此次蘇璇被賜婚太子,李姨娘見到了多年來被她忽視掉的女兒,在蘇府中的舉步維艱,她幡然醒悟自己這麽多年竟是一直在做錯事。

看到蘇璇被賜婚給太子,念及如今將要及笄卻還未定親的女兒,李姨娘的心思不禁開始活絡起來。

如今後院,明顯是蘇夫人失勢,老夫人掌權,這對李姨娘來說是一件大好事。即便她當年因為執意要嫁蘇成銘一事與老夫人有了嫌隙,但她和蘇夫人之間那是殺子的大仇,更加不可能化解。

李姨娘可以為了蘇纖主動向蘇老夫人認罪祈求原諒,但她絕對不會向蘇夫人低頭,殺子奪夫,蘇夫人是她這輩子最大的仇人,她對她的恨,無法消解。

想清楚這些,第二天李姨娘便去了老夫人院中給老夫人請安。

但蘇老夫人並不願見她,房門都沒讓李姨娘進去,綠蕪就將她打發了。

當年的事,對老夫人來說是一道疤,盡管她放過了李姨娘,但不代表她就原諒了她的背叛。

沒錯,就是背叛。

李姨娘私自和蘇成銘茍且,這對老夫人來說不僅僅只是名聲或者名譽上的事,更是她對她的背叛。

李姨娘喜歡誰,和誰情投意合都可以,唯獨不能是蘇成銘!

唯獨不能是他。

將李姨娘打發走了,綠蕪回到偏房,老夫人掀眼皮冷淡道:“走了嗎?”

綠蕪福身:“已經走了。”

老夫人聞言冷哼一聲,不再談及李姨娘,而是和蘇璇開始商量關於她與太子殿下的婚事事宜。

雖說蘇璇與太子殿下的婚事事宜,禮部和欽天監會著手安排,但蘇府內部也不能懈怠。

與皇家的婚事,這不僅僅事關蘇璇個人還有整個蘇府,蘇老夫人不允許出現一點紕漏,所以她早早的就把話放到了蘇成仕面前,在蘇璇和太子定親成婚的這些日子裏,她不允許府中有任何人作妖,誰都不可以。

蘇成仕同意老夫人的話,不過他關心的點並不在蘇璇或者蘇府的名聲上,他真正畏懼的是將蘇璇賜婚給太子的當今聖上。

太子有不足之癥,今年可能都熬不過去,朝中數位皇子垂涎太子之位,五皇子和四皇子兩位又是皇子中身份最高的兩位。多年來,無論是朝堂還是後宮,兩位皇子之間的派系之爭從未停止。

朝中數位大臣分別被這兩位籠絡,結黨營私這是為君者的大忌。

蘇成銘擔心,此次蘇璇的賜婚就是皇上對他們的一個警告。

所以,就算老夫人不跟他說那些話,這樁婚事他也絕對不敢讓它出任何差錯。

由此,前有老夫人護航,後有蘇成銘保駕,蘇府之中,有關蘇璇的婚事沒有人敢出來鬧事。不過,盡管無人出來制造麻煩,婚事本身也很麻煩。

在聖旨下到蘇府後的第三日,欽天監有人過來傳話說八月十一是個難得好日子,他們奏明皇上,已得皇上許可,蘇璇和太子殿下的婚事就定在八月十一。

這則消息傳到蘇府之中又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波瀾,如今已是七月中旬,距離八月十一尚不足一個月。

這時間未免太急促了些。

蘇老夫人憂愁,蘇璇卻覺得高興,她巴不得早早就嫁給楚昭,這一個月對別人來說或許覺得短,對她來說,她還覺得長了,不過這話她可沒膽在老夫人面前說。

老夫人向來重禮重名聲,此次又是蘇璇的婚事,她整顆心都撲在上面,生怕出現一點兒紕漏,如果蘇璇敢將那番話跟老夫人說,饒是蘇老夫人再疼愛她,估摸著也會好好兒賞她一通教訓。

蘇璇心裏很明白這個理,所以她勸老夫人說,如今婚期已下,皇上已經下了旨,是萬萬不可能更改的,即便再趕,這事兒她們還是得咬牙做。

老夫人聽了也覺得是這個理,壓下心裏的擔憂便著手開始準備大婚事宜。

李姨娘正愁沒地兒接近蘇老夫人,見如今蘇府忙碌,蘇夫人在病中,老夫人無人幫忙,便明裏暗裏的自己湊上替老夫人解決一些小事。

如今正值用人之時,李姨娘這些小動作老夫人看在眼裏,也沒說什麽。

就這樣經過了一個月的緊密張羅,一切事宜全部準備就緒,距離蘇璇大婚之日便只剩下一天的時間了。

八月十日,蘇璇大婚前的宴會在老夫人的主持下召開。大都城中但凡是有些名氣身份的達官貴人都送上了賀禮或者親自登門給蘇璇添妝。

宴會開到一半時,宮裏的皇後娘娘也賜下了豐厚的添妝禮,隨之謝皇貴妃的賞賜也跟著到了。

後宮之中最大的兩位主子都送了東西,其他一些有品級的宮妃娘娘也命人送來了賞賜。

蘇璇一一收下,並照著老夫人的囑托命青竹給來人送上了打賞。但唯獨在一位娘娘的添妝禮上,她犯了難。

後宮中四妃之一的靜妃娘娘送來了賞賜,但送賞賜的人不是一般的宮女太監而是身份尊貴的三殿下。

三皇子楚嘉先將靜妃娘娘的賞賜打開給了蘇璇看,蘇璇楞了楞福身謝過,隨後卻又見這位殿下讓下人拿上一個盒子,當著她的面打開。

他道:“明日便是你大婚之日,這個就當是我的添妝。”

蘇璇看著那大開的禮盒,一時有些茫然。

楚嘉見她不應,以為她不喜,翻手合上禮盒聲音有些強硬道:“添妝禮給的就是一份喜氣,這東西你即便不喜歡也要收著。”

蘇璇聞言有些無奈,她笑了笑道:“蘇璇謝過三殿下,東西蘇璇很喜歡。”

楚嘉放在禮盒上的手指微顫,他目光沈沈的盯著蘇璇,有些若有所指的緩緩道:“你喜歡,便好。”

蘇璇心有疑惑,擡眼看向他,楚嘉卻已經斂下眼裏的情緒,他張了張嘴,想要說一些最平常的祝福話語,卻最終都說不出口。

他深深的看了眼蘇璇,什麽話都沒有留下,直接轉身離開了蘇府。

蘇璇看著他的背影,一臉的莫名其妙,但隨後因為老夫人派人過來尋她,她便將莫名其妙的三殿下拋在腦後,轉身回了主院招待賓客。

八月十日,蘇府因為蘇璇的婚前宴熱鬧了整整一日。

八月十一日,蘇璇大婚,蘇府天還未涼,就已經開始上下忙碌起來。

蘇璇是寅時被青竹的叫起來的,因為早就知道大婚會這樣,所以她也沒有對青竹生氣,而是乖巧的由著丫鬟們替她梳洗換上鮮紅的嫁衣。

而後李姨娘過來開始給她上妝,本來梳發也定的是李姨娘的,因為考慮到老夫人畢竟年事已高,寅時這個時辰太早,她老人家身子撐不住。

但沒想到,臨到那時,老夫人還是過來了。

老夫人說她的身子骨還硬朗,送孫女出嫁這事她還能做。

說著,她便接過了李姨娘遞過來的梳子,繞在蘇璇身後一下一下的替她梳發。

蘇璇坐在銅鏡前,透過鏡面看著她身後的老人心頭倏地有些酸澀。無論是蘇璇也好,蘇瑄也罷,都是沒有娘親的可憐人,但上輩子她身邊有一個親如母親的奶娘,這輩子身邊又有了一個真心愛護她的祖母。

算起來,其實她還是幸運的。

梳妝完畢過後不久,外頭天色漸亮,門外的炮仗聲響起,迎親的隊伍來了。

蘇璇被帶到了前院叩別了堂上的蘇老夫人和蘇成銘。

蘇成銘就對蘇璇說了些客套話做了做樣子,而老夫人則是眼圈泛紅,頗為不舍的叮囑了些蘇璇一些事。

蘇璇一一聽了。這時屋外迎親之人進來,蘇璇被送上了花嫁,然後跟著迎親隊伍離開了蘇府。

蘇璇和楚昭大婚的地方是在太子府。

太子府其實早在楚昭年滿十四之時便已經建造了,但因為種種原因,他被一直留在了東宮之內,所以多年來太子府一直被閑置。大婚前的一個月,不僅蘇府在忙碌,太子府上上下下也忙的腳不沾地。

管家下人收拾屋子,掛紅簾,整整忙乎了一個月,才把太子府收拾出了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

但因為楚昭是太子,所以他的大婚與一般婚俗並不相同。迎親隊伍接到蘇璇後,並不是回太子府,而是去了皇宮,先叩拜皇後和皇上。

給皇上皇後行完禮之後,他們才出了皇宮回到太子府,照著正常的婚俗習慣走。

作者有話要說: 我在想.......要不要開車......我還沒用駕照來著

☆、新婚夜

鮮艷喜慶的大紅色,熟悉的炮竹聲,恭賀聲,蘇璇坐在新房中,神情有些恍惚。

自重生以來,她一顆心都撲在太子殿下身上,鮮少回憶起上輩子的事。如今坐在新房,聽著遠處前院若有若無的喧囂,她恍然記起了當初嫁給五皇子的時候。

那時候的她還不知道五皇子並不是她的小哥哥,所以在出嫁之時,她滿心都是對他的憧憬和對未來的向往。她曾經真心將自己的一切都寄托在那個人身上,卻沒想到到頭來只是一場騙局。

不過.........

蘇璇手指摩擦著身上的鮮紅喜服,她彎了彎嘴角,心裏有些雀躍。老天到底對她還是不薄的,他給了她重生的機會,讓她可以再一次靠近她的小哥哥。

這個世上很多人都在後悔,但鮮少有人能有機會彌補讓他後悔的事。蘇璇很慶幸她能有這個機會。

因為曾經嘗試過刻骨銘心的痛,所以在獲得重生之後,她才會不顧一切的想要向他靠近。

前世今生,她愛的人始終就是他一個,而她終於用了兩世走到了他的身邊。

喜慶的紅蓋頭之下,蘇璇的目光點點,幽深的眸底洋溢著暖光,宛若雪峰上初升的暖陽融化所有冰冷。

“小姐,你餓嗎?”與蘇璇一同候在新房的青竹彎下腰小聲在她耳邊問道。

今日因為大婚小姐從寅時就被叫起床,然後折騰了整整一日,青竹記得很清楚,小姐完全沒有吃過一點東西。

蘇璇聞言,手撫上了她的小腹,那裏空空如也,說不餓那是不可能的,但是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有些東西就忍一忍吧。

想至此,蓋頭下的頭搖了搖,青竹見了皺眉張嘴正要說道,新房房門卻被人推開,幾聲咳嗽聲也隨之傳來。

蘇璇心臟猛跳,兩只手交錯相握,這時候她突然緊張起來。

青竹見到來人連忙福身道:“奴婢見過太子殿下。”

“起來吧。”楚昭清咳一聲。在他身側青雲扶著他的右手,將他扶進房中。

楚昭走向喜床上端坐著的紅衣新娘,深邃的鳳眸中閃過一絲莫名。他將手從青雲手中抽出,並出聲道:“你們下去。”

青雲頷首說“是”。

青竹則是有些猶豫的看了蘇璇一眼,雖說是成親,小姐已經嫁給了太子殿下,但是,她還是很擔心小姐。

這一猶豫,青竹就沒有動,房內準備退出去的青雲見她居然還傻楞在哪兒,英氣的眉毛皺在一起,他飛快看了眼自家主子,見他目光放在了新夫人身上,立即松了口氣,然後對某個還傻楞著的丫頭使眼色。

青竹見到,但沒回過味,不知道他這是什麽意思。她水汪汪的眸子瞪的圓滾,小嘴輕張,青雲一看就知道這丫頭還沒明白他的意思。

他眉間褶皺更深了。

今天是什麽日子,現在是什麽時候,這丫頭怎麽這麽沒眼力?青雲也不再想曲線救國了,他上前一步,直接扣上青竹的手,將人往房外帶。

青竹驚訝,她下意識就要叫小姐,卻在話臨出口的時候想到了此時此刻她家小姐的身份,於是就默默閉上了嘴,由著青雲將她帶出新房,並安靜的看著他十分嫻熟的關上新房房門。

青雲合上房門之後,轉身見到青竹,他道:“殿下晚上不喜歡有人守著,你下去吧。”

青竹飛速擡眼看了下青雲,然後輕聲應道:“是。”

隨即兩人一同離開,而他們走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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