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六章 魔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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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越是如此,左啟成眸中的寒光就越盛。因為龐清影那從容不迫的反應,完全不像是裝出來的。

她神色中的那分自信,極有可能是對左啟成舉動了若指掌。

這便更讓左啟成忐忑不定,下意識地就將目光移向落後他半步的畢方。

要說左啟成六七年前,可不如現在這般掌握著左家大權。那時,掌管左家公中的是他大哥左啟生,左晉平之子,直到他收留了似被人遺棄在路邊的畢方。這個畢方也是個妙人,當時十一二歲的樣子,左啟成撿到他時,他已經失憶了,無家可歸。後為了報恩,便留在了左啟成身邊,起初倒還看不出什麽,只是個普通的仆童罷了,但漸漸的,左啟成發現,畢方無意間給他的建議,都能為左啟成開啟一方權力的新天地。

不過左啟成察覺後也並沒有說什麽提拔器重的話,只是對畢方的話更加重視了。如此不出一年,左家的事務大權便落到了左啟成手上,而大哥左啟生卻因著畢方的一個建議,“意外”地命喪黃泉了。

由此,畢方可以說是左啟成帳下的第一謀士,潛移默化間已幾乎是到了言聽計從的地步。

所以他心下不安時,便會希望畢方給他些建議。

畢方覺到左啟成的視線,斜眸掃了眼淡笑的龐清影,後沖左啟成點了點。

左啟成雖不明畢方具體的意思,但想來點頭就是在向他保證無事了。有了畢方的保證,他的心便定了定。

七人直徑穿過靜竹園,走到一個假山口子前停了下來。

龐清影聽見“謔”得一聲,便感覺到一股潮濕陰冷的涼風撲面而來,吹得這頭頂的烈日都變得有氣無力了。

眉心一蹙,旁邊兩人又架起她往前走去。

不多久,耳邊響起滴滴答答的水聲,四周溫度驟降,陽光照在身上的暖陽感消失,顯然,他們進入了一個洞穴。

“沒想到左家背後還有這樣一方天地。”一路保持著沈默的龐清影忽然開口,話語中帶著游客們的欣然讚嘆。

不過左啟成可不會將之當作是讚賞,他什麽也沒說,只以一種看死人的眼光瞟了龐清影一眼。

進了這裏,她若還想著聯系外界,那簡直是癡人說夢!

他倒要看看,這個飛白到底還有多少能耐沒使出來。想要威脅他左啟成,也不先掂量掂量自己。

他卻沒註意到,在龐清影說話之時,畢方瞳孔微縮,氣息猛得一頓。

但龐清影敏銳地察覺到了。

這個地方,龐清影不用說,自是萬分熟悉的。那陰寒之氣撲面而來,順勢也帶來了湧動的靈氣。雖不至於像靈塔中那般濃郁,但也比外面要高上幾籌,極適合武者修習內功。一進來,龐清影便毛孔全開,感受著空氣中的靈氣浮動。

同時,也能自覺地察覺到周圍幾人的異樣的氣息。

他們並未在洞穴中行走太久,龐清影心底估摸著步數,大約三百步後,冗長的洞穴隧道總算是到了頭。被遮住的雙眸感到眼前打來一束光,閉著的眼皮子由黑轉紅。

空氣驟然清新起來,不遠處又多了幾個人。

上了幾個臺階後,只聽左啟成冷沈的聲音說道:“老夫奉勸你識時務些,在這裏,你可叫不來救兵。”

隨後,龐清影臉上蒙著的黑布被撤去,她眼珠子動了動,半睜開眼。

眼前是一個圓形的石臺,中心畫了一個巨大的三足烏圖騰,四周分杵著五根石柱,儼然是一個祭臺。

再掃過四處,除了左啟成這幾人,祭臺下還稀稀拉拉地看著幾個人,好奇地向上望著。這些人中,有的疑惑,有的探究,有的面色凝重,有的一臉奸笑。

她還眼尖地發現,站得最遠的一個矮小人影,在她視線掃過的那一剎,一溜煙跑了個沒影。

斂下雙眸,龐清影嘴邊的淡笑拉長,勾起譏諷的弧度。

瞧瞧他們站在了哪兒?

不正是魔教真正的大本營所在,魔谷嗎!

真是得來全不費功夫。

龐清影呵呵笑出聲來,頗為無辜地打量起周圍的景象,“左二爺,實在是抱歉,飛白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麽,我不過是被左大小姐說動,進左家來避個難,怎麽在你眼裏就成了心懷不軌了呢?”

“既然你咬死不說,那老夫便只有不客氣了。”左啟成瞇著鷹鷲般的厲眸,微微揚起下頜,那四個護衛便會意,將龐清影拖入祭臺之內。

這方祭臺,與外頭的靈塔一起,是魔教最為神秘的兩個地方。但與靈塔只有極少人能靠近不同,祭臺卻是所有人都能靠近。可是,只要在祭臺中呆上幾息時間,輕者神志不清,重者爆體而亡,但看時間長短。因而一直以來,這裏都是魔教的刑罰之地。無人不懼。

“二爺”畢方皺了皺眉,看著龐清影的眸中閃著不悅,但他仍舊上前,想要打斷左二爺。

只是,這一次,左啟成破天荒地先一步打斷了他,“畢方,這種人就是死鴨子嘴硬,不讓他瞧瞧厲害他是不會說的。”之後,也不管畢方不讚同的神色,手一揮,就要人將龐清影扔進祭臺中。

畢方一直緊緊盯著龐清影無辜卻又無端挑釁的神色,心中沈沈的,總覺得事情有什麽地方不對勁。

而緊接著,不待他想出什麽地方不對,那不對的地方便已展現在了他們眼前。

四周一片寂靜,靜得後來人都大氣不敢出一下。

清風拂過,挑起龐清影的發絲,她紅唇輕啟,揚起一個彎彎的弧度。

祭臺之下,呈觀望之色的人們早已經不知嘴巴在哪兒。一個蜜蜂沒頭沒腦地直撞入某人的嘴中,都沒被察覺,以至於最後那蜜蜂在他嘴裏繞了一圈,又跌跌撞撞地飛了出來,停在他鼻尖上,狠狠地揚起屁股,往他鼻子上一紮。然而想象中的驚叫並沒有傳來,那人幾乎與雕塑一般,定立在那兒,一動不動。

“一、二、三、四、五九、十”一個小孩童奶聲奶氣的數數聲在這詭異的氣氛中響起,隨風飄入眾人的耳朵中,數到二十後,他突然對旁邊人氣呼呼地哼了聲,“娘親你不乖,你騙我!你看那個大哥哥在祭臺上,一點事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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