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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好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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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著天時不早了, 兩口子也打算回去。

“行了媽,你也別擔心, 如今離得近了, 往後走動走動就是了。”杜夢閑手裏提著籃子,“等天氣熱起來了, 孩子也大了,帶過來給你們瞧瞧。”

“那你們路上註意點,別騎太快了, 你大弟說你們來的時候遇著那後媽了?換條路走, 別扯上什麽事兒。”吳春華整個人都透著不一樣的精氣神兒。

張大妹又提著個小包裹走了過來, “大姐, 這是二妹給你做的幾雙鞋子,還有孩子的一些小衣裳,我沒這手藝, 往後大姐回來我就給你們做好吃的招待。”

又客套了幾句,杜夢閑跳上車, 回頭擺擺手, 然後離開了杜家。

路上, 杜夢閑還想了一會兒, “也不知道小姑會不會真的來。”

伏城笑了, “來不來的也找不到你頭上, 更何況如今岳父雖然想出臉子,但岳母跟家裏其他人可不會樂意,好容易有清靜日子過了, 誰樂意把她放過來?”

“那是,我大弟妹一個頂仨。”到了巷子處,兩人下了車,又往裏頭放了不少東西。

也不怕穿幫,兩家子幾乎沒可能聚在一塊兒吃飯,都是小兩口互相對接,要不在這一頭,要不在那一頭。

聚在一起沒話題說,萬一有個什麽也容易鬧口角。

因為換了路,回去用了三個小時,到家了剛好趕上吃晚飯。

回去後就發現孩子樂呵呵的趴在床上翻滾,一點都沒有想爹媽的意思,叫杜夢閑氣的在他們腳底板撓了好幾下。

姜銀君見他們回來很高興,“我還以為你們留著吃晚飯呢。”

人吶,就是這樣,雖然知道兒媳婦回娘家是應該的,晚上留在那邊吃個飯也沒什麽不好,但到底人老了也寂寞,那邊一大家子的好幾個兒子,這邊倆孩子不在家,就他們老兩口吃飯也沒什麽意思。

伏城用溫水洗了把臉,又加點熱水開始泡手,“以後吃飯的機會多了去了,岳母他們到底也剛過來,還得想著往後的生活,我們在那太久人家一家子也不太好討論。”

賀求平又給拿過了碗筷,杜夢閑說道,“你們先吃,孩子估摸著餓了。”然後放下裏屋的門簾子,進去先餵孩子。

伏城想著下午在那邊也吃了不少零嘴,應當沒那麽餓,到也沒把飯端進去,叫她餵好孩子再出來消消停停的吃也好,省得吃太急了胃又不舒坦。

這邊雪一時下一時不下的,等到了艷陽好天氣,倆人把孩子撇家裏,出去街道辦那邊領這個月的糧油。

要出門的時候,姜銀君又拉著杜夢閑,給了她塞了一把的錢跟票,“順便去供銷社那邊把這個月的票給用了,過期作廢!”

杜夢閑把票拿著,錢又給她塞了回去,“媽,錢你收著,我們身上還有呢,帶太多在身上也不安全。”

倆人可都準備充分著,筐子背著,簍子提著,麻布口袋也塞在筐子裏。

供銷社那邊排隊的指定不少,趁著這個機會分出一個人去大街小巷的轉悠,看到老鄉進城來賣的東西也得換一換,一家子這麽多張嘴在那吃,光靠供銷社那點夠幹什麽的?

到了供銷社一瞧,那裏果然排上了幾行長長的隊伍,住的近的天不亮就過來等著,他們過來還得有一會兒。

大冷的天也沒人在乎,人群裏激動得滿臉通紅,每個月就指著這一回來領東西,誰家都不想落下。

伏城踮起腳尖往裏頭看了看,轉頭對她說道,“菜剩的不多了,蔫巴巴的,估計好的都被人挑走了。肉也就剩幾塊骨頭,我在這排著,你拿著筐子跟背簍去叔叔家看看棉被有沒有做好。”

又朝她使了個眼色,杜夢閑點頭表示明白,拎著自己的東西就往外走。

供銷社這邊緊要的就是米面油還有肉這些,伏城等排到自個兒的時候,幾乎把剩下的全都包圓了。

特別是面粉這類,不在供銷社的話其他也沒去換去,還有油這種東西家裏吃的也多,直把帶來的筐跟簍子都塞得緊緊,又買了二十多斤土豆塞到了口袋裏。

一個多小時後,跟杜夢閑在說好的地方一會和,倆人帶著滿滿的收獲回了家。

回去的路上車子都沒法坐,一個推著一個走著,就這樣,車軲轆還壓的幾乎貼近了地皮。

這回買的面粉比老面口感好,回去就用雞骨架子給熬了湯,然後下了面疙瘩,又快又鮮!

“還是細面吃著叫人舒坦!”一大口面疙瘩下肚,賀求平嘆了口氣。

旁邊的兩小只鼻子抽了抽,想要從藤框裏爬出來,不停的伸著小手啊啊啊的。

思思小屁股一扭就坐了起來,腰板還晃了兩下,盯著爺爺的嘴巴不停的瞧,毛毛倒是斯文了一點,但口水也沒少流。

“哎喲,這個你可不能吃!”賀求平故意蓋著碗,把思思急的眼淚都快下來了。

“你別招她!”姜銀君端過來一碗溫水,裏頭什麽都沒加,用勺子舀了一勺水遞到嘴邊。

思思張著小嘴等投餵,可喝到嘴裏沒什麽味道之後,扭頭就去找弟弟玩了,但還時不時的還是會被香味兒勾的小嘴叭叭的。

杜夢閑當天晚上睡著的時候就做夢了。

夢裏婆婆抱著毛毛,思思比較活潑,勁兒又大,在懷裏蹦啊蹦的,婆婆就把思思放到了她手裏。

小姑娘家家的突然就會說話了,嘴裏媽媽叫個不停,完了又指著杜夢閑正在喝湯的勺子,小嗓子嫩聲嫩氣的:“媽媽,我要喝這個湯!”

杜夢閑倒是知道自個兒在做夢,可覺得挺有意思的,也就順著往下看。

夢裏的自己舀了一勺湯送到嘴裏,看著閨女眼巴巴的可憐樣兒,故意嚇唬她,“這個你可不能喝,你人還小呢,喝了壞肚子。”

思思腦袋歪了一下,然後說道:“那我不喝,媽媽你舀一勺湯,把湯喝完了,勺子給我舔兩口成不成?”

舔兩口?

杜夢閑撲哧一聲就給笑醒了,伏城迷迷糊糊的拍了她一下,“怎麽了?”

杜夢閑扒著他胳膊把剛剛的夢說了一下,“……還舔兩口,長大了鐵定是個小饞貓!”

“嗯嗯。”伏城嘴裏胡亂的應著,又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杜夢閑把這個夢跟家裏人這麽一說,姜銀君慈愛的在思思腦門上摸了一下,“瞧你們把孩子給饞的,咱天天肉啊、魚啊的吃著,叫孩子光喝那沒滋味的水。”

“這也沒辦法,今兒燉蛋給他們吃,啥調料都別放。等天氣暖和了,我聽說城郊倒是有個蘋果園,看能不能弄點蘋果回來用勺子挖著給他們舔舔嘴。”

“這個可以,橘子家裏倒是有,不過橘子太酸了,他們腸胃弱恐怕受不住。”姜銀君想著還有什麽是能叫孩子吃的,“改天我在街坊鄰居這兒尋摸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其他蔬果的種子,咱院子地方也不小,也沒那麽多東西要放,把地挖一挖種點吃的也好叫孩子換換口味。”

她這麽一說,杜夢閑想起了自個兒可是有草莓、蘋果、橘子、桃子還有葡萄的人,可惜能算得上水果的就這些,一個都是不能拿出來的。

套用現在的話來說,她性格上,在有些方面比較死板。

本來小兩口在鄉下的時候,這些水果在說開以後也是時不時拿出來,晚上躲在炕上解解饞。

眼下回了首都,回回拿出來心裏就別扭的慌,兩口子索性也不惦記這個,只是偶爾孩子跟著他們睡的時候,把草莓或是蘋果壓成汁兒,用勺子餵給孩子。

自己總歸是個成年人,也不至於饞到非吃不可的地步。

她掰著手指算著,等入了夏也就好了,到時候這些東西拿出來也有個出處。

到了大年三十的時候,一家子忙活了一桌的菜,賀求平拿出了自己珍藏的好酒,“今年算是一家團圓的頭一年,開個好頭,往後都是這樣的好日子!”

一家人紛紛放下筷子舉杯,能有如今這安穩日子可不容易。

如今回來了,往後沒什麽大褶子也不會再輕易離開。

第二天一早,婆媳倆一早起來到廚房,把糯米粉用開水燙了燙,然後塞紅豆搓小圓子。

沒想到大早上的,伏家老二伏齊,帶著兩顆大白菜上門了。

唐麗蘭躲在一邊看了許久,見兒子面紅耳赤的被接了進去,這才放心的離開。

杜夢閑是見過伏齊的,那還是他們頭一次回娘家在古林村的時候見到的,那會兒伏齊還帶了點城裏人的氣質,但膚色也有些發黑,如今再看更是黑了好幾個度,臉上皺皺巴巴的,一看就是給凍傷的裂紋,嘴唇上都泛著死皮。

姜銀君臉色還行,早先就問過兒子跟伏家老二關系怎麽樣,眼下也沒為難他,只叫他進來喝點溫水,又給放了點糖,“你媽送你來的?”

伏齊上門比杜爾青更束手束腳的,頭使勁的往下低,“爸媽說叫我來看看大哥,這些菜給你們飯桌上添個綠意……又問大哥晚上能不能回去吃頓飯?爸說他想你了……”聲音越來越低。

他打小就跟大哥關系還不錯,伏城在母親那邊沒有得到應有的關愛,對這個弟弟倒是沒什麽偏見。

“這就不去了,過兩天有空我去看看爸。”

更何況伏齊也從來沒有對不起他過,甚至因為他從小到大學習都不錯,還很崇拜他這個大哥。

“嗯……”如今知道了兄弟倆的關系,人長了幾歲之後更是不敢面見大哥,他今兒其實是不想來的,可家裏不論是爸還是媽都逼著他過來。

伏齊有時候都不明白自己爹媽想的是什麽,過來瞧瞧大哥也就算了,可大哥明顯跟他媽媽住在一塊兒,自己過來看到爸爸的前妻……又看到人家一家和樂的,大過年的上門不成心添堵嗎?

知道自己在這兒不受歡迎,伏齊把東西放下後喝了一碗水,就站起來告辭:“叔叔嬸子,大哥大嫂,那我就先回了,你們過兩天回去也成,我回去跟爸說一聲。”

“別著急,留在這吃頓飯。”伏城拉著他坐了下來,又問他,“如今有沒有上學?在家幹些什麽?”

“回來還沒上學,媽說等過了年再送我去。”

伏城嗯了一聲,又摸了摸他的頭,“大人的事,你一個小孩子別操心。我雖然是你大哥,可我如今都有了孩子,那也算是大人。你就好好的過,別想這些,你媽是你媽,你是你,你就是我弟弟

。”

想到當初自己去J省之前,那個小蘿蔔頭還偷偷摸摸的跑到自己房間,把他多年藏的零花錢都倒了出來……伏城心裏軟了軟,“別想這些有的沒的,你現在的任務就是好好長大,長大後對爸跟你媽好一點,也算是給我省了麻煩了。”

伏城心裏看得開,他就算對那倆不幹人事的夫妻倆很不耐煩,可人家對他弟弟卻還是好的,自己跟那邊就算有矛盾有齷齪,總不會對個孩子說別理你親爹媽。

那才叫不幹人事。

話說著說著就變多,伏齊的情緒也高了起來,除了面對姜銀君的時候還是低著頭不敢擡,其他的都還好。

姜銀君招招手把兒媳婦叫了出去,“你們兩個姑姑的年禮都送了?”

杜夢閑掀開鍋蓋,看水滾了之後把湯圓下了進去,“您放心,這個我們早就寄了出去,兩個姑姑待我跟阿城的心是好的,忘了誰也不會忘了她們。”

姜銀君點頭,“大早上的有客人上門,把菜再熱一熱,總不能光叫人吃湯圓。”

煮了一會兒,杜夢閑把湯圓撈到碗裏,聞言便好奇道:“媽,您心地真好!”

姜銀君翻了個白眼,“大過年的可不就得好點兒?再說了,大人的事跟孩子有什麽關系,這小的我瞧著還成,當年被他親媽偏愛成那德行也沒長歪了,跟他大哥關系還能好成這樣,可見是個人品不錯的。”

有羞恥心就好,總比不要臉強。

“如今就算知道不是親兄弟,可面上掛著愧疚總歸是心裏有數的,也得虧沒長成他們爹媽的樣子,要不然我早把他轟出去了。”

然後又語重心長道:“阿城做的是對的,兄弟倆總要互相扶持的,誰能肯定十年二十年後,伏老二就不能有什麽出息?你們還有孩子,爭一時之氣沒有必要,人活在這世上,運氣好點兒的能有個八.九十年,運氣差的也有個四五十年,等幾十年過後再回頭看看這些事,除非是真的深仇大恨,否則啊,小矛小盾的真的沒什麽必要。”

霧氣裊裊的,杜夢閑把菜盤子放進鍋裏,隔水開始蒸。

說的就是這樣啊,要是自個兒獨身在這世上過一輩子,那也就算了,爽快完了心裏也舒坦。

可人活在世上就得向生活妥協,不是非要叫自己憋屈,而是有了孩子你總得為孩子想想,不能凡事都把事情做絕了。

除非是真的遇到不可理喻的奇葩,那是必須得斷,否則就像她跟杜家的關系一樣,知道他們重男輕女,也知道杜家的家產跟自己沒關系,可那又能怎麽樣呢?

平常走動走動,年底了再盡個責任,往常回娘家也能叫孩子長大後有個跑腿的地方,更何況她也不是光付出,出嫁的閨女回去了,娘家人總要豐盛招待的。

這些事要還計較,那日子也沒法過了。

真要計較起來,最討厭她的應該是她的弟媳婦,哪個姑奶奶回去帶著幾張嘴會招人喜歡的?

遇到點事就炸,天天活得跟鬥雞一樣就舒坦了?

送走伏齊後,杜夢閑就聽到賀求平在那裏說,“你這兄弟人雖然小了點,但看著德行還不錯,我這輩子就是吃了沒有親人相助的虧……往後只要人品沒出現問題,來往一下也不錯。”

他身為繼父,不好意思說人家親爹的問題。

倒是伏城自己點頭,“我今天也跟老二說過了,他爸媽是他爸媽,他是他,不耽誤我們兄弟倆的關系。”

回屋後,杜夢閑從身後抱著他,“我的丈夫……有一顆柔軟的心。”卻不是那種毫無原則的柔軟。

她該慶幸,自己到這邊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沒跌到泥坑裏,反而越走越光明。

伏城有些無奈,“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我就是覺得你好。”杜夢閑將臉埋在他頸窩裏,深深的嗅了一口,“你對待不同母的弟弟都能有正確公正的看法,不會因為大人的事牽扯到他的身上,我心裏又怎麽會不高興?”

然後又擡起頭:“你這樣會叫我心底裏踏實,畢竟我是能跟你共走一輩子的人,與你生兒育女的是我,我當然高興。”

這麽好的男人,上輩子擱哪去找啊?

花花世界誘惑多,你就算從小來培養,長大後也不一定沒有什麽亂七八糟的事情。

世界大了,什麽奇葩沒有?

她還見過一男的,喝醉酒自誇後,說當年他在結婚之前跟誰誰誰……好多個女的有著同居關系。

因為談戀愛的時候,他媽總是一臉欣慰的告誡他要對女孩子好,總是同意他們在一塊兒生活,哄的人同居之後,時間長了膩了,然後母子倆做局再把人蹬了換下一個目標。

等到年齡大了再找個老實姑娘結婚,男人在外面照樣花天酒地的……你說說,這種人渣你能怎麽辦?

就這樣,還有傻不拉嘰的姑娘分手後覺得兩人情深似海,不能成完全是因為男方的媽媽在其中搗鬼。

可見這人渣功力有多深厚,不扒了他的皮,你怎麽知道他這張人皮下到底是人還是鬼?

杜夢閑抱著他不撒手,她並不是一個依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女人,只是一輩子能有一個叫你心安的人陪伴著往下走,又怎麽能說不是一種幸運?

伏城被她誇的受不住,“你今天這是怎麽了,這麽多愁善感的……以前情緒也沒這麽變化過啊?”

然後臉色變了變,“不會是又懷上了吧?”

“……”不,她就是想煽情一下。

杜夢閑沒好氣的撒開手,“沒懷,睡覺!”

伏城嘿嘿的笑了兩聲,被媳婦擰了一下也不惱,腆著臉皮就湊了過去。

第二天一早,兩口子又早早的爬了起來。

大年初二是回娘家的日子,既然住的近了能常常往來,禮物也不必太重,只撿了些自家蒸的饅頭帶了幾根大蘿蔔,就騎著車頂著風雪往杜家去。

杜家那邊也早就忙活開了,張大妹姐妹倆如今還沒成為杜家正式的媳婦,自然是卯足勁了準備著大姑姐跟姑爺上門的飯菜,務必要多留個好印象,往後才能把這婚事實打實的立起來。

大約是新年新氣象,再加上杜家如今也從泥腿子成了首都人,張二妹也不再像以往那樣拘束,性格都開朗了起來。

杜夢閑也沒真把自己當個姑奶奶,到了後就把伏城攆到堂屋去,幾個女人去廚房準備飯菜。

倒不是說什麽男人不能下廚房之類的,而是女人家在一塊兒也好說些八卦,這裏嘮嘮那裏叨叨的,省得有男人在放不開。

張大妹一邊邦邦剁菜,一邊跟杜夢閑說著八卦,“大姐你知道不?爸前段時間還打電話回古林村了!說是咱們在這邊過得都好,我們家那位就怕爸被老宅那邊一哄暈頭轉向的,特地跟了過去!”

“那頭說話聲音老大了,咱們奶在那邊笑的跟母雞下蛋似的,又瞅著空檔,問小姑能不能過來,還說家裏的堂兄弟堂姐妹們都不少,他們大人沒關系,孩子在鄉下底下受苦也不好……說爸這個當二伯/二叔的總不能只顧著自己小家。”

“然後呢?那後面怎麽說的?”看如今杜家沒多添一個人,就知道老宅那邊算盤沒打成,杜夢閑一臉的興奮。

張二妹抿嘴,秀氣的笑了笑,“大哥不是跟著爸去了嗎?聽到咱爸眉飛色舞的吹著咱們在首都這邊過的多好,心裏一急就把電話給摁了,畢竟是長途電話,有時候不靈光也是常事……”

吳春華坐在那燒火,任由她們同輩人說話。

張大妹笑得嘎嘎的,“誰理他們!”

然後又抱怨道,“爸也真是的,咱們在首都這邊咋就過得多好了啊!手裏有錢又能咋的,可不得省吃儉用?往後還得養孩子呢!而且首都這邊吃啥都得花錢,啥啥都貴,咱們剛跟人換了點種子等開春了種,這往後還得找活幹吶,誰願意給他們占便宜!”

杜夢閑扭頭,透過窗戶的縫隙往堂屋方向看。

骨頭沒二兩重說的就是杜廣海這種人,以前在杜家,那就是個老實憨厚由著父母任打任罵的人,也不知道反抗。

這種人他不僅自己為了孝順的名聲不反抗,甚至還會壓著妻子兒女順著他的想法來,認為吃點虧沒什麽。

杜夢閑自己也有這種想法,吃點虧沒什麽,但她的這種想法是只是吃一時的虧,往後得找補回來,是為了自己的目的才會暫時忍一忍。

可杜廣海不是這麽認為的,他所謂的吃虧那就是真虧,只為了換來他臆想中的家庭和睦。

就這樣,他還喜歡在小家裏擺大家長的派頭。

當時幾個兒子年紀都小,吳春華也不敢跟他硬碰硬,如今兒子大了,過兩年也能圓房生孫子,吳春華底氣也就上了。

來首都的時候就做好了打算,不管是房子還是錢都得緊緊的捏在自己手裏,要不然叫杜廣海握著了,一朝得勢後還不知道得得意成什麽樣,指不定沒多久就得被老宅那邊糟蹋光了。

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在古林村的時候,他們分家後一兩年緩了過來,再加上杜夢閑這頭每年年底都有補貼,日子還算順心,肚子裏也有了糧食。

可好日子沒過幾天,杜廣海就能在錢鳳英哭訴下忍不住給那頭搬了點糧食。

吳春華是哭也哭了,鬧也鬧了,甚至還打了一架,到底也沒能制止這種情況,只能暗地裏囑咐兒子把家裏的糧食藏好,看緊點兒,不叫他們爹再往外搬。

可你跟他這麽說也沒用,他心裏知道老宅不講理,也知道這樣做會叫自己兒子餓肚子,可錢鳳英一哭他就忍不住。

好在這種情況在張大妹姐妹倆到了杜家後好了很多,能在無女村那種地方長到這麽大,張大妹註定不是一個性格軟和的人,就算是張二妹一直都被姐姐掩蓋了鋒芒,可真扯到這種要命的關於肚皮的事兒,那也是狠的跟個狼崽子一樣,說什麽都不會讓步。

杜家以前沒這種性格強勢能立起來的,杜廣海也就順著錢鳳英的哭訴要啥給啥,可如今有了張大妹姐妹倆,杜廣海也順勢聽從家裏人的意見,不再往外搬糧食。

說白了就是墻頭草,哪頭強他就順著哪一頭,得罪人的事都叫別人去幹,他倒是落了個孝順仁義的好名頭。

吐槽了一會兒,見婆婆也是一臉的忍耐,張大妹更高興了,“大姐啊你也別擔心,家裏有咱們呢,總歸不會叫爸犯糊塗的。一大把年紀的老人家等著享兒子兒媳婦們的福就行了,旁的不會叫他操心的!”

杜夢閑心說我有什麽放心不放心的,反正又不要我管。

正說著話,今年剛滿十二歲的杜爾軍端著盤子走了進來。

“三弟來了啊?”杜夢閑伸手在盤子裏抓了一把,“這東西我記得上回全叫我給帶回去了,怎麽又有了?”

張大妹探頭看了一眼:“哦,你說的這個啊,咱們住在城郊這邊,其實已經算是鄉下了,可這邊煤球要錢,柴火也不多,上回爸跟他們就去了十幾裏外的山邊砍柴去了,弄了不少的回來。順便掏了好幾個松鼠的窩,裏面松塔多得很!媽在臘月二十八的時候把它們弄熟了,就等著大姐你回來吃呢。”

杜夢閑有些不好意思,“這東西營養價值高,你們自己也吃啊。”

這可是實實在在的不好意思了,這可是松鼠的儲冬糧,全叫她給霍霍到嘴裏了。

張大妹擺擺手,“這東西我們都吃膩了,誰家不是山邊的啊?從小到大就沒停過嘴,早就不想碰了。”

吳春華也笑了,“這些東西小時候家裏也常弄,可你們大姐還真沒吃過兩回,都叫媽給拿去分給你們小姑了。”

又看向杜夢閑,“你喜歡吃,回頭全給你帶回去,等你爸他們再去山上了再給你尋,反正也就彎腰撿起來的事,又不費什麽功夫。”

杜爾君小時候吃苦的記憶不算多,聽吳春華這麽說也摻和進來,“下次我也去吧,爸跟大哥二哥專門撿柴火,我專門給大姐撿松子,回頭全給背回來!”

杜夢閑摸了摸他腦袋:“你自己不愛吃啊?”

杜爾軍很誠實的搖頭,“我愛吃肉!”

吳春華瞪了他一眼,“你還愛吃肉,誰不愛吃肉啊?開年了送你去上學,你可得給我好好讀書,要不然就讓你吃竹筍炒肉!”

杜爾軍吐吐舌頭,將盤子往杜夢閑手裏一塞,推開門就往外跑,“媽,我去跟姐夫說話去!”然後又喊了一聲,“姐夫,我能騎自行車不?”

吳春華就在屋裏喊:“杜爾軍你個小兔崽子,別給我瞎搗亂,自行車多貴啊,弄壞了老娘可沒錢賠!”

“那麽大一車我都弄不壞,除非他見天的往墻上撞。”杜夢閑笑著說了一句,“他那兩條腿又跨不過大杠,只能在裏面來回騎著轉圈。”

現在的自行車真是又重又高,她自個兒騎上去,兩只腳尖都點不了地。

“真好,媽,等三弟往後念書晚上回來,我們能跟著三弟認字兒不?”張二妹一臉的羨慕。

吳春花臉色有些不大好,“女人家的認什麽字啊?你又不用去考學……”

杜夢閑趕忙攔道:“媽你這話就不對了,他們年紀都大了,不大好去學校,可三弟晚上回來叫他們認一些常用的字也行。不管是弟弟們還是弟妹們,家裏種些菜啊或者是弄些其它的手藝,這出去擺攤了也不至於被人糊弄,好歹算賬利索一點。”

然後又拿自己來舉例子,“我跟我們家那位結婚這麽多年,他可是拿著從一年級的書本教我到現在,我如今都學到高中的水平了,多認識字也是有好處的。”

吳春華猶豫了一會兒便也點頭,“那行行行,隨你們,免得你們說我這個當婆婆的偏心!不過我話說回來,咱們家如今能念書的就你們三弟,你們回頭晚上認的字也別太多,免得耽誤他學習,有不會的等他放假回來再問!”

能叫婆婆能松口,張大妹姐妹倆已經很知足了,都感激的看了大姑姐一眼。

誰不想認識字兒啊,首都這邊不說人人都讀書,但他們對外地人總有一種底氣,張大妹這兩天出去買菜都能感覺到,所以更想為自己添一些資本。

杜夢閑沒再說話,有個開頭就成,插手再多就成了招人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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