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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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此世,投的是當朝宰相李輔林門下,此人是中皇國開國兩百年來第一大奸臣,中皇國近年國勢漸頹,與此人不無關系。我原以為在凡間中個狀元,對神仙來說當是手到擒來,隨便使個障眼法,科場之上還不是想怎麽抄就怎麽抄,哪知此間科舉腐敗黑暗,皇榜之上哪還有什麽真才實學。若使法術改了那榜單,又太過直接,反噬太大,搞不好還會被打回原型。

沒法子,只好投在這位呼風喚雨的權臣門下,幾番周折,換了他一張條子遞去了吏部,竟比我的仙術還厲害許多。

東華投胎的這位皇帝,原本籍太子之位登基順順當當,可是老皇帝將死未死之際,便起了那兄弟鬩墻的經典橋段,一番兇險的明爭暗鬥,兄弟死絕了,這才在權臣李輔林的力保之下坐上了龍椅。雖然新皇意欲勵精圖治,重振朝綱,無奈根基尚淺,李輔林從龍有功,又是老臣,還得依仗他。

瓊林宴之後,狀元郎按例賜封翰林院編修,皇帝知曉我是李輔林門下,特拔為翰林院侍讀,加封員外散騎侍郎,以示恩寵有加,這個員外散騎侍郎,沒什麽實職,卻是天子近侍,可奉內廷召出入大內。

這日,翰林院內一堆拉拉雜雜的瑣碎事務,一大屋子的編修一個個汗流浹背、兢兢業業的埋頭苦抄。我懶得搭理,使些術法應付著,兀自盤算如何去見鳳九。

也不知過了多久,窗外天都擦黑了,這些精忠報國的書呆子們還沒有走的意思,不禁有些心煩,正要甩步出去,一個太監跨了進來,仰著脖子尖著嗓子,大聲說道:“哪一位是李騰李侍讀?”

我拱手一禮,“下官李騰,不知公公找我何事?”

他擡著眼皮,說道“皇後娘娘有旨,宣員外散騎侍郎李騰,雲華殿覲見。”

我有些納悶,這員外散騎侍郎的確是內廷奉召,可眼瞅著天要黑了,皇後宣我去她寢宮做什麽?

“不知皇後娘娘宣小臣所為何事?”

那太監橫了我一眼,“不懂規矩,皇後宣召難道還要先同你商量不成?”

“下官不敢,下官這就隨公公去”

“東亭”,那太監卻沒搭理我,朝門外叫了一聲,又跑進來一個小太監,“帶這位爺去雲華殿,哼”,末了嬌哼一聲,一拂袖子仰著頭走了。

要說這皇宮內苑,無論天上地下,都喜歡高墻大院圍出彎彎繞繞的巷子來,走在裏面跟走迷宮一樣,那些太監宮女在其間穿行還是很要一副好記性。

走了不知多久,恰來到一處宮門前,那小太監忽然一捂肚子,臉色蒼白,□□道:“李大人,小人…小人忽然腹痛難忍,可否在此等小人片刻,小人去去就來。”

我點了點頭,他忙謝了一聲,轉身就跑,一點也不像肚子疼。

我略有所思的看著他一溜煙跑沒影了,轉過身看了看那宮門上的匾額,上書三個字,菡萏苑。

陳貴妃的寢宮。

這皇後姓劉,是李輔林的外甥女,新皇還在東宮之時,已有過一位太子妃,但並不受寵,後來在奪嫡之爭中,太子為了籠絡李輔林,尋了個由頭廢了太子妃,迎娶了李輔林的外甥女,才得其全力支持,登上了皇位,太子妃也就自然成了皇後,李輔林盤算著只要日後能誕下龍子,他李家基業自然又能繁盛百年。

但是鳳九的出現全盤打亂了計劃,這個陳貴妃不僅自己不下蛋,還霸著雞窩,直恨的他牙關癢癢。瓊林宴上,我對鳳九那一笑,想必讓他有了一番盤算,夜黑風高、四下無人、金科狀元、貴妃寢宮,便是戲本子裏也沒有這般精彩。

我信步繞過影壁墻,直進了前院,莫說是門子,連個侍女太監掃地的都沒瞧見,這劉皇後還真是體貼的緊,又繞了幾個回廊,還是一個人也沒見著,心下有些好笑,這卻是做過頭了,好歹留一個指路的龍套也好。

正打算騰起雲頭往高處去,忽聽的遠處叮叮咚咚傳來一陣琴聲,我一路循聲走著,一路細聽,唱的是夜微涼,心下稍安。

轉過幾處假山館舍,眼前豁然一開,是一片池塘,中間有一間水榭,四下掛著薄紗簾子,晚風輕拂,影影綽綽之間,一個女子正在撫琴輕唱,我撩開簾子,走了進去。

琴聲一斷,許是以為是哪個下人,她懨懨的擡起頭,還未張嘴,一下子楞住了。

我並未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看她由驚轉怒,由怒轉傷,由傷轉成冰冷,她站起來冷笑道:“你膽子不小,竟敢三更半夜私闖貴妃寢宮。”

我面無表情,緩步朝她走,她往後退,厲聲喝道:“趙白卿!你可知擾亂帝君歷劫是什麽罪過!天庭律法…唔!!”

哪裏還等她說完,我直走到跟前抓住她的胳膊一把扽到懷裏,一手摟住腰,一手扶著她腦後,直朝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她渾身一僵,眼睛瞪圓了,才反應過來,拼命的踢打掙紮,我將她摟得死死的,由得她拳打腳踢,專心致志在舌頭上,剛頂開她的牙關,哪知她尋了個空,咬住了我的下唇,狠命的一口,我悶哼一聲,竟叫她掙開了,一擰身躲到琴臺後面。

我摸了摸嘴唇,一看手上全是血。她釵橫鬢亂、氣喘籲籲,憤怒的盯著我,眼眶裏全是眼淚,嘴唇哆嗦著待要說什麽。我直化成一股白煙,穿過去幻出身形,抓住她兩只手,按在廊柱上,一只手攬過腰來,低頭又吻了下去。

她扭身掙紮了幾番,無奈她法力被封,凡人一個,又是個弱女子,我不用仙力就把按的她牢牢的,動彈不得。一會兒,她似是放棄了抵抗,身子軟了下來,我悄悄放開她的手,舌頭也頂開了牙關,正在裏面歡快的抓小魚。

又一會,她環上了我的脖子。

又一會,她進來抓我的小魚。

就是混了鹹鹹的味道,有些煞風景。

也不知吻了多久,才相互松開。

她面色暈紅,眼淚唰的流了下來,泣聲道:“自小你就欺負我,在蒼室山下說抱就抱,昆侖墟寫信打發我,太晨宮裏羞辱我,現在又這般輕薄與我,我到底欠了你什麽。”

我伏在她耳邊,輕聲說道:“鳳九,我愛你”

這一聲,仿佛戳中了她身上的某處機關,她抽泣起來,然後越哭越大聲,最後變成了嚎啕大哭,那淚珠子連成了串,奔流一樣,直要將那數不清的委屈、傷痛、思念與牽掛,都沖去無妄海裏。

我靜靜的摟著她,輕拍著她的背,心裏想著,兩萬年前,我也讓你也哭過一次,只是這次卻是甜的。

她哭了好久,直到沒了力氣,才漸漸的收了聲。

我松開她,擦了擦她的臉頰,柔聲說道:“可哭好了?若再哭下去,九重天那司雨的星君一年都不用做事了。”

她在我胸前蹭了蹭鼻子,悶聲說道:“你欺負我,我還不能哭一哭麽。”

我正要答話,忽然四下裏火光晃動,呼啦啦圍上來幾十個太監,手舉燈球火把、亮子油松,接著紗簾一撩,一個宮裝婦人在一群宮女太監的簇擁下走了進來。

“妹妹,如此良辰美景,又有情郎在懷,怎麽還哭的如此傷心?”

我在心裏暗挑拇指,來的真是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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