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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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

第三天一早,吳氏起了個大早,一邊叫醒還在沈睡的姑娘們,一邊給小佑安穿上唐曲水連夜趕制出來的新衣服。

姐妹幾個一邊打著呵欠一邊穿好衣裳,梳洗幹凈了便等著廚子和幫忙的嬸子們過來。

大廚昨天已經在院子裏搭好了兩口大鍋,一個用來蒸飯,一個用來炒菜。蒸菜昨天已經做好了,要用的時候裝在大碗裏蒸熟就可以了。只剩下素菜和幾個葷菜需要臨時洗幹凈切好。

不多會人手都到齊了,因為早就分配好了工作,寒暄一陣後各自井然有序地忙碌起來。待到快中午的時候,客人們陸陸續續都過來了,小院一下子熱鬧起來。

春花嬸子對人情世故特別熟稔,請的客人都是村子裏輩分高又德高望重的長輩和村長一家,以及一些心性淳樸極易相處的人家。這些人都是很識眼色的,輕易不會給人難堪,再加上阿櫻姐妹幾個性格隨和有教養,氣氛很是不錯。

期間唐玉容從小佑安的房間裏出來,趁客人們不註意的時候去了趟禮房,出來的時候臉色就不太好了。

“大姐”她將正在廚房裏指揮的唐靈均拉到一邊小聲說道:“你猜這些人來吃酒席都送的什麽?”不待唐靈均說話,自己先憋不住了。“幾把糙米、幾個雞蛋,還有的竟然就從地裏扯一把青菜就當隨禮了,還有更過分的,拿了曬幹的野菜就厚著臉皮過來了......”

“玉容”唐靈均不悅地打斷她。“村子裏的人生活 都不富裕,那些已經是他們能拿出來的好東西了。”

“可是光辦個酒席都花了我們二兩銀子,這回禮根本連一半都收不回來嘛。”唐玉容氣得跳腳。“這錢可是阿櫻辛辛苦苦掙回來的。”

“玉容”唐靈均的臉色沈了下來。“你到底是心疼阿櫻還是心疼這二兩銀子?”

唐玉容臉一紅,支支吾吾地說不出口。

“今兒事情多,我不跟你多說,你自己好好想清楚。”唐靈均不悅地看她一眼,轉身進了廚房。

唐玉容楞了片刻一跺腳鉆進了自己的房間。

正午的時候客人差不多到齊了,吳氏抱著小佑安象征性地出來轉了一圈給客人們看,笑著接受了許多誇讚,春花嬸子看時辰差不多了,便要代替唐家姐妹宣布開席。

她才剛一張口,還沒來得及說話,便聽見院子外面傳來一陣喧嘩聲,隱隱的還夾雜著婦人的哭嚎。

唐靈均和阿櫻對看一眼,後者小跑著出去。

村子那一頭,張氏不知道從哪弄了身白色素服,發間插了朵白色絹花,手裏抱著個排位,身後跟著十來個看熱鬧的村民,浩浩蕩蕩地過來了。

“大伯娘這是要幹什麽?”等張氏走近了,她冷冷地問道。

張氏也不看她,一屁股往院門口一坐,便抱著牌位抹眼淚。“我可憐的芝哥兒,你死的好慘啊。”

芝哥兒是張氏唯一的兒子,自幼體弱多病,死於流放路上。

阿櫻的太陽穴猛地一跳。

這張氏果然是來找不痛快的。

這一嗓子連裏面的賓客都驚動了,都紛紛圍過來看熱鬧。唐靈均從人群中擠過來,站在阿櫻身邊皺著眉頭朝張氏說道:“大伯娘,今日是佑安的滿月宴,你抱著芝哥兒的排位來鬧,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過分?”張氏一抹眼淚,恨恨地一咬牙。“你們二房害我斷子絕孫,害我如今淒苦至此,論起過分,誰能比得上你們二房。”

阿櫻冷笑。“上次我就已經跟大伯娘說清楚了,若不是你們大房巴著我們二房不放,也不至於遭那流放之苦。再者,流放是帝王下的令,嚴格說來害死你兒子的不是我們二房,是皇上。怎麽,你要去他老人家門口理論嗎?”

張氏張了張嘴,恨恨地道:“你這賤丫頭,強詞奪理。”

“強詞奪理也好過你蠻不講理。”

張氏自知嘴皮子不如阿櫻利落,索性抱著牌位又開始哭天搶地了。“芝哥兒,我的芝哥兒啊,你睜開眼睛看看啊。娘如今沒了依靠,連隔房的小輩都敢對我不敬都敢跟我頂嘴,我還活著幹嘛啊,還不如死了算了啊,我的兒啊......”

唐玉容從裏面擠出來,不耐煩地打斷她。“大伯娘若是想死盡管換個地方隨便死,我們又沒攔著你。”

“玉容”唐靈均頭痛地瞪她一眼。“閉嘴。有你這樣跟長輩說話的嗎?”

說完,轉頭朝張氏說道:“玉容說話難聽,伯娘別介意。你今天興師動眾的過來,想必不是為了尋死。說吧,伯娘又想做什麽?”

這話雖不難聽,卻一點也不客氣。張氏老臉一紅,梗著脖子說道:“靈均丫頭,我可不是為了難為你們,我只是想給我大房留個後而已。”說完,朝圍觀眾人問道:“大家夥說說,誰家不希望百年之後有個人摔盆燒紙,我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經過上次的事情,村子裏有很多人都知道這家的情況有些覆雜,聰明點的人都裝作沒聽到,只有幾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婦人大著嗓門說道:“不過分不過分,她們家害你沒了兒子,理應賠你一個兒子。”

阿櫻掃一眼那幾個婦人,高聲說道:“這幾位嬸子,我勸你們善良。禍禍了別人家,你們又能落到什麽好處?別不知情地給別人當了出頭鳥,到頭來得了好處的是人家,你們也只能落個壞名聲。”

一席話擲地有聲,直說的那幾個婦人面紅耳赤,訕訕地閉了嘴。

張氏見狀,剛張嘴又要哭,阿櫻厲聲打斷。“大伯娘有事說事,少在這兒煽風點火糊弄村民。咱們家那點事,掰開了揉碎了,你也占不到半分理。”

有參與過上次事情的婦人們連連點頭,朝張氏勸道:“是啊唐家大嫂子,上次你們不是已經說清楚了嗎?老話常說同富貴共患難。你們大房既然貪圖二房的富貴,二房有難了,你們大房也該一起受著才是。你家哥兒沒了是挺可惜的,可這也不是人家二房的錯啊。”

“怎麽不是她們的錯?”張氏撒起潑來。“我的芝哥兒死了,她們二房卻還後繼有人,就是她們的錯。同富貴共患難,我們大房都患難到斷子絕孫了,難道還不是她們二房的錯?”

“我算是聽明白了。”唐玉容不屑地譏笑道:“說來說去,大伯娘就是看上我家小佑安了,想把他過繼到你大房做嗣子,對吧?”

終於有個人說出了她的心聲,張氏眼睛一亮,忙不疊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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