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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人名月君,是大族名仕後代,只到了他這一代子嗣雕零,獨留月君一根獨苗。偏偏他放著家族繼承的貴族不做,跑到聖殿試煉來要闖出一番名堂。家中父母恐慌,知道自家孩兒自小主意拿得正,勸脫不動,便將家中豢養的能參加聖殿試煉的能人武士都聚集起來,許以重酬,只圖在修煉中有人護衛左右,擋擋災難,堪堪留下這一根獨苗。

月君多情,見到好看的人便想著攔在懷裏好好疼惜,卻是個風流種子,從來不強人所難,講究一個雅致情趣。所以也不會將看起來驚嚇到的幼桐怎麽樣兒。

“清風姑娘,你只不怕,有我在定不會叫你受一點傷的。”

幼桐裝作感激地點頭,身上的傷和一夜的折騰叫她有些受不住,眼睛皮子不住地往下掉,累得懶得動一根手指頭。跟隨的幾人在周圍設下屏障意圖騙過兇獸和強敵。

越是到最後,人族的爭鬥越激烈。

可笑的是大多數人死於自己人之手,人族真是善於自相殘殺。

腳踝處的標記一熱一冷,向來謝見深知道她來了這邊,山高皇帝遠,現在她顧及不上這點。懷裏的血布袋子大概可以讓她進入聖殿。

時間一點點流逝,正午時刻,離召喚還剩三個時辰,緊張的氣氛在炙熱的空氣中傳播。

幼桐的心突然慢了一拍,有種惡意的感覺堵塞得她無法呼吸。下意識地,她拉著身旁的月君向前翻滾,回頭時,兩名同伴在悶哼碾壓聲中斃命。

“終於找到你了,月君。”三頭蜥蜴背上的少年滿臉得意,陽光爽朗的長相很難叫人想象他還有這一面,他用一種看風景的表情欣賞著滿地的血腥斷肢和破爛的內臟。

月君冷漠地將幼桐推開,面無表情,“你想如何,尋夜。”

堅骨三頭蜥蜴三頭高低不一,表情卻同樣危險,少年猙獰地笑開,扯破那張充滿無辜單純的臉,“不如何,把你身邊的人都殺光。”

月君抽出鐵劍,可見黑色劍氣在他周圍割裂風聲,草木一截一截被無聲割斷,幼桐下意識地推後幾步,月君的手下將她拉得更遠一些。尋野歪著頭,興趣盎然地掃視過去,嚼著笑意拍了下三頭蜥蜴中間那頭,而後,邪惡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月君。也不怕劍氣形成的保護憑仗,直直地伸長幹枯的爪子拍下去。

月君跳到高處,成形的黑色巨劍揮下,那一刻時間凝固,空氣的冷了好些。最近的一只蜥蜴頭擋到尋野面前,張開腐黑巨口,射出一註黑色的液體。巨型劍氣遇到黑色液體呲啦地被腐蝕,但只有一部分,破損的劍氣依舊揮下,將巨蜥頭從中切成兩半。被切成兩半的巨蟹頭無力地耷拉扯下,口中噴出的黑色液體散落得到處都是,最多的是尋野後邊貼得太緊的同伴,連同他騎著的魔獸,都沒逃過毒液腐蝕。

一擊下來,落了下風的尋野並不生氣,依舊是一副嘻嘻笑笑的樣兒。他座下嘶吼的兩頭巨蜥,紅色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月君。

幼桐不免有些同情月君,三頭的巨蜥是出名的記仇,偏偏記性又是非常好的。一般人都不願意和這種魔獸打交道,要麽一擊必死,要麽後患無窮。他今天要是不把這只巨獸徹底打死,後面怕糾纏不斷了。

此刻月君落在一顆半人高的灌木上,單腳而立,除卻他輕浮的作風,此刻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他的劍墜在手下,靜靜地等待對方的行動。巨蜥發起攻擊,跳向高空,一道紅色的火焰從天而降,這是中間那只巨蜥的能力了,月君跳開,火焰追著他來,所過之處,只留下焦黑的土地。一來而去,兩人已然過手十幾招了。

幼桐看著這兩人對打,其他的人都沒有插手的意向,這樣下去,也不知道何時能分出個勝負。只是再這麽危險的地方,就算分出勝負,也怕是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這般張揚的作法,怕是不妥。”她將擔心告訴周圍的人。

“姑娘不必擔心,公子自有打算。”同樣年輕的少年回答她,她順著看過去,那是一張平常的臉,“我叫阿銀”少年平和地對她笑,幼桐報以微笑。話說,他的這些隨從一個一個都是一副見怪不怪的樣子,真當身經百戰到都可以從容應對了?可昨晚他們不一個個跳腳地勸阻月君離開戰場休養生息嗎?

“我們公子和尋野公子是認識的,從小打到大,放心,傷不了對方的。”阿銀善意地解釋。

可他們兩個這麽拼命地致對方於死地地過招,兩人這都不是越來越疲乏了嗎?這要是其他勢力這時候下手,這不是兩下就收拾了這兩只了嗎?何況,她這麽看都覺得尋野長得雖然陽光,性格卻是十分地不明朗,怎麽看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主兒。她剛剛明明一上來就碾死了月君的兩個手下的。

突然,尋野被黑劍刺穿肩頭,血噴得滿臉都是,月君也沒討到好處,一只手被巨蜥生生扯斷。

兩人的隨從都拔劍,但沒有動。地動山搖見,一道黑影從土裏穿破而出,白色的陣法同時形成,鋪滿幾百方裏。而原本都應該重傷得無法在戰鬥的兩人,都沖向那到黑影,一只沒有攻擊的那只巨蜥噴出一道白色氣體,籠罩黑影。

所有的一切都被白色氣體覆蓋,幼桐發現他們處於一個巨型陣法裏面,原本各自在兩方看戲的隨從都站在一個陣眼處,只有阿銀還在她身邊。而尋野和月君,身上一點傷都沒有,兩人站在黑影前用紅色的陣法將他束縛的死死的。就連被砍頭的巨蜥,此時也正仰著三只巨頭謹慎地觀察四周。

“兩位公子在參加試煉之前就已經練習很多次了,就是為了抓這個人。”阿銀說,“這百裏的陣法是尋野公子和我們分別布置的,昨天晚上那一戰,就是為了吸引他來的。”

“那剛剛被碾壓死的兩人也是假的?”

阿銀笑著指給她看,果然,最遠的兩處可不是那兩人嗎?

“姑娘,你不用擔心,等公子把那人的東西要到手,我們差不多就可以回去了。”她可一點兒也不擔心,慢慢地想,她才想起魔神裏有種特別弱小的獸族有制造幻象的能力。只是魔神向來崇尚武力,所以這般有趣的能力就被排斥了,沒想到人族能讓原本沒有這種能力的三頭巨蜥學會這種能力,真是有趣,這個尋野。

黑色身影倒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死了。他們殺了他,巨蜥的火焰將屍體化為灰燼。

☆、第 25 章

人族至高聖地—聖殿中,幸存下來的試煉者們歡呼雀躍著,隨著為期三天的魔鬼試煉的結束,失敗者被連同屍骨一起留在那個遙遠的地域,留下來的雖然大多數人都衣衫襤褸,骯臟不堪,但精神氣卻一個賽一個的好。

試煉主持長老降臨,安詳的場鐘聲中人們恢覆了平靜。

“年輕人們,恭喜你們成為聖殿第三十五代法術士,從今天開始,聖殿的光輝將照耀到你們的頭頂,直到你們生命終點,你們都將享受聖殿的庇護。”

場下口哨和歡呼聲不斷,長老只好停下來再次安撫人們,順著半百的長胡子撫摸下去,滿是皺紋的臉和手上血色紅潤。

“同時,你們也需要履行聖殿賦予你們的指責,宣誓。”說罷,他手中的法杖叮咚敲響地面,無視道光射出,打在每個人頭上形成一個圓形的小法陣。學著其他人將他們的手臂放進那法陣中,幼桐疑惑地跟著做足了全套。

英明君王,敬畏諸神;

高舉正義,五谷豐登;

海多魚類,羊群繁殖;

大地息戰,妖邪驅除;

神聖的誓言在大殿中回蕩,法陣的光輝越發強烈,印證誓言閃耀智慧之光,最後,幾十道光再次飛回白發長老手裏,手臂上繁覆的花紋象征著聖殿法術士的身份。

他慈祥地微笑,很好這次篩選出來的都是好苗子,“八十六人,人中龍鳳,定能為聖殿帶來繁榮強大的未來。”

幼桐走出身殿,手裏捧著一套衣物,一天以後,修煉正式開始。聖殿一旦進入修煉,除非外派任務或去魔域狩獵,每月只有一日能夠自由出入。所以這一日的時間裏,她需要和謝見深談判妥協。

首先她要把後面的人擺脫掉,月君一解散就將東西塞給阿銀,打一堆人裏找幼桐,傳送的位置和最開始是一樣的,所有他一回來就沒了她的蹤影。好不容易找到,這姑娘見到他非但一點不高興,還死命躲了,讓他不由懷疑自己的魅力,這張臉就這麽不受人待見嗎?

“清風姑娘,等等我,哈哈~”幼桐一個頭兩個大,只好停下來等人,“你個子不高走得倒是挺快的。”

“月君,我還有點私事要處理,我們明天再見吧”看他還想再說什麽,連忙接著說,“我很感謝你在蠻荒救我一命,這個恩情我會記得的。”

月君搖頭,“我沒有那個意思,只是想問問你是不是要去購買一些生活用品,我和你一起。”

“這些還要自己買?”聖殿都應該有的。

對方摸了摸後腦勺,頗有些為難,“女孩子不需要買些胭脂水粉之內的嗎?你這麽漂亮,更應該好好打扮。”

幼桐無語,也不好拂了他的臉面,只笑著搖頭。

“喲,這麽快就找到了?”尋野不知從何處冒出來,手裏把玩著一條白色的小蛇,十分可愛。

“我先走了,回頭見。”頭也不回,擺著手踏出聖殿大門。才一出去,腳腕突然刺痛了一下,手便被強力抓住,擡頭一看,可不是謝見深嗎。

“魔神大人真是好有手腕,都被我受做魔獸了還能玩出這麽個花樣,真是叫人佩服。你沒統領魔族,對我人族來說真是幸運啊。”字詞之間都是諷刺調笑,許是被她氣大了,手腕上的用力只強不弱,捏得她生疼。

“你放開。”

“放開也行。”他突然放開,幼桐收力不住,加上身上還有傷,摔倒在地。月君兩人還沒走,看到這一幕疾步走來。

“謝師兄安。”兩人恭恭敬敬地問好,對謝見深很是忌憚,雖然對他剛剛的行為不滿,但絲毫不敢表現出來,“這姑娘不太懂禮數,沖撞了謝師兄,你千萬莫要和她見怪。”月君又作了一輯,初初相識不過幾日,竟然能這般庇護於她,幼桐感動,一方面又很著急,生怕謝見深說出什麽不好聽的話來。

“哦?”謝見深意味深長地撇了兩人一眼,又將目光放回幼桐身上。一手扶她起身,挽著纖腰,寵溺地責備她,“才出去幾日,就招蜂引蝶的,真是淘氣。”

幼桐震驚得說不出一句話來,腰間的大手有意無意的撫摸著,讓她覺得渾身不舒服,但又不敢掙脫。

“這?”對面兩人同樣被雷得外焦裏嫩,謝見深其人,對他們這些人來說一直都是高高在上難以企及的神話,平常不僅難見得,且他對人雖和善,但他們一直都很敬畏他。一下看他調戲一個小姑娘,和平素裏的仙人作風完全分裂,叫人一時只見難以接受。

“謝師兄,謝師兄,我……”自從見了他就一直激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好,尋野一直把謝見深當作他攀登的標桿,都是天才,才能惺惺相惜。“我……”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

“這小姬是我府上的,平日裏我太過於嬌慣了,縱得她沒天沒地的,竟然趁我不在跑出來參加試煉,我這就把她帶回去好生管教。”說著,挽著幼桐就走。

直到兩人遠去,反應過來的月君才用弱弱地聲音吐出心中所想,“可她已經通過了試煉了……”對方根本就聽不到。尋野拍拍他的肩膀,閑閑地提醒,“老哥,你死了那個心,那可是謝見深,謝家啊。”

謝家府邸,臨榭居中,謝見深一把將幼桐扔到床上,她跳起來想大罵,在謝見深攝人的逼視下,幼桐沒有底氣的虛張聲勢。“我跟你說,我現在是聖殿的人了,你不能對我怎麽樣!”

“哦?”他坐在幼桐身邊,拉起她的頭發嗅了嗅味道,然後嫌棄地拋開,“如果他們知道自己招了魔族繼承人,不知還敢不敢認你做聖殿的人?”幼桐挪她遠了些,這人又貼上來,雙手將她困在床窗與他的雙臂之間。

“魔君大人一定不知道魔族現在已經有新的魔神了吧,你說你現在還有什麽利用價值?魔域你回不去,人族也容不下你。”板正她呆滯的歪臉,也不管她接受得了與否,“你說你還這麽能折騰,還是殺了幹凈。”

“誰,”她眼睛裏全身狂熱,身體顫抖著抓住他的胳膊,“你說是誰,是真的”四方魔君勢力均衡,老魔神一直教她要均衡何方,不能讓平衡被打破,這樣就能和平統領。不可能有那一方能在這麽短的時間內叫其他三方臣服,除非,一個可怕的念頭升起——對方吸取了老魔君來不及傳承的那一半魔力。

那麽這個稱霸魔域的人也就是殺害老魔君的人。“告訴我,”謝見深頓了一下,露出了奇怪的眼神,只在下一秒便恢覆正常。

答案呼之欲出,她的心快要承受不住這種感覺。

“四方魔君中的赤澤魔君,他一夜只見滅掉了淮水之濱的伏蟄魔君,包括整個家族都全部在一夜之間化為烏有。而後,白止魔君和丘壑魔君都向他遞交的臣服的契約,和魔神不一樣,是最邪惡的血之古咒。”

赤澤,不可能是他,怎麽會是他?要是他的話,為什麽當場不直接要了她的命,還把她帶自己的地盤?

“我本來還期望魔域能亂上幾十百把年,這下可好,魔域最喜歡屠殺戰爭的魔君上了位,接下來人族子民可就遭殃了。”

幼桐沒聽到他的話,只把魔窟那日的所有的情景在腦海裏過了一遍,難以置信的是,為什麽不是他,他最有這個可能的。他常伴老魔神身邊,早就看出他外強中幹,又知道她是個沒用的,破綻到處都是。

可他為什麽不早幾年就動手,為什麽要拖到那個時候?靈光乍現,老魔神有一次無意的調笑冒出來,“幼桐,你看這赤澤如何,以後給你做郎君輔佐你可好。”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他看出她對白止魔君的有意,發現自己沒有機會,便換了個方式嗎?

赤澤!

“餵,我還沒要你命呢,不用這樣吧。”謝見深搖她,可幼桐對上眼來,一雙眼睛變成幽藍色,直勾勾的盯著他,下意識地,他跳開。

赤澤!我要將你碎屍萬段!

藍色的波光橫掃而來,切斷所有碰到的物件,連同他在屋裏設下的各自禁制都一一打破。

“幼桐?”謝見深訝異,連忙丟出他狩獵魔物用的圓盤,將他的臨榭居罩住。這裏可是聖城,叫人發現了,就算以謝家的勢力,他也不敢保證能不能保下她。

她的頭發瞬間變成綠色,和他第一次見到的一樣,眼裏幽蘭的光中浮動著,手掌上的魔眼的形狀和奇怪,被撕成星形,溢出的藍色靈力時大時小,連同整個屋子暗亮交接,空氣中的藍色靈力不停的聚集,飄逸著,猶如滿天繁星。可他沒這個心情觀賞,幼桐已經完全失去理智,追著他打,就算是修煉已經提升了一個階層的他也只是堪堪躲過,毫無還手的機會。他之前設在她身上的束縛法術,每次引發,都有一股強力抵消。他變觀察這,焦急的思索對應的辦法。就連他的圓盤也被打裂一絲縫隙,再這樣下去,她真是要沒命了。

“赤澤!”

好疼,藍色的晶片形成的冰晶逐漸把她的魔眼封住,明明有滿滿的能量要發洩的她卻發不出去,手臂越發撕扯得厲害,最後,魔眼再次消失。

“赤澤!”

綠發變黑,原本漂浮在空中的幼桐也失去靈力的加持,落下來,謝見深接住她。看著被她摧殘得面目全非的屋子,久久不能平靜。

她的嘴裏還在嘀咕著那個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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