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姑姑、還有小玲阿姨、葉子正在屋內聊天，屋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

姑姑把門打開看見是我媽媽，她滿面笑容熱情的招呼著：“心娣，快進來，石頭回來啦，正好小玲和葉子也在。

“我不進去了，我是來接石頭的。”

“石頭出來一下，媽媽來了。”

“石頭，咱倆去公園玩玩好嗎？”媽媽滿臉堆笑。

“我不想去。”

“那咱倆去海邊？”

“我沒空。”

“你上了省重點，媽媽高興啊。看上兩件像樣的衣服，你去試試好嗎？就一會兒。”媽媽討好的說。

“不用了，我有衣服穿，留著錢你自己買吧。”

“咱倆一塊回去看看姥爺姥姥，他們可想你啦。”

“姥爺姥姥年齡大了，我自己會回去看他們的。倒是你不要大年初二就回去一趟，沒事的時候不要總逛商場。”

“我逛商場有什麽不對，誰能管得著。”

“沒有人想管你，只是你有時間多回去陪陪姥爺說說話，他躺在床上挺寂寞的；姥姥年紀大了，你也常回去多幫姥姥幹點活。”

“喲喲喲，小屁孩長本事啦，你姥爺姥姥是我的父母，我回不回去看他們是我的事，輪得著你來教訓我。”

媽媽又轉向了姑姑說：“石玉華，石頭不願和我走，是不是都是你教的。”

“心娣啊，孩子大了，有主意了，他想去哪兒用不著我來教了。”姑姑解釋著。

“石頭，你說是不是老石家的人有空就教你如何恨媽媽的？”

“媽媽，你這說的是什麽的話呀……”

小玲在屋裏坐不住了：“心娣，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好了好了，既然石頭不願去，你就回吧，等他有空了再讓他去找你。”

“小玲你是我從小玩到大的朋友，你不幫我就算了當什麽和事佬啊。”

“心娣，咱們是朋友，聽我一句勸吧，你能不能別在這鬧了。石頭長大了，有出息了，咱們能不能給孩子留點面子。”

“怎麽是我在鬧，我親生兒子的心都讓人家給搶跑了，我還不能在這說兩句啦。”

小玲：“行行行，隨你吧。”

“石頭啊，你小時候，媽媽想你想的發瘋啊，你小玲阿姨可以作證的。我買了好多好吃的來看你，老石家的人堵住門口硬是不讓媽媽進屋看你啊，我的親兒啊，你媽我命苦啊，可伶啊......”

“心娣，你還好意思說你命苦可憐，可伶命苦的是石頭。小小年紀什麽都不懂，就知道天天想你，想的著急上火，經常生病住院。”

“我沒聽說啊？我怎麽不知道啊？”

“玉華姐給我說了多少次，請你來看看石頭，你說沒空；石頭給你打電話，你把電話掛了；石頭托我給你送照片，你看都不看一眼鎖進了更衣箱。”

“我怎麽不記得還有這事兒啊？”

“你是貴人多忘事啊，你不會不記得美滋滋兒的換上石頭送給你的衣服裙子和楊樂約會去吧，你整天和楊樂粘粘糊糊在一起，怎麽會有空發瘋的想石頭，怎麽會有空買東西來看石頭呢？”

“石頭給我送過衣服？這是什麽時候的事兒？”

“你別說來家看石頭，就說那次你陪著楊樂輸水回來，楊樂難受了好幾天。”

“我怎麽不知道啊？”

“你不用裝了。楊樂他對我說你們看見石頭了，你穿著石頭送的衣服裙子，坐在石頭的對面有滋有味的吃著蘋果就是不願和他相認。”

“有這事兒嗎？”

“楊樂說到這兒，他一個大小夥子當著我的面難過的都流淚了，你是石頭的親媽啊，你怎麽就會沒有一點感覺？”

我腦海裏馬上閃過醫院的情景：“楊樂？阿姨？”

“小玲，咱倆是一起長大的閨蜜，我可一直把你當成親姐妹，你怎麽能遠近不分呢，幹嘛幫著滿肚子壞心眼的石玉華。就你記性好，就你嘴巴巧，嘚不嘚的沒完沒了啦。”

“心娣，咱們才是不同姓的親姐妹，我幹嘛要幫著別人。石玉華你聽著，楊樂出事的時候，你滿肚子的壞心眼就應該用幾個。幹嘛東跑西顛的幫她張羅著租房子，像她這種人就應該讓睡在露天地裏好好的自我反省反省。”

“好啊，睡露天地裏多好啊，又省錢空氣又新鮮。”

“玉華姐，你聽到了吧。你當時就多餘帶著石頭給她送溫暖，更不應該送她回娘家。這輩子只認東西不認孩的人，你就應該讓她自己好好地享受舒服自在。”

“小玲，我沒有什麽對不住你的地方，說話這麽刻薄。”

“你說的真對，是我刻薄是我對不住你了。我只恨自己當初怎麽就交了你這種沒良心的朋友。”

“你現在後悔也不晚。”

“你把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當玩具，想扔就扔。想找回去玩玩，也用不著胡說八道怨恨別人。”

“小玲，石玉華到底給了你多大的好處，你字字句句向著她說話。”

“好處大了去了，我從玉華姐這裏學到了如何用心去教孩子。我明白了，以前葉子和我在一起是孩子的一種悲哀，這是從你那裏永遠學不到悟不出來的道理。”

“別說了，小玲，你快進屋吧。”

“石玉華你不用假裝好人啦。你給我聽好了，你這個沒人要的貨，自己生不出孩子就來霸占我柳心娣的親生兒子。你說你背地裏到底講了我多少壞話，給石頭灌了多少迷糊藥，他才死心塌地對你好......”

姑姑：“心娣，你不了解情況怎麽能這樣說話呢？”

“你管得著我怎麽說話，別看你把他養大了，養也是白養，石頭是我柳心娣的親生兒子，石頭說了等他長大了掙大錢了給我、他的親媽買大房子住，我們娘倆住大房子，我氣死你，氣死你！”

姑姑氣的嘴角直哆嗦，說不出話來。

“柳心娣，你不在家好好的反省，跑到這兒胡扯八道丟人現眼來了。”不知什麽時候尤然姐姐站在人們的身後。

“尤然，你還有點家教沒有？我是你小姨，柳心娣是該你叫的嗎？”

“小姨？從血緣上講你是我小姨，楊樂出事後，我怎麽會有你這個小姨！”

怎麽尤然姐姐也知道楊樂？

“你怎麽和你自認清高的媽一樣看不起我。”

“看不起是高擡你了。為了石頭，我姥姥見了石爺爺石奶奶大老遠的，她躲著走；連氣瘋了的秋月姨都不敢面對，她繞著走。”

我拍著胸脯：“我柳心娣一人做事一人擔，用不著你姥姥替我受過。”

“事是你一個人做的，可他們覺得生了你是他們的罪過。他們一生堂堂正正的做人，到了晚年你卻讓他們擡不起頭來過日子。”

“他們過自己的日子和我有什麽關系。”

“沒關系？沒關系我姥爺會氣得癱瘓在床。事兒是你惹出來的，這麽多年了你又回家伺候過幾回，天底下怎麽會有你這樣的孝女。”

“我伺候一回也是伺候了，我也是在幫你姥姥幹活了。誰能說我沒伺候過，說我不孝順。”

“一年365天，幾年了，幾個365天，你就伺候過一回、你幫我姥姥幹活了，我們是不是該給你請個功，發個獎狀？”

“那倒不必了，只要記得我為你姥爺出過力就行。”

“我姥爺癱在床上幾年了，你就伺候過一回還真好意思說得出口，難道你伺候他就不應該嗎？”

“老柳頭生了我們姐七個，憑啥我伺候就應該，她們姐六個難道就應該盡孝道、就不應該伺候嗎？”

“你也不想想，要不是你把我姥爺氣得躺在了床上，讓我姥爺一個人受罪，大家一塊跟著吃苦受累。你伺候過一回還覺得你了不起了，這就是你做小姨的孝順父母為六個外甥女做出的榜樣？”

“我怎麽孝順父母是我的事，你憑什麽來管教我？”

“就像你這樣連自己父母都不知孝順的人，你還能對誰好？”

“我只要對自己好，用不著對別人好，對別人再好也是白搭。”

“你也就是個自私的人，你再好好看看我玉華姨，她才是你的大恩人。”

“恩人？天大的笑話！她搶了我的親生兒子，你還讓我把她當恩人？讓她做夢去吧！”

“她默默地付出替你撫養著石頭，把他培養的這麽優秀。”

“要不是我的基因好，要不然石頭會這麽優秀嗎？這和她石玉華扯得上嗎？”

“基因好？你為何高中差點畢不了業？”

“那是我不想學，我要是想學博士後都早畢業了。”

尤然姐姐：“你出了事，全家人嫌你丟人現眼傷天害理不認你，是玉華姨帶著石頭把你送回了家……你不應該感謝她為你所做的這一切？你卻在這裏咒罵她，你還有點人味嗎？你長得是人心嗎？”

姑姑：“尤然，當著石頭的面，你快別說了。”

尤然姐姐：“玉華姨，你不用管了，我要讓這個小姨明白明白什麽叫做人！”

小玲阿姨：“玉華姐，你不用管了，你讓尤然說。”

“怎麽著，你們幾個合起夥想來欺負我一個人，沒門！尤然，你個小丫頭片子吃裏扒外的東西，你還越說越上臉了，我罵石玉華礙著你什麽事了，鹹吃蘿蔔淡操心。”

“理不順，我是管定了。你現在孤獨啦、你感到痛苦啦，你早幹嘛去啦？你當初想過石頭的感受嗎？你想過石頭心中的痛苦嗎？你今天孤獨了、痛苦了，你活該、你自作自受。”

“行。我活該、我自作自受，我用不著你來管。”

“白長了一雙大眼睛，你為什麽就不睜開眼睛看看我秋月姨失去了兒子所受的痛苦？”

“那是她自找的。”

“你再看看我楊欣姐姐過的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日子，難道她也是自找的嗎？她的青春如同在精神病院中消逝，她的幸福全叫你給毀了。每當我看到她一臉憔悴，一身疲倦的樣子，我的心就在流淚。”

“你憑什麽劈頭蓋臉在指責我？她古秋月要是早早的把戶口本拿出來，我和楊樂早就過上幸福的小日子，我們也在為和諧社會做著貢獻呢。你說呀，楊樂他還會死嗎？我的第二個孩子還會沒了嗎？你姥爺還會氣得躺在床上不能動嗎？楊欣會離婚嗎？古秋月她會神經了嗎？這些事兒會發生嗎？你再給我說呀，這難道是我一個人的錯嗎？古秋月難道就沒有一點責任了嗎？她才是一切責任的罪魁禍首。”

“你不用胡攪蠻纏，這些都是你惹的禍。”

“怎麽是我惹的禍，要怪只能怪賣藥的老頭，別人賣的都是假藥的，偏偏他賣給我的卻是真的。”

“你確定他賣給你的不是假藥？”

“不是，怎麽啦。”

“柳心娣啊，柳心娣，你今天終於承認了，那藥是你買的。你不是一口咬定是楊樂買的嗎？”

“是我買的，咋地。咱們都是有著老柳家血緣的人，你還能去告發我嗎？”

“你是我小姨，我不能把你怎麽著，可法律會說話的。大家聽著做個證，原來楊樂喝的那藥是她柳心娣買的。”

“我那是讓楊樂他媽逼得，那也是沒法兒，我倆說好了有緣活著不能在一塊，死了也要死在一起...... ”

“楊樂死了，你怎麽沒死啊？”

楊樂死了？尤然姐姐怎麽這麽清楚楊樂的事。

“你也巴不得我早點死呢？你良心全讓狗吃了，忘了小時候我是怎麽對你的。”

“情歸情，理歸理。楊樂是殉情還是被你害的，我會查清楚的，凡是走過必會留下痕跡。”

“呦呦呦，你查呀，你好好查呀！你怎麽就不查查老柳家一個老大不小三十好幾的老姑娘怎麽還不結婚啊？”

“我結不結婚礙著你什麽事兒了。”

“你當我不知道啊，你自作多情害了多年的單相思嘍。你心裏頭是不是還想著楊樂啊？你想著他，他想著你了嗎？！要是他心裏頭真想著你，他怎麽不和你好哇，怎麽不和你上床啊？”

“你……”

“你說呀？你倒是說呀？一個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你還想和我耍橫，你也不看看我柳心娣是誰！”

“你，你......”姐姐的臉色氣得慘白。

“你什麽你，告訴你吧，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下回我再享福的時候可不帶著你玩嘍。”

“大老遠的就聽見你們在吵吵，有什麽事情咱們不能進屋說啊。”爺爺奶奶買菜回來了。

“還有你們，石頭的臟衣服一大堆一大堆的沒人給洗，孩子這麽小就讓他自己洗，你們做長輩的還有沒有一點愛心。”

爺爺：“前幾年不等衣服臟啦，姑姑就讓換下來，說是有味兒，每回都是她在洗。這幾年，姑姑為了鍛煉石頭，才讓他自己洗小褲頭小襪子，有時候姑姑陪著他一塊洗。”

奶奶接著說：“姑姑有時太忙了，我和爺爺給洗了，他姑姑還批評我們。你什麽時候看見石頭的臟衣服一大堆一大堆的，存臟衣服又不是存錢越多越好。”

“你們活了幾十年了，不知道自己多大歲數啦，你們還能活幾年、還能照顧石頭幾年，你們要是死了，石頭怎麽辦？”

“你......你......”奶奶氣得暈倒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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