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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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心情再往下飄去了,雖然我還期望著看到更多的水裏的其他生命。但即便看到了,我想它們也一定會像見怪獸一樣躲著我,我才不願自行去遭它們厭惡呢。

我浮到了近水面上,觀察水面上的動靜,水面還有些晃動,水上的冰也還有些沈浮。風應該小了,但我又怕這是虛象,我猶豫了。

正待我考慮要不要出去的時候,水面上傳來了一聲像是鳥的叫聲,接著是許多聲,許許多多聲,此起彼落此起彼伏。聲音聽起來雖然不甚太好聽,但足以吸引我浮出水面去看個究竟,究竟是什麽東西在叫。

岸上有一群奇怪的動物,它們的背部是黑色的,肚子是白色的,脖子是黃色的,像是穿了一件白色衣衫,披了一件黑色外套,帶了一條黃色圍巾的小人。然而,它們不是人也不像鳥,我不知道它們像什麽。它們此刻在岸邊的巖石上撲打著它們那小小的翅膀(我覺得那應該是翅膀,如果不是,我也不曉得那是什麽,只能稱那為翅膀。),把頭高高揚起,一張像鳥一樣長且尖的嘴合動著,說唱著只有它們自己才聽得懂的話和歌。

我考慮著要不要到它們面前去,它們會不會也害怕我。它們實在是太可愛太可愛了,沒等我考慮出結果我就忍不住朝它們那邊飄去了。

我來到它們身邊時,它們都各自轉動著兩只渾圓的小眼睛打量著我,我很高興,它們並不怕我,我想我以後不再是一個人了,我有伴兒了,這些可愛的不知名兒的”小朋友們”,它們比我個頭矮,所以我稱它們為”小朋友”。

“你們好,你們好。”我轉了一個圈,微笑著向它們打招呼。

它們有一些還在原地打量著我,有一些已經走到別處去了,它們聽不懂我的聲音正如我聽不懂他們的聲音。它們那些走開去的,絕對不是因為害怕我,這我是敢肯定的,要害怕,早就應該在我到來的時候就一哄而散了。看著它們那走起路來一搖一擺、慢吞吞的、憨態可掬的樣子,我越發覺得它們可愛了,比小企嬋還要可愛。

它們一個個都離開了我,跑到了水邊的巖石上,伸直了身子東張西望,也不曉得它們在望什麽東西。沒多久,它們停止了張望,一個個都往水裏跳去,原來它們也會潛水。我迫不及待也隨著它們跳進了水裏。

在水裏,我看見了它們矯健而敏捷的身姿。我尾隨在它們後頭,好幾次都被它們遠遠撇在後頭,就那麽一眨眼的功夫,它們就可以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不見,它們不是魚更不像魚,卻比魚游得還要快得快,使我不得不施用巫術加快自己的速度跟上它們。

它們潛到水裏是為了捕捉魚和蝦來吃的,我親眼看到它們把一些小魚小蝦,吃到肚子裏去。這也許也是它們為什麽比魚游得快的原因之一吧,如果它們比魚游得還慢那麽就無法捕捉到填飽肚子的食物,這樣豈不生生給餓死了?

它們像鳥卻又不像鳥,它們不是魚卻又會游水,且以魚為食,於是,我擅自給它們起了個名字叫做魚鳥,至於它們是不是真的叫魚鳥,我不得而知。

巫術施得多了,我的體力會透支,為了盡量少的使用巫術,我伏在了一只魚鳥的背上,讓我得以與它們同樣快的速度向前行進。

我正自和魚鳥們在水裏玩耍,忽然,不遠處出現了一只古裏古怪的東西,正朝我們嬉戲的地方快速游來。魚鳥們驀地轉動身子,向水面箭一般地游去,當它們都快游到岸上時,那只長形的怪東西也游上了水面,並向魚鳥們發動了攻擊,唬得魚鳥們鋪張著翅膀,在一片驚恐的叫聲中,慌亂朝岸上奔走而去。有些來不及上岸的魚鳥,爬到了大一些的浮冰上,在那兒轉悠著,喊叫著,似乎在像岸上的夥伴們呼救。

我看到了不只一只怪東西浮出水面,它們虎頭豹腦,體滑有斑,長著一副尖牙利齒,張開嘴來令人毛骨悚然。

有一只怪東在水面浮出頭來,瞅著岸上的我和魚鳥們,仿佛在等待著顧盼著什麽。後來,它覺得顧盼不著,沒耐心再等待下去了,它就游走了,像它的其他夥伴們一樣,繞著一塊浮冰上的兩只魚鳥打轉,試圖在思量著怎樣才能把浮冰上的魚鳥們弄到手。

毋庸置疑,這些怪東西們是我的好朋友們的敵人,我實在看不慣它們那囂張跋扈的模樣,我要為我的好朋友們把它給趕走,趕得遠遠的,不再來騷擾我們。

我飄到了有兩只怪東西圍繞著一只魚鳥的浮冰上,沖它們吼道:”走開走開!走開走開!”它們其中一個拿眼望了我一下,又盯向了魚鳥,對我的憤怒和吼叫熟視無睹。我更是來氣,進一步威脅它們道:”你們再不走開的話,可不要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了!”它們再不走的話,我就對使用巫術,讓它們瞧瞧我的厲害。它們似乎驗證了那句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古話,它們逼著我使用巫術。

我施展巫術把兩只怪東西從水裏提了起來,揮到了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相信它們不會再游回來了。

我做完這些,回過身來,擁抱了小魚鳥,告訴它危險已經解除了,讓它放心。依瓢畫葫蘆,我到各個有敵人圍攻的浮冰上的企鵝身邊,把怪東西們一個個弄走了。

魚鳥們見那些怪東西全都不見了,還不太敢從浮冰上下來,它們以為那些怪東西躲在了水裏的某個角落裏,正等著它們親自送上門去。也許它們不知一次被那些怪東西所騙了,所以它們才會這樣害怕這樣警惕。

“下水去吧,下水去吧,它們都走了,我把它們都送到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它們不會再回來了,放心地下水去吧,去吧。”我安慰它們,鼓舞它們。它們似乎聽懂了我的話,呼叫了一兩聲,拍打著翅膀,一個個精神抖擻地跳下水去。岸上的魚鳥看到它們的同伴解除了危機,也都為它們高興地群呼起來。

我自也是興奮難當,下水去和那些剛剛從危險中脫離的魚鳥們,打鬧在了一起。魚鳥們又可以重新回到水上嬉戲了。

魚鳥們在水裏比在岸上活躍得多,它們不知疲倦玩耍捕食,似乎永遠也不覺得累。我就不行了,巫術施展得太多,又加上風的折磨,我已經很疲倦了。我在岸上躺著,看著魚鳥們一個個爬到巖石上,又一個個從巖石上跳入水裏,看它們在水中做著游戲。

夕陽躲到水面下去了,只露出一小半邊的臉,那方的天空變成了一片血紅色,像是掛著一張巨大的血紅色扇形簾幕,原本是漆黑色的水面也逐漸變成了紫色,與扇形的簾幕交相輝映渾然一體,這預示著黑夜即將來臨。然而,不多久,遠方的水面上僅僅殘留著的一塊淡黃色的扁平的火團,發射出了一束淡紅色的光柱,使得天空迅速由紅色轉變為了淡紅色,在水面上放射出一層淡紅色的光澤,宛如黎明的即將來臨。

我發現這裏所看到的夕陽又比在冰山洞口所看到的夕陽美麗得多了,不過想想,或許我不能再回到那裏去,不能再找到我的肉身了,不免悲從中來,久久不能斷絕。但想到有這麽一大幫朋友陪伴著我,有感覺得到了安慰,遂又很快從悲傷的情緒中掙脫出來。

想到了夜晚,我驀地翻騰起來,我似乎不應該這麽悠閑地躺著欣賞美麗的夕陽,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我還沒有找到一個可以躲避風“伯父”的棲息之地。

我到附近的地方兜了一圈,沒發現有什麽像山洞一樣安全的棲息所,不免有些著急。我看向魚鳥們,它們有的還在水裏呆著,有的已經上了岸,在岸上拿彎鉤似的嘴啄著身上潮濕光滑的羽毛。

它們的棲息所在哪兒呢?它們到哪裏去休息呢?怎麽到現在它們都還沒有動靜?難道它們都不需要睡覺的嗎?我是不是要再等等看,跟著魚鳥們一起去它們的住所安居?這些問題在我腦海裏盤旋來盤旋去,找不著答案。我猶豫不決地在原地打轉,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夕陽已經完全消失了蹤影,天黑了。我發現這裏的黑夜沒有帝巫國裏的黑夜黑,帝巫國裏的黑夜是伸手不見五指,這裏的黑夜依稀都還可以看見東西。此時,幾乎所有的魚鳥們都上岸了,它們集中在一起拉聳著腦袋看著我,我以為它們是看著我,其實不然,它們睡著了。有的把嘴□□了小小的翅膀下,有的低垂著頭就這樣站著睡去了,一動不動的,不過還有的趴下睡了。

“天啊”我喃喃自語地說,”難不成這裏就是你們的住處嗎?露天的毫無遮擋的?你們喜歡就地而臥?舒服嗎?那我呢?我可怎麽辦?我可不能再被風給吹跑了!”我頹喪地瞅著它們,心中很是無奈。

我又到更遠的地方溜了一圈,仍舊沒有找到容身之地。我返回的途中起風了,風速越刮越大,越刮越疾,我趕緊地施出巫術來穩住自己,回到魚鳥群裏。那些趴著睡覺的魚鳥們站了起來,所有魚鳥漸漸緊靠依偎在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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