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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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車子被拖車拉走了,和熱情的一家人道了別,我們坐大叔拉貨的三輪車到可以打到車回市區的集市上,在那裏我們和大叔道了別。

坐上前往市區的大巴,大巴裏坐滿了人,經過差不多一個時辰的輾轉才到達繁華的城市中心。

昊宸堯因為暈車,一路上扭曲著面容,頭枕在我肩窩上,喉結一直在動,使勁兒地咽著口水,神情顯得十分難受,我一點忙都幫不上,在一旁幹著急,心裏急急期盼了快點兒到達站點。

一下車,昊宸堯咽下最後幾乎憋不住的一咽,新鮮的空氣撲面,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他忍不住喊了兩聲“感覺真好,好極了!”,所有人都往這邊瞧,有什麽關系,我都不去在意了,車外的空氣讓人精神抖擻,我也幾乎禁不止像他一樣喊出聲來了,雖然我一點也不暈車,但車裏渾濁壓抑的空氣實在令人難以忍受。

“總算活過來了”他說,“這將是我平生唯一的一回,我保證,絕不會有下一回。”

“多試著嘗試第一次未嘗不好”我笑道。

我們在廣場中央雕像下的圓壇做了一會兒,為的是從一個多小時的令人窒息的環境裏緩過勁來,然後昊宸堯打車先是送我回家,再讓出租車司機兜車回昊家。失蹤了一整天,總要親身回家報個平安的,即使昨晚借大叔的手機給家裏打過電話。

進家門,就挨了蘇亞妹劈頭蓋臉的一頓數落(形容得有些誇張了,但每次無不如此),“你動不動便玩失蹤,還讓不讓人活了,不負責任的丫頭。”,我想說其實玩失蹤並不是我想的,我最見不得的就是家裏人為我擔憂。

半個時辰後,昊宸堯開著那輛在路途中拋錨的車出現在公寓樓的大門前,母親原本不許我出去的,因為我剛回來沒多久,當我說我一個朋友生病住院了要去看望她時,母親勉強同意了,他們還不知道我那晚去喝酒的事,更不知道宋餘慶妻子的事情,他們有不停地詢問過,但我什麽也沒說,隨便找個什麽朋友心情不好到朋友家陪朋友便搪塞過去了,也許沒能搪塞過去,也許他們知道我在說謊,但不管怎麽說,母親他們都沒有再追根究底。

“剛才給你打電話的是昊宸堯吧?”出門前蘇亞妹問。

我笑了笑,搖搖頭。

“別不承認,你失蹤的這些時間敢說沒有跟昊宸堯在一起?媽說,昨天昊宸堯強行把你帶走了,到今兒才回來,看來覆婚在即了。”蘇亞妹笑道。

“沒有的事兒!”兩頰熱乎乎的,一定紅到了耳根。

“別再玩失蹤咯,早點回來。”在陪軒軒玩波珠棋的母親朝門口說道。

芊芊睡著了,不然一定會吵鬧著跟隨我去,我想起昨天昊宸堯別當著孩子的面粗魯地扯著我上車的時候隱約聽見孩子們的哭鬧聲,他們看到昊宸堯這樣對待自己的母親對他印象一定變壞了,軒軒還好,只要有人陪他下波珠棋,他便能兩耳不聞窗外事,倒是他小姨,哀求著我讓她跟隨去,說老呆在同一個地方實在悶得慌,我奇怪她今兒怎麽沒不見人影,平時除了晚上,幾近全部時間都花在了在昊旭堯身邊打轉上,昨兒也一樣,不然她肯定是跟去的,也許她從來沒有認真去找過那本對她來說至關重要的書籍,整天兒帶著肚子裏頭那點花花腸子一門心思地花在在昊宸堯身旁自取其樂上。

你不許她跟去罷,她一樣可以在你視線之外偷偷尾隨你,與其如此,不如讓她跟去。

昊宸堯同譚姝要了醫院的地址,我們過去的時候在醫院門口碰著譚姝和李總,他們也是過來看望宋餘慶妻子的。

我們一起走進了病房,一路上譚姝都在跟我道歉,這事難能怪得她,何況我又沒受什麽損失,只是害得她弟媳住了院,應該道歉的那個人是我才對。

見到宋餘慶的妻子了,我愧於面對她,她是為了救我才鑄成了今天的模樣。宋餘慶的妻子跟我打招呼,聲音很溫柔,笑容像粘了蜜糖的花,她叫肖薇,看起來比我還年輕幾歲,雖然臉上淤青未消,仍然遮掩不住她的賢淑與美貌,我實在想象不到,面對這麽一個貌美如花溫柔似水的妻子只有不是人才下得了手。

肖薇開口的第一句話就是跟我說對不起,她和譚姝一樣總是混淆了該道歉該內疚得那個人是誰。我們把病床前花瓶裏的花換了下來,插上新買的。

譚姝夫婦只呆了不到一刻鐘,有急事先走了,走之前李總讓我回去工作,職位一直為我保留著,我不在的這些天全由譚姝頂著,我感動得不知該說什麽好,自然是一口應允的。

後來昊宸堯接了個電話說是公司有個緊要會議要開他得出席也走了,走之前他說會過來接我。

我和肖薇很聊得來,她跟我說了她和宋餘慶是怎麽樣認識、交往並結婚的事,她說結婚之前的丈夫並不是這樣子的,他對她很好,人也十分體貼,她和她丈夫是在一個朋友聚會上認識的,當時她對他沒有什麽感覺,是宋餘慶追的她,她家境不是太好,她和丈夫的這段戀情並不被看好,起碼男方的父母是極力不同意的,可宋餘慶為了她寧願跟父母反目,她也是被他這一點所感動才下嫁給他。

雖然肖薇沒有敘述她婚後的生活,但從她敘述婚前的戀愛生活時的幸福模樣來看,婚後生活肯定與之有著巨大的反差,不然她也不會由容顏煥發瞬間轉為黯然神傷。

“他怎麽可以這麽自己的妻子!”她低著頭沈默不語的時候,我壓抑不住自己的義憤填膺,“你早該結束這場婚姻的。”

我實在想象不到一個瘦弱的女子既然能在充斥著家庭暴力的婚姻裏,生活隱忍了兩年之久,看著她脖子上和手背上滑嫩的皮膚留下的疤痕,任了解情況的人看了心都揪著疼。

肖薇低著頭不說話,淚水流水般順著長長的睫毛滴落,模樣楚楚可憐惹人憐惜,換作別個男人見了心都碎卻,何況我是個女人。這樣嬌弱溫柔的女子,本應該有一個愛她疼她的男人呵護,本應該獲得真正屬於自己的美好婚姻。

“已經離了”許久,她低聲開口說,從她的語氣聽得出來她對那個男人尚有眷戀,“譚姝姐還有他爸爸代我去辦理的,他來過醫院跪求我原諒他求我不要跟他離婚,只是我一次又一次的軟弱與原諒換來的只有他的變本加厲,這次,我沒有再原諒他,連他的爸爸我的公公都偏向了我這邊,我現在才知道,以前公公之所以不同意我和他兒子在一起不是因為我家境不好配不上他而是沒有人比他這個做父親的更了解自己的兒子是個什麽樣的人。公公和婆婆離婚後,他人跟了他爸爸,結果卻把姓私自改成了,還把名顛倒了來。那天他們父子在我面前打了起來,公公把他打倒在地,後來兩人都被醫院的工作人員趕出了病房。他很小的時候,父母親就開始吵架,甚至還打架,我想他的性格多多少少也受到家庭環境的影響。性格一旦形成便是根深蒂固的,既然我不能改變他的性格,我只有選擇離開。”

早該如此了不是麽?我暗想。

兩年來,她到現在才明白這個道理似乎有些遲了,或許她是愛他的,即便早已明白還是舍不得離開舍不得跟他一刀兩斷,就是現下,打她憂郁的眼神裏打她說話的語氣裏,還是能看得出和聽得出她對他眷戀未亡。

“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她鬥轉話題,展露一臉陽光的笑容,“謝謝你們來看我,謝謝。”

“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你,我到現在還不能幡然醒悟呢。”她笑著打斷我,“我還想著等我出院了找到你把手機還你並親自跟你賠不是的,沒想到你過來了。”她說著,拉開床頭櫃下的暗屜拿出那部我以為不知在哪兒弄丟了的手機遞到我手上,“好好的,只是沒電了。”

我拿在手裏,無奈地笑了笑,明明不是自己的錯,明明自己也是受害者,明明是她自己救的我,可她偏偏認定那是她的錯,要跟我賠禮道歉,她丈夫所做我骯臟事與她這個做妻子的沒有一點皮毛上的關系。

我和肖薇成了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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