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4 章

關燈
我和昊宸堯聽了都有些訝異,飯桌上他們還給我灌輸老一輩人總結出來的許多道理,好似錯的那個人真的是我,臨睡前,話語雖是對我說的,可很明顯錯的是昊宸堯,顯然他們聽說了我們離婚的事情,心中早已將孰是孰非了然於心。

“我知道錯了”關上房門後我松開他的手時昊宸堯說,“就不能再給我一次機會?大叔都說了,浪子回頭金不換。”

我整理著床鋪,對他不予理睬。

昊宸堯一屁股坐躺床上,雙手枕在後腦下,“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以前我是不信的,現在是徹頭徹尾信了,前一刻執著你的手不放,下一秒便徹徹底底無視你,叫人心傷的善變。”

“起來!”

我紅著臉想要扒他起來,明知徒勞,他只要稍一使勁兒,重心必定偏向他那邊,果是想象裏的那般,我傾倒在他身上,他順勢將我抱住,我越是掙紮他便越是使力,我拿眼瞪他,他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笑,我又羞又惱,兩頰燙呼呼的。

響起了敲門聲,昊宸堯將手松開,我得救的站起身去開門,原來是阿姨怕我們凍著給我們送來了一張棉絨厚毯,這下可好,有理由不必睡在同床共枕了。

“你睡床上,我睡地板,你蓋棉被,我一張毯子就行。”

我去拿枕頭,他卻把兩個枕頭都枕在自己的腦袋下。

不要枕頭也無妨,可以拿兩本書墊著,書桌上剛好放著兩本書,可以當枕頭用。

我走過去拿的時候,他從床上一翻而起,直接把兩本書搶在手中,半躺在床頭裝模作樣的看書,我幾乎被氣結。

罷了,跟一個大孩子一般見識,倒是我的不是了,一張毯子就夠了。

我在地上鋪好毯子寬衣要睡的時候,毯子又被他伸手扯走蓋到自己身上,然後若無其事地繼續看書。

不計較,幹嘛要跟大孩子計較,有無毯子對我來說都無關緊要,地板鋪著拼圖鋪墊寶泡沫,直接睡就行了。

“上床睡,別裝作沒聽到,我的耐性是有限的。”昊宸堯在一旁叫嚷,他做的那些事情無非是想逼迫我上床睡覺,我偏要倔強到底了,我沒理他。

“關燈!”燈的開關就在床頭觸手可及的地方,叫他順手關一下燈並不過分。

“我想,你這是欲擒故縱,心底裏渴望著我將你抱上床。”

“關燈”我沒理他。

他無視我的叫喚,“但是你的渴望要落空了,你會自願上床來的,除非你對喝醉了的那晚究竟發生了什麽沒有一絲一毫的在意的話,我想你一定感到十分奇怪,為什麽那天早上你會出現在我的公寓裏,明明是和另一個男人出去喝的酒。”

好罷,我承認我一直對這件事耿耿不寐,他的脅迫非常具有誘惑力,我猶豫再三還是順從地上了床,任憑他將棉被毛毯往我身上蓋,任憑他將我摟在懷裏,那一刻我竟然笑出聲來了,我想我是瘋了。

“賭氣!”他也笑了,緊緊地摟我在懷。

“你不說我還睡地上”嘴上這樣說,手卻抱著他的腰不放,我想我是真的真的很享受這種被人疼愛在懷的感覺罷。

曾經他把我傷得體無完膚,我為他心痛到不能再痛,為他只身遠走他鄉,還是控制不住想他,白天死命壓抑著這種沖動,到了晚上便任由他出現不在夢中,在夢裏心疼在夢裏流淚,醒來後心口一陣陣酸痛,兩頰冰涼冰涼的,明明恨得徹骨卻也愛得透徹,明明將他當作空氣卻也是唯一可以賴以生存的氧氣,明明努力著去放下卻又無時無刻不去想起,想起他深邃而略帶傲慢的眼神,想起他堅毅而邪氣的微笑,想起他懷裏的溫存......

如今這種溫存真實地貼在心窩上,心依舊是酸疼酸疼的,十五個世紀的沈眠與等待的全部意義也許就是懷裏的這個男人。

“你哭了?”

是呀,我怎麽無緣無故哭了呢。

“沒有”我把頭埋在他的懷裏,“你快說,快說罷。”

“用你胸懷的溫存擦拭我眼角的淚水”,突然想起這麽一句歌詞來。

“你有沒有發現,你說話很像古人。”他是故意吊我胃口來著。

“如果我說我本來就是,你信麽?”

“信!”

我猛地擡頭正好撞在他下頜上,他吃痛地叫了一聲。

“對不起,沒事兒罷?”

我又欲擡頭,他忙將我的腦袋固定在胸膛,“信得這般激動,倒像是真的了。”果然,他以為我在開玩笑。

“言歸正傳罷,那晚我怎麽會在你的公寓裏?”

情緒突然變得十分低落,希望不是我所不敢想象的那樣。

“很奇怪對吧,明明是跟譚姝的表弟出去的,一覺醒來卻在我身邊。”

“不,實際上是我們雙方自願出去的。”我說,事實如此,並不是誰跟誰出去,我也不明白為什麽要明說這一點。

“是,就算如此,你可知道他對你心懷不軌?”

“我知道就不會與他一同出去。”

“我倒情願你和韋卓越一起出去。”

“我怕你吃醋”我笑道。

“吃醋至少比後悔強。”他說,“因為你,我幾乎和譚姝鬧翻了。”

沒來得及擡起頭就被摁回了原地。

“對不起,我忘了。”我說,乖乖地躺在他懷裏不動,“為什麽?”

“她錯在把她表弟介紹給你認識,不然也不會將你至於危險之下,她表弟的為人她自己都沒把握。”

“那晚我喝醉了,他說要送我回去,後來我失去了意識,醒來後就在了你的公寓。”

“你不是喝醉了,你是被他下藥了,混蛋!”

聽到“下藥”一詞,我震驚了,現在才想起我當時暈得不對勁,我以為那是喝啤酒的暈法,之前在韋卓越面前丟臉獻醜的時候喝的紅酒又是另一種暈法,實際上醉酒都是一種暈法罷,酒種不同,酒精卻相同。

“下藥?所以我後來會失去意識。”

“對,他的妻子住院了,你最應該感謝的就是她,是她打暈了自己的丈夫拿你手機給我打的電話,可能她是慌忙之下播了我的號碼,說是她丈夫對你圖謀不軌,讓我快點過來把你帶走。”

“你是說宋餘慶把我帶回家了?”

“是,他一開始就沒安好心,因為這件事他把他的妻子送進了醫院。”

“他妻子怎麽了?”

“他有暴力傾向,用譚姝的話來說,‘我很難想象他妻子會忍受他的施暴這麽多年’,譚姝也是在她住院後才知道這件事,也許世界上沒有比他更卑鄙無恥的男人了,竟然拿自己妻子家人的生命安全作為離婚的要挾,譚姝好心說他勸他結果你猜怎麽著,換來了響當當的巴掌,還揚言要打死自己的表姐,現在你可認清了他的真面目,以後說什麽我也不會讓他再靠近你。”

聽昊宸堯這麽說,想起三次和他接觸,手心不免冒出冷汗,知人知面不知心,也許說的正是這個道理。

“好可怕,他的妻子現在怎樣了,傷得重不重。”我離開他的懷,擡頭瞅著他,急切想知道他妻子的現狀。

“別擔心,譚姝在照顧她,不多久就可以出院了,發生這種事我是在不明白她為什麽選擇對家裏人對外界隱瞞,為此還苦苦哀求譚姝對誰也別說,如果是你,你會怎麽做?”

“別這麽看著我,我永遠也不會讓你受到任何傷害。”他覆又將我摟入懷中。

“是麽,那之前怎麽解釋?”我笑著反問道。

“難道你不想更深入地了解那個叫宋餘慶的混蛋?”他故意岔開話題,我想他會這樣說,肯定暗中調查過別人了。

“不想,以後我和他再不會有任何接觸了。”

“把這樣一個混蛋了解透徹總是需要的,不然我差人煞費心機地為你調查豈不是徒勞?”他連這個都計較。

“我只想去醫院看望他的妻子。”

一定傷得很嚴重,不僅是身體上的還有心靈上的,想到她是為了救我而遭受丈夫施暴進的醫院,心裏有說不出的感激和愧疚。

“宋餘慶,他以前根本就不叫這個名字,只有心裏有病的人才會將自己的名字倒過來用,他原本姓馬,他父母在他結婚的第二天離了婚,當天他就從了他母親的姓,還把名給改了,原本叫馬慶餘,後來改成了宋餘慶。”

我全身一震,背脊都是涼颼颼的,我永遠也忘不了這個名字——馬慶餘,夢靨一般的名字,竟然會是他!

想起許多年前發生的那件事到現在仍然心有餘悸,那怪他看我的眼神總是那般怪,難怪他會對我說那些看似無厘頭的話,他口中的那個“她”不是仿佛就是我而是本來就是我。

“你怎麽了?”昊宸堯感受到了強烈的震動。

“沒事,有點冷罷了。”過去的事情已經過去,沒必要讓他知曉了。他將我抱得更緊,繼續說道:“還在讀初中的時候,早戀,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女孩卻並不喜歡她,他因此想要把那女孩子燒死,未遂,被送進了勞教所。從勞教所出來後,轉了學,之前抽煙、喝酒、聚眾賭博、喧鬧打架的壞毛病非但沒改掉,反而變本加厲,一致後來沒有一所學校收留他,他的父親為了更好的管教他把他帶到了身邊跟著自己學做生意,他的父親性格暴躁,處事嚴厲,他的行為有所收斂,再後來就成了風度翩翩一表人才的公子,殊不知金縷其外敗絮其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是呀,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其實那個他喜歡並想燒毀的女孩就是我。我在心裏對自己說。我與馬慶餘是不是冤家為何路如此窄,他會是譚姝的表弟,一開始他就認出了我卻有所預謀地裝作不認識。

“不說他了罷,明天我想去醫院看望他的妻子,因為我她才會被宋餘慶施暴。”

昊宸堯聽出我內心極度的愧疚,安慰道:“即使不是你,那混蛋對妻子施暴也是家常便飯。”

“但總不會有這次嚴重,他妻子因此進了醫院。”

“好啦好啦,睡吧,明天我陪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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