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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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芝,好久不見,再見時已經幾乎認不得。

一頭洋洋灑灑的短發染成了栗色,兩頰紅撲撲的,左眼角下紋了一只粉紅色的小蝴蝶形狀,下頜出現了雙下巴。她臉上施了脂粉,睫毛在睫毛膏的作用下又黑又長地往上翹,眼睛閃溜閃溜的,有一種迷惑人的妖嬈。她身上套著條圓領祖母綠花紋長裙,圓潤的手臂上套著許多各種顏色的手鐲,白皙的脖子上戴著一條銀色項鏈,腳上穿著的高跟鞋有十厘米長,整個兒與我一般高。

她尋到我家來的那天恰巧是休息日,我開的門,若不是她先開口報上名來並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我一定會問,“小姐,你找誰?”,也許她會回答,“我找你”我會表現出相當驚訝的表情對她說道,“可我不認識你,你找錯人了吧。”

這種假想的對話被她自我報上名來的舉動擊潰,許多年又許多年過去了,仿佛除了我每一個人都在變,又仿佛所有人都認得我,而我卻不認得她們其中任何一個。

林芝對於我已嫁作人婦育有兩個孩子並不覺得驚愕,反認為是人之常事,她驚愕的是,這麽些年過去了,我竟然不起一絲,外貌還是以前那個我,實際上性格脾質也還是原來的那個我。

“瞧,你依然是個是十七八歲的少女,我們都已經是婦女了。”

我們她指的是當初打暑假工住在一起的那幾個人,閔怡、小敏、溫蕓,敢情她和她們都已見過面?

當問及她怎麽曉得我所居住的地方的詳細地址時,她咧嘴笑說,“我讓閔怡給的,要知道,她不顧家人裏反對跟一個孤兒帥哥結了婚,過得可是幸福。”

原來她和閔怡是近段時間聯系上的,那段時間她正好閑得無聊,便坐飛機前往F市找閔怡,這件事閔怡在qq上跟我提過一下,她對林芝的到來似乎並不感到很開心。

“我不喜歡她現在的打扮,胡裏花哨的,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濃重刺鼻的香水味兒,聞著直打噴嚏,讓人喘不過氣來。”

閔怡在qq聊天上的這段文字,當初只憑借想象頗不以為然的我現在終於親身體驗到了,還真是那樣的,我強忍著不讓噴嚏打將出來。

蘇亞妹沒辦法像我一樣做到笑臉相迎,她皺著內心,臉上堆滿了對這位不束之客的不待見,在我們做到沙發上說話的時候,她躲進了房間裏,宇成哥在裏邊看書,“誰來了?”也許他是想出來看看誰來了,被蘇亞妹阻止了。

“沒有誰,青兒的一個,這會兒她們在說話,你我別去打擾。”

林芝走後,她對我說,她著實受不了她身上的那股味兒,她甚至拿檸檬味清新噴霧把屋子裏裏外外噴了個邊,宇成哥笑罵她神經過敏,他可是什麽味兒都沒聞到。

“我倒不打緊,可別讓那味兒影響了肚子裏的孩子。”搞得我都不好意思起來。

林芝找我,其實沒什麽事兒,就是過來看看老朋友,還有就是跟我說了一下林美英家裏的情況,林奶奶去世好多年了,林母帶著傻兒子改嫁給同村的一個鰥夫,日子過得仍舊很清貧。

“林叔有個上大學的女兒,你定期會給林阿姨的那筆錢,林阿姨都慷慨地用到了她繼女身上,是個不可多得的好繼母呢。”林芝說,此次她過來一部分也是應了林母的要求,“林阿姨要我同你說聲謝謝,讓你以後別再破費匯款給她了,因為林叔的女兒已經大學畢業出來並找到了一份薪水相當不錯的好工作。”

其實,那不過是一筆微不足道的匯款,盡自己微薄之力的幫助不足掛齒,我想,在天上的林美英看到我這麽做也是樂意的,她真不該一時想不開。

除了在林美英的葬禮上林美英的家人,之後若幹年一直未曾去看望過他們,心中委實愧疚,相比於內心的疚責,那筆少之又少的匯款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在林芝找上門來之前,我對她在我們分開的這些年裏的事情一無所知,她走之後的當天晚上在與閔怡的qq聊天中,我總算對她有個大概的了解,閔怡獲取消息流言的本事確實是神通廣大,對於遠在另一個城市的林芝的大概生活情況掌握得一清二楚,事實上,這得得益於同林芝合租過一年多的小敏的不滿傾訴,她和小敏的關系要比和林芝要好,在我上F市投靠她之前也比和我要好,原來兩個人在一起住久了不免滋生的矛盾會使人產生怨恨,也會加深兩個人的感情,一般情況下前者發生的幾率要比後者大得多。小敏和林芝便是前者。

我:林芝今兒個來找我了。

閔怡:嗬,我知道,她上個星期來F市時問我要你的詳細地址,上次聊天竟忘了同你說。

我:你是幸福過頭了呢,林芝也是,這麽多年沒同我聯系過,突然找上門來,唬了我一跳,我已認她不得。

閔怡:你認她得才怪哩,她聯系我與上門找你一樣唐突,沒幾天她也找上門來了,眼睛烏溜烏溜地一直繞著樂天身上打轉。氣得我把她往門外推,扯她上別地兒說話去。

我:她——變化很大!

閔怡:你看到的只是表面,不過,外貌上的變化也足以對應她內心的變化。我:喔?怎麽說?

閔怡:因為在同一家酒樓工作,小敏曾和她同居過相當長的一段時間,真不知她是怎麽忍下來的,林芝幾乎每天都帶不同的男人回租房,嗬,她還要求小敏盡可能地回避一下。閔怡:你曾經和她生活過差不多兩個月,就是打暑假工的那兩個月,大概也清楚她是怎樣的為人了吧,只不過那時她也是剛出來工作不久,在為人處事方面還是拖帶點青澀的,現在簡直是變本加厲、世故圓滑、完全墮落了。

我:?

閔怡:工作的時候跟客人們勾勾搭搭,專挑那些有錢的主兒,下班之後又不知去哪裏釣凱子,總有男的深夜送她回來,或者直接帶上租房在租房裏她的臥室過夜,她的私生活完全是糜爛的,手上從來不缺錢花,身邊也從來不缺少男人。傍大款成了她人生的首要目標,換男人成了家常便飯,似乎沒有男人就好比缺少氧氣,她沒法活得下去。曾有一位闊老爺包養了她,後來又將她拋棄。她還跟過一位有錢人家的少爺同居,其結果也是被拋棄。

閔怡:豈止如此,她還吸毒喝酒抽煙,小敏的忍耐力真是驚人,一年多後才離她而去。你見了她的穿著打扮定是吃驚極了,嗬!當時也是把我唬了一大跳的。我:為什麽一個人可以變得讓所有人都不認識了?閔怡:這讓我想到了三字經裏面的第一句,人之初,性本善,一個人向惡容易,向善難,墮落容易,洗心革面難上加難,她已經習慣了那種生活狀態。我想,換作古代她或許能成為花魁。

我:別這樣說,別人所選擇的咱們無權評判什麽的。

閔怡:話是這麽說沒錯,只是——

閔怡:只是我們曾經是好朋友。

我:嗯。

也許林芝堅持不留下來用餐是對的,她明顯地發覺蘇亞妹的態度對她好不到哪去,她走後蘇亞妹驚奇我會有這麽樣一位朋友,她絲毫不加以忌諱地懷疑並肯定林芝就是一風塵女子。

如果真如閔怡所說的那樣,林芝的自我墮落令人感到吃驚,但或許這並不是她一個人的錯,還有包括社會、家庭狀況在內的諸多原因,孰主孰次不得而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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