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母親要陪蘇亞妹做產檢，企嬋去了昊旭堯所在的大學，昊旭堯決定結束留學生涯後在D市一家非常聞名的大學繼續他的學業生涯，企嬋有事沒事總是粘著他，在我看來她說跟著他是為了熟悉他所在的學校，一邊偷偷滴學習東西，一邊在圖書館裏尋找幫助她實現魂身合一的那本書也許只是個搪塞人的借口，促使我有這種想法的是她解釋時兩頰浮起的兩朵桃花。

對她的做法我沒有意見，因為她信誓旦旦地向我保證絕不會惹禍，我相信她，她總是要學著長大。

李總同意我帶孩子們過來加班，以李總的好人緣，即使沒有薪水，即使為他工作的不是我，還是會有許多人排隊等著做他的私人助理，排著隊心甘情願過來為他加班，何況事實上為李總加班是有薪水可拿而且還非常可觀，我無疑是幸運的，縱使上班的地方因為挨近日天集團而顯得差強人意，然而瑕不掩瑜。通常正常上班的時候，辦公室裏大多是我一個人，加班時，更是一整天不見李總，我只需通過電話或網絡與他聯系，所以帶孩子們過來上班反而跟在家裏帶孩子沒什麽兩樣。

整天悶在辦公室裏，怕他們煩，出門前，我讓軒軒和芊芊帶上他們小書包，書包裏裝著他們最愛的波珠棋、畫本和畫畫用的蠟筆，他們可以借此來打發在我忙得沒空陪他們玩的時候所感受的無聊。

除了芊芊皮了點，不理解我工作時忽略掉他們的必要，老扯著我陪她和她哥哥玩波珠棋，她哥哥倒顯得很乖巧很貼心，當芊芊因我抽不出空陪他們玩而鬧脾氣時，他會向他妹妹耐心地解釋我不能陪他們玩得原因，“媽媽要工作，認真工作了才有錢，有錢才能供我們讀書，還有買好多好吃好玩的東西。”，芊芊聽了她哥哥的話跑過來向我道歉踮起腳尖親吻我的臉頰，說了一聲“媽媽，我愛你！”，那一刻，我眼裏已經看不清東西了，不知不覺間孩子們都長大了，懂事了，因為有他們的存在，我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母親，可與此同時我又是這個世界上最為愧疚的母親，每當他們問起他們在天上的爸爸過得好不好時，我都要謊中藏謊向他們慈愛地訴說他們的爸爸在天上過得和他們一樣快樂一樣開心。

“那媽媽，爸爸想我們麽？”

“想，你們爸爸想你們的程度就好比你們想他。”

“那媽媽，爸爸會難過麽？”

“當然會，你們難過的時候他就會難過，你們開心的時候，他才會開心，你們想不想看到爸爸難過？你們想不想爸爸不開心？”

“不想”

“那你們該怎麽做？”

“每天都要笑，不許哭，不許難過。”

母親和孩子們之間這樣的對話幾乎每天都在進行，孩子們想他們的爸爸，更想見到他們的爸爸，即使他們在我的欺騙下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每當瞅見小夥伴們有爸爸接他們上下學，這兩孩子就那麽眼巴巴望著，一臉的向往，看著就心疼。”一次母親接他們放學回來的時候說。

一次孩子們回來對我說，“媽媽，課堂上老師讓我們描述一下自己的爸爸，我們都說爸爸是個天使，他不和我們住在一塊，他住在天上，老師誇我們說得好呢。”鼻子酸澀，眼睛都要掉下淚來。

我清楚地知道，在他們美好、童真的想象裏也一定飽含著不欲發覺的傷感和對同齡人有爸爸的羨慕，每每我都非常非常想大聲地告訴他們，其實他們不必羨慕別人，也不必為此感到難過，他們有爸爸，他們有一個他們可以引以為傲的總裁爸爸，有什麽辦法呢，我必須得忍住，含著淚咬緊牙關，因為他對於我們來說活著同等於死去。就當他不存在，即使心疼，即使不忍，即使愧疚，習慣了就好。

“別靠那麽邊，進裏邊些。”我從停下一直敲鍵盤的手擡起頭來沖在落地窗旁玩波珠棋玩得入迷的兩小家夥喊道。

辦公室裏光線充足，那一塊地方不是玩波珠棋的好去處，偏偏兩小家夥就喜歡挨著落地窗下，他們各自擡眼望了望我，盤著的腿動了一下繼續下棋，呃，他們打算視我的話如耳旁風麽？

嗨，我在擔心什麽呢，孩子們愛在哪兒玩在哪兒玩，我幹嘛要去幹涉，破壞他們的興致？本來就抽不出多少閑暇的時間來陪他們，給客戶發郵件，整理客戶的資料，充當中間人保持客戶與李總之間的聯系暢通，接聽響個不停的電話，沒有一刻能停得下來，加班要比正常上班還要忙活，我對拋下孩子們自個兒玩感到深深地歉疚，好在他們沈浸在自娛自樂之中，玩膩了波珠棋還可以投入到畫畫中去，要不就是滿屋子玩捉迷藏的游戲，然後你追追我，我追追你，嬉笑打鬧之聲如銀鈴般動聽，雖然孩子們的打鬧偶爾會幹擾到我的工作，不過我並沒有因此不允許他們游戲，有他們在我沒法全心全意投入到工作裏面去，但卻感到十分滿足與幸福。

聆聽他們的歡聲笑語，看著他們追追趕趕、打打鬧鬧是工作之暇一種不可多得的享受，能給你秒鐘喘息後倍加激情地工作。

午飯時分十分糾結，既不想叫外賣怠慢了孩子們，又不想到樓下去，回家罷得做飯肯定趕不及過來上班，蘇亞妹打電話過來說她和母親在外頭吃了。

“媽媽，餓了。”芊芊轉動著我坐著的轉椅。

“你們說，想吃什麽？”既然決定不了，就讓孩子們決定好了。

“牛扒！”芊芊撲到我懷裏擡起頭開心道。

“哥哥呢？”

“我也是。”軒軒把收拾好的波珠棋放進書包裏走過來說。

“為什麽想吃牛扒？”我愛撫著他們的頭發問。

“上次昊叔叔和我們一起去吃過的，媽媽你不記得了麽？好好吃！”

芊芊撅起小嘴，伸手欲要在她哥哥頭上惡作劇，軒軒躲開了。

他們指的昊叔叔是昊旭堯，上個星期他從學校回來，軟言軟語，在電話裏把孩子們哄得很是開心，可以說他是利用了孩子們不容拒絕的天真可愛，我對於他們提出來的要求一點抵抗力都沒有，也許這就是一個做母親的對孩子們的溺愛，他們稍稍可憐巴巴地哀求一下你，你會願意為他們赴湯蹈火，於是我接受了昊旭堯的邀請，孩子們到現在還回味著那天吃的咖喱牛扒。

“噢，媽媽，還有奶茶，那裏的奶茶像花生糖。”芊芊補充說，一臉饞像。

好罷，糾結的事情解決了，為了孩子們冒點兒險算得什麽，明明有緣而無份，還日日擔心著會在路上碰見，合不來的人，即便是鄰對而居，常年也不見得見到彼此一面。附近只有一家西餐廳，一家我既不願意踏足的西餐廳，想要匆匆走過對它視而不見，可孩子們的眼睛是雪亮的，他們一人扯著我的一只手，怎麽也不肯往前走。

“媽媽，這有，這有寫著西餐廳。”

那一瞬，我寧願學校沒有教會孩子們這三個字，說不定孩子們的爸爸就在裏面，八年前，他的父親就在這裏促成了我與他的離婚，並告訴我這是他和Angela最喜歡的西餐廳，這裏裝滿了他們甜蜜的回憶，說不定他和Angela已經在裏邊吃上了，他們會看著我們走進去，露出一臉佯裝的高興與迎合，他們會招呼我們過去一起用餐，這樣好麽，答案是否定的，Angela尚未曉得我有兩個可愛的孩子，女人的心思總是比男人細膩得多敏感得多，她們不僅對與男友前女友有關的一切感興趣，更對與丈夫前妻有關的一切感興趣，她們會在懷疑中不斷探尋，直到她們的第六感得到徹底證實。

多想了罷，說不定Angela早就知曉了。盧曉筠從來都不是藏得住事情的人，韋卓越真不該將我的情況講與她曉。

進去吧，能怎麽樣呢，難道我要一輩子躲著他們不成，為何？生活在同一片天空下，能避免得了碰面儼然最好，若是無可避免又何不順其自然？不是有一首歌這麽唱到的麽，世界真細小小小，小得真奇妙妙妙，又小又妙，只得聽其自然。我牽著孩子們的手順著旋轉門走進去時已經心平氣和，不過還是下意識地對周邊掃視了一遍，呵，那是找位置呢。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